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觀影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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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觀影體（二）
觀測者的贗品
“或許……她還沒有出生？”
托雷基亞這麽安慰自己, 然後滿懷期待地繼續等待。
十年，百年，千年……雖然這些時間相對於奧特戰士來說, 根本只是漫長壽命裏的一瞬間，但對於想要見到那個人類女性的他來說，卻無比煎熬。
光之國的歲月漫長，而人類的生命卻如同流星一般短暫。
有時候, 托雷基亞都會擔心，是不是自己在來往地球的路上，錯過了她的出生, 但是這個念頭才一出現就被他打消了, 因為畫面裏的那個自己遇見了她，那麽他一定可以見到她的。
然後，他等過了地球的數個文明紀元, 等過了人類的崛起與衰落，甚至等過了星球的毀滅與重生。
可是他始終都沒有等到她, 她……始終都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在托雷基亞的能量核心裏翻湧, 他無數次問自己, 還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又無數次告訴自己，會等到的，也許就在下一刻。
然後在日覆一日, 年覆一年的等待中,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的內心裏滋生。
如果……墮入混沌才是遇見那個人類女性的前提呢？
畢竟畫面中的自己是混沌的化身，而現在的自己, 因為光屏透露出的未來的緣故, 泰羅像是生怕他走上同樣的道路, 格外在意他，所以現在的托雷基亞，還是光之國的科學家，如今已經成為了科技局的副局長。
但是……他想，是否正是因為自己沒有墮落，所以她才不會出現？
這個想法一旦紮根，便再也無法從他的能量核心上抹去。
於是，托雷基亞開始主動研究那些禁忌的能量，觸碰光之國禁止的領域，甚至刻意放任自己對光明和絕對正義的質疑。
如果墮入混沌能讓他遇見她，那麽混沌又何嘗不可呢？
終於，在某一天，托雷基亞來到了宇宙的邊緣，和格裏姆德相遇了，然後他將邪神納入自己體內，任由混沌的能量侵蝕自己的能量核心，任由靛藍色的紋路爬上他的身軀，任由眼燈從清澈的乳白色變為不祥的猩紅。
他戴上了和光屏畫面裏一模一樣的面具，化身為了混沌，成為了真正的混沌藝術家，托雷基亞。
然後，他繼續等待，繼續尋找。
但是，即使托雷基亞墮入了黑暗，她也依舊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他走遍了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摧毀過星辰，玩弄過文明，甚至他還出現在地球上，精準找到了那座山丘，那座名為星見山的山丘。
然後，托雷基亞模仿著畫面中的自己，在星見山的山頂佇立了無數個夜晚。
他期盼著會有人出現在自己身後，喚出他的名字，期盼著有人會來到他面前，像畫面中的那樣，觸碰他的頭鏢。
但是她不在，她沒有出現。
直到終末的那一天。
托雷基亞站在荒蕪的地球上，看著滿眼廢墟的世界，望著早就已經熄滅的太陽，此時此刻的他，終於意識到了一個一直被他壓在心底，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這個宇宙，從來都沒有她的存在。
換而言之就是……這個宇宙的托雷基亞，並不會擁有那個人類女性。
那個能讓他低頭的人類女性，只存在於不知道哪個時空的托雷基亞身邊。
而他，註定永遠都等不到她，永遠都不會……觸碰到她。
那些光屏中的畫面，終究只是一場幻夢。
托雷基亞站在宇宙的盡頭，靛藍色的混沌能量在他周身翻湧，他猩紅的眼燈倒映著冰冷的星河。
“觀測者小姐……”
他低語，聲音消散在虛無之中。
無人回應。
————
