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未來會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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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未來會如何呢？
春節
安全屋的客廳裏, 江霽月縮在沙發上，她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就在方才時間跳轉到00:00的時候, 彈出了不少新年祝福的消息，優幸和泰迦他們的語音祝福，依舊是雞飛狗跳的混亂場面，美利花分享了伊吉斯全員碰杯的照片, 佐佐木可奈社長還發了個超大的紅包。
但是，第一個發消息給她的人，的確是霧崎, 這一點在她的意料之中, 而且……其實在零點之前，在距離新年還有一分鐘的時候，她下意識點進的聊天界面, 也是他的。
“真是……”江霽月擡手觸碰著胸前的玉佩，琥珀色的光暈在指尖流動明滅, 昭示著主人起伏不定的心情，這玉佩最近越來越敏感了, 越來越能反映出那些她不願意承認的心緒。
電視機還在播放著跨年歌會的歡呼聲——雖然沒人看, 只是作為背景音，廚房那邊傳來夏知和諸伏景光準備跨年芥麥面的聲音：
“貓貓！芥麥面不能這麽煮！”
旋即就是諸伏景光溫柔的辯解聲，這個新年的夜晚, 因著所有的聲音交織成了溫柔的網, 將江霽月輕輕包裹，顯得格外溫馨熱鬧。
這是江霽月在異國他鄉度過的第一個元旦, 但是她並不覺得孤單, 也沒有漂泊感, 甚至心裏還有暖意，畢竟她的好友兼親人就在身邊，和在國內似乎也沒什麽不一樣，而且……
她看了眼窗戶的方向，哪怕那裏拉著窗簾什麽也看不到，但是她知道，那個剛剛給她發“新年快樂”的混沌藝術家，那個一年到頭只穿黑白拼接風衣的銀河甜點師，此刻一定站在哪個地方，霧藍色的星雲在他眼底流轉，他一定會用他那種專註到近乎偏執的目光，凝視著這個亮著燈的窗戶。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江霽月低頭一看，是霧崎發來的一張圖片，夜空中綻放的靛藍色的煙花，靛藍色的光暈與金色的火花交織，絢麗而奪目。
每一簇火焰末端都綴著琥珀色的星子，構圖精妙得不可思議，安全屋的窗戶正好框在煙花中心，像是整片星河只為這一扇窗戶而亮。
她盯著照片看了會，然後保存了圖片，將它存在了名為“混沌藝術”的相冊裏，這裏已經有了三百多張照片了。
“江江！芥麥面好了！快來吃！”夏知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來，伴隨著筷子敲擊碗邊的清脆聲音。
“來啦。”江霽月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最後看了眼手機，旋即發現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混沌藝術家：明年的第一場雪，可以請觀測者小姐共舞嗎？
後面還跟著一個托雷基亞版的貓貓表情包，圓圓的貓爪捧著一朵冰晶山茶花，貓耳朵不自然地抖動著，活像個初次邀請人跳舞的笨蛋少年，那副故作矜持又暗含期待的表情，更是還原得淋漓盡致。
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江霽月再清楚不過了，她的指尖摩挲了一下這個表情包，最終還是選擇了保存，沒辦法，托雷基亞貓貓實在是太可愛了，畢竟這人畫的時候就是特意往那個方向畫的，真是的，太會戳人萌點了。
不過……她意識到，從深秋到隆冬，這個偏執的混沌藝術家，似乎在安全屋外面，站了一整個冬天，無論是平安夜的熱巧克力，還是聖誕節的冰雕，又或者是每天雷打不動的問候，他都在固執地用這種方式，提醒著自己的存在。
“霽月，面要趁熱才好吃。”諸伏景光溫和的聲音隨著芥麥面的香氣飄了過來。
