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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藍皮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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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藍皮科學家

原來如此

“我們發現了你的存在, 以及星軌之路的特殊之處,很奇妙,這不屬於地球上的科技產物, 也不屬於光之國。”希卡利的聲音漸漸染上回憶的色彩,“為了在無常的宇宙中留下一個希望火種,也為了建立一個能夠跨越時空壁壘的橋梁,我們和那個宇宙的你, 制定了‘文明火種’計劃。”

“我們將數位奧特戰士最純粹的光粒子註入了玉佩之中,這其中就有泰羅的光粒子。”

希卡利頓了頓,“這就是為什麽, 泰迦的光, 能與你的玉佩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因為你們之間,流淌著同源的, 來自於泰羅的光輝。”

這一大段信息輸入,讓江霽月腦瓜子一陣嗡嗡作響, 她揉了揉太陽穴,在希卡利的這一堆話裏, 她提煉出了一個關鍵信息。

難怪……所以泰迦對她的親近和依賴, 也來源於此?所以那個小老虎其實不是真的喜歡戀慕她,而是因為玉佩裏的能量,才會對她有著那樣的無法割舍的羈絆?因為這來自於血脈和光芒深處?

一時間, 那些與泰迦相處時的記憶碎片如走馬燈一般在她眼前閃過, 小老虎總是在她來到伊吉斯之後第一個飛到她的肩頭,眼燈亮晶晶地註視著她, 她受傷亦或是難過的時候, 他急得光粒子亂飛的樣子, 還有那天在伊吉斯辦公室,他鼓起勇氣說的那句“我喜歡你”,還有他說的有關重要之人的話……

這些……只是玉佩中泰羅光粒子引發的本能反應?就像飛蛾註定要撲向火焰,泰迦是否只是被這份同源的光芒所吸引?

這些念頭像鋒利的冰錐一般刺進心臟,江霽月莫名感受到了一陣尖銳的疼痛,她想起泰迦告白時那雙純粹明亮得不可思議的金色眼燈,如果那份感情只是……

“並非如此。”

這個念頭剛浮現,希卡利適時開口,截斷了她的想法,他輕輕搖頭,眼睛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嘴角浮現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那神態讓她瞬間聯想到某個同樣擅長讀心的藍族科學家。

“玉佩中蘊含的能量只是會與泰迦產生共鳴,卻不會催生情感,光之國的戰士還沒低級到會被能量波動左右真心的程度。”

江霽月猛地擡起頭:“……?”

等一下,她剛剛應該沒有把心裏話說出口吧?那些關於泰迦感情真實性的質疑,那些混亂的猜測,明明都只存在於她的腦海裏,所以……

她和希卡利對視,視線相遇的瞬間,一切都有了答案。

對方眼中浮動著的狡黠笑意,那種帶著幾分促狹,幾分了然的神情,與某位混沌藝術家,簡直如出一轍,就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像是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三分戲謔,七分“我早就看透你了”的得意。

“能量波動會傳遞很多信息。”希卡利笑了起來,“特別是當某人情緒激動的時候。”

江霽月的額角暴起一根青筋。

……你們這些藍皮科學家真是夠了!一脈相承的惡劣性格對吧?!從希卡利到托雷基亞,個個都自帶讀心術,還喜歡看人窘迫的模樣,這絕對是光之國科技局的某種惡趣味傳統對吧?給我把偷聽人類心理活動這個犯規的能力收斂住啊!

什麽冷靜科學家,分明就是和托雷基亞一樣的……

“壞心眼科學家?”希卡利好心地替她補充完整,他背著手微微前傾身體,這個姿勢瞬間就讓江霽月聯想到了霧崎每次準備捉弄人的時候的樣子。

江霽月:“……”

她用殺人般的目光瞪著希卡利,“你們科技局是不是專門開了一門課,教藍皮科學家怎麽氣死地球人?”

天臺的門突然在這個時候被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小手辦泰迦探出更小的腦袋,奧特天線因為好奇而微微抖動,“歌子?希卡利長官?你們在……”

他的視線落在江霽月通紅的臉上,眼燈瞬間亮了幾分,“歌子你沒事吧!臉好紅!是不是發燒了?要不要體溫計?!”

