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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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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坐鎮禦史臺

翌日, 李相主朝理事。下了朝後,何蒼柏照常回禦史臺當值,其他禦史多是直接回家。

半個時辰後,七皇子玄木金頂的馬車就停在了禦史臺門前。

宋知瑜把簾子掀起一角, 看到門口守衛惶然無措。有人小跑朝院內而去, 應是給何蒼柏報信。

“殿下, 何蒼柏待會兒要是沖出來叫罵喊打怎麽辦?”

其實宋知瑜更想問的是, 何蒼柏萬一脾氣上來搞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做派, 倒真會讓他們陷入被動。

“他不會的。”祁頌氣定神閑, “何氏清譽比他性命更重要,事情商未定論,他絕不會頂著不清不楚的非議尋死。”

除了清譽, 只怕還有全家上下壓在肩頭的重擔。

何家後輩中, 儼然沒有能繼承衣缽的了,何蒼柏再不頂住, 難說何家會經受怎樣的風雨飄搖。

二人下了車, 一臉怒氣直沖院內!

“堂堂禦史臺空蕩至此,主事之人何在?”

何蒼柏早有準備,迎至院中端方一禮:“臣禦史中丞何蒼柏, 見過七殿下。”

視線略略下移盯著地面,仿佛做好了迎接急風驟雨的準備,腰背卻依然挺得筆直。

祁頌凝視眼前人, 花白的胡須輕顫,可見內心忐忑未必如面上這般鎮定。

“何大人,我身負聖命返京, 此事由我全權處置, 你可知道?”

“臣, 知道。”

“好!禦史臺缺值之人這麽多,何大人你身為中丞就是如此束下的?”

何蒼柏硬著頭皮答話:“回七殿下,眾禦史遞了告假條……”

“任一官署,同職位同時休沐人數不得超過三分之一。這樣的告假條你也敢批?”

何蒼柏啞然,他當然知道,這條子本也不是遞到他手裏。

只是他同意不同意,又能影響什麽呢?

“何蒼柏馭下不嚴,眾臣擅離職守。今罰:何蒼柏即刻手寫告罪文書一份呈上!”

一旁的監察史聞言就要下跪痛訴:“殿下手下留情,我們大人實在是沒有辦……”



告罪文書,就這?

“周軾,你幹什麽!”何蒼柏低聲叱問,很是覺著丟人。

可聽到祁頌口中責罰,何蒼柏自己也是一楞——這也不像是興師問罪的樣子啊。

“眾禦史政務評述、當值記錄一並送去前廳。對了,還有告假條。”祁頌說完轉身就走,對何蒼柏再沒有後話。

宋知瑜看著何蒼柏幾人楞在原地,笑著提醒:“何大人只管吩咐個下屬與我對接即可。您那篇告罪文書可得趕緊寫啊,我們殿下性子急!”

前廳擺好長桌,各類卷冊一字排開。

祁頌直接拿起當值記錄細瞧,果然,眾臣缺勤已有四五日了。

宋知瑜則在一旁翻檢,找到了崔泰最新的彈劾奏折,詞藻激憤堪比戰鬥檄文。邊感嘆,邊原封不動掃描進系統。

看了看熟悉的面板,宋知瑜忽然想起在獵場那次的失控。此刻任務欄裏,灰色的圓形圖標安靜躺著,祁頌此刻也神色如常。

宋知瑜壯了壯膽子,匯集意念朝圖標看去——依舊灰暗。

奇怪,這應該就是共享的圖標。為什麽現在沒有反應?那上次又是怎麽稀裏糊塗開啟的?

宋知瑜意識到自己對系統並不是那麽了解,而共享這個功能實在關系重大又讓她惴惴不安。眼下也只好暫且安慰自己,幸好是祁頌,幸好他並未起疑。

宋知瑜拿過祁頌手中的勤情記錄,一並掃描了進去,這可都是有群臣簽字的,備份個電子版總歸安心些。

告假條遍尋不見,宋知瑜擰起眉頭:“告假憑條何在?”