宇宙的深處，一顆瀕死的恒星在黑暗中掙紮著最後的餘暉，它的光芒已經無法照亮這片荒蕪的星域，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是歷史塵埃的一部分，只剩下冰冷的殘骸漂浮在虛無中。
托雷基亞懸浮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裏，靛藍色的身軀被混沌能量包裹著，他猩紅的眼燈凝視著前方，然後向前伸出手，爪尖微微收攏，像是在虛空中抓住了什麽看不見的東西。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等待了多少年。
光屏中的畫面永遠刻在他的能量核心裏，永遠不會模糊，那個黑發黑眸的人類女性的形象在他的記憶裏愈發清晰。
他記得她觸碰自己頭鏢時指尖的溫度，記得她眼中閃爍的堅定和溫柔，甚至記得她胸前的玉佩在夜色中流淌的琥珀色光暈……
盡管這一切，托雷基亞從來都沒有真正感受到過。
還等得到嗎？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等不到了。
“既然等不到……”托雷基亞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金屬質感的冷冽和科學家的理性冰冷，“那就造一個出來。”
他選擇了一個星系，經過一番改造，作為他的實驗室，然後在實驗室裏，靛藍色的混沌能量在他的掌心凝聚，能量霧氣翻湧著，逐漸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托雷基亞見過她的模樣，而且記得非常清晰，所以塑造她的外表並不困難。
黑發如夜，柔軟地垂落在肩頭，承載了無數星輝的眼睛像是融化的陽光，帶著溫暖人心的笑意，皮膚白皙，唇色淺淡，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彎起，帶著一種令人心軟的溫柔。
她的身形纖細，但並非是脆弱，而是帶著一種堅韌的生命力，仿佛無論遭遇什麽困難和打擊，她都能重新站起來。
“觀測者小姐”安靜地站在托雷基亞的面前，他忍不住伸出手，爪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微微瑟縮了一下……
這是他的第一個失敗品。
“不對。”托雷基亞對自己這麽說道，猩紅的眼燈微微閃爍。
光屏中的她，是不會因為她的觸碰而退縮的。
他毫不留情地捏碎了第一個造物，靛藍色的混沌能量重新匯聚，再度進行塑造。
第二次，她看過來的眼神太過畏懼，像是在看著一個怪物。
第三次，她的表情空洞，沒有靈魂。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的失敗都讓托雷基亞更加煩躁，混沌的能量因著他躁動的情緒在實驗室裏肆虐，將一切都腐蝕出扭曲的裂痕。
“為什麽……為什麽不行！”
他咬牙切齒地問著自己，聲音近乎嘶啞，爪尖深深陷入掌心，明明他已經完美覆刻了她的模樣，可為什麽……就是不像？！
在經歷又一次的失敗後，托雷基亞意識到了什麽。
問題不在於皮囊，以他的能力，當然可以百分百覆刻出一模一樣的外表來……問題在於，觀測者小姐該有的靈魂。
光屏中的她，吸引他的並不是外貌，更是她的性格，她的選擇，她看向那個“托雷基亞”時的眼神。
她不害怕那個“自己”，甚至在他展露最真實的混沌姿態的時候，她依然敢伸出手觸碰他，敢直視他的猩紅眼燈，敢說“你現在的樣子，比人類形態還要讓人心動”。
這樣的觀測者小姐，怎麽可能被他簡單地捏造出來？
托雷基亞沈默地站在被肆虐得不成樣子的實驗室中央，混沌能量在他周身翻湧不定，這是他無聲的怒火，盡管不知道是對誰，也是他某種病態的執念……
在這樣長久的歲月裏，他甚至都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執著那個會對“托雷基亞”溫柔以待的觀測者小姐，還是在執著自己的執念。
但是那不重要。
既然已經知道了問題所在，那就……模擬。
托雷基亞開始嘗試輸入各種性格參數，試圖構建出那個會對他產生同樣情感與反應的觀測者小姐。
