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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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袖這日早晨,比以往的時候要晚起了一個時辰。

一睜眼,就看見薛琰在她旁邊,一只手,還放在她的小腹處。

“要是還困的話,就再睡一會兒?”薛琰當然知道,昨晚她雖然是閉著眼睛佯睡,但其實是一直沒有睡著,到後半夜的時候,才將將睡了過去。

予袖咬著牙沒發出聲響來,其實他倒是覺得,若真是疼,哭出來也沒什麽。

予袖搖頭。

“沒事。”她現在感覺,肚子似乎已經舒服了很多。

予袖肚子的疼痛感好了不少,卻仍然一陣一陣的漲著,她偏頭去看,卻是沒尋到櫻桃的身影。

紅橘也不在。

薛琰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便說道:“紅橘去請太醫了,櫻桃去準備早膳。”

接著予袖還來不及說話,薛琰就掀開被子,輕輕松松將她抱起,直接便往凈室裏走去。

該弄清楚的事,他在櫻桃去準備早膳之前,已經問清楚了。

所以當薛琰抱著予袖從凈室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是憋得滿臉通紅,哪還顧不顧得上肚子疼的問題。

薛琰竟然親自給她換了月事帶。

她只是肚子疼,不是手殘了,剛剛薛琰要給她換的時候,她也在暗自嘀咕,說她自己能換,可是薛琰就跟沒聽見她說話一樣,蹲下去,小心翼翼的給她換了。

也不曉得他是從哪兒學來的,怎麽系,怎麽換,竟是一步都沒有出錯。

看得予袖都有些瞠目結舌。

這番低著頭,卻是有意無意的避開他的眼神。

實在是太羞人了。

她長這麽大,這活一般都是她自己來做,有時候實在不方便了,也就櫻桃會搭一兩把手,可如今竟......竟讓一個男子......就算這男子是她的相公,也仍然讓她心理上,感覺不太能過得去。

幸好就在這個時候,紅橘帶太醫來了。

予袖昨晚就說過了大夫是沒用的。

哪怕是宮裏的太醫也沒用,要是能治她早就治好了,何必等到今天,苦苦受折磨。

可是薛琰既然要請太醫來,她自然沒什麽好說的。

只將身子往裏邊挪了挪,又往下躺尋了個稍微舒服的姿勢,剛躺好,薛琰便起身,將帳子放了下來。

紗帳若隱若現,攔的正好,卻又叫人看不清楚。

太醫給予袖把了脈,皺著眉頭似是難為,仔細想了想,隨即起身去寫藥方。

接下來有些話,是衛太醫在外邊單獨和薛琰說的。

“稟王爺,王妃這是自小帶的贏虛之癥,只要是來月事,都會腹痛難忍。”

衛太醫剛過而立之年,在太醫院裏算是年輕,但卻有著首屈一指的好醫術,這身子雄偉壯實,不似旁的文人那般柔弱,看著,倒不像是太醫。

“而且,恐怕是王爺在房事上面......過於不節制了些,才會讓王妃的身子......”衛太醫這話說的雖然是支支吾吾,但話中的意思,卻表達了個清楚。

薛琰略顯尷尬的咳了兩聲。

這......還有他的緣故呢......

“那......可否有治愈的法子?”薛琰尷尬過後,想起這樁事,才是最重要的。

衛太醫經過了慎重的思考,想著,然後才斟酌回答道:“這個臣也不敢確定,還是先開一副方子,讓王妃喝上一段日子,看看效果再說。”

薛王爺這般暴脾氣,要是他現在保證了說,王妃的病一定能治好,那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沒好,那他豈不是會被薛琰給活生生分屍剁了不可?

所以,還是現在不要把保證下的那麽死。

薛琰冷冷的看了衛太醫一眼。

真是老人精,現在說話,都知道打著幌子說了。

“好吧,那我也把話給你撂在前頭,無論怎麽樣,這段日子,袖袖的病必須見好,下回......起碼不能像這回這般了,否則――”薛琰滿滿一副在威脅人的架勢,話從喉嚨裏擠出來,震的空氣都在直響。

“否則,本王就打你一頓。”

握著拳頭,“咯咯”直響。

這威脅可是赤|裸|裸的,畢竟薛琰這個莽夫,動不動就出拳頭是常有的事,若說真的因為王妃的事,氣著了,打他一頓,那絕對是能有的事。

“王爺放心,放心。”衛太醫擡頭,一臉無奈的幹笑。

......

