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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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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送禮送得真寒磣

祁頌走到門口, 看不遠處草場安營紮寨,兵士列陣,把朝臣營帳圍起,頓有肅殺之氣。

宋知瑜順著看去, 感嘆道:“本以為禁軍只在營帳間設幾隊巡視護衛而已, 想不到這麽大陣仗。防著西秦使團裏有軍中奸細不成?”

圍場本就有駐防, 何須這樣刻意。禁軍這排布快要趕上戰備了。

“都是宗親朝臣, 能探聽出什麽?更何況為首的是西秦安遠侯, 這老頭兒向來喜歡臺面之上步步陽謀。派個細作打探些細碎私密什麽的, 太小瞧他了!”

安遠侯文人學士出身,偏是個好戰的強硬派。

當年赤河灘一仗何等慘烈,戰事耗費半月。無論前線還是都城平涼, 均有所動搖, 不乏有武將都建議暫且休戰。

可安遠侯當庭力諫,不僅把主張言和的大臣罵個狗血淋頭, 又搬出先皇的東征遺願, 直把皇帝赫連錚愧得坐立不安!

冷硬鐵腕,扛下滿朝壓力說服赫連錚下旨,要求前線血戰到最後一刻!

這才有了西秦用屍山血海堆出來的赤河灘之勝。

而大祁, 也是在此戰驚覺,重文輕武許久矣。

“難怪。”宋知瑜後知後覺,“如此陣仗……可見陛下心中這股氣始終難消。”

既然示好偏偏又派此人帶隊出使, 西秦這退一步又進兩步的姿態,果然激得陛下朝臣格外戒備。

“就是搬出整個禁軍排兵布陣,也難嚇唬住這老東西。”祁頌搖頭嘆氣, 感慨禁軍首領寇磊太心急了, 對安遠侯真正的目的也越發擔憂。

正出神, 興安領著人步入殿中。

“殿下,西秦使臣有禮物呈上。”

說著,臺下人手撫在胸前端正一禮,很是恭敬:“區區薄禮以表敬意,還望三殿下務必笑納!”

誰?

在場幾人都楞住了。宋知瑜看看祁頌,面無表情眸色幽深,想看看此人究竟什麽路數。

使臣仍是滿臉堆笑沒有覺出絲毫異樣。

更是不曾註意興安在旁使眼色,自顧自地打開手中錦盒:一盞白玉象牙杯!

象牙底色純白潔凈,質地凝潤如玉。手柄處雕刻繁覆華麗,杯身鑲嵌綠松石更顯珍貴。

眾人看見禮物也是一恍神——西秦出手這般闊綽?

“這是安遠侯爺個人珍藏,交待在下務必親手送與三殿下!”

興安慌得實在聽不下去了,上前接過來:“貴使客氣了,奴才這就轉呈七、殿、下!”

“七殿下?!”使臣肉眼可見的震驚,“錯了錯了,我要送的是三殿下!”

抓著盒子往懷裏拽,興安下意識把緊盒子,二人拉扯起來。

興安又慌又氣,真由著他拿回去,那七殿下的面子往哪放!

這人也真是個憨的,都到這步了硬著頭皮也要送出去啊!

使臣的身板比興安壯了一倍不止,卻撕扯許久都沒能拿回來。著急得一個勁兒嘟囔:“侯爺說了一定交給三殿下,送錯了我沒法交待啊……”

宋知瑜都看呆了,頭次見送禮送成這副寒磣場面!

這都不止是丟人了,沒看見祁頌快把扶手都捏碎了嗎?

“殿下,使臣還未正式朝見,皇子先收受贈禮於我朝禮制孝道不合吧……”宋知瑜直直盯著祁頌,嘴裏一通“瞎編”。

“正是!使臣還是快帶回去,早點歇著吧!”

