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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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他的秘密
顧老爺子拄著拐杖，走得很慢。
雲鯨落攙扶著他，兩人穿過偏廳，來到了屋後一間寬敞的玻璃花房。
花房裏暖意氤氳，珍貴的植物郁郁蔥蔥，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丫頭，這些……都是阿燼母親親手種的。”
顧老爺子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枝葉與花朵，聲音裏帶著慈和的懷念，“她走了快十年了，這些花倒還一年年開著，像她還在時一樣。”
雲鯨落放眼望去，都是不易存活的珍貴花草，更別說在寒冬季節綻放了。
可眼前卻是葉綠花鮮，生機蓬勃，不知要耗費多少心血，才能將這一室春色留住。
邢錚的媽媽去世這麽多年，顧家還保留了她生前種的花草，照料得如此細致，可見顧家對她的重視。
她扶著老爺子慢慢穿過花間小徑。
花房盡頭是一扇原木色的門。
“這間小房子，以前是阿燼母親的畫室。”
“他媽媽是畫家？”
“是啊，如今很多童話書裏的插畫，都出自她的手。”
雲鯨落腦海裏構想出一個溫柔嫻靜的女人。
“他母親走後，這裏就成了阿燼的秘密基地。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會一個人在這裏，一待就是一整天。”
老爺子推開門，裏面是一間很小的木屋。
窗戶正對著遠方朦朧的山影，只是夜色很深，窗外只剩一片沈沈的墨色。
一股清冽的淡香在空氣中隱約浮動，和邢錚身上常有的氣息很像。
老爺子在門前停下，轉過頭來看向雲鯨落，目光沈靜。
“丫頭，”他溫聲問，“你準備好了嗎？”
雲鯨落有些茫然：“還需要……做什麽心理準備嗎？”
老爺子肯定地點了點頭：“怕嚇著你。”
雲鯨落輕輕吸了口氣：“好，我準備好了。”
她屏住呼吸，看著顧老爺子摸索到墻上的開關，輕輕一按。
燈光驟然照亮整個房間，邢錚一直不想告訴她的秘密，也隨之被揭開。
盡管已經做足了準備，雲鯨落還是呼吸一滯，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
照片。
滿墻都是照片。
木墻上貼得層層疊疊，桌上擺滿了相框，連垂落的燈串上也夾著一張張影像。
密密麻麻，幾乎填滿了整個視線。
她睫毛顫了顫，聲音都在顫抖：“這些……都是……”
“都是阿燼讓人拍下來的。”老爺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撫慰的意味，“都是你。”
雲鯨落怔怔地向前走了幾步，拿起最近一個相框。
是她大學畢業那天的照片，穿著學士服，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
她擡起眼，望向墻壁。
有她在小吃攤前吃東西的側影，有和同學並肩逛街的背影，有躲在樹後偷偷擦眼淚的瞬間……還有一張，是她和某個男生走在校園林蔭道上的畫面。
但那張照片被用力揉皺過，男生的臉被刀片狠狠劃開了。
心口驀地一緊。
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偏執。
她緩緩移動視線，將整面墻一點一點看過去。
從她紮著馬尾的中學時代，到大學，再到步入社會。
時間線漫長而連貫，幾乎貫穿了她整個青春和成長。
然後她看到了……
她在GK公司上班時，坐在工位前對著電腦的側影。
“每一天，”老爺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靜卻沈甸甸的，“都會有人把新的照片寄給他。”
雲鯨落抿著蒼白的唇，喉嚨發緊。
“丫頭，別怕。”老爺子安撫道，“阿燼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雲鯨落回過神，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
這麽多年，他都不敢出現在她面前，只敢像這樣，藏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用最笨拙的方式，一點點收集關於她的一切。
這樣膽怯又固執的笨男人……能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
她轉過身，望向顧老爺子：“爺爺，您能不能告訴我，當年他從南州離開後去了哪裏？這些年，他又發生了什麽？”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一定要保密。”
“好。”
老爺子站累了，緩緩在書桌前的椅子裏坐下，雙手撐著手杖，嘆了口氣說：“阿燼高三那年受傷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雲鯨落點頭。
