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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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還用我教嗎？
短暫的缺氧, 宋知瑜逐漸昏沈宕機。
被無處不在的水流包裹幾近窒息，忽而略帶溫熱的空氣直直鉆來，宋知瑜本能地抓緊了眼前的救命稻草。
身體不由自主貼上去，迫切想索取更多。
眼前人有明顯的怔楞, 努力托著二人上浮的力道都有所松懈。
直到原本不多的空氣逐漸稀薄, 宋知瑜又開始嗆水。身體被緊緊抱住, 邊上浮邊快速朝岸邊游去。
最後一絲氣力耗盡前, 宋知瑜終於浮出水面。
努力擺脫混沌的暈眩感, 眼前重影的祁頌逐漸清晰、重疊, 眼底化不開的關切與驚慌如此鮮活。
“祁頌……放心，我帶你出……”
話未說完，祁頌把人猛地往懷裏一攬。
宋知瑜本就混沌的腦袋再次撞進熟悉的懷抱, 隔著濕透的衣衫, 聽到了從未如此之快的心跳。
下一刻只覺渾身騰空，再睜眼已經躺在緩坡背面的草地之上。
因有水塘和土坡阻擋, 此處還算安全。再加上時不時吹來的西北風, 火勢逐漸朝外蔓延。
看著地上成片焦土，這應當就是起火中心了。
宋知瑜猛地坐起，伸手想要扒上祁頌的後背查看傷勢, 卻被他靈巧躲開。
在前方煙霧的遮擋下，陳密悄悄跑過來：“殿下，盡管多箭齊發, 但射出位置太過接近，應該只有一人，就藏在東北方向那片灌木叢後。可那片樹都燒過了的啊, 西秦人都不怕火的嗎？”
宋知瑜和祁頌順著陳密手指的方向看去, 依稀看到炭黑的枯枝。
“不是西秦人。”
陳密一楞, 看著手上的黑羽箭格外疑惑。
“我來的路上正遇上其木格，他還想把人搜查的禁軍支走。”宋知瑜眉頭緊皺，“看樣子你們也沒見到他，但他一定在這旁觀了許久……”
一個蓄意搜集他人配箭意圖嫁禍，一個刻意誤導添柴加火。眼前局勢不由得讓宋知瑜更加憂慮。
這番話說得陳密不寒而栗。
想想方才突然失控的林火，濃煙中頻頻射來的箭矢，不是西秦人誰至於下這般死手？
“的確不是其木格。”祁頌沈聲應道。
迎著宋知瑜的目光只是柔聲安撫：“在這待著別動，等我一會兒。”
宋知瑜一把扯住衣擺：“等等！我看……想下地圖。”
急忙調出系統面板，不知為什麽比起先前模糊了些。
宋知瑜大膽猜測：難不成自己落水，這內置於大腦的系統也會跟著燒顯示屏？倒是絲毫沒有註意到任務欄裏圓形的圖標已然點亮。
根據水塘先確定自己位置，細細打量起陳密所說的對方藏身之處。
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下一秒地圖突然放大，赫然看清細微的標註——壕溝。
大火過境，這不就是天然的掩體？難怪沒有水塘也能堅持這麽久。
等一下！
為什麽會……放大？！
一陣風吹來，渾身濕透的宋知瑜身後猛打哆嗦，冷汗乍起！
久久沒有聽到祁頌的聲音，宋知瑜緩緩轉過頭去，正對上他震驚的眼神。
！
宋知瑜腦中一片空白，眼前面板瞬間消失。徒留二人對視，彼此眼中的驚訝互相看得分明。
“你可看到……”
“是壕溝。”宋知瑜仰起頭，眼神堅定清明，“殿下，臣想起來了，圖中那裏是一片壕溝。”
祁頌呆楞了片刻，再次看向宋知瑜的眼神中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覆雜。