“馬上來！”江霽月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心裏卻仍在想著，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比如伊吉斯的大家，比如泰迦三小只們。
比如霧崎，比如她和他之間，那些無法用簡單詞匯定義的關系。
她不知道他們的未來會如何，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會改變，也不知道自己最終對托雷基亞能否完全放下戒心。
這份戀情以後會怎麽樣呢？江霽月也不知道，但至少此刻，她願意承認，熱蕎麥面的香氣，好友的笑鬧聲，還有手機屏幕間歇亮起的光，都讓她願意去相信，有些聯系一旦建立，就連混沌也無法輕易斬斷。
“江江！你再不來，蕎麥面就要坨了！”夏知趿拉著拖鞋逼近，“網癮少女……”
她的話在看到對著手機屏幕怔怔出神的江霽月的時候戛然而止，旋即她湊過來，故意做出嗅嗅嗅的動作憋笑道：“我好像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江霽月回過神來，耳尖微微泛紅，“肯定是你在面裏偷偷加了芥末！”
手機在此刻又震了一下，她低頭一看，這次是個視頻，在雪地裏，托雷基亞貓貓用爪子踩出了“Yes or No”的選項，貓爪子懸在選框上來回移動，背景音是……《鈴兒響叮當》？
“還不回消息？”夏知突然把臉湊近屏幕，“不過他可真會貓塑自己的……嘖嘖嘖，某些人在雪地裏當望妻石的時候，恐怕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吧？”
“胡說什麽……”江霽月白了她一眼，在手機屏幕上敲下一行字，點擊發送。
江霽月：煙花很好看
江霽月：貓貓托雷基亞
江霽月：也很可愛
發送完畢之後，她還在盯著手機屏幕出神，夏知已經風一般地離開了，還不忘丟下一句：“面真的要坨了！”
“來啦來啦！”
江霽月嘴上這麽說著，目光還是被手機屏幕黏著，一邊走一邊看手機，然後不出意外地大腿撞到了茶幾，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卻也讓她清醒幾分。
這一年來發生的一切走馬燈似的在腦海裏閃回，初遇時霧崎冰冷探究的凝視，決裂時丟在他面前的胸針戒指，再到如今他小心翼翼送來的每一份禮物。
“江江！你是要在客廳裏生根發芽嗎！”夏知探頭看過來，“再不來我就把你的那份也吃了！”
“來了來了！”江霽月一路小跑向餐桌，未來會怎樣呢？她不知道，或許明年初雪就會知道答案，她和霧崎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又會怎樣呢？她也不知道。
那麽，就交給未來的江霽月吧，而現在，她只想好好地享受這個溫暖的瞬間。
歲末，東京又飄起了細雪，整座城市被溫柔覆蓋，像被撒了一層糖霜的和果子。
天氣愈發冷起來了，就連夏知和諸伏景光都減少了外出頻率，更別說是江霽月了，她已經快要打破宅家記錄了。
而年關將至，整座城市也漸漸染上喜慶的氣氛，商鋪掛起紅燈籠，超市也開始循環播放著歡快的賀歲歌曲，只要出門走在街上，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馬上就要過年了。
不過這也不是江霽月出門的理由。
她披著毯子站在安全屋客廳的窗前，指尖在起霧的玻璃窗上畫了一個又一個圈，凝結的水珠順著軌跡滑落。
垂在胸前的玉佩隨著她的呼吸，散發出一明一滅的琥珀色光暈，在窗面上投下漣漪般的暖光。
窗外明顯可以看到紅燈籠在雪幕中暈染開紅光，好像所有的建築物和街邊裝置，都換上了應景的新年頭飾，整座城市都在歡歡喜喜地準備跨年，除了安全屋裏她這個頑固的“冬眠熊”。
江霽月數了數，發現這是她第三十四天沒有踏出安全屋了，哪怕今天是除夕，她也沒有半點那種要出門采購年貨的想法。
反正有夏知和貓貓他們呢。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低頭一看，屏幕上是霧崎剛發來的消息——一張精致的大福福袋照片，糯米皮上印著栩栩如生的生肖圖案，旁邊配著“新年限定”的金色標簽。