總算是有個體面的臺階,祁頌片刻功夫也等不了只想趕緊把人打發走。

三臉無語的註視下,使臣把錦盒揣懷裏捂好,草率行禮告辭。

目送人走遠,宋知瑜一言難盡看著祁頌:這就是安遠侯手下的人?

*

次日接風宴上,宋知瑜待在祁頌身旁,如坐針氈。

怎麽個個苦大仇深朝這邊看過來,四皇子五皇子倒也罷了,本就不對付。

昨日那送禮的使臣,一臉幽怨盯著自己和祁頌,半晌都錯不開眼珠兒。

大哥,不是還你了嗎?!

就連對面花白髯須的安遠侯,與祁帝商業互誇之際也往這邊掃來幾眼。

宋知瑜心下頓覺不妙,不能訛人吧?

側身小聲嘀咕起來:“殿下,昨日那盞象牙杯未曾磕碰損壞吧?從咱那走時可沒說有什麽問題!”

貴重物品請貼身保管,離殿概不負責!

祁頌面色也不太好:“可那東西確實貴重,真攀扯上我們……終歸是好說不好聽。”

宋知瑜一下就急了,那也太冤種了吧,禮沒收到還被賴上了?

“放心吧,沒碰壞!”

不知何時,六皇子聽見二人說話也湊了過來,從懷裏掏出個盒子:“專門給你捎過來的。”

這盒子?

打開一看,正是熟悉的象牙杯!

“怎麽在你這?!”二人異口同聲。

祁嘉下巴朝對面一撇:“他送的啊。昨兒去我那送禮,我還挺高興的。轉頭說送錯了,是要給七殿下的!”

宋知瑜和祁頌對視一眼,無盡深意。

“當時夜深了,我尋思又不是外人,好心說替他保管一夜,今兒給你捎過來。

誰知他這麽不識擡舉。抱著不撒手一個勁兒說要給七殿下,後來還說什麽先送皇子禮物不合大祁規矩……當場就要帶回去!

胡扯!大祁什麽時候有這規矩,怎麽沒人告訴我?

爺還能昧他個破杯子不成?氣得我當時讓人把他摁住了,非要讓他瞧好了這東西我到底轉沒轉交!”

說著,祁嘉挑釁似的拿起杯子在手裏晃蕩一圈又塞回祁頌手裏。

對面使臣的一腔幽怨轉而成滿眼怒火,絲毫不見昨日的呆滯莽直。

……

短暫的沈默,震耳欲聾。

宋知瑜深吸口氣:“殿下,六殿下為你搶了個杯子。”

祁頌艱難轉過頭去,仿佛看不見就可以不用接受這社死的事實。

祁頌別過頭去,手伸得老遠摸索著塞回祁嘉懷裏:“送你了。”

“當真!你竟舍得?”

“當然。沒看見在我手裏人家都不高興了嗎……”

祁嘉朝對面瞟了一眼,還真是!

於是樂滋滋裝回錦盒放在身旁:“這西秦人的心思,嘖嘖,真是猜不透!”

宴席間,歌舞升平,氣氛熱鬧起來。

喧雜聲中,宋知瑜與祁頌悄悄湊近。

“殿下,你說安遠侯想出來用如此珍品使這一圈離間計時,可有想過回不到手裏來了?”

“釣魚嘛,就得做好丟餌的準備。”

二人會心一笑。

看在對面五皇子的眸中,分外刺眼。

“老七是什麽時候搭上安遠侯的,我們竟一點不知!”

別說他們了,祁鈺那裏都沒得到絲毫消息。四皇子越想越是心驚。

“我們只裝作不知,切不要打草驚蛇。回去再告訴三哥。”

五皇子一口惡氣窩在心口,當真是忍不下!

今日圍獵,眾人眼裏只等祁頌與西秦人一較高下,壓根兒沒想到自己;

連西秦人都巴巴湊跟前獻殷勤,昨日那般場景……自己何曾丟過這臉!

“四哥,你瞧好了,我今日偏要打蛇打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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