“好……在這待著，等我回來。”轉身朝斜前方的草叢飛身跑去。
“那賊人剛放完火，接著就射馬！馬匹驚慌逃散，我們也只好暫避。”
陳密說起來仍是咬牙切齒。
混亂中，馬鞍上的箭袋、藥包散落草叢中來不及撿。二人靠著為數不多的箭矢和大火的掩護且戰且退，對峙許久。
宋知瑜聽著心驚不已，再次震驚到底何人設此毒計，不惜放火燒原？
忽而瞥到不遠處散落的幾只箭：寒鐵箭鏃正是此次圍獵特制，非場上之人不可有。光禿禿的烏木箭桿尤其堅硬。
不對！
“箭羽呢？”
陳密也註意到了細微的變化，試探著解釋：“方才火勢正猛，燒了也說不準呢。反正也見過了，就是那黑色箭羽，錯不了！”
箭桿上並無嚴重的損毀痕跡，單單箭羽沒了，這火還真聽話？
宋知瑜環顧四周，作為最初的起火點，這裏多半只剩下猩紅的暗火。隨著西北風帶動下，火勢朝外蔓延，壕溝處的煙霧也快要散開。所以，要碰面了？
“嗖——”
一個火球燒得劈啵作響，劃開煙霧朝壕溝飛去。
“不可！”
宋知瑜瞬間起身朝祁頌飛奔而去。
馬背上掉落的箭袋藥包都在，撕下布料灑上消毒用的烈酒包裹箭鏃，只要沾一點周邊暗焰，火舌即刻升騰而起。這樣的“火球”，已經做好了幾個放在腳邊。
宋知瑜撲過來時，祁頌又射出了兩個。
“殿下，那是你的……”
親弟弟！
“所以呢？”
祁頌眸光冷冽，看到宋知瑜那一刻眼中狠戾滿溢而出。
想到那擦著她頭頂射出的奪命一箭，想到她剛浮上水面竭力呼吸時的三箭齊發，想到那兇險直白的殺機。
祁頌胸中怒意蒸騰，猩紅的眼底尚有一絲後怕！
宋知瑜打了個冷顫，握住他手腕的掌心頓覺一陣寒意，艱澀解釋：“禁軍搜查，不能看到使五皇子受傷之箭來自於您。”
他竟失控至此，連這箭羽都不屑於稍動手腳！
“箭鏃有布料包裹傷不到人，燃盡之後不過就是普普通通的配箭。難不成圍獵一場，還不許我射空幾支？”
說到最後，祁頌甚至帶著嘲弄的笑容，愈發陰狠。
宋知瑜看著火球落下之處，周圍並無易燃之物。然而火苗來回閃動，足見埋伏之人此刻烈焰灼身，翻滾拍打而難以脫身。
看向眼前人冷峻的面容上籠著徹骨寒霜，卻散發著狠與恨並存的暢快！
是的，不需要易燃之物。因為他箭無虛發，顆顆都正中其身！
眼見祁頌一刻不停，宋知瑜緊緊握住他冰涼的雙手：“夠了殿下……夠還了。”
煙霧漸散，禁軍很快也會趕來……而且，宋知瑜不想在此情此地見證，他是如何一箭一箭親手燒死自己的親兄弟。
或者說，她還沒有做好準備，拋開陰謀陽謀，如此原始而直接地面對手足廝殺。
陳密遠遠站著不敢插話，緊盯著對面生怕有所反撲。
“奇怪了，寧可躲在溝裏翻滾也不敢跳出來亮明身份。真夠能忍的！”
祁頌聞言看去，眼中閃過疑惑轉瞬語帶調笑：“難怪出發時只有他顯得格外臃腫，竟舍得把父皇禦賜的石棉衣都穿上了。”
石棉？宋知瑜倒不陌生，在現代也是普遍使用的防火隔熱用材。
難怪五皇子能咬牙挺這麽久！可是石棉纖維尤其細小，紮入皮膚痛癢至極難以拔出，呼吸入肺只會是更加綿長恒久的痛苦。
古代這禦制工藝，靠得住嗎？
從地平面看，壕溝處火苗漸熄，也沒有了翻滾撲打的動靜。
祁頌終於收手，把弓箭隨手一扔，大步朝對面走去，二人只得緊跟。
湊近一看，宋知瑜永遠不會忘記如此慘相——
五皇子捂著臉蜷縮倒地，穿在外層的衣服早已燒得只剩寸褸，破敗不堪掛在身上。米白色的石棉衣暴露在外，確是沒有絲毫灼傷的痕跡。
然而石棉衣內就是貼身褻衣。
看著溝底之人從喉嚨深處發出的痛苦嗚咽，和渾身難以控制的顫栗就知道，質地柔軟的褻衣又怎麽擋得住石棉纖維呢？
