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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Chapter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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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Chapter41

走廊裏燈光很亮,酒店的暖氣卻幹得厲害,空氣裏有股淡淡的咖啡味和紙張翻動後的灰塵氣。

人群剛散,不遠處的會議室門口仍然在喧嘩。

有人在討論項目第二階段重啟的細節,有人興奮地說“這次是真的要動真格了”,也有人把剛才投影上的排名截圖發進群裏,幾秒鐘就刷出十幾條消息。

林知夏卻像被隔離在喧鬧之外。

她還站在走廊,擡頭望向站在她面前的沈硯舟,對方一雙眸子極沈,裝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手裏的屏幕仍然亮著,周嶼那幾條消息像一束突兀的光——溫柔、體貼、沒有壓迫感,卻在此刻,偏偏讓她心裏生出一種說不出的不安與心虛。

她不確定,他有沒有看見。

林知夏也說不清,自己現在為何會這樣,畢竟她和沈硯舟仍然只是協議夫妻,表面夫妻。

她和周嶼說什麽,做什麽,都不在沈硯舟的管控範圍內。

也許是直覺隱隱告訴她,昨晚雪山那夜下來以後,她們之間有什麽東西已經悄然改變了。

“沈……沈總?您還有什麽事嗎?”她把手機屏幕按滅,指尖攥緊衣袖,遲疑著向他問出了口。

沈硯舟只是側過臉,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平靜到近乎無情緒,只說了一個字:“走。”

林知夏怔住:“……走去哪?會議不是散了嗎?我應該回房間了。”

他只說了一句:“回江州。”

林知夏更懵了。

“回江州?”她下意識皺眉,“公司不是安排明天才——”

沈硯舟打斷她:“你腳傷不適合繼續留在這。”

他說得太合理,合理得讓人沒有反駁的角度。

可林知夏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她腳傷不適合留在這裏,那更應該是安排車把她送回房間休息,或者讓醫護來看看,而不是……直接回江州?

她剛要再問,沈硯舟卻已經擡手,握住了她手裏的拐杖上端,把拐杖方向調整了一點,像是在告訴她跟上。

他的動作不重,卻帶著一種極強的、無需商量的固執。

“扶著。”沈硯舟把結實有力的手臂伸過來——橫在她面前,對她說,語氣不容置疑。

林知夏的呼吸亂了一瞬,看了一眼四周,人群稀拉,他們又處在走廊角落的暗處裏,暫時沒人註意到他們。

為了避免僵持,以及他們倆站在一起的時間太久,引起同事註目。

於是,在糾結片刻後,她還是伸手扶住了沈硯舟的手臂。

隔著他質感極佳的大衣布料,她卻能夠清晰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緊實線條和溫度,像一個穩到可怕的支撐點,把她所有的踉蹌都強行壓平了。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了。

沈硯舟直接帶著她走進去,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一切都瞬間被徹底隔絕了。

狹窄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呼吸聲清晰到讓人心慌。

林知夏低頭看著電梯裏跳動的數字,心跳卻像被什麽牽住,越來越快。

她忍不住開口:“沈總……我們為什麽要現在回江州?我還沒——”

沈硯舟的目光落在電梯鏡面裏。鏡子裏,他的眼神比平時更沈,更冷,也更難讀懂。

“你留下來做什麽?”他忽然問。

林知夏一楞:“……工作啊,籌備項目第二階段……”

沈硯舟淡淡地看著她,語氣平靜:“那你更不適合留在這裏,盡快回到江州才能好好開始工作。”

林知夏被他這句話堵了一下。

這不對。

她明明能感覺到,他今天的每一句話都很合理,很克制,很像沈硯舟該有的方式。

可她就是覺得,他的合理背後,有一種更危險的東西——被他極力壓住了。

電梯到了一層,門開了。

沈硯舟邁步出去,林知夏被扶著穿過酒店大堂,走出門口的旋轉門,冷風瞬間撲上來,吹得她鼻尖一涼。

————

停車場就在外面不遠處,雪山的空氣幹凈得刺肺。

他的車停在最裏側,是那輛黑色的邁巴赫G650 Landaulet 越野車,車身線條利落而冷硬,像他本人。

很顯然,以他這樣的財力與地位,想在哪裏開車,想開什麽車,都只要他隨便一句話,就有專人準備。

他一把拉開了副駕駛的門,聲音不重:“上車。”

林知夏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心裏第一次產生了一種,我是不是被他帶偏了的清醒。

“沈硯舟。”在沒有同事的地方,她終於叫了他的名字,不再是“沈總”,而是直呼其名。

她語氣裏帶著一點掩飾不住的疑惑,“你到底要幹什麽?”