他的第一次嘗試，是把觀測者小姐設定成了一個永遠積極向上的人類，無論遭遇什麽，都能微笑面對。
可是當她被制造出來之後，她的笑容太過燦爛，甚至在他故意釋放混沌能量企圖傷害她或是其他人的時候，她依然笑著看著他說：“沒關系，我相信你。”
不對，光屏中的觀測者小姐，並不是盲目的樂觀，她明明知道那個“托雷基亞”的危險，卻依然選擇靠近，不是因為天真，而是因為理解。
托雷基亞捏碎了她。
然後，他開始了第二次嘗試。
這次，他把觀測者小姐設定成了一個溫柔包容的人類，她會對他的一切行為都表現出無限的寬容，無論他是冷漠還是暴戾，她都會輕聲安撫。
可是……這樣的她，就是一個沒有自我意志的傀儡，只會順從他的一切情緒。
不對，不對……
托雷基亞捏緊爪尖，光屏中的觀測者小姐，會拽住他的靛藍色挑染，會咬牙切齒地威脅他“再說廢話，就剪了你的頭發”，她不是一味的遷就，而是有脾氣的。
他再次捏碎了她。
第三次。
這次托雷基亞嘗試捏造出一個敏銳聰慧的觀測者小姐，她能夠看穿他的偽裝，能夠立馬分析出他的行動邏輯，甚至能預測他的下一步行動。
可是也不對。
這樣的她，實在是太過理性，像是一個精密的機器，而非一個鮮活的人類。
不是這樣的……托雷基亞猩紅的眼燈閃爍，腦海裏出現了光屏中面對著那個“他”的觀測者小姐，在面對托雷基亞的真實形態的時候，她明明心跳加速，明明緊張得手指都在顫抖，卻依然選擇靠近。
她不是靠理性選擇的那個“托雷基亞”，而是靠……感情。
第四次，第五次……
托雷基亞不知道自己嘗試了多少次，也不記得自己捏碎了多少個造物，數據庫裏記錄的地球人應該有的性格，幾乎都被他嘗試了一遍，但是，他依舊沒有造出那個，令他滿意的觀測者小姐。
感情，感情……
感情這種東西，要怎麽模擬呢？
托雷基亞不知道自己在這件事花費了多少歲月，他也不在乎，反正奧特曼的生命近乎無限，只要可以創造出屬於他的觀測者小姐，那麽餘下的生命裏，才算得上是有所期盼。
既然性格無法完美覆刻……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那麽，就讓她的出現符合邏輯，讓他們擁有一個合理的相遇，然後相處，培養感情，這樣，或許就可以出現那個會那樣註視他的觀測者小姐。
於是，混沌藝術家開始編寫劇本。
作為地球人的她，某天在回家的路上，撿到了受傷的托雷基亞，出於善心，她將他帶回家悉心照料……可這樣的她，對他的態度更像是對待一個需要幫助的陌生人，哪怕之後長久相處，她也不會用光屏中的那種眼神註視著他，他們之間……沒有那種相識已久的默契。
托雷基亞又換了一個劇本。
這次，她是某個星球的守護者，與混沌化身的托雷基亞是對立關系，他們在一次次交鋒中，逐漸理解彼此，逐漸催生情感……
可是這樣的她，註視著他的眼神裏總是帶著戒備，哪怕最後她依然選擇了靠近，也不是因為感情，而更像是權衡利弊之後的妥協。
這個劇本很快被他廢棄。
這一次，托雷基亞直接將她設定為“觀測者”，他告訴她，她的使命就是記錄，而他是她必須觀測的對象……這樣的劇本，初始會讓他有種被註視的錯覺，但是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
她對他的關註，從始至終都只是一種任務，而不是光屏中那種發自內心的選擇。
每一個劇本都無法讓托雷基亞滿意，每一次的嘗試都會讓他更深刻地意識到，他造不出真正的她。
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在光屏畫面之前，那個“托雷基亞”和觀測者小姐之間究竟經歷了什麽，他們到底是如何相遇相知，如何相處，如何擁有的那種默契和溫馨。
————
在經歷了無數次失敗，在痛苦和折磨，失望和希冀的反覆煎熬中，托雷基亞終於制造出了一個最接近光屏中的觀測者小姐的存在——雖然很大概率只是他以為的，但是……至少已經很接近他的執念了。
她的外表完美覆刻，性格設定為“堅韌卻溫柔，敏銳卻包容”，相遇的劇本，是她在一座觀星最佳地點的山丘上的夜晚，偶然遇見了他，因為玉佩的能量共鳴，而選擇了靠近。