周軾為難地搓手,假是三皇子批的,壓根沒經過何蒼柏這頂頭上司,禦史臺又哪裏會存檔呢?

宋知瑜心知肚明,仍一臉怒氣地拱火:“殿下,口口聲聲說告假竟連一張假條都不見。禦史臺難道是法外之署?又或者,我大祁對禦史臺眾臣另有規章?”

祁頌把手中卷冊一撂,聲音冰冷:“沒有假條,便是曠職。來人,請吏部沈尚書!”

候在階下的周軾見狀慌了神,忙跑著去跟何蒼柏稟報。

判定為曠職是何等過錯,更何況十幾個人齊齊曠職數日?!這罪名下來,可不是那十幾個禦史之責,整個禦史臺也承擔不起。

何蒼柏聞言,手腕一抖,紙上赫然出現一團墨跡。

腦中思慮百轉,終是顧念禦史臺這塊招牌,放下筆就要前去求情。

“何大人急著去哪,告罪文書可寫好了?”

宋知瑜背著雙手,信步而來,堵在門口看著何蒼柏似笑非笑。

何蒼柏心中一沈。

二人初次見面是何等情形,他們可都沒忘。

七殿下這般處置到底存著什麽打算自己不得而知,可眼前的宋珩,是真真切切被何晟射過暗箭的!

何蒼柏深吸口氣,既然冤家路窄,父代子過理之當然。

“宋公子,小兒先前多有得罪。可此事關系到禦史臺聲譽,那假條是送……”

“何大人!”

何蒼柏的低聲懇切被宋知瑜當即打斷。

看著眼前人剛剛年逾五十,依稀記得瓊華閣初見還未像如今鬢須花白。

宋知瑜心中生出幾分感慨,何蒼柏教子有失而又禦下無方,等到他最看重的何家聲望、禦史臺清譽被這些人損毀,他又只能為了保全殘存的聲譽而苦苦維系。

真是個愚直清高的執拗文人!

宋知瑜忍不住提醒:“何大人,責權本是一體。不承認權力的人,也不配被職責庇護。”

棄等級流程於不顧,請假都沒把禦史中丞這頂頭上司放在眼裏。如今爆了雷,自然是誰的鍋誰背好!

何蒼柏禦下有失當然跑不了,可最該擔心的,應該是請假和準假之人。

一方敢請,一方敢批。真當這出雙簧沒人敢較真嗎?

何蒼柏明顯猶豫,可他知道,如此一來禦史臺這樁過錯算是敲定了。監察百官的所在,出了集體曠職這樁醜事,當真不知如何面見陛下群臣。

像是看出其所想,宋知瑜輕嘆一聲:“既已敗絮其中,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何蒼柏這種以整個部門為己任的想法,早晚把自己累死。

只擔心鬧大了丟人,還能比現在光桿司令丟人嗎?最徹底的做法就是翻開攤出來曬曬!沒此時丟臉的勇氣,也難有重拾面子的魄力。

宋知瑜來到前廳,隨侍官員已經不見,只有祁頌一人閉目養神。

見她回來,這才直起身子:“勸住了?”

“為官多年,道理自然明白。舍不下背了許久的責任和名聲罷了。其他人呢?”

祁頌新斟一杯茶遞過去:“嚇得躲遠了唄。若要昏頭些,怕是去求蘭亭了。”

宋知瑜哂笑,這時候再把假條取來又有何用?真當為這十幾張紙嗎。

“我著實有些驚訝,你竟真容下了何蒼柏。”祁頌小心打量著宋知瑜的神情,生怕措辭不當生出誤會。

後者卻是不解其意的怔楞:“何蒼柏為官清正,不過是有些目無下塵的孤高傲氣,我有何容不下他的?瓊華閣的事與他無關,他望子成龍逼迫過甚,自然有他該承擔的後果。可路終究是何晟自己選的,若要為一時激憤搞株連,那這朝堂可還有我們能用之人嗎?”

