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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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你嚇她幹嘛？
宴席接近尾聲, 眾人大多飲至半酣，此刻靠著椅子吹風醒酒。
“朕就先回去，你們盡可再暢玩一番，明日的假朕跟上書房請了！”祁帝此言一出, 在場恭送的人群裏一片歡呼聲。
宋知瑜三分微醺也跟著笑了出來, 讀書時的快樂就這麽簡單, 一天假也是假。
“老七, 你過來攙下朕。”祁帝低聲輕喚, 瞧著是有些腳步虛浮。
祁頌上前扶穩, 慢慢離了席。安靜片刻的宴席又熱鬧起來，越發恣意。
宋知瑜看著離去的背影，眼中醉意又濃了幾分, 湊到旁邊桌前喃喃：“六殿下, 我已不勝酒力……再待下去，恐, 恐席間失禮, 就先回去了。”
祁嘉醉眼朦朧看過來：“你別急！我找……找人送你。這要出點事……老七得砸了門找我要人！”
“不了不了，帶了人在外廊候著呢。”宋知瑜連連擺手，把掙紮著要站起來張羅的祁嘉摁回座位, “不必驚動大家了，悄悄地哈……”
說完，宋知瑜繞到席位後排, 踉蹌著走出亭子。
迎面趕上福順過來攙扶，深一腳淺一腳朝崇華宮去。
走過巷口，視線遮擋再也看不見挽風亭。
宋知瑜倚靠著的身子立刻直了起來, 眼底一片清明。
“打聽到了嗎？”
“正如公子所料, 內廷近兩個月, 頻頻有怪事發生。”
*
回清和殿的步道上，宮人排著縱列，手中燈盞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朕與我兒說說話，你們不必跟來。”
祁頌聞言接過郝全遞過來的燈籠，扶著祁帝緩緩而行，把站定的隨侍落在身後。
“我兒，還是心中不快？”
祁頌輕笑：“一方硯臺而已，找不見就算了。”
祁帝一巴掌拍在肩頭，笑著戳破眼前人裝糊塗的模樣：“你明知朕說的不是這個。”
見祁頌抿了抿嘴角並不答話，祁帝好聲解釋：“評判是非對錯不難，難得是為君者居中平衡。這不只是咱們父子兄弟間的事，牽扯了前朝重臣，不能不多重考慮……”
何晟畢竟是明面上的原告、“禍首”，可人人都知他只不過是個馬前卒。
若是處理祁鈺太過嚴厲，反推過來這原告罪責更重，只怕何家心生怨懟、人心不穩。
“老三近來多有昏頭之舉……朕已決定，年底他的結業考核取消，壓一壓宮中前朝那些雜亂心思！”
祁頌深深吸了下鼻子，隱隱有哽咽之聲：“父皇，兒臣昔日諸多荒唐事都仰仗父皇收拾爛攤子，三哥也正因此覺得您對我太過溺愛。殊不知，父皇愛子之心皆是這般左右為難，兒臣豈能不體諒？至於三哥，他今後就算有再多有不滿，為了父皇兒臣能忍，便也忍了。”
昏暗的光影中，祁頌擡起頭來臉上是努力揚起的笑，似是包裹了諸多委屈。
祁帝楞在原地說不出話！
這是祁頌？張揚跋扈給他惹出多少禍事的祁頌？！
祁帝只覺心被人一把攥住，腦中都有片刻空白：祁頌，何曾忍讓至此、委屈至此？
為君為父的欣慰與慌張交織：“兒啊，你莫要多想。為父知道你與宋珩委屈，想要什麽說出來，都會盡力補償你……”
“我要提前結業！”
“什……什麽？”
這天上一腳，地上一腳，徹底讓祁帝聽懵了。
祁頌眼神清亮，語氣堅定：“父皇，最遲開春，我要提前結業。”
按照上書房的慣例，學期圓滿才可提請結業考核。通過則由陛下欽點入仕，未通過則繼續讀書，半年後方可再次申請。