她不怕他的混沌能量，敢直視他的猩紅眼燈，甚至敢伸手觸碰他的頭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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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測者的贗品
“或許……她還沒有出生？”
托雷基亞這麽安慰自己, 然後滿懷期待地繼續等待。
十年，百年，千年……雖然這些時間相對於奧特戰士來說, 根本只是漫長壽命裏的一瞬間，但對於想要見到那個人類女性的他來說，卻無比煎熬。
光之國的歲月漫長，而人類的生命卻如同流星一般短暫。
有時候, 托雷基亞都會擔心，是不是自己在來往地球的路上，錯過了她的出生, 但是這個念頭才一出現就被他打消了, 因為畫面裏的那個自己遇見了她，那麽他一定可以見到她的。
然後，他等過了地球的數個文明紀元, 等過了人類的崛起與衰落，甚至等過了星球的毀滅與重生。
可是他始終都沒有等到她, 她……始終都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在托雷基亞的能量核心裏翻湧, 他無數次問自己, 還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又無數次告訴自己，會等到的，也許就在下一刻。
然後在日覆一日, 年覆一年的等待中,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的內心裏滋生。
如果……墮入混沌才是遇見那個人類女性的前提呢？
畢竟畫面中的自己是混沌的化身，而現在的自己, 因為光屏透露出的未來的緣故, 泰羅像是生怕他走上同樣的道路, 格外在意他，所以現在的托雷基亞，還是光之國的科學家，如今已經成為了科技局的副局長。
但是……他想，是否正是因為自己沒有墮落，所以她才不會出現？
這個想法一旦紮根，便再也無法從他的能量核心上抹去。
於是，托雷基亞開始主動研究那些禁忌的能量，觸碰光之國禁止的領域，甚至刻意放任自己對光明和絕對正義的質疑。
如果墮入混沌能讓他遇見她，那麽混沌又何嘗不可呢？
終於，在某一天，托雷基亞來到了宇宙的邊緣，和格裏姆德相遇了，然後他將邪神納入自己體內，任由混沌的能量侵蝕自己的能量核心，任由靛藍色的紋路爬上他的身軀，任由眼燈從清澈的乳白色變為不祥的猩紅。
他戴上了和光屏畫面裏一模一樣的面具，化身為了混沌，成為了真正的混沌藝術家，托雷基亞。
然後，他繼續等待，繼續尋找。
但是，即使托雷基亞墮入了黑暗，她也依舊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他走遍了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摧毀過星辰，玩弄過文明，甚至他還出現在地球上，精準找到了那座山丘，那座名為星見山的山丘。
然後，托雷基亞模仿著畫面中的自己，在星見山的山頂佇立了無數個夜晚。
他期盼著會有人出現在自己身後，喚出他的名字，期盼著有人會來到他面前，像畫面中的那樣，觸碰他的頭鏢。
但是她不在，她沒有出現。
直到終末的那一天。
托雷基亞站在荒蕪的地球上，看著滿眼廢墟的世界，望著早就已經熄滅的太陽，此時此刻的他，終於意識到了一個一直被他壓在心底，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這個宇宙，從來都沒有她的存在。
換而言之就是……這個宇宙的托雷基亞，並不會擁有那個人類女性。
那個能讓他低頭的人類女性，只存在於不知道哪個時空的托雷基亞身邊。
而他，註定永遠都等不到她，永遠都不會……觸碰到她。
那些光屏中的畫面，終究只是一場幻夢。
托雷基亞站在宇宙的盡頭，靛藍色的混沌能量在他周身翻湧，他猩紅的眼燈倒映著冰冷的星河。
“觀測者小姐……”
他低語，聲音消散在虛無之中。
無人回應。
————
宇宙的深處，一顆瀕死的恒星在黑暗中掙紮著最後的餘暉，它的光芒已經無法照亮這片荒蕪的星域，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是歷史塵埃的一部分，只剩下冰冷的殘骸漂浮在虛無中。