小老虎急急忙忙地飄了過來,光粒子像擔憂的螢火蟲一般四散飄舞,他伸出小爪子摸了摸江霽月的額頭,卻發現自己的光粒子和玉佩散發出來的琥珀色星芒交織在一起,在空氣中形成細小的星雲漩渦。

“這是……?”泰迦有些困惑地歪了歪頭,這是第二次,他的光粒子與歌子的玉佩能量產生這樣的反應,就像……就像同源的能量在互相吸引。

“沒什麽。”江霽月摸了摸玉佩,頓時所有的琥珀色光暈都收斂起來,玉佩恢覆成了安靜的玉石狀態,她看了眼泰迦,“泰迦,你怎麽上來了?”

泰迦看看希卡利,再看看江霽月,作為光之國年輕的戰士,他敏銳覺察到空氣中殘留的異常能量波動。

他總覺得剛才他們兩個人談論了什麽不得了的話題,但是他沒有問,只是乖乖說道:“社長讓我來找你,說是有委托上門,需要你去找一只走失的外星寵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好像是匹特星人的艾雷王幼體。”

“好。”江霽月擡手想揉一揉他的奧特天線,這個動作她曾經做過無數次,但這次她頓了頓,還是忍住了,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最終只是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泰迦,你先下去吧,我和希卡利長官待會就下來。”

“……好吧。”泰迦的光粒子明顯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就重新明亮起來,他出乎意料地沒有像往常那樣撒嬌耍賴,也沒有追問,只是乖巧地轉身飄走。

等到泰迦離開,江霽月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轉而看向希卡利,眼神已經恢覆了清明,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希卡利長官……你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麽?”

她已經冷靜下來,強迫自己接受了這個荒謬又真實的真相,觀測者,星軌之路,跨越宇宙的重生……這些本該出現在科幻小說裏的設定,如今卻成了她的人生劇本。

但是她不明白,為什麽希卡利要告訴她……畢竟如他所說,下一世的自己,並不會記得這些事,他選擇在此刻揭露真相的動機,是什麽?

科學家罕見地沈默了片刻。

“第一,是因為托雷基亞。”希卡利說道,“無限多元宇宙,你會隨機降臨於任何一個時空節點,卻在這個宇宙裏,遇見了他,與他產生了不可分割的羈絆。”

“第二……”他頓了頓,這個總是雷厲風行的藍族科學家,似乎是在斟酌著用詞,“是因為,泰羅很擔心,不是擔心托雷基亞會傷害泰迦,而是擔心……某些情感一旦萌芽發酵,就再也無法回到純粹的光之戰士與人類的狀態。”

江霽月沈默了一下,她知道希卡利是什麽意思,泰迦對她的感情,優幸的暗戀,甚至阿譽的守護,這些原本單純的情誼,都將會因為“觀測者”的身份變得覆雜起來。

玉佩中屬於那些光之戰士的光粒子,就像一條看不見的絲線,將她和光之國的命運糾纏在了一起。

“我知道的。”

……江霽月在此刻忽然有些害怕,害怕歷史重演,害怕泰迦會像當年的托雷基亞一樣,因為無法圓滿的感情而墜入更深的迷茫,害怕自己會成為下一個太陽,在無意中灼傷追逐光芒的人。

哪怕她相信泰迦他們,但她仍然擔心。

“無需害怕。”希卡利的聲音裏帶著溫和的安撫,“玉佩不僅是記錄儀,也是選擇器,拓麻小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混沌和光明的意義。”

他註視著江霽月,眼神愈發和緩,在對方沒有註意到的時候,他擡起手,輕輕撫上了胸口。

微風拂起江霽月的發梢,玉佩微微發熱,似乎也是在安慰和鼓勵她,她想起元氣滿滿的小老虎,想起單純的熱血笨蛋,想起沈穩可靠的阿譽……而在更遠的高樓頂端,或許正有一個黑白拼接的身影,正在註視著這裏。

她雖然仍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真相而迷茫,但是她不會逃避,不會後退,不管是哪一份感情,都值得她真心相待。

