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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丁達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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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丁達爾光

觀測者專屬

“完美!見面的時候先嚇唬一下他。”夏知在一旁啃著可麗餅, 壞笑道,“就說你想好了,準備答應阿譽的求婚了。”

江霽月哽了一下, “會出人命的好嗎?”

那個奧絕對會過載到失控,然後試圖去伊吉斯把那棟大樓凍成冰坨坨的——雖然他不會這麽做,只會口嗨,然後躲在角落裏偷偷掉小珍珠, 還是靛藍色的那種。

不過……現在戒指做好了,是時候該把那個不知道等得急成什麽樣的混沌藝術家先生約出來了,結束這場折磨吧, 既是對安全屋外望眼欲穿的混沌藝術家, 也是對……每晚淚水浸透枕頭的自己。

江霽月看著戒指內圈的那行小字:“觀測者專屬”,唇角微微揚起。

這次……換我來圈住你了。

————

霧崎收到那條消息的時候,銀河咖啡廳的掛鐘正好指向三點半, 雖然是淩晨時分。

他原本坐在靠窗的卡座上,面前依舊擺著一杯咖啡, 只是沒動一口,表面凝結著一層薄薄的, 蛛網般的冰霜, 那是他無意識逸散的混沌能量留下的痕跡,杯沿上,還有幾點幹涸的褐色咖啡漬。

這半個月來的等待, 對霧崎來說, 已經不是煎熬了,簡直就像是一場淩遲,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 都反覆磨礪著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他幾乎都要懷疑觀測者小姐是不是在故意避開自己, 是不是……不想再看見自己了,那雙曾經映著他身影的清澈眼眸,是否已經不願意再為他停留分毫?

而且他依舊在不甘心地嘗試用混沌能量覆刻那枚破碎的戒指,靛藍色的混沌光絲在空中艱難地纏繞,勾勒,一朵冰晶山茶花的雛形漸漸顯現。

花瓣層疊,玲瓏剔透,一切都是那麽的完美,然而,就在即將完成的最後一瞬,仿佛有只無形的手狠狠一捏。

隨著“啪”的一聲輕響,旋即冰花就連同霧崎眼中微弱的光一起,無聲地爆裂,潰散,化作齏粉般的細碎光塵簌簌落下,消失在夜色裏。

徒留霧崎指尖跳躍的,明滅不定的靛藍色光粒子,如同他躁動不安,始終無法平息的能量核心,在寂靜中發出無聲的哀鳴。

就在絕望的陰影即將徹底吞噬他的時候,一道微光刺破了沈寂,擱在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冰冷的光線在黑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觀測者小姐:明天上午十點,銀河咖啡廳見

簡短的一句話,沒有稱呼,沒有表情符號,甚至都沒有一句多餘的解釋,卻讓霧崎在看到的一瞬間,周圍空氣裏的水分子凝結成一朵又一朵細小的冰晶山茶花。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足足五分鐘,一遍遍貪婪地,近乎偏執地掃視著那行字,仿佛要通過電子屏幕確認,發這條消息的那個人是否真實存在,是否真的是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又墜入冰窟的人,是否只是……他過度思念之下產生的,又一次令奧心碎的幻覺。

最終,霧崎拿起手機,在輸入框裏打了一個“好”字,又覺得太過生硬,於是刪掉重新打:

混沌藝術家:好的,我會準備好觀測者小姐最愛的草莓星冰樂,等待您的到來的。

混沌藝術家:托雷基亞貓貓比心.jpg

發送完畢的瞬間,霧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可笑,堂堂混沌藝術家,托雷基亞奧特曼,玩弄人心於股掌之間的存在,竟然像個初次約會的高中生一樣,連發條消息都要斟酌字句,小心翼翼得卑微。

他徹夜未眠,始終等在這裏,沒有離開。

銀河咖啡廳的晨光總是格外溫柔,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落,在他手邊那杯未動的咖啡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霧崎盯著光影中浮動的塵埃,它們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在光束中緩慢地旋轉,上升,最後墜落。