畢竟,朝堂重臣沒褒貶過祁頌的怕是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當然,這是冠冕堂皇的說法。”

祁頌原本欣慰的表情瞬間一滯,看著宋知瑜一臉打趣的神情問道:“那發自肺腑呢?”

“何蒼柏性情孤直才著了道,可恰是這一點我們不必擔心禦史臺射來的冷箭。禦史臺有他當家,總歸比讓崔泰這條跟定三殿下的狗作威作福於我們有利得多!”

崔泰掌權,禦史臺便要成祁鈺的禦史臺了。

說話間,吏部尚書沈闊已來至前廳。

禮未行完就被祁頌打斷:“沈尚書不必多禮,實在是有要事才勞煩相請。十幾位禦史曠職數日,依照吏部懲處舊例,應如何處罰?”

沈闊聽著這蓋棺定性的評語有些為難,小聲提醒:“七殿下,臣聽說十幾位大人是跟三殿下請過假的,這曠職……”

祁頌眸光瞬時冰冷。

“三殿下,他處置此事嗎?”

沈闊立刻啞火。

宋知瑜走下臺階,好聲勸告:“沈大人,何中丞都說沒批過的假,難道這告假條你見過,送去吏部存了檔?”

沈闊連連擺手,三皇子親批的哪裏輪到吏部說話。

“正是了,沒見過的東西怎好替人作保。咱們殿下奉命徹查,一絲一毫的模糊猶疑都不許有呢!”

沈闊當即明了,朝宋知瑜投去感激的眼神,正色回道:“回殿下,吏部未曾收到告假的存檔。依例,曠職一日笞打二十。曠職三日,笞刑加倍,罰俸百兩。呃,然我朝並未出現過十幾人齊齊曠職三日以上的先例……”

言下之意,自己也不好給出個具體的懲治法子。

“殿下,雖然曠職之事影響惡劣。但念在犯錯的大臣們多年過四旬,笞打是否可免了?”

祁頌撇著嘴角,看向宋知瑜也很是不滿:“說了要以正風氣,你我都未入朝,怎可擅自更改?”

“哦不妨事不妨事!”沈闊見二人氣氛尷尬,忙出來打圓場,“主審本就可依照規制酌情裁定,殿下不必擔心。宋公子建言,仁心寬厚,任誰看了也挑不出錯處。”

祁頌蹙起的眉頭這才緩和:“行吧,那就依沈尚書所言。笞打可免,罰俸翻倍!”

沈闊臉頓時垮了,什麽叫依他所言啊!

“傳下去,我就在這等著,今日散值前,讓他們把曠職幾日的罰銀如數交來。遲一日,後果自負!”

死摳規章條例,每人上百的笞打可得要了老命,反倒激得這幫人同仇敵愾。

倒不如先退半步,罰俸這樣形式大於實質的處罰打在那幫禦史臉上,可比板子更戳心窩子。

正巧周軾捧著告罪文書走來,聽見祁頌的處罰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小心地湊到宋知瑜跟前,不敢直接呈遞,央告著讓宋公子先過個眼。

告罪書寫得言辭懇切,把為何扣下崔泰奏折、為何面對群臣彈劾不為所動詳述一番,最後更是點明自己身為中丞無可推諉,願聽憑處置。

宋知瑜看得直皺眉:“周監察,何大人所寫樁樁件件,我怎麽一句看不懂啊!”

周軾聽著話頭不對,為難得手都快搓禿嚕皮了。

他家大人言外之意連罷官都認了,還要怎樣?

“殿下問的是禦史臺齊齊曠職之事,這寫得都是什麽跟什麽?”

周軾更糊塗了,這不就是曠職的前因嗎?

“宋公子,曠職這事我家大人事先都不知情……這如何寫啊?”

“自然是知道多少,就寫多少咯。”

要的就是你不知情!

宋知瑜笑著把文書拍回周軾胸前:“對了,麻煩周監察在禦史臺門口設一方桌案,大人們也快到了。”

周軾回到何蒼柏書房稟報時,臉上震驚之色未消。

何蒼柏訝異:“這是宋珩親口所說?”