而就在遠處的高樓天臺上,一雙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睛,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手指緊緊扣住天臺的欄桿,金屬在混沌能量的侵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靛藍色的冰霜順著手指蔓延,在光線下折射出詭譎的光暈。

希卡利冷靜的聲音通過能量共振清晰地傳入他的感知,這是對方刻意為之的結果。

“果然是在對我說的話啊……”霧崎低笑出聲,喉間溢出的氣音混在風裏,瞬間被撕得粉碎。

他當然明白希卡利長官的用意,這些真相,這些被刻意攤開的秘密,從來就不只是說給觀測者小姐聽的,那位科技局的局長分明是在對躲在陰影裏的,無時無刻不在窺視著這一切的自己宣告:看啊托雷基亞,你自以為掌控全局,卻連她最本質的真相都不曾觸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指間的冰戒迸發出更加刺眼的裂紋,靛藍色的光粒子如血液一般汩汩流出,霧崎恍若未覺,任由那些星雲狀的能量在掌心裏凝聚成江霽月的模樣。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第一次在機場外面見到江霽月的時候,就會被她那片星輝吸引,為什麽她的玉佩能同時與混沌和光明共鳴,為什麽她如此特別,獨一無二。

霧崎知道她的玉佩能記錄星輝,但他原本只是以為,這只是一塊能記錄四千多年的星軌數據的玉佩,的確令人驚奇,但也只是如此了。

這也是為什麽,他會以“觀測者小姐”稱呼江霽月,那個時候,這個稱呼裏帶著科學家對實驗對象居高臨下的興味,後來則摻雜著藝術家對繆斯病態的迷戀。

……但是他沒想到,希卡利現在告訴他,她不只是自己的觀測者,她還是……所有宇宙的觀測者。

她本身就是星辰的化身,是穿越無數平行宇宙的時空道標,是所有可能性中唯一的定數。

難怪……科技局會有那一份文明火種計劃書,難怪這其中會有地球人的存在……

霧崎忽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狂喜。

“真是……太美妙了……”

千萬個宇宙,無數條時間線,觀測者小姐偏偏降臨在這個有他的世界。

這難道不是最完美的證明嗎?證明他們的相遇是命中註定,證明他們之間的羈絆是無法斬斷的,證明了她就是混沌最好的註解。

霧藍色的星雲在他的眼中瘋狂流轉,化作貪婪的漩渦,霧崎註視著遠處那個身影,看著她的模樣,看著她無意識摩挲玉佩的手指,某種比占有欲更熾烈的情緒,在他的能量核心裏燃燒。

那是混沌藝術家終於找到了值得永恒觀測的奇跡,是偏執狂在無盡的虛無中抓住了唯一的真實。

“我的觀測者小姐……”

他松開扭曲變形的欄桿,任由微風將這句話卷進空氣裏,然後,他的唇角揚起,露出一個病態的,滿足的笑容。

————

江霽月推開銀河咖啡廳的玻璃門的時候,風鈴依舊清脆地響了一聲。

傍晚的餘暉透過玻璃窗灑了進來,將桌椅鍍上了一層橘黃色的光暈,空氣中彌漫著咖啡豆烘焙之後的醇香,還有許多甜品混雜在一起的甜香。

然後,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霧崎坐在他們慣常坐著的位置上,靠窗的卡座,黑白拼接的風衣隨意搭在椅背上,靛藍色的挑染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他的面前擺著兩杯飲品,一杯是他的咖啡,咖啡表面點綴著一朵冰晶山茶花,另一杯則是荔枝冰奶,杯沿還綴著一顆雕琢成山茶花的荔枝——這個人總是這樣,連細節都精確到令人發指的程度。

他本應該早就察覺到她的到來,卻破天荒地沒有擡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而規律,像是在等待一場早已預知的審判。

江霽月深吸了一口氣,徑直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她暫時沒有去碰那杯飲料,只是直視著霧崎的眼睛。

那雙永遠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睛,此刻卻像是被某種情緒凝固了,深邃得近乎危險。

“你聽到了吧?”江霽月慢慢開口,聲音又輕又緩,卻異常清晰,“今天在伊吉斯天臺上,我和希卡利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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