緊接著下面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混沌藝術家：觀測者小姐真的不來嘗一嘗新年限定款甜品嗎？
混沌藝術家：據說能帶來一整年的好運呢？
混沌藝術家：雖然觀測者小姐似乎不需要額外的好運了……
混沌藝術家：流淚貓貓頭.jpg
這已經是本周第五次邀請了，他總能每天雷打不動地想到新的邀請方式，用各種理由，還有精致的圖片，試圖把她從冬眠中喚醒，哄她出門。
每條消息後面都會跟著精心設計的誘餌，有時是黃豆粉團子，有時是她提過一次想嘗的白色草莓。
可惜的是，每次她給出的只有拒絕。
她往上扒拉了一下，上一次他發的是淺草寺新春廟會的圖片，金魚形狀的霓虹燈在夜色中流轉，他只伸出手，舉著一只蘋果糖，糖衣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像極了玉佩的光芒。
配文是：“觀測者小姐，這是為您特制的蘋果糖”。
再往前是銀座百貨的福袋預售，還往前是上野動物園的生肖特展……這麽堅持不懈，他還真適合去當推銷員賣安利。
江霽月思索著拒絕的消息，卻在發送前刪除了“不去”，換成了“今天風太大，還下雪”這樣暧昧而迂回的托詞。
發送完畢之後，她輕輕呼了口氣，玻璃窗上馬上浮現了一層白霧，她看向窗外，外頭仍舊是冰雪覆蓋的世界，平常別說是人，就連小鳥都罕見得很，外面冷冷清清的。
不過大約是因為今天是除夕，街道上多了幾分生氣，三三兩兩的行人裹著厚實的冬裝匆匆走過，手裏提著滿滿當當的年貨袋子。
她擡眸掃視了一圈，沿著街道，從掛著紅燈籠的便利店門口，到覆滿積雪的電話亭，再到商業大廈的天臺。
雖然隔著雪幕看不清楚，但是江霽月心想，在結界之外的某個地方，那個黑白拼接的身影大概又站在那裏，用那雙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睛，固執地守望著這扇總是拉著窗簾的窗戶吧？
她說不出是什麽情緒地輕嘆口氣，然後向露臺的那個方向走去。
江霽月推開玻璃門，寒風卷著雪粒撲面而來，她的發絲瞬間被吹得飛揚起來，胸前的玉佩散發著融融暖意，為她驅散著冬日的寒冷，能讓她從容地站在寒冬裏。
她知道霧崎一定能看見自己的。
“又出來放風了？”夏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趿拉著毛絨拖鞋走過來，手裏還端著兩杯冒熱氣的黑糖奶茶，“你最近很喜歡在這裏發呆啊？”
江霽月接過杯子，感受著杯壁的溫熱熨帖著掌心，聽到好友這明知故問的問題，她答非所問道：“今年的雪似乎格外的多。”
夏知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目光掃過外頭，但是她什麽也沒有說，只是伸了個懶腰道：“貓貓準備做年夜飯了，你要不要來偷吃兩口？”
她沒有戳破好友的欲蓋彌彰，只是用輕松的語氣說著，給江霽月留足了思考的空間。
江霽月搖了搖頭。
夏知便一邊喝著奶茶一邊慢悠悠地走向廚房，拖鞋在地板上發出慵懶的拖沓聲，她還不忘丟下一句：“我猜某個混沌藝術家的電話馬上就到了。”
仿佛是要印證她這句話，夏知的話音剛落，江霽月的手機在她手裏震動起來，她低頭一看，果然是霧崎打開的語音通話。
她抿著奶茶接通，聽筒裏傳來他刻意放輕的呼吸聲，他每次打電話過來都會這樣，像是怕驚擾到了什麽似的。
霧崎熟悉的嗓音混著電流雜音傳來，比平時見面多了幾分失真的低沈：“觀測者小姐終於願意接觸新鮮空氣了？”
背景音裏似乎有風雪呼嘯的聲音，還有風衣布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大概他此刻又在什麽天臺上面待著，靛藍色的挑染發絲被寒風吹得淩亂，然後將目光投向露臺的方向，眼底的霧藍色星雲流轉著。
江霽月輕嗯一聲，手指撫上那朵山茶花的花瓣，哪怕是在寒冬的室外放著，這朵被混沌能量維持的花瓣依然嬌嫩，沒有半點被凍壞的痕跡，甚至都不會讓人覺得冰冷，只有微微的涼意。
霧崎又道：“露臺不冷嗎？”
“有玉佩在，不冷。”江霽月開啟免提，把手機放在一旁，然後一手托著下巴，一手端著奶茶喝著，漫不經心地望著遠處閃爍的都市燈火，每一盞燈背後都是一個團聚的家庭。
“倒是你，天天擱外面站著不冷嗎？”