而此時房間裏頭,櫻桃正在給予袖做簡單的一番收拾。

江予袖就是這樣的人,哪怕她今日痛得極了,只能在床上躺著,那她也絕不能讓自己邋邋遢遢的在床上躺著。

不戴頭面首飾,但發絲要整潔,外裳裙子不穿,但內裏中衣,不能發皺。

臉照樣的洗,香粉凝露照樣要塗,忍著疼痛做完這些,起碼面上的氣色,要比方才的時候,好了一些,顯得更精神,更齊整了。

櫻桃拿著青花纏枝小瓶,打開瓶子,倒了兩小滴的液體在予袖掌心,頓時,香味散開,沁人心脾。

櫻桃就站在予袖身後,看著她在兩手間拍了拍,將液體拍散開來,然後均勻的往臉上按壓。

整個動作,異常熟練,行雲流水。

接著拿了小銅鏡在她面前舉著,櫻桃擡高手臂,將銅鏡舉得穩穩的連晃都沒晃,忽而往外看了一眼――薛琰還在同太醫說話。

於是櫻桃放心了,便壓低了聲音,湊到予袖面前,小聲說道:“小姐我跟你說,今早王爺竟然問我......月事帶怎麽系。”

櫻桃當時自己聽了都覺得訝異,高高在上,偉岸如此的定王爺,竟然向她一個小丫鬟,請教如何......系月事帶。

她被嚇得當時手都在發抖。

這事說出去,她還真怕別人不信。

但是予袖一聽櫻桃說這個,臉上好不容易散下去的一點緋紅又冒了出來,只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知道,她當然知道,就這件事,那個人剛剛還付諸行動了呢。

“還有的呢。”櫻桃也沒怎麽註意江予袖的反應,只當她心裏也被驚訝到了,繼續說道:“王爺昨天晚上,似乎是一夜沒睡來著,就光抱著您,給按揉肚子了。”

櫻桃她跟了予袖這麽多年,對她身體的這個病,都已經是不抱希望,每回痛得直勾勾睜著眼睛到天亮,也是習慣了的事,她在一旁幹著急,根本是起不了什麽作用。

但是這一回,有王爺在旁邊陪著,她入了睡不說,而且似乎......睡得挺穩,聽安心的,

不管怎麽說,是好現象。

予袖一驚,擡頭,眸子裏是顯然的難以置信,震驚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張口,道:“他......他一夜都沒睡?”

就是為了她能睡好,他竟是一夜都沒睡嗎?

若這麽說,予袖是真的不敢相信。

“這還是今早紅橘姐姐同我說的。”櫻桃篤定的點了點頭,繼續道:“王爺是醒著到天亮,您也瞧見了,此番臉色差極了。”

其實櫻桃想說的是,王爺對王妃是真的挺好的,別說他是王爺之尊,就是任何一個男子,也無法為妻子做到這個份上。

雖然王爺娶她家小姐回來的方式不對,但至少心是好的。

如果兩個人能好好過日子......便皆大歡喜了。

予袖苦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櫻桃說這些,話裏隱藏的意思,她又何嘗不明白呢。

說實話,她也覺得很意外,從嫁進來開始就覺得意外,因為薛琰對她太好了,好到讓她以為,這是她做的一場夢。

可偏偏不是這樣。

他異常的耐心和不符常理的溫柔,再與之那所有的猜想和過往,每一樣只能讓她變得越發的不安起來,甚至只想逃離開來。

太反常了。

聽見外屋有腳步聲傳來,予袖面色一沈,馬上就恢覆了平常。

薛琰大步走了進來。

他依舊冷著一張臉,面上淡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和反應,甚至緊鎖眉頭,略顯惆悵的模樣。

擡眼看見予袖的瞬間,唇角輕揚,起了那麽丁點兒的笑意。

“怎麽樣?”薛琰一開口便問了。

方才喝過藥了,薛琰這是在問她,有沒有好點兒。

“好些了。”予袖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點頭應道。

“王爺。”予袖突然輕輕喚了他一聲。

因為疼痛的緣故,臉色略微蒼白,也沒有任何的粉黛氣息,小臉沈在大紅錦被裏,襯出瑩瑩的白色讓人心疼,而語氣的柔軟,更是化到了人心裏去。

“昨天晚上,擾到您休息了。”

予袖想,無論如何,先承認了錯誤的好。

“是打擾到了。”薛琰這話,是笑著說的。

“本王伺候你,當然不是無償的。”薛琰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停在了一旁放著花繃子的籃筐裏,道:“待你身子好了,就給本王繡一個荷包。”

荷......荷包?

予袖一楞,還沒反應過來,薛琰已經肯定道:“對,要並蒂蓮花圖案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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