“當時他母親怕救不活他，連夜帶他回了顧家。”
老爺子聲音有些滄桑，“等他恢覆意識，我問他是怎麽傷的。他說，是為了救一個女生的弟弟，被一群人拿刀捅的。那些人見他遍體鱗傷，臉還完整，就把他按在地上，用磚頭……砸毀了他的臉。”
雲鯨落呼吸一滯，對當年這群人的做法感到一陣惡寒。
“我問他那個女生在哪裏，我要見一見。他卻說……”老爺子頓了頓，“那個女生不要他了。”
雲鯨落耳邊嗡鳴一聲，心臟瞬間被揪緊。
“我把他去了國外，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為他治療。”
“他的臉骨重塑，前後動了十一次手術。每一次手術出來，他都痛得在床上打滾。那間病房裏的床，護欄上全是他的抓痕，已經面目全非。”
“他反覆懇求醫生，一定要把臉修好，不能留下疤痕。”老爺子聲音微啞，“大大小小的手術不計其數。整整兩年，他把自己當成一件破損的作品，一點一點修補、打磨……直到他認為完整了，才走出醫院。”
兩年。
雲鯨落眼前模糊起來。
原來那七百多個日夜，他都在破碎與重塑之間掙紮……該有多疼啊。
“傷好之後呢？”她聲音發顫，“他去了哪裏？”
“阿燼出院後，就回了國。”老爺子看向她，“連顧家都沒回，直接去了南州。”
“他回了南州？”雲鯨落怔住，“可我……為什麽一點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老爺子眉頭微蹙，也覺得意外，“他去南州，應該是去找你。你們……沒見面嗎？”
雲鯨落茫然地搖頭。
她記憶中最後一次見他，是當年在縣城醫院裏，他渾身是傷地躺在病床上。
她拒絕他之後，他就徹底消失在她生活裏了。
他既然專程來南州找她，為什麽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是害怕不敢？不，這不像他，他都花了那麽大力氣和代價，咬著牙將自己一寸寸重塑成如今的模樣，不就為了耀眼地站在她面前，讓她看見他的蛻變，後悔當初拒絕他？
雲鯨落猜測：“爺爺……是不是當時，發生了什麽？”
老爺子緩緩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他沒跟我說。我只知道，他在南州待了兩天就回來了。”
雲鯨落皺眉沈思，到底什麽原因讓他沒出面見她。
老爺子靜了片刻，繼續道：“他回來之後，整個人消沈了許多，在家沒待多久，便離開了顧家。”
“離開顧家？”雲鯨落心下一緊，“他去哪裏了？”
老爺子沒有立刻回答。他沈默著，伸手拉開了身側的一個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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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爺子拄著拐杖，走得很慢。
雲鯨落攙扶著他，兩人穿過偏廳，來到了屋後一間寬敞的玻璃花房。
花房裏暖意氤氳，珍貴的植物郁郁蔥蔥，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丫頭，這些……都是阿燼母親親手種的。”
顧老爺子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枝葉與花朵，聲音裏帶著慈和的懷念，“她走了快十年了，這些花倒還一年年開著，像她還在時一樣。”
雲鯨落放眼望去，都是不易存活的珍貴花草，更別說在寒冬季節綻放了。
可眼前卻是葉綠花鮮，生機蓬勃，不知要耗費多少心血，才能將這一室春色留住。
邢錚的媽媽去世這麽多年，顧家還保留了她生前種的花草，照料得如此細致，可見顧家對她的重視。
她扶著老爺子慢慢穿過花間小徑。
花房盡頭是一扇原木色的門。
“這間小房子，以前是阿燼母親的畫室。”
“他媽媽是畫家？”
“是啊，如今很多童話書裏的插畫，都出自她的手。”
雲鯨落腦海裏構想出一個溫柔嫻靜的女人。
“他母親走後，這裏就成了阿燼的秘密基地。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會一個人在這裏，一待就是一整天。”
老爺子推開門，裏面是一間很小的木屋。
窗戶正對著遠方朦朧的山影，只是夜色很深，窗外只剩一片沈沈的墨色。
一股清冽的淡香在空氣中隱約浮動，和邢錚身上常有的氣息很像。
老爺子在門前停下，轉過頭來看向雲鯨落，目光沈靜。
“丫頭，”他溫聲問，“你準備好了嗎？”
雲鯨落有些茫然：“還需要……做什麽心理準備嗎？”
老爺子肯定地點了點頭：“怕嚇著你。”
雲鯨落輕輕吸了口氣：“好，我準備好了。”
她屏住呼吸，看著顧老爺子摸索到墻上的開關，輕輕一按。
燈光驟然照亮整個房間，邢錚一直不想告訴她的秘密，也隨之被揭開。
盡管已經做足了準備，雲鯨落還是呼吸一滯，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
照片。
滿墻都是照片。
木墻上貼得層層疊疊，桌上擺滿了相框，連垂落的燈串上也夾著一張張影像。
密密麻麻，幾乎填滿了整個視線。
她睫毛顫了顫，聲音都在顫抖：“這些……都是……”