他想起人類科學家把這種現象稱作“丁達爾效應”,光穿過介質的時候,塵埃讓它的路徑變得可見,於是虛無縹緲的光,便有了形狀。

就像她一樣。

觀測者小姐總是能讓他的混沌能量,那些原本無序的,狂躁的,無法被定義的暗流,凝結成具象化的渴望。

她就是他生命裏的那道丁達爾光,讓他所有的混亂,偏執,還有那些不可名狀的情感,都有了可被觀測的軌跡。

他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坐了足足六個小時,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可是他還是覺得,時間流逝得實在太過緩慢。

掛鐘的時間指向九點四十的時候,霧崎的感知領域突然捕捉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動,他猛地繃直脊背,靛藍色的混沌能量粒子不受控制地從指尖溢出,讓咖啡表面結出一層冰霜。

玻璃門被推開,風鈴輕輕作響。

她來了。

江霽月推門而入,陽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子,發梢似乎還帶著晨露的濕氣和夏末特有的陽光的氣息,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遙遠的夢境走來。

霧崎的呼吸不自覺地停滯了,半個月不見,觀測者小姐似乎和之前比沒有什麽變化,卻又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她的眼神比往常更加明亮,像是被某種隱秘的期待點亮一樣,嘴角噙著一抹他看不懂的淺笑,不是戲謔的,也不是調侃的,而是柔軟的,帶著溫度的弧度。

她朝他走來,走向這邊的腳步略快,卻在距離卡座幾步遠的地方頓了頓,手指捏緊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緊張動作,讓霧崎的能量核心微微震顫了一下。

觀測者小姐在緊張?為什麽?是因為……他嗎?

“觀測者小姐,你遲到了三分二十四秒。”他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沙啞,他試圖用一貫的優雅語調掩飾內心的震顫,掩飾這段時間以來的淩遲折磨,卻在尾音處洩露顫抖,“是路上被黑白配色的貓咪絆住腳步了嗎?”

這句刻意為之的調侃非但沒能緩解氣氛,反而讓他自己更僵硬了。

江霽月坐下之後,輕咳一聲,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她看起來似乎還是很緊張,目光先是落在窗外,又看向她面前的草莓星冰樂,最後才重新落在他臉上。

霧崎讀取到了她翻湧的思緒。

“要怎麽開口呢?”

“他會不會覺得太突然了?”

“尺寸應該不會太離譜吧?”

最後這個念頭讓他的擬態心臟驟然緊縮,尺寸?什麽尺寸?他的思維仿佛凝滯了,無法支撐他理清這個疑問。

“把手伸出來。”霧崎楞神間,就聽到了觀測者小姐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霧崎怔住了,他眼中的霧藍色星雲徹底停止了流轉,她的全部思緒都清晰地呈現在了他的眼前,而當那些畫面湧入他的腦海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擬態心臟停止了跳動。

那太美好了,美好到讓他懷疑,這是否又是他千萬個幻想中的一個。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一定是產生了幻覺。

但江霽月依然註視著他,目光灼灼,真實得不容置疑,令人難以正視她那雙灼亮的眼眸。

霧崎的指尖微微發顫,他緩慢地,機械服從指令般地將手伸出來,平放在桌面上,動作僵硬得像個生銹的機器人,連最基本的優雅都維持不住。

江霽月從包裏取出一個深藍色的天鵝絨盒子時,霧崎聽見自己能量核心傳來的嗡鳴聲,那個盒子很小,在他眼中卻是重若千鈞,是能壓垮一個混沌藝術家全部理智的重量。

她看起來似乎和他差不多緊張,連指尖都在顫抖。

他的目光立馬死死地盯著那個小盒子,仿佛那是什麽潘多拉魔盒,是賢者之石,是宇宙中最危險的混沌造物。

當她打開盒蓋時,霧崎看到了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安靜地躺在深藍色絲絨襯裏上,在晨光中流轉著不可思議的光華,山茶花的造型,與他曾經送她的那枚幾乎一模一樣,卻又處處不同,在細節處彰顯著心意。

