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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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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殿下,明天先打誰

獵宮眾人踏上返京之路不久, 宋知瑜和祁頌的馬車已臨近都城。

入城時已是日落時分,二人特地換了車馬掩飾身份。未免打草驚蛇,當夜直接宿在了極樂樓。

“你們再不回來,我真怕禦史臺要翻天了!”

深夜, 三人清室敘話, 段景琛劈頭就是一句感嘆。回想近期風波, 連連搖頭。

“幾乎晝夜兼程, 已是最快了。殿下手握處置之權, 禦史臺之前翻不了, 如今就更別想!”

段景琛訝然:“你二人都沾親帶故的,也能拿下處置權?”

原以為二人握著陛下手書返京,已是最好的結果。段景琛怎麽也沒料到, 祁頌這麽快就受此器重。

這事的由頭就是奉旨為宸妃修造的溫泉行宮啊!

讓宸妃之子主持公道, 那首個上奏彈劾的崔泰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宋知瑜挑了挑眉:那你是沒看到我們在圍場出多少力喲!

且不說自己與祁頌立下的聲望,就說京都有宰相坐鎮、皇子協理, 居然能發生禦史臺集體休沐的對抗之舉。甚至對此束手無策, 祁帝自然窩一肚子火。

這監國監成了什麽樣子!既如此,那也別怪自己另許處置之權,打二人的臉了。

祁頌則淡定許多:“畢竟父皇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除了聲望正盛的七皇子, 還有什麽身份能鎮得住?

段景琛眉頭緊鎖:“只怕現如今的禦史臺,也未必買你七殿下的面子。”

宋知瑜很是認同地點點頭,本就是沖著清榭來的嘛!

崔泰驟然上折, 本不是必須經禦史中丞何蒼柏審閱,卻偏偏多此一舉。

奏折上將工部上下大小官員都牽涉其中,直言工部為討好宸妃, 舉上下之力行諂媚之事, 沒一個幹凈的!

更聽說, 用詞激越、滿篇憤慨,大有要把整個工部一鍋端了的架勢。

這奏折,崔泰若是不給何蒼柏看,便也遞上去了。

偏這一看,何蒼柏怎麽坐得住?

任誰也沒見過這等證據不詳、用詞偏激、打擊面甚廣的折子。

這麽遞上去,慌的不是工部,倒是把禦史臺架在火上烤!

於是當即扣下,稱要從長計議。

“崔泰心生不滿,消息傳揚了出去,引得一眾禦史聲援。盡拿些監察之職、不負皇恩之類的場面話粉飾,更是一同告假。如今禦史臺除了些打下手的,也就何蒼柏照常當值。”

“宰相出面都不行嗎?三皇子呢,怎麽說?”

段景琛冷哼一聲:“宰相又能如何,去勸何蒼柏,拗不過他那清高脾氣。召其他禦史會面,人倒是來了。要麽默不作聲,要麽哭訴衷心,到最後繼續稱病推脫。宰相縱然對百官有獎懲之權,奈何法不責眾。

至於三皇子,隔岸觀火不開口。被李相逼得急了,只說自己資歷尚淺,又未入仕,一切聽憑李相處置。”

祁頌眼角流露嘲諷笑意:“三哥真是吃一塹長一智!上次還迫不及待往前沖,這回學乖了穩坐幕後。”

段景琛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沖著宋知瑜驚奇道:“直到禦史臺的變故傳出來,我才知道你緣何讓我盯緊何蒼柏 。我以為你是懷疑他欲行不軌,沒想到居然是看護之意。你是怎麽知道會有人對他下手的?”

宋知瑜這招料敵於先也大大出乎祁頌的預料。

宋知瑜莞爾一笑:“殿下、小侯爺,可還記得那日的琳瑯大會?崔福強買金簪時曾說過……”

祁頌眸光一凜:“他說未來禦史臺都是他家的。”

原來是這個意思!

如此計算,崔福攀上高枝時日不短啊。

“我還是不明白。崔家得勢想要找回場子,不是也該先沖著極樂樓來嗎,何蒼柏又沒得罪過他。”

“可他只有把何蒼柏擠掉才算實實在在得了勢。也只有把控了禦史臺,崔泰對祁鈺的作用才能最大化。”宋知瑜神色嚴肅。

此次鬧事,事由雖然荒唐,名頭卻是冠冕堂皇。若是強行逼迫,難免折損了禦史臺清正廉明、監察百官的招牌,也是在打陛下的臉面。

若是礙於輿論退讓,就是把何蒼柏的中丞之位連同工部送去任人開刀。

擒賊先擒王,二人把焦點放在崔泰跟祁鈺身上苦苦思索對策。忽聽宋知瑜幽幽開口:“你們就不好奇,這一眾聯名上書的禦史到底是怎麽被攢起來的?”

端景琛起初一楞,下一秒又覺得這問題甚是無趣:“官位財帛籠絡人心,再不濟就手握把柄加以要挾。橫豎不就這些法子!”

