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永不消融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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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永不消融的瞬間
新年快樂
江霽月忍不住又撥弄了一下, 這次鈴音裏混進了若有若無的笑意，是那種她曾經在電話裏聽到過的，帶著氣音的輕笑。
夏知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快看這個！”
她指著布偶貓的腳邊，那裏有個不細看都看不出來的拇指大小的托雷基亞冰雕，正抱著比他還要高的禮物盒遞給貓咪，向來優雅的混沌藝術家此刻表情笨拙得可愛。
更絕的是, 當江霽月湊近去看他的時候，小人的嘴巴居然動了動，看嘴型分明是在說“觀測者小姐”。
“真是……”她小心翼翼把冰雕們從盒子裏拿出來, 擺放在茶幾上, 燈光落在冰雕上，在客廳裏折射出星雲狀的光斑，恍惚間整個客廳在此刻似乎都變成了微縮宇宙。
每一件冰雕都精致得過分, 哪怕是放在藝術展作為展覽品，恐怕也會是最中央的位置。
夏知不禁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那個冰雕, 意料之外的觸感讓她微微一楞，“溫的？”
混沌能量在指尖纏繞, 不是冰的冷冽, 反而帶著近似體溫的暖意。
江霽月抿起嘴，想起前天他們分別的時候，她說自己想要不會融化的冰雕, 然後他就真的給她送來了, 還是這樣多這樣精致的，讓人看了都難以移開視線的藝術品。
他把這句話變成了自己眼前的這片星河, 用混沌能量凝固的, 專屬於她的銀河系。
諸伏景光拿起附帶的賀卡, 把它遞給江霽月，眼裏的笑意溫和，“還有這個。”
她接過來，靛藍色的卡片上，用燙金字體寫著這樣一行字：
“致觀測者小姐：
聖誕快樂
願這些永不消融的瞬間，能陪你度過每一個冬天
——您忠實的混沌藝術家”
落款處還畫著一朵山茶花，花瓣裏點著靛藍色的花心，讓這卡片散發著熟悉的冷香，江霽月翻過卡片，背面果然還有一行字：
“ps：貓咪的鈴鐺搖三次會有驚喜哦。”
夏知已經眼疾手快地戳了第三下鈴鐺，隨著清脆的“叮咚”聲，迷你托雷基亞手裏的那個禮盒，突然蹦出一顆更小的冰晶星星，星星中心封存著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
除開這些冰雕外，盒底還有個小巧的蜜桃芝士蛋糕，分量夠三個人吃綽綽有餘，做成聖誕樹造型的層層堆疊的奶油頂上，點綴著用糖霜做成的星星。
當諸伏景光把它拿出來的時候，每顆星星亮起了霧藍色的光芒，光線柔和得不可思議，星輝流轉間，竟能看到細小的星塵在糖霜間飄舞，像是制作它的人把銀河的一角都裁了下來，溫柔地點綴在甜品上——江霽月莫名相信，霧崎真的能做出這種事來。
只是這會，她破天荒地沒有被甜品吸引住目光，沒有第一時間撲向那個蛋糕，她的目光已經被那只布偶貓牢牢攥住了。
江霽月小心翼翼地把布偶貓冰雕捧在手心裏，分量沈甸甸的，又散發著暖意，就像是捧著一顆心臟一樣，在掌心傳遞著恒定不變的溫度。
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只覺愛不釋手，然後發現底座上還刻著一行小字：“觀測者小姐的冬日特供——不會融化的星河”。
“這家夥居然把我們記得那麽清楚嗎？該不會是天天趴在外面偷窺吧？”夏知也拿起自己的雕像，雖然她沒去過那個世界，連和霧崎打個照面的機會都沒有，但是莫名的，她不意外對方會知道她的模樣。
“而且……”她戳了戳泰迦的奧特天線，“居然沒有這個大小的自己的雕像？”
江霽月沒說話，只是看著布偶貓冰雕出神，胸腔裏泛起一陣細微的，許久都沒有過的，因他而生出的酸脹。
這個聖誕節，或許會是她有史以來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了，因為她雖然沒有出門，但是有人已經把整個世界都凝固成永恒的樣子，送到了她的手裏。
她想，不管和霧崎的未來會是什麽樣，但是這些瞬間，已經刻在了她心裏，永遠都不會被遺忘了。