感受到祁頌的凝視，五皇子顫抖著把手拿開。
！
半張臉燒得皮肉焦黑，混合著深色血汙甚為駭人！宋知瑜和陳密難忍胸中惡寒，幾欲嘔吐。
“五哥放心，害你之人，我絕不放過！”
倏爾從袖中抽出一支箭來，揚手蓄力，幾人都未及反應便迅疾紮下！
伴隨著一聲慘烈哀嚎，宋知瑜和陳密終是看清——
那箭鏃完全沒入五皇子肩頭，黑色箭羽。
“七殿下——”
遠處高聲呼號伴著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看清來人，正是禁軍統領寇磊。
“殿下可無恙？臣來遲了，望殿下恕罪！”
寇磊掃了旁邊的宋知瑜一眼，甚是心虛低下頭來。
只恨自己聽到傳話，礙於面子並未當回事。眼看遍尋不得這才慌著趕來……
“寇將軍，你這聲告罪問不到我跟前。”祁頌恢覆了嚴肅冷面的做派，只是周身的壓迫感愈發濃烈，“你且上前一步，問問五哥是否恕你的罪！”
寇磊壯著膽子上前，只看了一眼頓覺眼前一黑，“噗通”一聲磕在地上！
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身後士兵慌著跪倒一片。
在場一片死寂，忽聽一聲嘶鳴響徹雲霄。尚未燃盡的餘火和煙霧中，一匹烈馬破開煙瘴飛奔而來。
在距離半尺之地一個急剎仰天長嘯，隨即低下頭伸到宋知瑜手邊，輕輕蹭了又蹭。
馬尾處的傷口被火焰熏黑，身上也有多處傷口，就連那道讓人稱讚的茂密油亮的鬃毛也被燒焦許多。
祁頌見狀，攬過宋知瑜飛身上馬。指著跪了一片的禁軍衛隊看向陳密：“挑一匹跟上。寇將軍，剩下的還用我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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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無處不在的水流包裹幾近窒息，忽而略帶溫熱的空氣直直鉆來，宋知瑜本能地抓緊了眼前的救命稻草。
身體不由自主貼上去，迫切想索取更多。
眼前人有明顯的怔楞, 努力托著二人上浮的力道都有所松懈。
直到原本不多的空氣逐漸稀薄, 宋知瑜又開始嗆水。身體被緊緊抱住, 邊上浮邊快速朝岸邊游去。
最後一絲氣力耗盡前, 宋知瑜終於浮出水面。
努力擺脫混沌的暈眩感, 眼前重影的祁頌逐漸清晰、重疊, 眼底化不開的關切與驚慌如此鮮活。
“祁頌……放心，我帶你出……”
話未說完，祁頌把人猛地往懷裏一攬。
宋知瑜本就混沌的腦袋再次撞進熟悉的懷抱, 隔著濕透的衣衫, 聽到了從未如此之快的心跳。
下一刻只覺渾身騰空，再睜眼已經躺在緩坡背面的草地之上。
因有水塘和土坡阻擋, 此處還算安全。再加上時不時吹來的西北風, 火勢逐漸朝外蔓延。
看著地上成片焦土，這應當就是起火中心了。
宋知瑜猛地坐起，伸手想要扒上祁頌的後背查看傷勢, 卻被他靈巧躲開。
在前方煙霧的遮擋下，陳密悄悄跑過來：“殿下，盡管多箭齊發, 但射出位置太過接近，應該只有一人，就藏在東北方向那片灌木叢後。可那片樹都燒過了的啊, 西秦人都不怕火的嗎？”
宋知瑜和祁頌順著陳密手指的方向看去, 依稀看到炭黑的枯枝。
“不是西秦人。”
陳密一楞, 看著手上的黑羽箭格外疑惑。
“我來的路上正遇上其木格，他還想把人搜查的禁軍支走。”宋知瑜眉頭緊皺，“看樣子你們也沒見到他，但他一定在這旁觀了許久……”
