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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申請變成暖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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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申請變成暖冬

破碎

“阿譽……”江霽月張了張嘴, 卻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麽,只是再度喚了一遍他的名字。

“那……”宗谷譽的眼睫顫了顫,眼底的光亮微微晃動, 他小心翼翼開口,聲音低得近乎呢喃,卻又藏著慶幸和希冀,“冬天可以申請變成暖冬嗎?”

江霽月一怔, 旋即幾乎忍不住笑出聲,雖然仍舊是笑中帶淚,又很快抿住嘴唇。

這個平日裏看起來連情話都說不利索的男人, 現在居然學會了用比喻來反問她了?她努力想忍住笑意, 可嘴角還是控制不住地翹了起來。

“阿譽。”她故意板起臉盯住他,可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你學壞了。”

“學壞能讓你變得更開心, 更……”宗谷譽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像是咽下了什麽難以啟齒的話, 可最終,他還是鼓起勇氣, 直視著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喜歡嗎?”

江霽月:“……!”

這下輪到她的耳尖紅得快能滴出血來了,熱度一路從耳根蔓延至脖頸, 像是被人灌了一口烈酒, 連呼吸都在發燙。

她視線微移,不去看他, 心中忍不住暗自懊惱, 這個阿譽怎麽回事?明明剛才還緊張得話都說得結結巴巴的, 怎麽突然就……就學會這種直球攻擊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離譜,“咚咚咚”地撞著胸腔,仿佛要掙脫束縛出來一樣,不管她怎麽調整呼吸,都壓抑不住。

宗谷譽的指尖動了動,他看著她通紅的耳尖,看著她躲閃的眼神,看著她抿緊的唇線……最終他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伸出手,指尖落在了她濕潤的臉頰上。

起初帶著試探,指尖輕觸的瞬間,他感覺到她顫了顫,像只受驚的小動物,但是她沒有避開,於是他心下一定,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動作輕柔至極,仿佛生怕碰碎什麽珍貴的瓷器一樣小心翼翼。

“歌子……”宗谷譽低聲喚她,仔細替她擦幹眼淚之後,才收回手,指尖從她的臉頰上移開,卻仍然懸在半空,仿佛是舍不得那份溫度似的。

然後他低頭看了眼還握在自己掌心裏,被他攥得緊緊的絨布盒子,甚至因為他太過用力,邊緣被他捏出了幾道褶皺。

他猶豫了一下,才將小盒子往江霽月手邊遞了遞,“那……你願意收下這個嗎?”

一邊說著,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的手指上,纖細,白皙,還帶著一點未幹的淚痕,畢竟,他曾經想象過很多次將這枚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的場景。

雖然宗谷譽很想在此刻,執起她的手,親自為她戴上,指環緩緩推入,直至貼合她的肌膚,但是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江霽月怔了怔,她低頭看了眼小盒子裏的戒指,藍紫色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果真如它的名字一般,是一滴星辰之淚,可她的思緒卻飄忽起來。

她不自覺地想到了霧崎,實在很難不想到吧?畢竟曾經的他,也在她面前拿出過一枚山茶花戒指,並且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那是一枚本應該摘不下來的戒指,卻在她發現他傷害了旭川美利花,並且欺騙了自己,還妄圖想要傷害自己的那個暴雨的晚上,被她摘下來丟給了他。

她至今還記得自己摘下戒指時的觸感,冰冷而堅硬,卻莫名帶著灼燒般的溫度,像是握著一塊燒紅的炭,她將它丟還給霧崎的時候,還聽到了金屬撞擊地面的清脆響聲。

自從那之後,江霽月就看到,那枚戒指戴在了他自己的無名指上,只是每過一段時間見面,她就發現那枚戒指上的裂痕多了幾道,到後面,幾乎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網一般的裂紋,好像再多一道,那戒指就要碎掉了一樣。

她知道,以霧崎的能力,要修覆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是他卻任由戒指破碎,任由裂紋蔓延,仿佛是在無聲地記錄著什麽,或許是她的拒絕,或許是每一次失去……雖然心中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她從來都沒有問過他。

江霽月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手指,她應該收下宗谷譽的戒指嗎?如果她真的收下了……霧崎會怎樣呢?那個偏執的混沌藝術家,會不會在下一秒就從黑洞裏踏出來,用那雙霧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然後輕笑著開口:“觀測者小姐……這是要徹底拋棄我了嗎?”