托雷基亞懸浮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裏，靛藍色的身軀被混沌能量包裹著，他猩紅的眼燈凝視著前方，然後向前伸出手，爪尖微微收攏，像是在虛空中抓住了什麽看不見的東西。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等待了多少年。
光屏中的畫面永遠刻在他的能量核心裏，永遠不會模糊，那個黑發黑眸的人類女性的形象在他的記憶裏愈發清晰。
他記得她觸碰自己頭鏢時指尖的溫度，記得她眼中閃爍的堅定和溫柔，甚至記得她胸前的玉佩在夜色中流淌的琥珀色光暈……
盡管這一切，托雷基亞從來都沒有真正感受到過。
還等得到嗎？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等不到了。
“既然等不到……”托雷基亞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金屬質感的冷冽和科學家的理性冰冷，“那就造一個出來。”
他選擇了一個星系，經過一番改造，作為他的實驗室，然後在實驗室裏，靛藍色的混沌能量在他的掌心凝聚，能量霧氣翻湧著，逐漸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托雷基亞見過她的模樣，而且記得非常清晰，所以塑造她的外表並不困難。
黑發如夜，柔軟地垂落在肩頭，承載了無數星輝的眼睛像是融化的陽光，帶著溫暖人心的笑意，皮膚白皙，唇色淺淡，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彎起，帶著一種令人心軟的溫柔。
她的身形纖細，但並非是脆弱，而是帶著一種堅韌的生命力，仿佛無論遭遇什麽困難和打擊，她都能重新站起來。
“觀測者小姐”安靜地站在托雷基亞的面前，他忍不住伸出手，爪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微微瑟縮了一下……
這是他的第一個失敗品。
“不對。”托雷基亞對自己這麽說道，猩紅的眼燈微微閃爍。
光屏中的她，是不會因為她的觸碰而退縮的。
他毫不留情地捏碎了第一個造物，靛藍色的混沌能量重新匯聚，再度進行塑造。
第二次，她看過來的眼神太過畏懼，像是在看著一個怪物。
第三次，她的表情空洞，沒有靈魂。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的失敗都讓托雷基亞更加煩躁，混沌的能量因著他躁動的情緒在實驗室裏肆虐，將一切都腐蝕出扭曲的裂痕。
“為什麽……為什麽不行！”
他咬牙切齒地問著自己，聲音近乎嘶啞，爪尖深深陷入掌心，明明他已經完美覆刻了她的模樣，可為什麽……就是不像？！
在經歷又一次的失敗後，托雷基亞意識到了什麽。
問題不在於皮囊，以他的能力，當然可以百分百覆刻出一模一樣的外表來……問題在於，觀測者小姐該有的靈魂。
光屏中的她，吸引他的並不是外貌，更是她的性格，她的選擇，她看向那個“托雷基亞”時的眼神。
她不害怕那個“自己”，甚至在他展露最真實的混沌姿態的時候，她依然敢伸出手觸碰他，敢直視他的猩紅眼燈，敢說“你現在的樣子，比人類形態還要讓人心動”。
這樣的觀測者小姐，怎麽可能被他簡單地捏造出來？
托雷基亞沈默地站在被肆虐得不成樣子的實驗室中央，混沌能量在他周身翻湧不定，這是他無聲的怒火，盡管不知道是對誰，也是他某種病態的執念……
在這樣長久的歲月裏，他甚至都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執著那個會對“托雷基亞”溫柔以待的觀測者小姐，還是在執著自己的執念。
但是那不重要。
既然已經知道了問題所在，那就……模擬。
托雷基亞開始嘗試輸入各種性格參數，試圖構建出那個會對他產生同樣情感與反應的觀測者小姐。
他的第一次嘗試，是把觀測者小姐設定成了一個永遠積極向上的人類，無論遭遇什麽，都能微笑面對。