鉑金花瓣每一片都切割得極薄,邊緣處細密的鋸齒紋路栩栩如生,在陽光下折射出流水般的銀輝,花蕊中間鑲嵌著靛藍色鉆石,內部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縮星雲,隨著角度變換流轉出夢幻的光暈。

戒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以他的視力自然可以清晰辨認出來,是“觀測者專屬”,他曾經對她說過類似的話,如今被她淬煉成實體歸還。

“我……”霧崎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卡在喉嚨裏,顯得格外沙啞,堂堂托雷基亞奧特曼,此刻竟然像個初次收到情書的少年,連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此刻,托雷基亞竟然不敢確定,這究竟是現實,還是又一個自欺欺人的夢境……畢竟這太像夢境了,那些他獨自靠在座位上,靠著黑咖啡和自虐般的回憶編織出來的,轉瞬即逝的美夢。

江霽月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溫暖而柔軟,帶著晨間陽光的氣息,與他的冰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分明還在緊張,但是手卻穩得出奇,動作更是異常堅定。

當戒圈緩緩推入無名指,推過他的指節的時候,霧崎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契合感,尺寸分毫不差,戒指嚴絲合縫地卡在無名指根部,仿佛這枚戒指本就該屬於這裏。

在推到底部的瞬間,他似乎聽到了一聲不存在的“哢噠”聲,就像是命中註定的機關終於歸位。

“居然正好……”江霽月小聲嘀咕,眉眼不自覺地舒展開來,畢竟她定做戒指的時候用的是自己手指的尺寸,還想說要是不合適就讓他現場自己調整呢……但是正好誒。

她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表情,在霧崎看來有多耀眼,陰霾多日的天空終於破開一道陽光,然後,照射在了他的身上。

江霽月托著霧崎的手,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那枚嶄新的,沒有裂紋的山茶花戒指和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格外相配,鉑金的冷光與他瓷白的皮膚交融,靛藍色鉆石中的星雲輕輕流轉。

這樣堪稱藝術品的畫面,讓她不禁低下了頭,嘴唇輕輕碰了碰那枚剛剛戴上的戒指,在他的手指上,落下了一個近乎虔誠的吻。

這個吻輕得像一片雪花飄落,卻又重得仿佛烙進了靈魂。

那一瞬間,這個簡單的動作,讓霧崎的能量核心劇烈震顫起來,徹底失控,靛藍色的光粒子如同決堤的星河,不受控制地從他周身溢出,在咖啡廳內形成細小的星雲漩渦。

他用最後一絲理智構建出了隔絕視線的能量屏障,否則明天東京的新聞頭條,恐怕就是“神秘極光驚現市中心咖啡廳”了。

她的嘴唇溫暖柔軟,貼著他的手指的觸感,像一道電流順著指骨竄入,沿著手臂直擊能量核心,那些精心構築的防禦,優雅的措辭,游刃有餘的笑容,還有暧昧戰術,在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混沌能量不受控制地炸開,咖啡杯裏的液體瞬間凍結,杯子表面出現細密的如同蛛網一般的裂紋。

“雖然比不上你那枚精致好看……”江霽月松開他的手,擡起頭看向他,她故意板起臉,但眼底的笑意出賣了她,“但是可不許弄壞了,不然我會生氣的。”

霧崎的理智終於稍微回來了一點,他僵硬地低下頭,指腹輕輕撫過戒指表面,鉆石的棱角刮蹭著指腹,帶來真實的刺痛感。

這不是能量過載的幻覺,不是他那些午夜夢回時自欺欺人的夢境,觀測者小姐真的……為他戴上了一枚戒指,她還,親吻了自己的手指。

“你……”他的聲音支離破碎,“這半個月……都……”

“當然是去找人做這個了。”江霽月指了指戒指,嘴角微微上揚,“靛藍色的鉆石可是很難找的……不過最終還是找到了。”

霧崎張了張嘴,嘴唇顫抖著,他想要說什麽,卻又被洶湧的情緒堵住了喉嚨,“觀測者小姐……”

戒指內圈的那幾個文字緊貼著他的肌膚,“觀測者專屬”,這幾個字只是在唇齒間打了個轉,就讓他的能量核心震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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