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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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琰一提“並蒂蓮花”,予袖的心就一下子提了起來。

那天在江府,在她房裏偷東西還留下荷包的丫鬟,一看就是另有所圖,她只是顧著有薛琰在面前,怕他多想,才沒有嚴懲罷了。

可一個尚未出閣的姑娘,繡了一個並蒂蓮花圖案的荷包,任是誰看見了,也沒有辦法什麽都不去想吧。

而像薛琰這樣的人,拿了荷包之後,一定會想辦法,查清楚它的來歷的。

其中雖然沒有什麽,但某些事情的發生,還是讓予袖,感到惴惴不安。

但薛琰接下來,卻什麽都沒有再說了。

予袖心裏砰砰的跳,等著看薛琰的反應,可是他說完話後,就只在旁邊坐下了。

予袖這才松了一口氣。

“好,過兩日妾身就給王爺做。”予袖點頭,笑著問道:“不知王爺喜歡什麽顏色?”

薛琰回頭看她。

眼神凝住,同她眸光相撞,許久,薛琰才出聲回答,聲音沈然:“你喜歡什麽顏色,本王就喜歡什麽顏色。”

予袖垂下眼簾,訕訕的低了頭,接下來,也不知道能同他說些什麽,便噤了聲,不再說話了。

......

喝了藥,過了一日,予袖的肚子,比之前要好了不好。

以往是最少要痛三日的,但是這一回,不知道是薛琰每天給她揉著的緣故,還是太醫的藥起了效用,不過兩日的工夫,她便堪堪緩了過來。

於是她便讓櫻桃去庫房裏尋錦布過來了。

薛琰雖然說,按照她的喜好來就可以,但她喜歡芙蓉色,總不能讓一個大男人用那般顏色,所以她想了想,決定用湖藍色的錦布和銀色絲線。

其實上回她拿針線,是想做一件衣裳給薛琰的,畢竟她旁的不怎麽會,也就繡工這方面,還看得過去。

做衣裳給他,算是一種討好的行徑。

但既然他要求荷包,那衣裳什麽的,就先擱到一邊去吧,畢竟荷包的工程量,可以衣裳小多了。

“其實奴婢覺得,若您做好衣裳給王爺的話,他一定會很開心的。”櫻桃將從庫房拿來的錦布放到桌上,看著予袖將之前正在繡的衣裳收了起來。

“算了。”予袖動作一頓,但還是將之收了起來,淡淡答道:“有些東西做的太多,就沒有價值了。”

而且,她又為何要花費自己的精力,給薛琰又做衣裳又做荷包的,她沒那個義務,更沒那個心思。

予袖熟練的扯了一根銀絲線過來,穿針,引線,然後將錦布緊緊的圈在花繃子上面,手腕一轉,就是一針下去。

連著往上又是一針,動作準確,迅速。

櫻桃就在一旁看著,很是認真。

自家小姐除了容貌,那最值得稱讚的,就是一手好繡工,記得當初小姐做了兩身衣裳,放在秀麗閣中,本只是置個樣子。結果引了整個皇城的貴女前來爭相購買,最後這一身衣裳,竟是漲到了有五百兩。

用的還只是普通的綢緞,不過二十兩一匹,但就勝在那腰身上的玉蘭花,繡的栩栩如生,穿在身上,如同從腰間蔓延開來,含香綻放,那姿態,曼妙的很。

櫻桃如今看著,依舊是嘆為觀止。

“對了,小姐。”櫻桃看著,忽然就想起了一樁事來。

雖然予袖如今已是王妃,但私下無人之時,櫻桃還是習慣喚她小姐,她總覺得叫“王妃”的話,似是要生疏一些。

“聽說過幾日,就是景落院裏,那位洛姑娘的生辰了。”

這還是今日她去廚房熬藥之時,聽其他人談論才知道的,那些個丫鬟婆子,都很期待洛嬋生辰,據說是每年這一日,她都會賞給下人銀錢,還有珠寶首飾什麽的,總歸大方的很。

予袖想,那位姑娘,或許再過一段時日,就會同她姐妹相稱了。

這樣挺好的,若是日後院子裏有了其它人,那起碼薛琰日後,就不會總是待在她這裏了。

不在她跟前出現,那其實,也算是一樁好事。

“會辦宴席嗎?”予袖手上的動作並未停下,聽櫻桃說了,便回問了一句。

“會吧。”其實櫻桃也不敢確定。

“那先把禮物備好吧。”予袖當然知道,她作為王妃,怎麽著,在生辰日備著禮物,那是應該的。

“小姐。”櫻桃很是不滿的嗔了一聲,又跺了跺腳,顯然不認同她這般做法。

“您是王妃,是府裏的女主人,何必要去討好那樣一個沒名沒分的丫頭,說到底,她同這府裏頭的這些丫鬟,並沒有什麽不同。”櫻桃自然為予袖打抱不平。

之前在江府的時候,二夫人和二小姐也經常找茬,明裏暗裏什麽手段都使過,但是小姐聰慧,從不會被她們絆腿,有時候做的過了,也會加倍的還回去。

反正,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櫻桃,我知道。”說話間,一朵並蒂蓮花已經栩栩於錦布之上,予袖拿起小剪子,將銀絲線剪開了來。