“這應當是三皇子對崔泰的策略,卻未必是對禦史臺群臣的方法。”

祁鈺有多大的本事,對著十幾個禦史都許下高官厚祿?這要能信才真是傻了。

“對於這些平日難得巴結上皇子的禦史來說,或許不需要給多大利益,指條明路就夠了。”

什麽明路?聯合對抗上司、彈劾整個工部叫明路?給縮在背後的三皇子白白打工是明路?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三皇子近期的勢頭可不怎麽樣啊。”段景琛對這個猜測很是質疑。

宋知瑜眼中神采閃爍,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身在官場,職位高升、背靠大樹是人所共盼。可現實點說,無災無害、不得罪貴人更加重要。

何家跟誰有過節?工部領頭的是何人?”二人眼神中的迷惑轉為驚詫,宋知瑜看向祁頌,笑得一臉篤定,“殿下,誰說這條明路指的是三皇子呢?”

*

朝堂的消息一個接一個傳出來,把京都官場攪得人心浮動。

禦史臺的官司還沒理清眉目,卻聽七皇子攜聖命已臨京城!一點風聲都沒收到,早上入宮時,守衛的眼睛都直了。

就在眾人等著看祁頌到底是料理了有過節的何蒼柏,還是踹開崔家大門暴打崔泰時,他卻先去了長樂宮。

出了趟遠門,回來母子敘話一番倒也合理。親耳聽聽宸妃娘娘的諸多“委屈”,七殿下的怨念就更重,鬧出的動靜也就更大。

接著一個下午悶在清榭不出,半天不見動靜。

就在群臣個個張望,等得抓心撓肝之時,忽然傳出:七皇子在酒樓設下晚宴,邀請李壽年和三皇子。

哦豁~人齊了,這僵持了數日的禦史臺,終究得有個風向了吧。

七皇子護母心切,又與宋家有撇不開的關聯;三皇子態度暧昧,本質就是在避祁頌的鋒芒。剩下李相空有調停□□之心,也難以抗衡兩位皇子。

醉宵樓從門口到雅間一路都有著便裝的守衛,像是怕人知道又怕人不知道。哪家貴人請客,也沒做到這地步,倒引得眾人倍加留意。

聽著樓下唱報,宋知瑜起身出門相迎:“三殿下、李相,七殿下已恭候多時,請二位移步。”

聲音清脆沈穩,樓上樓下瞬間安靜。

散客們故作鎮定絲毫不敢擡頭張望,祁鈺和李壽年也很是不自在,快速提步上樓。

剛步入內室,李壽年正要行禮告罪,卻見祁頌像是早有預料,快步上前握住李壽年作揖的手就是一通誇讚。

“李相代為監國主事實為不易,若不是父皇讚譽,我還不知李相竟受這等委屈!不過放心,我既攜聖命而來,必將徹查此事、平息物議。”

祁鈺在旁聽到,心裏笑開了花。

等的就是他發瘋!

難得第一次手握權柄,好好體會下濫用職權、以公謀私的快意吧。只是不久之後,輿論、風向、聖心,都會把祁頌此時的得意加倍奪回!

入席之後,宋知瑜張羅著布菜斟酒,祁頌也是只顧敘舊,閉口不談處置之事。

祁鈺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不知七弟對於平息禦史臺此次聯合上奏有何良策?”

不提還好,一提起禦史臺,祁頌臉色都變了。

“都是一派胡言!我不如李相、三哥這般好脾氣,這次定要狠狠給個教訓!”

見他如此反應,李壽年眉頭皺得更深,無奈靜默。祁鈺的笑意再也止不住,眼角眉梢都透著得逞的開心。

“李相、三哥,我年紀尚輕按說不該越在前頭。然而聖命不可違,倒是希望二位能在旁提點一二……”祁頌端起酒杯,說得言辭懇切。

祁鈺笑著把酒杯按下:“七弟這說得哪裏話!你既有聖命在身,我等自然不便插手,全權交由七弟處置。我同父皇一樣,堅信七弟定不負眾望!”

這話一出,兄弟二人會心一笑。獨留李壽年在旁,胸有千言叮囑,最後仍咽回肚裏。

酒足飯飽,賓客盡散。

宋知瑜在窗臺上看祁鈺和李壽年的馬車漸漸駛遠,揶揄道:“今夜多少人難眠,但只有三皇子應是樂得睡不著。殿下這一出‘杯酒釋權’當真精彩!”

祁帝聖駕未還,按理說當初定下的監國旨意仍要奉行,李相與三皇子依然有隨時介入的理由。難免被其打亂計劃、束住手腳。

方才祁頌發狠,正中祁鈺心坎。為了與接下來的鬧劇撇開關系,祁鈺自然高風亮節放權,爽快地抽身而退。李相雖有無奈,也只能默許。

這一刻,祁頌才是京都絕對的話事人。

而大權在握的祁頌此刻靠在椅背上,妖冶精致的面容難掩奔波的倦態。

宋知瑜沏好一杯茶奉上,眸光靈動,語帶調笑:“殿下,咱們明日是先扣押崔泰,還是痛打何蒼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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