“好啦！”夏知一把摟過江霽月的肩膀，“禮物先放在一邊，我們吃蛋糕吧！”
諸伏景光拿來餐具，人手一個銀勺，也沒切，就這麽一人一塊兒挖著吃。
江霽月用勺子挖下第一塊蛋糕的時候，蜜桃醬甜心流淌出來的瞬間，她竟然感覺到，熟悉的硝石混著山茶花冷香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這種近乎犯規的感官聯動讓她手一抖，旋即就發現，在蛋糕的夾層裏似乎藏著什麽硬硬的東西，她挖出來一看，目光一頓。
那是一枚冰晶戒指，和曾經霧崎親自戴在她無名指上，又被她扔給他，如今戴在他無名指上的戒指一模一樣，只是戒面流轉著的靛藍色星雲，變成了琥珀色。
江霽月：“……”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什麽，畢竟對於江霽月而言，那枚戒指，那些山茶花的飾品，至今都還沒有再度出現在她的身上，宛如一種禁忌。
“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已經融化了。”諸伏景光指著突然化作光點消散的戒指，那些光點在空中盤旋幾圈，最終目的性明確地飄向江霽月，最終落在她的玉佩上，然後被玉佩吞噬。
某人似乎也知道，現在並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他只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
江霽月擡手覆上胸前的玉佩，面對夏知和諸伏景光隱含擔憂的目光，她笑了笑，挖了一勺蛋糕送進嘴裏，“你們要是再不吃，我就一個人把它吃完咯？”
“哼！才不會讓你得逞！”
————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東京塔的燈光在23:59切換成新年特有的金紅色，整座鋼鐵建築被註入了容顏般的生命力，流淌的光暈將夜空都染成了緋色。
無數煙火在此時此刻同時升空，炸開的火光像一場逆向的流星雨，街道上的人群歡呼雀躍，倒數聲此起彼伏。
霧崎站在慣用的觀測點——那個正對安全屋客廳窗戶的露臺上，寒風將他黑白拼接的風衣下擺掀起，靛藍色的挑染發絲在夜空中劃出幽藍的弧光，他瓷白的手指緊扣著欄桿，金屬在混沌能量不知不覺的侵蝕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對於這些外在之物，霧崎從來都是渾然不覺，他的目光只是一瞬不離地落在那個亮著燈的窗戶上。
哪怕那裏還是拉緊了窗簾，他根本看不到觀測者小姐的身影，但是他依然固執地註視著，似乎這樣，他就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他知道，這會的安全屋裏，一定在因為即將到來的新年而其樂融融，他的觀測者小姐一定窩在沙發上，蜷縮得像只小貓，玉佩的琥珀色光暈會隨著她的呼吸一明一滅。
他指尖的混沌能量凝成半透明的全息投影，上面跳動著精確到毫秒的倒計時。
“五，四……”
人群的倒計時聲變得大了起來，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霧崎攥著手機，看著亮著的屏幕上，是和江霽月的聊天界面，記錄還停留在幾個小時前，他發給她的“觀測者小姐今晚會跨年嗎？”，後面還跟著個托雷基亞貓貓托腮的表情包。
這是他自從用上□□之後，研究人類社交軟件得來的新發現，似乎他只要用奧特曼形態賣萌，就總能換來觀測者小姐多回覆幾個字。
下面則是她簡短的回覆，“會”。
霧崎莫名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些許，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人類擬態的皮膚下泛起不正常的靛藍色能量紋路。
這具人類擬態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心跳，能量核心處傳來陌生的震顫，有什麽東西正在鼓動著，試圖掙脫混沌的束縛，能量核心傳來的灼熱感幾乎要讓能量計時器沖破偽裝亮起來。
“三，二……”
霧崎擡起手，靛藍色的光粒子在微微顫抖的指尖裏匯聚成微型煙花，這些由能量構成的煙火精巧得不可思議，每一朵炸開的火花都是山茶花的形狀，花蕊處閃爍著琥珀色的光點。