可是當她被制造出來之後，她的笑容太過燦爛，甚至在他故意釋放混沌能量企圖傷害她或是其他人的時候，她依然笑著看著他說：“沒關系，我相信你。”
不對，光屏中的觀測者小姐，並不是盲目的樂觀，她明明知道那個“托雷基亞”的危險，卻依然選擇靠近，不是因為天真，而是因為理解。
托雷基亞捏碎了她。
然後，他開始了第二次嘗試。
這次，他把觀測者小姐設定成了一個溫柔包容的人類，她會對他的一切行為都表現出無限的寬容，無論他是冷漠還是暴戾，她都會輕聲安撫。
可是……這樣的她，就是一個沒有自我意志的傀儡，只會順從他的一切情緒。
不對，不對……
托雷基亞捏緊爪尖，光屏中的觀測者小姐，會拽住他的靛藍色挑染，會咬牙切齒地威脅他“再說廢話，就剪了你的頭發”，她不是一味的遷就，而是有脾氣的。
他再次捏碎了她。
第三次。
這次托雷基亞嘗試捏造出一個敏銳聰慧的觀測者小姐，她能夠看穿他的偽裝，能夠立馬分析出他的行動邏輯，甚至能預測他的下一步行動。
可是也不對。
這樣的她，實在是太過理性，像是一個精密的機器，而非一個鮮活的人類。
不是這樣的……托雷基亞猩紅的眼燈閃爍，腦海裏出現了光屏中面對著那個“他”的觀測者小姐，在面對托雷基亞的真實形態的時候，她明明心跳加速，明明緊張得手指都在顫抖，卻依然選擇靠近。
她不是靠理性選擇的那個“托雷基亞”，而是靠……感情。
第四次，第五次……
托雷基亞不知道自己嘗試了多少次，也不記得自己捏碎了多少個造物，數據庫裏記錄的地球人應該有的性格，幾乎都被他嘗試了一遍，但是，他依舊沒有造出那個，令他滿意的觀測者小姐。
感情，感情……
感情這種東西，要怎麽模擬呢？
托雷基亞不知道自己在這件事花費了多少歲月，他也不在乎，反正奧特曼的生命近乎無限，只要可以創造出屬於他的觀測者小姐，那麽餘下的生命裏，才算得上是有所期盼。
既然性格無法完美覆刻……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那麽，就讓她的出現符合邏輯，讓他們擁有一個合理的相遇，然後相處，培養感情，這樣，或許就可以出現那個會那樣註視他的觀測者小姐。
於是，混沌藝術家開始編寫劇本。
作為地球人的她，某天在回家的路上，撿到了受傷的托雷基亞，出於善心，她將他帶回家悉心照料……可這樣的她，對他的態度更像是對待一個需要幫助的陌生人，哪怕之後長久相處，她也不會用光屏中的那種眼神註視著他，他們之間……沒有那種相識已久的默契。
托雷基亞又換了一個劇本。
這次，她是某個星球的守護者，與混沌化身的托雷基亞是對立關系，他們在一次次交鋒中，逐漸理解彼此，逐漸催生情感……
可是這樣的她，註視著他的眼神裏總是帶著戒備，哪怕最後她依然選擇了靠近，也不是因為感情，而更像是權衡利弊之後的妥協。
這個劇本很快被他廢棄。
這一次，托雷基亞直接將她設定為“觀測者”，他告訴她，她的使命就是記錄，而他是她必須觀測的對象……這樣的劇本，初始會讓他有種被註視的錯覺，但是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
她對他的關註，從始至終都只是一種任務，而不是光屏中那種發自內心的選擇。
每一個劇本都無法讓托雷基亞滿意，每一次的嘗試都會讓他更深刻地意識到，他造不出真正的她。
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在光屏畫面之前，那個“托雷基亞”和觀測者小姐之間究竟經歷了什麽，他們到底是如何相遇相知，如何相處，如何擁有的那種默契和溫馨。
————
在經歷了無數次失敗，在痛苦和折磨，失望和希冀的反覆煎熬中，托雷基亞終於制造出了一個最接近光屏中的觀測者小姐的存在——雖然很大概率只是他以為的，但是……至少已經很接近他的執念了。
她的外表完美覆刻，性格設定為“堅韌卻溫柔，敏銳卻包容”，相遇的劇本，是她在一座觀星最佳地點的山丘上的夜晚，偶然遇見了他，因為玉佩的能量共鳴，而選擇了靠近。
她不怕他的混沌能量，敢直視他的猩紅眼燈，甚至敢伸手觸碰他的頭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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