“那是我自己家裏,有母親和父親護著,我有足夠的底氣,但是在王府裏不同,我根本沒辦法去比較我和洛嬋在他心裏的位置,或許――”

予袖苦笑了一聲,沒再說下去。

櫻桃見予袖面色不對,也就不繼續這個話題了,轉而將目光投到了剛剛繡好的荷花上面,笑道:“小姐這繡工可是越來越好了,若是放到外邊,怕都會引來蝴蝶和蜜蜂呢。”

予袖笑著睨了她一眼,道:“你這嘴巴也越來越甜了,怕是死的,也能讓你說成活的。”

“哪有.......”櫻桃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反駁道:“是小姐您做的本來就好。”

......

予袖的動作很快,到晚上快用晚膳的時候,一個荷包,就基本完了工。

薛琰之前照顧予袖,費了些時間,自然撂了許多公事未辦,這日看著予袖情況好一些了,他抽出身來,待在書房一整日,才將所有積累的公事,大致的處理完了。

還趕在晚飯前,回了房間。

屋裏頭予袖正在喝藥,嫌藥苦,耍小脾氣的撂在了一旁去。

“幹嘛總是喝這個藥,還一日三餐頓頓不落,這個藥又苦又臭,每回把它往嘴巴裏邊灌,我都覺得,是對我的一種淩遲。”

予袖拿著藥碗在面前,看著黑漆漆的一整碗,就像那地獄深淵似的把她的胃口往下拉,咽了一口口水,感覺嘴裏都是苦的。

實在不願意喝下去。

“這麽多年了,喝什麽藥都沒用,難道這個就能有用嗎?我覺得,這就是薛琰存心想整我。”

“他想苦死我。”

予袖心情一糟,就開始喋喋不休的抱怨。

薛琰站在門口,將予袖說的話聽了個完全。

他透過門縫,正好能看見屋裏頭的人,一身白色絲綢中衣,盤腿坐在小榻旁,兩手托著下巴,撐在小榻上,而臉前,就是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苦著一張臉,就跟誰剛剛打了她一頓似的。

薛琰透著縫雖然只能看著那麽一小點兒,但是小臉皺著卻清清楚楚收在眼底,倒是可愛的緊,薛琰唇角一彎,笑了一聲。

這笑意,格外輕松。

然後她伸手,推開門,一腳踏進去,說道:“若是嫌苦的話,就去拿些蜜餞來,混在一起,總歸要好入口的些。”

予袖猛然間聽見薛琰的聲音,手腕一抖,差點將藥碗給打翻了來。

心迅速而猛烈的跳了兩下。

這......他現在走路,怎麽都沒聲音,那豈不是,剛剛她自言自語說的那些話......都被他聽去了嗎?

予袖突然心慌的厲害,擡頭,怔怔的看著薛琰往她這邊走過來,嚇得又咽了一口口水。

“就算真的不喜歡,那也要喝了,對你身子是有好處的。”薛琰在小榻的另一邊走下,伸手去,端起藥碗來,拿勺子攪了兩下。

薛琰擡頭,給了紅橘一個眼神,紅橘點點頭,接著,轉身出去拿蜜餞去了。

予袖見薛琰在旁邊坐下了,這才反應過來,忙是把盤著的兩條腿放了下來,套上榻下面放的亂七八糟的鞋子,直了身子。

煞星......煞星!

他一來,就感覺整個人哪哪都不對勁,反正拘謹的很。

紅橘拿了一碟蜜餞進來。

放在桌子上後,就退到了一邊去。

薛琰拿調羹勺了一勺,放到嘴邊吹涼了些,然後小心翼翼送到予袖嘴邊。

予袖垂眼,看見這送到嘴邊的調羹,楞了一下,才微微張口,喝了進去。

薛琰馬上又捏了一塊蜜餞,送到予袖嘴邊。

粗糙的指腹帶著甜甜的蜜餞,輕輕碰上女孩柔嫩如花瓣的唇角,將蜜餞送進去的時候,手指甚至沾上了一點兒津液。

予袖整個人都在發顫。

但也只能隨著薛琰去,張口,閉口,如機器般,他送什麽進來,她就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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