哪怕他知道江霽月不一定會拉開窗簾向外看，不一定會註意到這場煙火表演，但他還是固執地想要為她放一場煙花，獨屬於她的煙花。
“真是荒唐……”霧崎自嘲地勾起唇角，卻依然放任能量揮霍。
往年這個時候，他通常會在某個高樓頂端俯瞰地球人的狂歡，偶爾也會惡作劇地用混沌能量幹擾跨年演唱會的信號傳播，或者在澀谷十字路口的人群中穿行，隨機挑選幸運兒，篡改他們的新年願望。
畢竟那個時候的他覺得，地球人的這種儀式愚蠢又脆弱，但此時此刻，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凝固在手機屏幕的發送鍵上。
像一個可悲的暗戀者，為可能收到的“新年快樂”的消息而渾身顫抖，這種陌生的期待，讓他指尖發麻，原來要去等待一個人的回應，是這樣的焦灼。
“一！”
東京塔頂端綻放出璀璨的光之雨，手機上的時間跳轉到“00:00”，午夜鐘聲準時敲響，整座城市在歡呼聲中震動，他的指尖也在同一時間落下。
混沌藝術家：新年快樂，我的觀測者小姐。
消息發出去之後，霧崎的呼吸都停滯了，他罕見地再次品嘗到了何為緊張，何為期待，他周身的混沌能量失控，露臺的欄桿瞬間鋪滿冰晶，又立刻汽化成靛藍色的霧霾。
那些霧氣在他面前扭曲成無數個江霽月的模樣，吃甜品的她，皺眉的她，挑眉看向自己的她，還有被他逗笑的她。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安全屋的窗戶，靛藍色的能量紋路不受控制地瘋狂從頸側蔓延至臉頰，在瓷白的皮膚上勾勒出星雲狀的熒光軌跡，還在明滅不定。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江霽月的回覆就跳了出來，仿佛對方並不是看到了他的消息才回覆，而是早就準備好在這個時間發送了。
江霽月：新年快樂
簡單的四個字，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其他話語，卻讓霧崎的嘴角揚起，能量核心傳來疼痛的灼燒感。
他看著手機屏幕，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條消息，仿佛這樣就可以觸碰到她此刻的心情，感受到她的存在。
混沌能量自發地在屏幕上凝聚出Q版的江霽月，她叉著腰站在他的屏幕上，分明只有拇指大小，卻完美地覆刻了她微微挑眉的神情。
霧崎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臉頰，哪怕他知道這只是自己用能量凝聚出來的幻象，並非是真正的觀測者小姐，但是他還是油然感到滿足，甚至指尖的力道都是放得很輕很輕，生怕戳疼她。
這是托雷基亞在地球上度過的不知道多少個元旦，他曾經見證過無數個這樣的夜晚，看著地球人歡呼，擁抱，許願，慶祝，而他始終站在人群之外，像一臺冰冷的觀測機器，觀測記錄著一切，卻從來都沒有真正參與其中。
直到今年，霧崎認識了江霽月。
盡管他們之間的關系依舊微妙，盡管她依舊對自己築起高墻，但至少，他終於不是孤身一人站在新年的寒風裏——雖然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孤獨的，但是在擁有牽絆，擁有和某個人的聯系之後，這種感覺的確，非比尋常。
現在的他有了一個可以發送“新年快樂”的人，也第一次收到了來自特定人類的祝福，以往那些被當做實驗樣本觀察的跨年狂歡，因為江霽月的出現，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夜風卷著人們的歡呼聲掠過露臺，霧崎恍然意識到，自己正在深深吸氣，讓冷空氣充滿擬態的肺葉，再緩緩吐出白霧，這個無意義的動作，此刻卻讓他感到奇異的滿足——似乎他正作為一個真正的地球人，在感受這樣的新年氣氛。
他擡起手，捂住發燙的心口，按住瘋狂跳動的擬態心臟，即便如此，他所有的註意力，還是凝固在安全屋那扇拉著窗簾的窗戶上。
他在等待，在期待，或許也是在妄想，那扇窗戶能為他透出一條縫隙——就如同一個虔誠的朝聖者正在等待神跡降臨一般。
他想，這就是被馴服的感覺嗎？
