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星輝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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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星輝與混沌
命運
霧崎的手指頓了一下, 旋即慢慢收回，他的兩只手交疊著放在桌面上，然後擡起頭看著她, 他沒有否認，只是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的霧藍色星雲依舊晦暗不明。
“全都聽到了。”他輕聲說道, 嗓音低沈，帶著一絲微妙的喑啞，“也……知道了真相。”
江霽月下意識按住了胸前的玉佩, 琥珀色的光暈微微閃爍, 似乎是在回應某種無形的共鳴，她直直地盯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裏找出破綻, 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猶豫和隱瞞，或者是她熟悉的那種, 帶著算計的從容。
但是她什麽都沒有找到。
霧崎的表情近乎坦誠，甚至帶著一種罕見的, 脆弱的平靜。
“你早就知道這一切, 所以才會在一開始就這麽稱呼我……觀測者小姐？”
江霽月抿了抿唇，選擇直截了當地問出口，聲音裏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霧崎卻搖了搖頭。
“不。”他回答得很幹脆, 也很堅定, “在一開始，我只知道你的玉佩能夠記錄星輝, 知道它蘊含著特殊的光粒子, 知道它擁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可以吞噬能量，也能和光明與混沌能量進行共鳴。”
“但是關於希卡利長官今天提到的那些……”他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自嘲，“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江霽月狐疑地看著他，以混沌藝術家的能力，以托雷基亞在科技局的地位，他真的不知道這一切嗎？
霧崎迎上了她的目光，沒有一絲一毫的躲閃，也沒有用他一貫的，那種帶著戲謔的語氣去調侃她的懷疑，他只是靜靜地註視著她，像是要將她的每一分情緒都深深刻入眼底。
“觀測者小姐……”他輕聲喚道，嗓音低沈而溫柔，“我說過，我不會再欺騙你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輕輕擰開了江霽月心底某道緊鎖的門。
江霽月怔了怔，旋即輕輕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下來，她相信他，不是因為他此刻的表情有多真誠，而是因為，在他們之間經歷了這麽多事之後，她已經慢慢學會如何分辨他什麽時候在說謊，什麽時候沒有。
而現在，他沒有。
她端起那杯荔枝冰奶，小小抿了一口，甜膩的果香混合著牛奶的清甜在舌尖蔓延開來，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江霽月有些恍惚，自己在聽完希卡利說的那些有關自己真實身份的事情之後，的確有些不安，有些慌亂，所以她才會在離開伊吉斯之後的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霧崎。
倒也不是因為他比起夏知他們更值得自己信任和依賴，而是因為……這種事情畢竟和他們奧特曼有關系，她想知道，作為托雷基亞的他，是怎麽想的。
畢竟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真實身份會是這樣的……什麽無數多元宇宙中的唯一，什麽星軌記錄，什麽文明火種計劃……這些只會讓她感到惶恐不安。
“那你今天聽了希卡利長官說的那些話……”江霽月輕聲問道，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裏，故意沒有去看他，“有什麽想法嗎？”
霧崎沈默了片刻。
這會兒的咖啡廳很安靜，只有背景音樂裏播放的鋼琴曲在緩慢地流淌，在這樣的氣氛下像是某種無言的襯托。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比剛才更緩慢，似乎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斟酌語句。
終於，他開口了。
“我在想……”霧崎的聲音放得很輕很緩，卻帶著某種近乎執拗的堅定，“這或許就是為什麽，我會被你所吸引。”
江霽月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他。
混沌藝術家的眼底映著窗外的燈火，霧藍色的星雲流轉得格外緩慢，像是某種無聲的漩渦，只是與他對視，就有種要被吸進去的感覺。
“混沌的本質是無序，是混亂，是宇宙中無法被光明徹底抹掉的陰影。”霧崎緩慢說道，嗓音低沈而平靜，和他以往談到混沌時的語氣完全不一樣，此刻他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而我……曾經以為，這就是真理。”
他說著，指尖輕輕劃過杯沿，冰晶山茶花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顫動，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江霽月的手指微微蜷縮，她張了張嘴，還是把那句“現在呢？”給咽了下去。
但是霧崎哪裏讀不出她此刻的想法？
“可是你出現了。”他擡起眼，直直地註視著她，“你的玉佩能記錄星輝，能承載光之戰士的能量，也能與我的混沌能量共鳴，甚至還能跨越時間與空間……你本身就是秩序的象征，是混沌的反面。”