祁鈺到年底便是學期結束，如今推遲到何時尚不可知。
祁頌到開春算起不過入學大半年，就敢提請結業？
“考不過，不僅丟人，還要再等半年。想好了？”
祁頌鄭重點點頭。
“好！”
祁頌回到書房，等候多時的宋知瑜立即起身相迎。
“怎麽說？”
“福順打聽到，內廷近來常有怪事：入庫的器物時常不見，追問的深些過幾天就在犄角旮旯冒出來。追問不深也就沒了下文。
有時更是瞧見位置擺放錯亂，原該放著擺件的位置，夾雜著字畫，為此領職的宮人間鬥了好幾次嘴！”
祁頌冷哼一聲：“職責之內都出現這樣紕漏，內廷總領也不管管？”
“不但是內廷。”宋知瑜神秘兮兮湊上來，“聽說前些時日妙貴人丟了只翠鐲，將二三等宮女俱是一頓拷打。為此還被皇後申斥……”
……
內廷，後宮。這宮城之內，是沒一處清凈了？
二人對望，眼中多了幾分凝重。
宮中這情形比預想中更誇張，像是一個隨時都要噴發的火山，逃不掉又捂不住。
事不宜遲了。
“明早跟著我去永寧府，堵人！”
*
宮門開時，街上仍是一片昏沈睡意。
除了上早朝的大臣，賣早點的小販也只是慢吞吞在收拾著攤位。
永寧侯府剛開門送完自家侯爺，下一刻被人用力推開：“段景琛人呢？”
門房看清來人，不敢隱瞞：“少爺還未起，勞您前廳稍等……”
話音未落，眼前兩人直奔東院而去。
“砰——”的一聲房門推開，床上的段景琛當即驚醒！手足無措地看著兩人，一時不知從何問起。
“帶我們去五裏亭夜市。”
段景琛揉了揉眼，看看窗外稀薄的光亮——
現在？
到底誰沒醒啊！
“開市得等到下月初一了。”
“等不了！”
“來不及！”
祁頌與宋知瑜齊齊脫口而出，焦急中透著威壓。
急得段景琛一張臉皺成了苦瓜：“不到開市時間我也沒辦法……要不帶你們去見市轄司？”
這下輪到祁頌和宋知瑜傻眼了——一個黑市，還有市轄司？
段景琛此時來了精神，興致勃勃就要給兩人說道一番。
原來這五裏亭夜市，漸成規模後曾在周遭引起熱議。
看熱鬧的、搗亂的不勝枚舉，既要小心被眼紅的砸場子，又要時刻防著別被搜查抄了老窩！
黑三也就推選出來成了管事的，賣家若想在五裏亭求個攤位，必得先過了他這位市轄司的眼：拿出點不俗的物件兒，證明能配得上五裏亭的名號。
目前，也只有靠這招假扮賣家去探查一番了。
傍晚關城門前，一輛漆木馬車緩緩駛出。
段景琛看了看對面兩人，一個輕闔雙目，用力揉著眉心。另一個眉頭緊鎖，不發一言。
思慮再三，忍不住提醒：“黑三兒這人小心謹慎，加上先前也有鬧事的更是長了教訓。你們千萬別盤查目的太重，那他可就什麽也不說了。”
祁頌昨夜飲了不少酒，一夜思慮幾乎沒睡。
本就煩躁，沒好氣地看過來：“這麽小心謹慎，內廷都快搬空了。那他長教訓前得什麽樣啊？”
一句話把段景琛懟得啞了火。
宋知瑜則是咬緊了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到城郊那處院落時，天色剛暗。離計劃時間還早。祁頌與宋知瑜順便補了會覺。
不知過了多久，宋知瑜耳邊窸窣輕動，被人猛地一拍！
睜眼看，一片漆黑！
“啊唔——”
剛出聲就被人捂著嘴，簡直是兩只手用力按在自己臉上！呼吸都格外困難！
黑暗中對方慌張說著什麽，宋知瑜竟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瞬時的驚慌讓大腦一片空白，四肢僵住，無邊驚恐從心頭蔓延全身！
從沈睡中被驚醒的怔楞裹挾著惶恐，像是猛然被扔進汪洋一片，怒濤呼號，濁浪滔天，隨時要被吞沒其中。