霧崎對著安全屋的方向，俯身優雅行禮，“敬您給予的每一秒鐘，我的觀測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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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江霽月忍不住又撥弄了一下, 這次鈴音裏混進了若有若無的笑意，是那種她曾經在電話裏聽到過的，帶著氣音的輕笑。
夏知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快看這個！”
她指著布偶貓的腳邊，那裏有個不細看都看不出來的拇指大小的托雷基亞冰雕，正抱著比他還要高的禮物盒遞給貓咪，向來優雅的混沌藝術家此刻表情笨拙得可愛。
更絕的是, 當江霽月湊近去看他的時候，小人的嘴巴居然動了動，看嘴型分明是在說“觀測者小姐”。
“真是……”她小心翼翼把冰雕們從盒子裏拿出來, 擺放在茶幾上, 燈光落在冰雕上，在客廳裏折射出星雲狀的光斑，恍惚間整個客廳在此刻似乎都變成了微縮宇宙。
每一件冰雕都精致得過分, 哪怕是放在藝術展作為展覽品，恐怕也會是最中央的位置。
夏知不禁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那個冰雕, 意料之外的觸感讓她微微一楞，“溫的？”
混沌能量在指尖纏繞, 不是冰的冷冽, 反而帶著近似體溫的暖意。
江霽月抿起嘴，想起前天他們分別的時候，她說自己想要不會融化的冰雕, 然後他就真的給她送來了, 還是這樣多這樣精致的，讓人看了都難以移開視線的藝術品。
他把這句話變成了自己眼前的這片星河, 用混沌能量凝固的, 專屬於她的銀河系。
諸伏景光拿起附帶的賀卡, 把它遞給江霽月，眼裏的笑意溫和，“還有這個。”
她接過來，靛藍色的卡片上，用燙金字體寫著這樣一行字：
“致觀測者小姐：
聖誕快樂
願這些永不消融的瞬間，能陪你度過每一個冬天
——您忠實的混沌藝術家”
落款處還畫著一朵山茶花，花瓣裏點著靛藍色的花心，讓這卡片散發著熟悉的冷香，江霽月翻過卡片，背面果然還有一行字：
“ps：貓咪的鈴鐺搖三次會有驚喜哦。”
夏知已經眼疾手快地戳了第三下鈴鐺，隨著清脆的“叮咚”聲，迷你托雷基亞手裏的那個禮盒，突然蹦出一顆更小的冰晶星星，星星中心封存著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
除開這些冰雕外，盒底還有個小巧的蜜桃芝士蛋糕，分量夠三個人吃綽綽有餘，做成聖誕樹造型的層層堆疊的奶油頂上，點綴著用糖霜做成的星星。
當諸伏景光把它拿出來的時候，每顆星星亮起了霧藍色的光芒，光線柔和得不可思議，星輝流轉間，竟能看到細小的星塵在糖霜間飄舞，像是制作它的人把銀河的一角都裁了下來，溫柔地點綴在甜品上——江霽月莫名相信，霧崎真的能做出這種事來。
只是這會，她破天荒地沒有被甜品吸引住目光，沒有第一時間撲向那個蛋糕，她的目光已經被那只布偶貓牢牢攥住了。
江霽月小心翼翼地把布偶貓冰雕捧在手心裏，分量沈甸甸的，又散發著暖意，就像是捧著一顆心臟一樣，在掌心傳遞著恒定不變的溫度。
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只覺愛不釋手，然後發現底座上還刻著一行小字：“觀測者小姐的冬日特供——不會融化的星河”。
“這家夥居然把我們記得那麽清楚嗎？該不會是天天趴在外面偷窺吧？”夏知也拿起自己的雕像，雖然她沒去過那個世界，連和霧崎打個照面的機會都沒有，但是莫名的，她不意外對方會知道她的模樣。
“而且……”她戳了戳泰迦的奧特天線，“居然沒有這個大小的自己的雕像？”
江霽月沒說話，只是看著布偶貓冰雕出神，胸腔裏泛起一陣細微的，許久都沒有過的，因他而生出的酸脹。
這個聖誕節，或許會是她有史以來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了，因為她雖然沒有出門，但是有人已經把整個世界都凝固成永恒的樣子，送到了她的手裏。
她想，不管和霧崎的未來會是什麽樣，但是這些瞬間，已經刻在了她心裏，永遠都不會被遺忘了。
“好啦！”夏知一把摟過江霽月的肩膀，“禮物先放在一邊，我們吃蛋糕吧！”
諸伏景光拿來餐具，人手一個銀勺，也沒切，就這麽一人一塊兒挖著吃。