這個想法讓她胸口發悶。

她想著這些,忽然,一個念頭湧上心頭。

霧崎是不是就躲在哪個角落裏,默默註視著這一切呢?

這個想法甫一浮現,就讓她心口微微一滯,雖然玉佩並沒有感知到混沌能量的波動,似乎他並不在附近,但是這並不能證明什麽。

她其實早就有所猜測。

畢竟玉佩的感知範圍有限,但是托雷基亞奧特曼的視線卻是無限的,在之前的很多次裏,她就隱約發覺到了,這個奧要是不想讓她發現自己的存在,就一定會藏在感知範圍之外的地方窺視她。

江霽月雖然從來都沒有說起過這件事,但是不代表她就毫無察覺。

這個傲慢的,狡猾的混沌藝術家,最擅長的就是像一只蟄伏著的貓,在黑暗中無聲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那麽此時此刻,說著讓她安心去赴約的霧崎,是不是站在某個天臺上,微微歪著頭,霧藍色的眼眸裏流轉著晦暗不明的星雲。

然後,他看著今天在孤兒院發生的一切,看著宗谷譽如何笨拙卻堅定地向她表明心意,如何單膝跪在她面前,如何向他宣戰,看著她為宗谷譽落淚,看著他為她拭去眼淚呢?

他是不是也聽到了……自己的那句“不是不喜歡”呢?

霧崎他……會怎麽想呢?

這個問題浮現在江霽月的腦海裏,讓她不由得抿了抿唇,她的目光下意識擡起,在四周掃了一圈,又收了回來。

“歌子?”

宗谷譽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她擡眸,對上了他擔憂的目光,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裏,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他在等待她的回答。

江霽月深深吸了一口氣,夏日的風裹挾著青草的香氣,讓她稍許平覆了一下心緒,她垂眸看著宗谷譽掌心裏那個小小的盒子,指尖忍不住微顫。

這不僅僅只是一枚戒指,這是阿譽剖開胸膛捧給她的一顆真心,是他說出“我偏要在你心裏占據一席之地”的證明,是他笨拙卻滾燙的心意。

最終,她還是緩緩伸出了手,從他的手裏接過了小盒子,他們肌膚相觸的瞬間,她明顯感覺到了阿譽僵了僵。

“謝謝你,阿譽。”

她的聲音輕輕的,卻讓宗谷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裏面盛著的喜悅太過灼熱,像是有人往深潭裏投了一塊燒紅的鐵,瞬間蒸騰起一片霧蒙蒙的光華。

雖然他很清楚,江霽月收下他的戒指,其實並不意味著她接受了他的感情,但是至少,她願意收下了,至少這一刻,她願意讓這枚“星辰之淚”接近她的生命,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只是這樣,已經足夠讓他胸腔裏的那顆心臟瘋狂鼓噪了。

江霽月握緊掌心的小盒子,盒子邊緣硌進肌膚的細微痛感,讓她的心底浮現出微妙的奇異感覺,她不自覺想到了霧崎說過的那句話:

“觀測者小姐,你總是這樣,先給我一刀,再遞來繃帶。”

那麽現在,她是不是又把一把刀懸在了某個混沌藝術家的頭頂了呢?

這個認知,讓她心尖微顫。

————

如江霽月所想,霧崎的確站在一棟大樓的頂端。

這是玉佩感知不到的範圍之外,他的身影半隱在陰影裏,黑白拼接的風衣下擺在漸起的風中翻飛,像一只折翼的鳥在徒勞掙紮。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冰戒,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早已熟悉的紋路,仿佛這樣就能確認什麽,抓住什麽。

他那雙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倒映著遠處孤兒院天臺的那一幕。

宗谷譽單膝跪地,將戒指盒遞向江霽月。

陽光太亮了,亮得刺眼,霧崎瞇起眼睛,視線死死地盯在那個小盒子上。

他的觀測者小姐垂著頭,發絲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睫毛投下的陰影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但是霧崎太清楚她了,熟悉她每一次呼吸的節奏,指尖蜷縮的弧度,嘴唇緊抿時微微下陷的樣子。