黑暗中，宋知瑜忽覺上半身一緊，被一只手臂緊緊攬住！
往後一帶，自己整個人像是平移般撤回了半尺！
宋知瑜終於能離了那雙緊捂口鼻的手，大口喘著氣。
那手臂還未移開，稍稍松開些力道：“沒事吧？”
輕柔而急切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是祁頌！
宋知瑜心中一口氣這才卸下，繃緊的身體瞬間沒了力氣。扭頭撲進了身側熟悉又陌生的懷抱！
兩只手毫無意識地在這懷中抓握著，纖薄的身體仍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顫動著。
感受到身體一剎那的僵硬，耳旁也聽到了那錯漏了幾拍的心跳。
不知為什麽，此刻宋知瑜忽然好怕自己會被推開。
黑暗漫無邊際，身後兇險未知，唯有眼前人，是她絕對信任交付的存在！
祁頌身子晃了一下，果然往後拉開些許距離。
轉了個方向自己背對床邊，然後一伸手——把宋知瑜拽進懷裏！握住她仍然顫抖的手，指尖冰涼。右手一下下輕柔地撫著後背，像是哄著哭鬧不安的孩子。
感受著懷中局促的呼吸漸漸平穩，祁頌的心跳也才緩下來。
看起來那樣高挑挺拔的身姿，此刻被圈在自己懷裏顯得如此單薄。手朝上滑去，托住宋知瑜的後腦勺輕輕按下，讓她伏在自己肩頭：“我在，沒事了知……沒事了。”
下一刻，祁頌抓起手邊的枕頭飛速朝身後擲去！
伴隨著哀嚎聲響起，祁頌側轉頭來，終於舍得分出來一個眼神。眉宇間凝結的怒氣，眼中還有未來得及掩去的關切疼惜：“你有病吧！嚇她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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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先回去，你們盡可再暢玩一番，明日的假朕跟上書房請了！”祁帝此言一出, 在場恭送的人群裏一片歡呼聲。
宋知瑜三分微醺也跟著笑了出來, 讀書時的快樂就這麽簡單, 一天假也是假。
“老七, 你過來攙下朕。”祁帝低聲輕喚, 瞧著是有些腳步虛浮。
祁頌上前扶穩, 慢慢離了席。安靜片刻的宴席又熱鬧起來，越發恣意。
宋知瑜看著離去的背影，眼中醉意又濃了幾分, 湊到旁邊桌前喃喃：“六殿下, 我已不勝酒力……再待下去，恐, 恐席間失禮, 就先回去了。”
祁嘉醉眼朦朧看過來：“你別急！我找……找人送你。這要出點事……老七得砸了門找我要人！”
“不了不了，帶了人在外廊候著呢。”宋知瑜連連擺手，把掙紮著要站起來張羅的祁嘉摁回座位, “不必驚動大家了，悄悄地哈……”
說完，宋知瑜繞到席位後排, 踉蹌著走出亭子。
迎面趕上福順過來攙扶，深一腳淺一腳朝崇華宮去。
走過巷口，視線遮擋再也看不見挽風亭。
宋知瑜倚靠著的身子立刻直了起來, 眼底一片清明。
“打聽到了嗎？”
“正如公子所料, 內廷近兩個月, 頻頻有怪事發生。”
*
回清和殿的步道上，宮人排著縱列，手中燈盞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朕與我兒說說話，你們不必跟來。”
祁頌聞言接過郝全遞過來的燈籠，扶著祁帝緩緩而行，把站定的隨侍落在身後。
“我兒，還是心中不快？”
祁頌輕笑：“一方硯臺而已，找不見就算了。”
祁帝一巴掌拍在肩頭，笑著戳破眼前人裝糊塗的模樣：“你明知朕說的不是這個。”