江霽月用勺子挖下第一塊蛋糕的時候，蜜桃醬甜心流淌出來的瞬間，她竟然感覺到，熟悉的硝石混著山茶花冷香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這種近乎犯規的感官聯動讓她手一抖，旋即就發現，在蛋糕的夾層裏似乎藏著什麽硬硬的東西，她挖出來一看，目光一頓。
那是一枚冰晶戒指，和曾經霧崎親自戴在她無名指上，又被她扔給他，如今戴在他無名指上的戒指一模一樣，只是戒面流轉著的靛藍色星雲，變成了琥珀色。
江霽月：“……”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什麽，畢竟對於江霽月而言，那枚戒指，那些山茶花的飾品，至今都還沒有再度出現在她的身上，宛如一種禁忌。
“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已經融化了。”諸伏景光指著突然化作光點消散的戒指，那些光點在空中盤旋幾圈，最終目的性明確地飄向江霽月，最終落在她的玉佩上，然後被玉佩吞噬。
某人似乎也知道，現在並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他只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
江霽月擡手覆上胸前的玉佩，面對夏知和諸伏景光隱含擔憂的目光，她笑了笑，挖了一勺蛋糕送進嘴裏，“你們要是再不吃，我就一個人把它吃完咯？”
“哼！才不會讓你得逞！”
————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東京塔的燈光在23:59切換成新年特有的金紅色，整座鋼鐵建築被註入了容顏般的生命力，流淌的光暈將夜空都染成了緋色。
無數煙火在此時此刻同時升空，炸開的火光像一場逆向的流星雨，街道上的人群歡呼雀躍，倒數聲此起彼伏。
霧崎站在慣用的觀測點——那個正對安全屋客廳窗戶的露臺上，寒風將他黑白拼接的風衣下擺掀起，靛藍色的挑染發絲在夜空中劃出幽藍的弧光，他瓷白的手指緊扣著欄桿，金屬在混沌能量不知不覺的侵蝕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對於這些外在之物，霧崎從來都是渾然不覺，他的目光只是一瞬不離地落在那個亮著燈的窗戶上。
哪怕那裏還是拉緊了窗簾，他根本看不到觀測者小姐的身影，但是他依然固執地註視著，似乎這樣，他就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他知道，這會的安全屋裏，一定在因為即將到來的新年而其樂融融，他的觀測者小姐一定窩在沙發上，蜷縮得像只小貓，玉佩的琥珀色光暈會隨著她的呼吸一明一滅。
他指尖的混沌能量凝成半透明的全息投影，上面跳動著精確到毫秒的倒計時。
“五，四……”
人群的倒計時聲變得大了起來，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霧崎攥著手機，看著亮著的屏幕上，是和江霽月的聊天界面，記錄還停留在幾個小時前，他發給她的“觀測者小姐今晚會跨年嗎？”，後面還跟著個托雷基亞貓貓托腮的表情包。
這是他自從用上□□之後，研究人類社交軟件得來的新發現，似乎他只要用奧特曼形態賣萌，就總能換來觀測者小姐多回覆幾個字。
下面則是她簡短的回覆，“會”。
霧崎莫名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些許，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人類擬態的皮膚下泛起不正常的靛藍色能量紋路。
這具人類擬態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心跳，能量核心處傳來陌生的震顫，有什麽東西正在鼓動著，試圖掙脫混沌的束縛，能量核心傳來的灼熱感幾乎要讓能量計時器沖破偽裝亮起來。
“三，二……”
霧崎擡起手，靛藍色的光粒子在微微顫抖的指尖裏匯聚成微型煙花，這些由能量構成的煙火精巧得不可思議，每一朵炸開的火花都是山茶花的形狀，花蕊處閃爍著琥珀色的光點。
哪怕他知道江霽月不一定會拉開窗簾向外看，不一定會註意到這場煙火表演，但他還是固執地想要為她放一場煙花，獨屬於她的煙花。