一個蓄意搜集他人配箭意圖嫁禍，一個刻意誤導添柴加火。眼前局勢不由得讓宋知瑜更加憂慮。
這番話說得陳密不寒而栗。
想想方才突然失控的林火，濃煙中頻頻射來的箭矢，不是西秦人誰至於下這般死手？
“的確不是其木格。”祁頌沈聲應道。
迎著宋知瑜的目光只是柔聲安撫：“在這待著別動，等我一會兒。”
宋知瑜一把扯住衣擺：“等等！我看……想下地圖。”
急忙調出系統面板，不知為什麽比起先前模糊了些。
宋知瑜大膽猜測：難不成自己落水，這內置於大腦的系統也會跟著燒顯示屏？倒是絲毫沒有註意到任務欄裏圓形的圖標已然點亮。
根據水塘先確定自己位置，細細打量起陳密所說的對方藏身之處。
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下一秒地圖突然放大，赫然看清細微的標註——壕溝。
大火過境，這不就是天然的掩體？難怪沒有水塘也能堅持這麽久。
等一下！
為什麽會……放大？！
一陣風吹來，渾身濕透的宋知瑜身後猛打哆嗦，冷汗乍起！
久久沒有聽到祁頌的聲音，宋知瑜緩緩轉過頭去，正對上他震驚的眼神。
！
宋知瑜腦中一片空白，眼前面板瞬間消失。徒留二人對視，彼此眼中的驚訝互相看得分明。
“你可看到……”
“是壕溝。”宋知瑜仰起頭，眼神堅定清明，“殿下，臣想起來了，圖中那裏是一片壕溝。”
祁頌呆楞了片刻，再次看向宋知瑜的眼神中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覆雜。
“好……在這待著，等我回來。”轉身朝斜前方的草叢飛身跑去。
“那賊人剛放完火，接著就射馬！馬匹驚慌逃散，我們也只好暫避。”
陳密說起來仍是咬牙切齒。
混亂中，馬鞍上的箭袋、藥包散落草叢中來不及撿。二人靠著為數不多的箭矢和大火的掩護且戰且退，對峙許久。
宋知瑜聽著心驚不已，再次震驚到底何人設此毒計，不惜放火燒原？
忽而瞥到不遠處散落的幾只箭：寒鐵箭鏃正是此次圍獵特制，非場上之人不可有。光禿禿的烏木箭桿尤其堅硬。
不對！
“箭羽呢？”
陳密也註意到了細微的變化，試探著解釋：“方才火勢正猛，燒了也說不準呢。反正也見過了，就是那黑色箭羽，錯不了！”
箭桿上並無嚴重的損毀痕跡，單單箭羽沒了，這火還真聽話？
宋知瑜環顧四周，作為最初的起火點，這裏多半只剩下猩紅的暗火。隨著西北風帶動下，火勢朝外蔓延，壕溝處的煙霧也快要散開。所以，要碰面了？
“嗖——”
一個火球燒得劈啵作響，劃開煙霧朝壕溝飛去。
“不可！”
宋知瑜瞬間起身朝祁頌飛奔而去。
馬背上掉落的箭袋藥包都在，撕下布料灑上消毒用的烈酒包裹箭鏃，只要沾一點周邊暗焰，火舌即刻升騰而起。這樣的“火球”，已經做好了幾個放在腳邊。
宋知瑜撲過來時，祁頌又射出了兩個。
“殿下，那是你的……”
親弟弟！
“所以呢？”
祁頌眸光冷冽，看到宋知瑜那一刻眼中狠戾滿溢而出。
想到那擦著她頭頂射出的奪命一箭，想到她剛浮上水面竭力呼吸時的三箭齊發，想到那兇險直白的殺機。
祁頌胸中怒意蒸騰，猩紅的眼底尚有一絲後怕！
宋知瑜打了個冷顫，握住他手腕的掌心頓覺一陣寒意，艱澀解釋：“禁軍搜查，不能看到使五皇子受傷之箭來自於您。”
他竟失控至此，連這箭羽都不屑於稍動手腳！
“箭鏃有布料包裹傷不到人，燃盡之後不過就是普普通通的配箭。難不成圍獵一場，還不許我射空幾支？”
說到最後，祁頌甚至帶著嘲弄的笑容，愈發陰狠。