江霽月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可是……我卻無法控制地被你吸引。”霧崎的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近乎自嘲的笑容，“多麽諷刺，不是嗎？一個信奉混沌的瘋子，卻偏偏對秩序本身產生了無法割舍的執念。”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帶著那種近乎病態的執拗。
“而現在，希卡利長官告訴我，你是真正的觀測者，是跨越無數平行宇宙的唯一存在……是連光之國都無法完全解析的奇跡。”霧崎低低笑了一聲，眼底流轉著的星雲愈發深邃，“這簡直就像是……”
“命運在嘲笑我。”
江霽月的呼吸微微一滯，她看著眼前這個唇角掛著自嘲笑容的霧崎，看著他脆弱到寧靜的模樣，只覺心尖微微刺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霧崎的目光落在她的玉佩上，他伸出手，指尖沁出一縷靛藍色的混沌能量，於是琥珀色的光暈和他的混沌能量在空氣中無聲交織，形成了細小的星雲漩渦。
“我曾經以為，我接近你，是因為玉佩的特殊性。”他輕聲說道，“可是後來我發現，不是的。”
說著，他擡起了手，指尖輕輕觸碰江霽月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卻沒有避開，只是回望著他的註視。
“我只是……無法忍受你的目光不落在我的身上，無法忍受觀測者小姐……不註視我。”
這輕輕的一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江霽月的心口。
她的眼眶微微發熱，某種酸澀的情緒在胸腔裏翻湧，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霧崎的手指緩緩下移，最終落在她胸前的玉佩上，然後輕輕按住。
“所以，觀測者小姐……”他低聲喚著這個稱呼，嗓音裏帶著無比虔誠的溫柔，“無論你是跨越了多少個宇宙才來到我的面前，無論你的宿命是記錄星辰還是見證光明與混沌……”
“你都是我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不容違逆的占有欲，像是某種宣誓。
江霽月靜靜地看著他，直覺喉嚨微微發緊。
恍惚中，她想到希卡利說的，她是唯一的，是無數平行時空中僅此一個的觀測者，在此之前，這塊玉佩從來都沒有和光之戰士產生過任何羈絆和共鳴。
那麽霧崎……是否就是那個在萬千可能性中，第一個讓她駐足的人？
霧崎的眼睫忽然顫動起來，按住她玉佩的手指開始輕顫，江霽月當然註意到了他的異樣，畢竟自從她放開了自己的能量波動，他就能讀取到她心中所想……所以此刻，自己在想什麽，他一清二楚。
這麽想著，江霽月緩緩擡起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霧崎。”她輕聲喚道，聲音微微發顫，“今天希卡利說了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
霧崎擡起眼眸，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帶著澄澈的，近乎透明的脆弱，他就這麽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他說……在所有的時間線裏，這是第一次，我與混沌和光明產生了如此深刻的羈絆。”她註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也就是說……在其他宇宙裏的我，可能從來都沒有遇見過你。”
霧崎的瞳孔微微一縮，“觀測者小姐……”
“所以……”江霽月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她的唇角揚起，對著這個自從他們覆合之後就患得患失的混沌藝術家，露出了明媚柔和的笑容，“不是像你所說的那樣，命運在嘲笑你。”
“而是……它終於眷顧了你一次。”
霧崎怔住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泛白顫抖，他捏著她的玉佩的力道，像是要把它捏碎，但更像是緊緊抓住，害怕她就這麽突然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良久，他笑了起來，起初只是低低笑出聲，到後面則變成了壓抑不住的，帶著某種近乎癲狂滿足的笑。
“那麽，觀測者小姐。”霧崎俯身湊近她，鼻尖幾乎要貼到江霽月的鼻尖上，硝石夾雜著山茶花冷香的氣息，因著這樣的動作，交織在他們的呼吸之間。
他的嗓音低沈而危險，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你最好記住……我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江霽月眼睫微顫，她看著這個近在咫尺的奧，第一次在他們覆合之後，感受到了混沌藝術家那份無窮無盡的，病態的偏執和占有欲。
窗外，東京的夜色徹底降臨，霓虹燈在遠處閃爍，像是無數星辰墜入凡間。
窗裏，琥珀色的光與靛藍色的星雲無聲交織。
就這麽註視了她半晌，霧崎忽然開口，嗓音低啞：“觀測者小姐。”
江霽月眨了下眼，“嗯？”
“我現在可以親你嗎？”
江霽月目光呆滯了一下，“嗯？！”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一下，然後在霧崎的眼裏，她看到了自己微微睜大的眼睛，她的思緒在此刻短暫地停滯了一瞬，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聲音，光影，氣息，都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霧崎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霧藍色的星雲在深處緩慢流轉，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怎麽突然就快進到這個了？
江霽月的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他們明明前一秒還在討論宇宙，觀測者，還有混沌與光明的羈絆這一類的話題，下一秒他就直接跳到了親吻這個話題上。