周軾連連點頭,就連他也意外,宋珩不僅沒在此刻踩上一腳,反倒再三暗示相幫。

“大人,依在下拙見。這宋公子應也是個胸懷坦蕩、就事論事之人,至少目前他們種種作為都更像是沖著那幫鬧事之人而去的。”

何蒼柏悵然坐下,默然許久:“你且出去幫忙吧,我要靜一靜再寫一份。”

周軾走到門口一看,桌椅擺好。禦史臺門口正對著長安街,本就人聲鼎沸,此刻行人駐足幾乎把門口堵了嚴實。

什麽情況?回頭一看,桌旁已立好三尺長幡——罰俸臺。

“周大人,可要陪我一起收罰銀?”宋知瑜笑著走出來,擺好筆墨,又攤開禦史臺值勤記錄在旁。

身後墻上,已張貼好告示:曠職罰銀繳納處,當面點清,過時不候。

周軾湊到跟前小聲勸解:“宋公子,此舉是否太過招搖了些。”

那些禦史個個臉比紙薄,當街交罰銀,那跟抽耳光有什麽區別。

萬一羞憤不已,當街鬧開他們可拉不住。

宋知瑜冷笑:“百官過失有禦史臺監察,那禦史臺過失,有百姓監察,有何不可?”

圍觀人群當即一呼百應,紛紛叫好。

最近朝中風雲是怎麽個彎彎繞大家不懂,可禦史臺接連曠職數日大家可都略有耳聞。

四周議論聲漸起:“先前聽說是告假,怎麽成曠職了?”

“我也聽說是告假,都求到三殿下跟前了,難道七殿下不認?”

“都是訛傳!二位殿下宴席後熱絡告別,醉宵樓多少人都親眼看見!那必然是通過氣的,若真是告假難道七殿下能不知?”

“有道理,三殿下自己放出話全權交七殿下處置,兄弟倆肯定是齊心的嘛。這麽說,禦史臺膽子真夠大的!”

“可說呢!要不是七殿下頂住壓力整治,沒準兒就這麽遮過去了呢……”

宋知瑜悠閑靠在椅背上,聽著周圍風評嘴角閃過一抹笑意。

周軾越聽腰板越直,自發坐在一旁當副手。

一頓飯的功夫,罰俸臺的消息傳了大半個京都。

周圍店鋪連生意都無心做了,圍在一起看熱鬧。

然而半晌都無一人前來。

周軾心裏打起鼓,看著宋知瑜瞇著眼,舒服得都要睡著了。

“宋公子,那幫人在家裏躲著不露面,這是打算硬著頭皮賴掉?”

若今日一筆罰銀都收不上來,那七殿下的臉面也就立不住了。

“敢!”宋知瑜猛然睜眼,冷冽寒光閃過。掃視一圈人群忽而冷笑,周軾看得心顫,這眼神做派怎麽這麽像……

“他們可沒這心思和膽量,躲著的另有其人罷了。”

*

崇華宮,蘭亭門外。

十幾個禦史圍在一起焦急張望,傳話的宮人進去了許久,仍不見回信。

書房裏,祁鈺臉黑得焦炭一般。

四喜回來覆命,哭喪著臉,手裏一沓子的告假條送不出去。

“怎麽說,老七不肯收?”

“壓根沒見到七殿下。宋珩在禦史臺門口坐著跟門神一般,搞得陣仗甚大,奴才實在沒法悄悄遞過去。”

“找個生面孔混進去也不行?”

四喜愁得五官皺在一塊:“禦史臺都已被他們監管。那宋珩剛瞧見奴才,眼裏都放光!真要湊上去,指不定被他怎麽大做文章呢。殿下,奴才瞧著他們可絲毫沒有通融之意啊!”

“砰——”

祁鈺一拳砸在桌上,氣得渾身直抖。

擺明了不肯認批假,自己才說過不再插手,又怎好公開聲張?