宋知瑜看著火球落下之處，周圍並無易燃之物。然而火苗來回閃動，足見埋伏之人此刻烈焰灼身，翻滾拍打而難以脫身。
看向眼前人冷峻的面容上籠著徹骨寒霜，卻散發著狠與恨並存的暢快！
是的，不需要易燃之物。因為他箭無虛發，顆顆都正中其身！
眼見祁頌一刻不停，宋知瑜緊緊握住他冰涼的雙手：“夠了殿下……夠還了。”
煙霧漸散，禁軍很快也會趕來……而且，宋知瑜不想在此情此地見證，他是如何一箭一箭親手燒死自己的親兄弟。
或者說，她還沒有做好準備，拋開陰謀陽謀，如此原始而直接地面對手足廝殺。
陳密遠遠站著不敢插話，緊盯著對面生怕有所反撲。
“奇怪了，寧可躲在溝裏翻滾也不敢跳出來亮明身份。真夠能忍的！”
祁頌聞言看去，眼中閃過疑惑轉瞬語帶調笑：“難怪出發時只有他顯得格外臃腫，竟舍得把父皇禦賜的石棉衣都穿上了。”
石棉？宋知瑜倒不陌生，在現代也是普遍使用的防火隔熱用材。
難怪五皇子能咬牙挺這麽久！可是石棉纖維尤其細小，紮入皮膚痛癢至極難以拔出，呼吸入肺只會是更加綿長恒久的痛苦。
古代這禦制工藝，靠得住嗎？
從地平面看，壕溝處火苗漸熄，也沒有了翻滾撲打的動靜。
祁頌終於收手，把弓箭隨手一扔，大步朝對面走去，二人只得緊跟。
湊近一看，宋知瑜永遠不會忘記如此慘相——
五皇子捂著臉蜷縮倒地，穿在外層的衣服早已燒得只剩寸褸，破敗不堪掛在身上。米白色的石棉衣暴露在外，確是沒有絲毫灼傷的痕跡。
然而石棉衣內就是貼身褻衣。
看著溝底之人從喉嚨深處發出的痛苦嗚咽，和渾身難以控制的顫栗就知道，質地柔軟的褻衣又怎麽擋得住石棉纖維呢？
感受到祁頌的凝視，五皇子顫抖著把手拿開。
！
半張臉燒得皮肉焦黑，混合著深色血汙甚為駭人！宋知瑜和陳密難忍胸中惡寒，幾欲嘔吐。
“五哥放心，害你之人，我絕不放過！”
倏爾從袖中抽出一支箭來，揚手蓄力，幾人都未及反應便迅疾紮下！
伴隨著一聲慘烈哀嚎，宋知瑜和陳密終是看清——
那箭鏃完全沒入五皇子肩頭，黑色箭羽。
“七殿下——”
遠處高聲呼號伴著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看清來人，正是禁軍統領寇磊。
“殿下可無恙？臣來遲了，望殿下恕罪！”
寇磊掃了旁邊的宋知瑜一眼，甚是心虛低下頭來。
只恨自己聽到傳話，礙於面子並未當回事。眼看遍尋不得這才慌著趕來……
“寇將軍，你這聲告罪問不到我跟前。”祁頌恢覆了嚴肅冷面的做派，只是周身的壓迫感愈發濃烈，“你且上前一步，問問五哥是否恕你的罪！”
寇磊壯著膽子上前，只看了一眼頓覺眼前一黑，“噗通”一聲磕在地上！
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身後士兵慌著跪倒一片。
在場一片死寂，忽聽一聲嘶鳴響徹雲霄。尚未燃盡的餘火和煙霧中，一匹烈馬破開煙瘴飛奔而來。
在距離半尺之地一個急剎仰天長嘯，隨即低下頭伸到宋知瑜手邊，輕輕蹭了又蹭。
馬尾處的傷口被火焰熏黑，身上也有多處傷口，就連那道讓人稱讚的茂密油亮的鬃毛也被燒焦許多。
祁頌見狀，攬過宋知瑜飛身上馬。指著跪了一片的禁軍衛隊看向陳密：“挑一匹跟上。寇將軍，剩下的還用我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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