……雖然她也並不覺得意外就是了，畢竟這的確很像是霧崎的風格，永遠都不按常理出牌，總是能猝不及防地打亂她的節奏。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這會兒根本就發不出聲音。
然而霧崎顯然並沒有打算給她反應的時間，他看著露出這般可愛模樣的觀測者小姐，輕笑了一聲，像是早已經預料到她的慌亂。
然後，他從容地站起了身，風衣的下擺輕輕擦過桌面，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意識到這人要做什麽，江霽月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可是霧崎的動作比她更快，他已經直接走到了她的身邊，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穩穩地坐在了她身邊的座位上。
因為她是坐在中間的地方，所以卡座的空間本來就不算寬敞，他的靠近讓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江霽月立馬就感覺到自己的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硝石夾雜著山茶花冷香的味道，還混合著咖啡的醇香。
她的呼吸微微停頓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服。
霧崎的目光落在江霽月的臉上，帶著近乎審視的專註，然後他緩緩擡起手，掌心輕輕托住了她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覆蓋其上，讓她不自覺地微微顫了顫，想要避開，卻避無可避。
他的手掌很大，幾乎能完全覆蓋住她的半張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很是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看著我，觀測者小姐。”
霧崎低聲開口道，嗓音裏帶著一□□哄般的意味。
江霽月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最終還是順著他的力道，轉過頭擡起眼，對上了他的視線。
霧崎的眼底映著咖啡廳暖黃的燈光，霧藍色的星雲在瞳孔深處緩緩流轉，化作無聲無息的漩渦，似乎隨時都能將她卷入其中。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冰涼的吐息掠過她的唇畔，帶著熟悉的冷冽，讓她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然後，江霽月註意到，他的目光從自己的眼睛上緩緩下移，落在了她的唇上，停留了幾秒，那眼裏的專註，令她耳尖燒得慌，旋即他的目光又再度擡起，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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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崎的手指頓了一下, 旋即慢慢收回，他的兩只手交疊著放在桌面上，然後擡起頭看著她, 他沒有否認，只是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的霧藍色星雲依舊晦暗不明。
“全都聽到了。”他輕聲說道, 嗓音低沈，帶著一絲微妙的喑啞，“也……知道了真相。”
江霽月下意識按住了胸前的玉佩, 琥珀色的光暈微微閃爍, 似乎是在回應某種無形的共鳴，她直直地盯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裏找出破綻, 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猶豫和隱瞞，或者是她熟悉的那種, 帶著算計的從容。
但是她什麽都沒有找到。
霧崎的表情近乎坦誠，甚至帶著一種罕見的, 脆弱的平靜。
“你早就知道這一切, 所以才會在一開始就這麽稱呼我……觀測者小姐？”
江霽月抿了抿唇，選擇直截了當地問出口，聲音裏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霧崎卻搖了搖頭。
“不。”他回答得很幹脆, 也很堅定, “在一開始，我只知道你的玉佩能夠記錄星輝, 知道它蘊含著特殊的光粒子, 知道它擁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可以吞噬能量，也能和光明與混沌能量進行共鳴。”
“但是關於希卡利長官今天提到的那些……”他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自嘲，“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江霽月狐疑地看著他，以混沌藝術家的能力，以托雷基亞在科技局的地位，他真的不知道這一切嗎？
霧崎迎上了她的目光，沒有一絲一毫的躲閃，也沒有用他一貫的，那種帶著戲謔的語氣去調侃她的懷疑，他只是靜靜地註視著她，像是要將她的每一分情緒都深深刻入眼底。
“觀測者小姐……”他輕聲喚道，嗓音低沈而溫柔，“我說過，我不會再欺騙你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輕輕擰開了江霽月心底某道緊鎖的門。
江霽月怔了怔，旋即輕輕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下來，她相信他，不是因為他此刻的表情有多真誠，而是因為，在他們之間經歷了這麽多事之後，她已經慢慢學會如何分辨他什麽時候在說謊，什麽時候沒有。
而現在，他沒有。