這告假條除了禦史筆跡,自己甚至不敢署名,鬧到哪都是沒理。

怎麽也想不到,原來祁頌昨日那般謙恭示好,竟是為了在這堵自己!

“殿下,禦史們都在門外候著等回覆,這,這實在不好看啊。”

祁鈺恨恨壓下胸中怒氣,看著那沓告假條無力道:“交給他們,自己送過去吧。”

四喜垂下頭,一旦送出去,三殿下的聲望……

門外,等候的眾人漸漸沒了耐心。

“三殿下這什麽意思,準了我們的假又不管了不成?當初可是三殿下說,七殿下記恨何家已久,讓我等做個順水人情的!”

三皇子指路行方便,順便討好下七殿下,怎麽看都是劃算的……

年長些的低聲怒斥,怨氣滿面,忙被人制止提醒隔墻有耳。

幾個年輕些的已經穩不住心神:“要不,我們趕緊去把罰銀交了吧。過了散值的時辰,難免罪加一等。”

“什麽罪!”早就不滿的袁標漲紅了臉,“老夫正經遞了條子的,我有什麽罪?交什麽罰銀?!”

眾人不敢接話,僵持之時,門緩緩打開。

“諸位大臣,這是殿下還給各位的,請各位拿去以作憑據。”四喜說完,往旁邊禦史手裏一塞轉身回去。

門外卻炸了鍋。

“這算什麽,現在要我們自己去解釋?就靠這張連批覆都沒的告假條?!”

崔泰悶在府中不出,這裏除了資歷最長的袁標嘴上抱怨不停,其他人都已傻了眼,默然無語。

互相對視幾眼,默契地急忙朝宮外趕去。

動作快點,還來得及去交罰銀。

禦史臺門口。

幾個年輕些的禦史結伴而來,遠遠瞧見人堆就頭疼,只得差人送過去。

車夫努力擠到跟前,雙手奉上,一臉討好的笑容。

周軾輕輕捅了捅打盹兒的宋知瑜:來活了。

看著眼前只顧訕笑、被人群起哄著說不出話的車夫,宋知瑜忽然動了幾分惻隱之心。明知都是打工人代主家受過,自己也不想太為難。

強行逼迫著禦史親自送來,難免一開始就鬧得太僵。

“幾位老伯,我們殿下原本說的是大人們親自來送,念你也是奉命行事我且通融一次。”

話音未落,幾人抱拳作揖連連道謝。

“但究竟是哪位大人的罰銀咱們可要說清楚,名字且報上來!”

幾人湊到跟前,指著值勤記錄上的名字低聲囁嚅著。

下一秒,身旁侍從高聲唱報出來!

“史成大人繳納罰銀五百兩!”

“王倫大人繳納罰銀四百兩!”

……

一聲唱報之後接著現場更高聲浪的起哄,宋知瑜心中冷笑。

當面羞辱雖免,名字卻是要念出來丟丟人的。

周軾也覺得甚是暢快,好好出了憋許久的一口惡氣!冷靜下來又有些憂心:“宋公子,這些畢竟都是禦史言官,以後入朝總歸還是要碰面的。”

被禦史盯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一天下來,見到祁頌和宋知瑜行事公正果決,周軾生出欽佩親善之意,故而好心提醒。

宋知瑜微笑點頭算作回應,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眾大人聯名上書彈劾之時,可想過七殿下入朝總歸還是要碰面的?都是秉公辦事罷了!”

秉公辦事幾個字像是重重砸在地上,周軾不敢接話。

宋知瑜無心久留,把收銀的任務對著周軾交待一番,徑直往前廳而去。

一路細細回想,既好笑又感嘆!

這幫禦史怎麽會認為祁頌和自己欲除何蒼柏而後快呢?崔泰那折子裏可是把矛頭直指宸妃與宋家,於公於私,祁頌也不會舍何蒼柏而保崔泰啊!

除非……



宋知瑜快跑幾步,想盡快把這大膽的揣測告知祁頌。

迎面碰上拿著折子前來尋她的祁頌。剛一碰面,兩人異口同聲——

“崔泰還有一份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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