“都是阿燼讓人拍下來的。”老爺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撫慰的意味，“都是你。”
雲鯨落怔怔地向前走了幾步，拿起最近一個相框。
是她大學畢業那天的照片，穿著學士服，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
她擡起眼，望向墻壁。
有她在小吃攤前吃東西的側影，有和同學並肩逛街的背影，有躲在樹後偷偷擦眼淚的瞬間……還有一張，是她和某個男生走在校園林蔭道上的畫面。
但那張照片被用力揉皺過，男生的臉被刀片狠狠劃開了。
心口驀地一緊。
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偏執。
她緩緩移動視線，將整面墻一點一點看過去。
從她紮著馬尾的中學時代，到大學，再到步入社會。
時間線漫長而連貫，幾乎貫穿了她整個青春和成長。
然後她看到了……
她在GK公司上班時，坐在工位前對著電腦的側影。
“每一天，”老爺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靜卻沈甸甸的，“都會有人把新的照片寄給他。”
雲鯨落抿著蒼白的唇，喉嚨發緊。
“丫頭，別怕。”老爺子安撫道，“阿燼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雲鯨落回過神，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
這麽多年，他都不敢出現在她面前，只敢像這樣，藏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用最笨拙的方式，一點點收集關於她的一切。
這樣膽怯又固執的笨男人……能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
她轉過身，望向顧老爺子：“爺爺，您能不能告訴我，當年他從南州離開後去了哪裏？這些年，他又發生了什麽？”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一定要保密。”
“好。”
老爺子站累了，緩緩在書桌前的椅子裏坐下，雙手撐著手杖，嘆了口氣說：“阿燼高三那年受傷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雲鯨落點頭。
“當時他母親怕救不活他，連夜帶他回了顧家。”
老爺子聲音有些滄桑，“等他恢覆意識，我問他是怎麽傷的。他說，是為了救一個女生的弟弟，被一群人拿刀捅的。那些人見他遍體鱗傷，臉還完整，就把他按在地上，用磚頭……砸毀了他的臉。”
雲鯨落呼吸一滯，對當年這群人的做法感到一陣惡寒。
“我問他那個女生在哪裏，我要見一見。他卻說……”老爺子頓了頓，“那個女生不要他了。”
雲鯨落耳邊嗡鳴一聲，心臟瞬間被揪緊。
“我把他去了國外，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為他治療。”
“他的臉骨重塑，前後動了十一次手術。每一次手術出來，他都痛得在床上打滾。那間病房裏的床，護欄上全是他的抓痕，已經面目全非。”
“他反覆懇求醫生，一定要把臉修好，不能留下疤痕。”老爺子聲音微啞，“大大小小的手術不計其數。整整兩年，他把自己當成一件破損的作品，一點一點修補、打磨……直到他認為完整了，才走出醫院。”
兩年。
雲鯨落眼前模糊起來。
原來那七百多個日夜，他都在破碎與重塑之間掙紮……該有多疼啊。
“傷好之後呢？”她聲音發顫，“他去了哪裏？”
“阿燼出院後，就回了國。”老爺子看向她，“連顧家都沒回，直接去了南州。”
“他回了南州？”雲鯨落怔住，“可我……為什麽一點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老爺子眉頭微蹙，也覺得意外，“他去南州，應該是去找你。你們……沒見面嗎？”
雲鯨落茫然地搖頭。
她記憶中最後一次見他，是當年在縣城醫院裏，他渾身是傷地躺在病床上。
她拒絕他之後，他就徹底消失在她生活裏了。
他既然專程來南州找她，為什麽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是害怕不敢？不，這不像他，他都花了那麽大力氣和代價，咬著牙將自己一寸寸重塑成如今的模樣，不就為了耀眼地站在她面前，讓她看見他的蛻變，後悔當初拒絕他？
雲鯨落猜測：“爺爺……是不是當時，發生了什麽？”
老爺子緩緩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他沒跟我說。我只知道，他在南州待了兩天就回來了。”
雲鯨落皺眉沈思，到底什麽原因讓他沒出面見她。
老爺子靜了片刻，繼續道：“他回來之後，整個人消沈了許多，在家沒待多久，便離開了顧家。”
“離開顧家？”雲鯨落心下一緊，“他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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