她端起那杯荔枝冰奶，小小抿了一口，甜膩的果香混合著牛奶的清甜在舌尖蔓延開來，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江霽月有些恍惚，自己在聽完希卡利說的那些有關自己真實身份的事情之後，的確有些不安，有些慌亂，所以她才會在離開伊吉斯之後的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霧崎。
倒也不是因為他比起夏知他們更值得自己信任和依賴，而是因為……這種事情畢竟和他們奧特曼有關系，她想知道，作為托雷基亞的他，是怎麽想的。
畢竟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真實身份會是這樣的……什麽無數多元宇宙中的唯一，什麽星軌記錄，什麽文明火種計劃……這些只會讓她感到惶恐不安。
“那你今天聽了希卡利長官說的那些話……”江霽月輕聲問道，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裏，故意沒有去看他，“有什麽想法嗎？”
霧崎沈默了片刻。
這會兒的咖啡廳很安靜，只有背景音樂裏播放的鋼琴曲在緩慢地流淌，在這樣的氣氛下像是某種無言的襯托。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比剛才更緩慢，似乎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斟酌語句。
終於，他開口了。
“我在想……”霧崎的聲音放得很輕很緩，卻帶著某種近乎執拗的堅定，“這或許就是為什麽，我會被你所吸引。”
江霽月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他。
混沌藝術家的眼底映著窗外的燈火，霧藍色的星雲流轉得格外緩慢，像是某種無聲的漩渦，只是與他對視，就有種要被吸進去的感覺。
“混沌的本質是無序，是混亂，是宇宙中無法被光明徹底抹掉的陰影。”霧崎緩慢說道，嗓音低沈而平靜，和他以往談到混沌時的語氣完全不一樣，此刻他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而我……曾經以為，這就是真理。”
他說著，指尖輕輕劃過杯沿，冰晶山茶花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顫動，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江霽月的手指微微蜷縮，她張了張嘴，還是把那句“現在呢？”給咽了下去。
但是霧崎哪裏讀不出她此刻的想法？
“可是你出現了。”他擡起眼，直直地註視著她，“你的玉佩能記錄星輝，能承載光之戰士的能量，也能與我的混沌能量共鳴，甚至還能跨越時間與空間……你本身就是秩序的象征，是混沌的反面。”
江霽月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可是……我卻無法控制地被你吸引。”霧崎的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近乎自嘲的笑容，“多麽諷刺，不是嗎？一個信奉混沌的瘋子，卻偏偏對秩序本身產生了無法割舍的執念。”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帶著那種近乎病態的執拗。
“而現在，希卡利長官告訴我，你是真正的觀測者，是跨越無數平行宇宙的唯一存在……是連光之國都無法完全解析的奇跡。”霧崎低低笑了一聲，眼底流轉著的星雲愈發深邃，“這簡直就像是……”
“命運在嘲笑我。”
江霽月的呼吸微微一滯，她看著眼前這個唇角掛著自嘲笑容的霧崎，看著他脆弱到寧靜的模樣，只覺心尖微微刺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霧崎的目光落在她的玉佩上，他伸出手，指尖沁出一縷靛藍色的混沌能量，於是琥珀色的光暈和他的混沌能量在空氣中無聲交織，形成了細小的星雲漩渦。
“我曾經以為，我接近你，是因為玉佩的特殊性。”他輕聲說道，“可是後來我發現，不是的。”
說著，他擡起了手，指尖輕輕觸碰江霽月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卻沒有避開，只是回望著他的註視。
“我只是……無法忍受你的目光不落在我的身上，無法忍受觀測者小姐……不註視我。”
這輕輕的一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江霽月的心口。
她的眼眶微微發熱，某種酸澀的情緒在胸腔裏翻湧，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霧崎的手指緩緩下移，最終落在她胸前的玉佩上，然後輕輕按住。
“所以，觀測者小姐……”他低聲喚著這個稱呼，嗓音裏帶著無比虔誠的溫柔，“無論你是跨越了多少個宇宙才來到我的面前，無論你的宿命是記錄星辰還是見證光明與混沌……”
“你都是我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不容違逆的占有欲，像是某種宣誓。
江霽月靜靜地看著他，直覺喉嚨微微發緊。
恍惚中，她想到希卡利說的，她是唯一的，是無數平行時空中僅此一個的觀測者，在此之前，這塊玉佩從來都沒有和光之戰士產生過任何羈絆和共鳴。
那麽霧崎……是否就是那個在萬千可能性中，第一個讓她駐足的人？
霧崎的眼睫忽然顫動起來，按住她玉佩的手指開始輕顫，江霽月當然註意到了他的異樣，畢竟自從她放開了自己的能量波動，他就能讀取到她心中所想……所以此刻，自己在想什麽，他一清二楚。
這麽想著，江霽月緩緩擡起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霧崎。”她輕聲喚道，聲音微微發顫，“今天希卡利說了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
霧崎擡起眼眸，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帶著澄澈的，近乎透明的脆弱，他就這麽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他說……在所有的時間線裏，這是第一次，我與混沌和光明產生了如此深刻的羈絆。”她註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也就是說……在其他宇宙裏的我，可能從來都沒有遇見過你。”