沈硯舟看著她。那一眼很深,深到像是在克制某種會失控的沖動。

但他最終只是說:“你先上車。”

林知夏咬了咬唇瓣,她不想在停車場跟他拉扯,因為在這裏,被散會後想開車自駕去賞景的同事們更多,被看見的概率會更高,太過危險。

於是她上了車,系好安全帶,車門“砰”一聲被他關上了。

世界驟然安靜。

沈硯舟繞過車頭上車,發動引擎,車內的暖氣很快湧了上來,玻璃起了一層薄薄的霧。

他單手打方向盤,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沒有一句解釋。

林知夏側過臉,看著他握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指節有力,青筋淺淺浮起。

他的掌控感在這一刻顯得過分明顯。

像是在開車,又像是在強壓著某種情緒,把它死死按在方向盤下,不許它沖出來。

車一路往前,駛出雪山酒店的區域,遠處的雪峰漸漸縮成背景。

林知夏終於忍不住,繼續向他追問:“你要帶我去哪?”

她知道,從這裏開車回江州根本不現實,畢竟這裏是西南某地的一座小鎮裏,他們團建,是直奔這裏的雪山而來,江州則遠在幾千公裏之外。

沈硯舟卻目視前方,回答了她兩個字:“機場。”

林知夏瞳孔微微一縮:“機場?我明天還要——”

“那我的行李呢?我的工作交接呢?項目第二階段的資料呢?”

她耳根發燙,完全沒有想到,沈硯舟的意思竟然是讓她和他一起坐飛機,兩個人提前回江州去。

在她看來,這樣的雙人消失,在公司集體活動裏,會非常顯眼。

沈硯舟的聲音忽然低了一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我會讓人處理。”

林知夏徹底被激出了火:“你憑什麽替我決定?沈硯舟!”

她胸腔起伏,腳踝因為情緒緊繃而更疼,卻還是不肯示弱。

“腳傷只是我的個人私事。我們這樣一起消失,公司裏的人會怎麽想?許清禾要是知道了怎麽辦?”

“你不能總是用你那套……用你那套總裁思維,來處理一切,包括我!”

她大著膽子,鼓起勇氣,攥緊指尖反駁他,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這不是害怕,而是委屈和憤怒混在一起,像在她心口燒出了一團火。

沈硯舟握著方向盤,骨節修長的手指緩慢收緊。

他仍然沒有看她,車速卻比剛才更穩,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林知夏深深吸了一口氣,剛想繼續說——她的手機鈴聲卻忽然響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周嶼。

那一瞬間,車裏像被投進了一粒火星子。

林知夏的手指停在接聽鍵上,僵了一下,她下意識看向沈硯舟。

沈硯舟仍然看著前方開車,連餘光都沒有給她,像是對這通電話毫不在意。

可林知夏卻清楚地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更冷。

更沈。

像雪線之上的風,突然壓下來。

周嶼的鈴聲一遍遍響著,溫和,卻固執。

林知夏遲疑了兩秒,最終還是按下接聽,畢竟——周嶼說了他在鄰市,她不回消息也不接電話,對方難免擔心或者多想。

“餵,周嶼。”她刻意把聲音放得很小。

電話那端立刻傳來了周嶼溫和的嗓音:“知夏,你現在方便說話嗎?我剛忙完,想著給你打個電話。”

林知夏含糊的“嗯”了一聲:“我……在路上,現在不太方便接……”

“腳怎麽樣?”周嶼卻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關切的問出了口,“你們行政部小劉是我發小,他說你腳受傷了,還挺嚴重的。”

林知夏下意識解釋:“沒那麽嚴重,就是扭了一下。”

周嶼輕輕嘆了口氣:“你別逞強。你們酒店具體在哪?你把地址發給我,我過去接你吧,你現在行動不便,回江州也不方便,我正好有車。”

林知夏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車子忽然“吱”的一聲,穩穩停在了空曠無人的路旁。

慣性讓她身體微微前傾,安全帶勒住肩膀,她驚了一下,擡頭望去。

沈硯舟已經把車停了。他熄了火,車內的引擎聲驟然消失,只剩下空調的風聲與她的呼吸。

他沒有立刻轉頭看她,而是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握著方向盤的手上,指節用力到發白。

林知夏心跳猛地一沈,捂住手機話筒,極小聲的問了一句:““沈硯舟……?”

沈硯舟終於轉過了臉來,看向她,那一眼,卻黑到像壓著一場風暴。

他兀然伸出了手來,卻並沒有搶她手機,也沒有打斷電話,而是用指腹輕輕按住了她握著手機的纖細手腕,力道不重,卻無法抗拒。

感受到他掌心溫度貼上來那一秒,林知夏耳尖發紅,手機握不穩,很快就掉在了地上。

周嶼聲音洪亮,還在電話那頭說:“你現在把定位發我,我半小時就能——”

林知夏望向解開了安全帶,俯身逼近她,高大身形幾乎將她徹底籠罩的沈硯舟,瞳孔驟然縮緊,耳根發燙,心跳已經瞬間亂了:

“你幹什麽——”