見祁頌抿了抿嘴角並不答話，祁帝好聲解釋：“評判是非對錯不難，難得是為君者居中平衡。這不只是咱們父子兄弟間的事，牽扯了前朝重臣，不能不多重考慮……”
何晟畢竟是明面上的原告、“禍首”，可人人都知他只不過是個馬前卒。
若是處理祁鈺太過嚴厲，反推過來這原告罪責更重，只怕何家心生怨懟、人心不穩。
“老三近來多有昏頭之舉……朕已決定，年底他的結業考核取消，壓一壓宮中前朝那些雜亂心思！”
祁頌深深吸了下鼻子，隱隱有哽咽之聲：“父皇，兒臣昔日諸多荒唐事都仰仗父皇收拾爛攤子，三哥也正因此覺得您對我太過溺愛。殊不知，父皇愛子之心皆是這般左右為難，兒臣豈能不體諒？至於三哥，他今後就算有再多有不滿，為了父皇兒臣能忍，便也忍了。”
昏暗的光影中，祁頌擡起頭來臉上是努力揚起的笑，似是包裹了諸多委屈。
祁帝楞在原地說不出話！
這是祁頌？張揚跋扈給他惹出多少禍事的祁頌？！
祁帝只覺心被人一把攥住，腦中都有片刻空白：祁頌，何曾忍讓至此、委屈至此？
為君為父的欣慰與慌張交織：“兒啊，你莫要多想。為父知道你與宋珩委屈，想要什麽說出來，都會盡力補償你……”
“我要提前結業！”
“什……什麽？”
這天上一腳，地上一腳，徹底讓祁帝聽懵了。
祁頌眼神清亮，語氣堅定：“父皇，最遲開春，我要提前結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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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鈺到年底便是學期結束，如今推遲到何時尚不可知。
祁頌到開春算起不過入學大半年，就敢提請結業？
“考不過，不僅丟人，還要再等半年。想好了？”
祁頌鄭重點點頭。
“好！”
祁頌回到書房，等候多時的宋知瑜立即起身相迎。
“怎麽說？”
“福順打聽到，內廷近來常有怪事：入庫的器物時常不見，追問的深些過幾天就在犄角旮旯冒出來。追問不深也就沒了下文。
有時更是瞧見位置擺放錯亂，原該放著擺件的位置，夾雜著字畫，為此領職的宮人間鬥了好幾次嘴！”
祁頌冷哼一聲：“職責之內都出現這樣紕漏，內廷總領也不管管？”
“不但是內廷。”宋知瑜神秘兮兮湊上來，“聽說前些時日妙貴人丟了只翠鐲，將二三等宮女俱是一頓拷打。為此還被皇後申斥……”
……
內廷，後宮。這宮城之內，是沒一處清凈了？
二人對望，眼中多了幾分凝重。
宮中這情形比預想中更誇張，像是一個隨時都要噴發的火山，逃不掉又捂不住。
事不宜遲了。
“明早跟著我去永寧府，堵人！”
*
宮門開時，街上仍是一片昏沈睡意。
除了上早朝的大臣，賣早點的小販也只是慢吞吞在收拾著攤位。
永寧侯府剛開門送完自家侯爺，下一刻被人用力推開：“段景琛人呢？”
門房看清來人，不敢隱瞞：“少爺還未起，勞您前廳稍等……”
話音未落，眼前兩人直奔東院而去。
“砰——”的一聲房門推開，床上的段景琛當即驚醒！手足無措地看著兩人，一時不知從何問起。
“帶我們去五裏亭夜市。”
段景琛揉了揉眼，看看窗外稀薄的光亮——
現在？
到底誰沒醒啊！
“開市得等到下月初一了。”
“等不了！”
“來不及！”
祁頌與宋知瑜齊齊脫口而出，焦急中透著威壓。
急得段景琛一張臉皺成了苦瓜：“不到開市時間我也沒辦法……要不帶你們去見市轄司？”
這下輪到祁頌和宋知瑜傻眼了——一個黑市，還有市轄司？