霧崎的瞳孔微微一縮，“觀測者小姐……”
“所以……”江霽月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她的唇角揚起，對著這個自從他們覆合之後就患得患失的混沌藝術家，露出了明媚柔和的笑容，“不是像你所說的那樣，命運在嘲笑你。”
“而是……它終於眷顧了你一次。”
霧崎怔住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泛白顫抖，他捏著她的玉佩的力道，像是要把它捏碎，但更像是緊緊抓住，害怕她就這麽突然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良久，他笑了起來，起初只是低低笑出聲，到後面則變成了壓抑不住的，帶著某種近乎癲狂滿足的笑。
“那麽，觀測者小姐。”霧崎俯身湊近她，鼻尖幾乎要貼到江霽月的鼻尖上，硝石夾雜著山茶花冷香的氣息，因著這樣的動作，交織在他們的呼吸之間。
他的嗓音低沈而危險，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你最好記住……我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江霽月眼睫微顫，她看著這個近在咫尺的奧，第一次在他們覆合之後，感受到了混沌藝術家那份無窮無盡的，病態的偏執和占有欲。
窗外，東京的夜色徹底降臨，霓虹燈在遠處閃爍，像是無數星辰墜入凡間。
窗裏，琥珀色的光與靛藍色的星雲無聲交織。
就這麽註視了她半晌，霧崎忽然開口，嗓音低啞：“觀測者小姐。”
江霽月眨了下眼，“嗯？”
“我現在可以親你嗎？”
江霽月目光呆滯了一下，“嗯？！”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一下，然後在霧崎的眼裏，她看到了自己微微睜大的眼睛，她的思緒在此刻短暫地停滯了一瞬，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聲音，光影，氣息，都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霧崎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霧藍色的星雲在深處緩慢流轉，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怎麽突然就快進到這個了？
江霽月的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他們明明前一秒還在討論宇宙，觀測者，還有混沌與光明的羈絆這一類的話題，下一秒他就直接跳到了親吻這個話題上。
……雖然她也並不覺得意外就是了，畢竟這的確很像是霧崎的風格，永遠都不按常理出牌，總是能猝不及防地打亂她的節奏。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這會兒根本就發不出聲音。
然而霧崎顯然並沒有打算給她反應的時間，他看著露出這般可愛模樣的觀測者小姐，輕笑了一聲，像是早已經預料到她的慌亂。
然後，他從容地站起了身，風衣的下擺輕輕擦過桌面，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意識到這人要做什麽，江霽月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可是霧崎的動作比她更快，他已經直接走到了她的身邊，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穩穩地坐在了她身邊的座位上。
因為她是坐在中間的地方，所以卡座的空間本來就不算寬敞，他的靠近讓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江霽月立馬就感覺到自己的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硝石夾雜著山茶花冷香的味道，還混合著咖啡的醇香。
她的呼吸微微停頓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服。
霧崎的目光落在江霽月的臉上，帶著近乎審視的專註，然後他緩緩擡起手，掌心輕輕托住了她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覆蓋其上，讓她不自覺地微微顫了顫，想要避開，卻避無可避。
他的手掌很大，幾乎能完全覆蓋住她的半張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很是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看著我，觀測者小姐。”
霧崎低聲開口道，嗓音裏帶著一□□哄般的意味。
江霽月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最終還是順著他的力道，轉過頭擡起眼，對上了他的視線。
霧崎的眼底映著咖啡廳暖黃的燈光，霧藍色的星雲在瞳孔深處緩緩流轉，化作無聲無息的漩渦，似乎隨時都能將她卷入其中。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冰涼的吐息掠過她的唇畔，帶著熟悉的冷冽，讓她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然後，江霽月註意到，他的目光從自己的眼睛上緩緩下移，落在了她的唇上，停留了幾秒，那眼裏的專註，令她耳尖燒得慌，旋即他的目光又再度擡起，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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