她話還沒說完。

沈硯舟俯身,氣息已經壓了下來,呼吸沈沈,靠向她頸窩,像是壓抑了太久的理智終於崩塌了一角。

林知夏渾身僵住,本能的想要推開他,可手擡到半空卻停住了——

下一秒,沈硯舟呼吸灼熱,徑直在她白皙的頸側親了下去。

那一瞬間,林知夏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下,呼吸一滯,甚至來不及反應,就連同細小的嗚咽,一並被他吞進了肚子裏。

這根本就不是輕輕碰一下,而是帶著某種克制被逼到了極限的力道,幾乎是咬著那一小片皮膚,把所有的情緒都壓進了這個極短、極重的吻裏。

他的唇瓣很燙,熱意瞬間貼著她皮膚炸開,蔓延了她全身。

而她們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楚感受到他壓抑的呼吸溫度、他喉結滾動的聲響、以及他身上冷冽的雪松薄荷味道。

這一刻,林知夏的瞳孔放大,呼吸完全亂了,耳根發燙,渾身都在發麻。

脖頸是她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而且此前從未被任何人碰過。

一種令她完全陌生的,奇異而酥麻的癢意,隨著他的動作,逐漸從她身體裏升騰而起。

而此刻——她還處在和周嶼的通話中,手機並沒有關!

林知夏甚至還能清晰聽見,電話那端的周嶼停頓了一下,語氣焦急:“知夏?你還在聽嗎?”

而她已經完全喪失了回答的能力。

她喜歡了整整三年的那個人,在她最沒有防備的時候,竟然用這樣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把她從還可以假裝冷靜的位置上親手拉了下來。

而她的身體完全背叛了她,心跳瘋狂地撞著胸腔,像要把她整個人都掀翻。

她甚至能感覺到沈硯舟那一點濕熱的氣息停在她頸側反覆輾轉、碾壓,就像火星落在冰冷的雪上,融化了她,燙得她發顫。

聽到電話那頭周嶼不斷追問的聲音,沈硯舟動作停了一瞬,卻沒有立刻退開,額頭抵在她頸側,呼吸重得像要咬碎什麽。

然後他又吻了一下,這次放輕了一點,卻更狠。

像是在反覆品嘗,又像是在向她確認,這件事情她們已經發生了,而且無法收回。

然後沈硯舟才放開了她。

林知夏終於找回了聲音,紅著臉,渾身猶在發燙,顫著開口:“沈硯舟……你瘋了嗎?”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沈得嚇人,不像平時在會議室裏的那種冷靜理性,而像是壓著一層深到近乎危險的暗。

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重新啟動了車輛。

“知夏?知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周嶼的聲音,仍然在電話那頭堅持不懈的問。

林知夏喉嚨發緊,紅著臉,發燙的手指撿起了手機,聲音幾乎變調:“……在。”

她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很正常:“周嶼……我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我——”

“你是不是不舒服?”周嶼敏銳地問,“你怎麽聽起來聲音有點喘?是不是高反還沒好?”

林知夏被他這一句,問得幾乎崩潰。

這根本裏就不是因為高反,而是因為沈硯舟。

她的頸側仍然殘留著他唇瓣的熱度,像一寸寸燒進皮膚裏,燒得她頭皮發麻。

沈硯舟轉過了頭來,看著她,聲音低啞得過分:“掛了。”

兩個字,不像命令,卻更像他最後的忍耐。

林知夏的眼眶發熱,心跳亂得不像話,於是她只得,咬了咬唇,對電話那端說:

“周嶼,我沒事,我現在……先回江州了,改天再聯系你。”

周嶼明顯楞住了:“你回江州?現在?這麽快?你腳——”

“我真的沒事。”她匆匆說完這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車廂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林知夏感覺自己終於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背緊緊貼著座椅,頸側那裏的皮膚仍然火辣辣的,像被熱水燙過,連指腹碰一下都發麻。

她從來沒想過,沈硯舟會這樣,更沒想過,他會在這種時候,這樣失控。

沈硯舟繼續看著她,啞聲開口,眼底的情緒深得壓人:“周嶼還想來酒店接你?”

林知夏喉嚨發緊,臉頰發燙,攥緊手機,倔強的回答他:“是啊,來接我又怎麽樣呢?”

“他接不接我跟你沒關系,我們只是協議夫妻。”

這句話一出口,車廂裏瞬間安靜得可怕,沈硯舟看著她,眼底那點理智像是在被一點點抽走。

他視線落在她頸側那一片紅上,像是在審判,又像是在驗收。

那塊在她身上原本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膚,此刻已經被他留下了一塊醒目、惹眼,難以消散的紅。

下一秒,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淺,卻危險得要命。

沈硯舟擡手,指腹沿著她脖頸上那塊被他親手留下的痕跡慢慢碾過,動作明明很輕,粗糙的觸感卻像在她皮膚上直接點了把火——

令林知夏的呼吸瞬間亂了,臉色緋紅,耳根燙得發麻,整個脊背都忍不住顫了一下。

他這才低下眼,眸光很沈,慢條斯理地問:

“那他看到這個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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