她接過那個盒子的時候,指尖在微微顫抖。

她在猶豫嗎?還是……

觀測者小姐唇瓣緊抿,像是要咬住什麽呼之欲出的情緒似的,然後他聽到了那一聲,輕得幾乎能消散在風裏,但是落入霧崎的耳中,卻格外清晰,如驚雷般炸響的“謝謝”。

她,收下了。

這個想法甫一浮現在他的腦海裏,就宛若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剜進他的能量核心,讓他覺得,自己只是呼吸,都會牽扯著心口傳來一陣鈍痛。

靛藍色的混沌粒子不受控制地從他的指縫間溢出,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又迅速崩解,如同他此刻寸寸崩裂的理智。

觀測者小姐收下了別人的戒指,而他……甚至都沒有立場去阻止這一切。

無名指上的山茶花冰戒在此刻,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霧崎怔了怔,神色略帶著茫然地低頭,然後看到了蛛網般的裂紋在戒圈上蔓延,他下意識地用拇指去按那些裂痕,仿佛這樣就能阻止什麽……

別碎……至少不是現在,至少……別在她收下別人的戒指的時候,碎掉。

但是,一切都是徒勞,一切都是無濟於事,戒指在他的指尖,化作了一點閃著微光的塵埃,無名指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圈戒痕。

他眼中的霧藍色星雲停止了流轉,近乎空白的腦海裏,想起了自己曾經對江霽月說過的話:

“觀測者小姐,我的混沌能量可是無所不能的。”

而現在,無所不能的托雷基亞,連一枚早就該碎掉的戒指都留不住。

細碎的晶體浮現在半空中,每一粒都倒映著過去的碎片,霧崎的指尖開始顫抖,連帶著手指,手臂,乃至於全身都開始輕顫。

那些細小的光點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在他眼前編織出一幕幕無法忘卻的回憶。

他看到了江霽月第一次被他戴上這枚戒指時發亮的眼睛,也看到了在銀河咖啡廳的那個暴雨之夜,她摘下戒指時,平靜的眼神。

還有後來無數次,他獨自摩挲著戒指上新添的裂痕,像是在撫摸一道永遠都不會痊愈的傷口,每一次觸碰都是在確認,他對觀測者小姐的傷害。

有時霧崎會對著月光舉起戒指,看著光線在裂紋間扭曲折射,就像他的真心一樣扭曲。

“碎了……”

他低聲呢喃,張開手指,任由星塵從指間流散,混沌能量可以重塑物質,只要一個念頭,他大可去找到同樣的材料,用一模一樣的手法重新打造一枚和原來一樣的戒指。

但是,那又有什麽意義呢?他能覆刻材質,能完美覆現每一道花紋,卻永遠無法覆現那些被時間銹蝕的瞬間,永遠無法覆刻……在那個銀河咖啡廳的晚上,他為她戴上這枚戒指的時候,她眼中閃亮的光芒。

霧崎早該知道的,這枚戒指,在觀測者小姐把它丟給自己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後來的每一天,都只是他在固執地為屍體續命而已,他只是一個可悲的守墓人,固執地守著一段早已腐朽的回憶。

星光在他眼底流轉,靛藍色的能量紋路在他皮膚上明滅不定,那些本該隨著觀測者小姐的原諒和重新接納而被他壓在記憶深處的畫面,此刻再度湧現出來。

他看到自己站在銀河咖啡廳的玻璃碎片裏,聽著電話裏江霽月說“明天要和阿譽去孤兒院”,握著手機的指節捏得死死的,卻還要笑著說“玩得開心”。

他看到那個暴雨的銀河咖啡廳,他狼狽地扯著最後的遮羞布,還要嘴硬的樣子,那副模樣倒映在觀測者小姐平靜的眼底,顯得那麽可笑。

他看到以前,自己在東京灣的大橋上,如此得意,如此驕傲地對那個機械人偶說著去死之類的話,仿佛自己真的是掌控一切的神明,那時的他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暴露呢?有沒想過,那些傲慢終將成為刺向自己的利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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