“真是荒唐……”霧崎自嘲地勾起唇角，卻依然放任能量揮霍。
往年這個時候，他通常會在某個高樓頂端俯瞰地球人的狂歡，偶爾也會惡作劇地用混沌能量幹擾跨年演唱會的信號傳播，或者在澀谷十字路口的人群中穿行，隨機挑選幸運兒，篡改他們的新年願望。
畢竟那個時候的他覺得，地球人的這種儀式愚蠢又脆弱，但此時此刻，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凝固在手機屏幕的發送鍵上。
像一個可悲的暗戀者，為可能收到的“新年快樂”的消息而渾身顫抖，這種陌生的期待，讓他指尖發麻，原來要去等待一個人的回應，是這樣的焦灼。
“一！”
東京塔頂端綻放出璀璨的光之雨，手機上的時間跳轉到“00:00”，午夜鐘聲準時敲響，整座城市在歡呼聲中震動，他的指尖也在同一時間落下。
混沌藝術家：新年快樂，我的觀測者小姐。
消息發出去之後，霧崎的呼吸都停滯了，他罕見地再次品嘗到了何為緊張，何為期待，他周身的混沌能量失控，露臺的欄桿瞬間鋪滿冰晶，又立刻汽化成靛藍色的霧霾。
那些霧氣在他面前扭曲成無數個江霽月的模樣，吃甜品的她，皺眉的她，挑眉看向自己的她，還有被他逗笑的她。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安全屋的窗戶，靛藍色的能量紋路不受控制地瘋狂從頸側蔓延至臉頰，在瓷白的皮膚上勾勒出星雲狀的熒光軌跡，還在明滅不定。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江霽月的回覆就跳了出來，仿佛對方並不是看到了他的消息才回覆，而是早就準備好在這個時間發送了。
江霽月：新年快樂
簡單的四個字，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其他話語，卻讓霧崎的嘴角揚起，能量核心傳來疼痛的灼燒感。
他看著手機屏幕，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條消息，仿佛這樣就可以觸碰到她此刻的心情，感受到她的存在。
混沌能量自發地在屏幕上凝聚出Q版的江霽月，她叉著腰站在他的屏幕上，分明只有拇指大小，卻完美地覆刻了她微微挑眉的神情。
霧崎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臉頰，哪怕他知道這只是自己用能量凝聚出來的幻象，並非是真正的觀測者小姐，但是他還是油然感到滿足，甚至指尖的力道都是放得很輕很輕，生怕戳疼她。
這是托雷基亞在地球上度過的不知道多少個元旦，他曾經見證過無數個這樣的夜晚，看著地球人歡呼，擁抱，許願，慶祝，而他始終站在人群之外，像一臺冰冷的觀測機器，觀測記錄著一切，卻從來都沒有真正參與其中。
直到今年，霧崎認識了江霽月。
盡管他們之間的關系依舊微妙，盡管她依舊對自己築起高墻，但至少，他終於不是孤身一人站在新年的寒風裏——雖然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孤獨的，但是在擁有牽絆，擁有和某個人的聯系之後，這種感覺的確，非比尋常。
現在的他有了一個可以發送“新年快樂”的人，也第一次收到了來自特定人類的祝福，以往那些被當做實驗樣本觀察的跨年狂歡，因為江霽月的出現，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夜風卷著人們的歡呼聲掠過露臺，霧崎恍然意識到，自己正在深深吸氣，讓冷空氣充滿擬態的肺葉，再緩緩吐出白霧，這個無意義的動作，此刻卻讓他感到奇異的滿足——似乎他正作為一個真正的地球人，在感受這樣的新年氣氛。
他擡起手，捂住發燙的心口，按住瘋狂跳動的擬態心臟，即便如此，他所有的註意力，還是凝固在安全屋那扇拉著窗簾的窗戶上。
他在等待，在期待，或許也是在妄想，那扇窗戶能為他透出一條縫隙——就如同一個虔誠的朝聖者正在等待神跡降臨一般。
他想，這就是被馴服的感覺嗎？
霧崎對著安全屋的方向，俯身優雅行禮，“敬您給予的每一秒鐘，我的觀測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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