段景琛此時來了精神，興致勃勃就要給兩人說道一番。
原來這五裏亭夜市，漸成規模後曾在周遭引起熱議。
看熱鬧的、搗亂的不勝枚舉，既要小心被眼紅的砸場子，又要時刻防著別被搜查抄了老窩！
黑三也就推選出來成了管事的，賣家若想在五裏亭求個攤位，必得先過了他這位市轄司的眼：拿出點不俗的物件兒，證明能配得上五裏亭的名號。
目前，也只有靠這招假扮賣家去探查一番了。
傍晚關城門前，一輛漆木馬車緩緩駛出。
段景琛看了看對面兩人，一個輕闔雙目，用力揉著眉心。另一個眉頭緊鎖，不發一言。
思慮再三，忍不住提醒：“黑三兒這人小心謹慎，加上先前也有鬧事的更是長了教訓。你們千萬別盤查目的太重，那他可就什麽也不說了。”
祁頌昨夜飲了不少酒，一夜思慮幾乎沒睡。
本就煩躁，沒好氣地看過來：“這麽小心謹慎，內廷都快搬空了。那他長教訓前得什麽樣啊？”
一句話把段景琛懟得啞了火。
宋知瑜則是咬緊了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到城郊那處院落時，天色剛暗。離計劃時間還早。祁頌與宋知瑜順便補了會覺。
不知過了多久，宋知瑜耳邊窸窣輕動，被人猛地一拍！
睜眼看，一片漆黑！
“啊唔——”
剛出聲就被人捂著嘴，簡直是兩只手用力按在自己臉上！呼吸都格外困難！
黑暗中對方慌張說著什麽，宋知瑜竟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瞬時的驚慌讓大腦一片空白，四肢僵住，無邊驚恐從心頭蔓延全身！
從沈睡中被驚醒的怔楞裹挾著惶恐，像是猛然被扔進汪洋一片，怒濤呼號，濁浪滔天，隨時要被吞沒其中。
黑暗中，宋知瑜忽覺上半身一緊，被一只手臂緊緊攬住！
往後一帶，自己整個人像是平移般撤回了半尺！
宋知瑜終於能離了那雙緊捂口鼻的手，大口喘著氣。
那手臂還未移開，稍稍松開些力道：“沒事吧？”
輕柔而急切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是祁頌！
宋知瑜心中一口氣這才卸下，繃緊的身體瞬間沒了力氣。扭頭撲進了身側熟悉又陌生的懷抱！
兩只手毫無意識地在這懷中抓握著，纖薄的身體仍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顫動著。
感受到身體一剎那的僵硬，耳旁也聽到了那錯漏了幾拍的心跳。
不知為什麽，此刻宋知瑜忽然好怕自己會被推開。
黑暗漫無邊際，身後兇險未知，唯有眼前人，是她絕對信任交付的存在！
祁頌身子晃了一下，果然往後拉開些許距離。
轉了個方向自己背對床邊，然後一伸手——把宋知瑜拽進懷裏！握住她仍然顫抖的手，指尖冰涼。右手一下下輕柔地撫著後背，像是哄著哭鬧不安的孩子。
感受著懷中局促的呼吸漸漸平穩，祁頌的心跳也才緩下來。
看起來那樣高挑挺拔的身姿，此刻被圈在自己懷裏顯得如此單薄。手朝上滑去，托住宋知瑜的後腦勺輕輕按下，讓她伏在自己肩頭：“我在，沒事了知……沒事了。”
下一刻，祁頌抓起手邊的枕頭飛速朝身後擲去！
伴隨著哀嚎聲響起，祁頌側轉頭來，終於舍得分出來一個眼神。眉宇間凝結的怒氣，眼中還有未來得及掩去的關切疼惜：“你有病吧！嚇她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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