霧崎輕笑：“觀測者小姐的體溫，就已經能融化整個暖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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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客廳裏, 江霽月縮在沙發上，她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就在方才時間跳轉到00:00的時候, 彈出了不少新年祝福的消息，優幸和泰迦他們的語音祝福，依舊是雞飛狗跳的混亂場面，美利花分享了伊吉斯全員碰杯的照片, 佐佐木可奈社長還發了個超大的紅包。
但是，第一個發消息給她的人，的確是霧崎, 這一點在她的意料之中, 而且……其實在零點之前，在距離新年還有一分鐘的時候，她下意識點進的聊天界面, 也是他的。
“真是……”江霽月擡手觸碰著胸前的玉佩，琥珀色的光暈在指尖流動明滅, 昭示著主人起伏不定的心情，這玉佩最近越來越敏感了, 越來越能反映出那些她不願意承認的心緒。
電視機還在播放著跨年歌會的歡呼聲——雖然沒人看, 只是作為背景音，廚房那邊傳來夏知和諸伏景光準備跨年芥麥面的聲音：
“貓貓！芥麥面不能這麽煮！”
旋即就是諸伏景光溫柔的辯解聲，這個新年的夜晚, 因著所有的聲音交織成了溫柔的網, 將江霽月輕輕包裹，顯得格外溫馨熱鬧。
這是江霽月在異國他鄉度過的第一個元旦, 但是她並不覺得孤單, 也沒有漂泊感, 甚至心裏還有暖意，畢竟她的好友兼親人就在身邊，和在國內似乎也沒什麽不一樣，而且……
她看了眼窗戶的方向，哪怕那裏拉著窗簾什麽也看不到，但是她知道，那個剛剛給她發“新年快樂”的混沌藝術家，那個一年到頭只穿黑白拼接風衣的銀河甜點師，此刻一定站在哪個地方，霧藍色的星雲在他眼底流轉，他一定會用他那種專註到近乎偏執的目光，凝視著這個亮著燈的窗戶。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江霽月低頭一看，是霧崎發來的一張圖片，夜空中綻放的靛藍色的煙花，靛藍色的光暈與金色的火花交織，絢麗而奪目。
每一簇火焰末端都綴著琥珀色的星子，構圖精妙得不可思議，安全屋的窗戶正好框在煙花中心，像是整片星河只為這一扇窗戶而亮。
她盯著照片看了會，然後保存了圖片，將它存在了名為“混沌藝術”的相冊裏，這裏已經有了三百多張照片了。
“江江！芥麥面好了！快來吃！”夏知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來，伴隨著筷子敲擊碗邊的清脆聲音。
“來啦。”江霽月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最後看了眼手機，旋即發現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混沌藝術家：明年的第一場雪，可以請觀測者小姐共舞嗎？
後面還跟著一個托雷基亞版的貓貓表情包，圓圓的貓爪捧著一朵冰晶山茶花，貓耳朵不自然地抖動著，活像個初次邀請人跳舞的笨蛋少年，那副故作矜持又暗含期待的表情，更是還原得淋漓盡致。
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江霽月再清楚不過了，她的指尖摩挲了一下這個表情包，最終還是選擇了保存，沒辦法，托雷基亞貓貓實在是太可愛了，畢竟這人畫的時候就是特意往那個方向畫的，真是的，太會戳人萌點了。
不過……她意識到，從深秋到隆冬，這個偏執的混沌藝術家，似乎在安全屋外面，站了一整個冬天，無論是平安夜的熱巧克力，還是聖誕節的冰雕，又或者是每天雷打不動的問候，他都在固執地用這種方式，提醒著自己的存在。
“霽月，面要趁熱才好吃。”諸伏景光溫和的聲音隨著芥麥面的香氣飄了過來。
“馬上來！”江霽月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心裏卻仍在想著，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比如伊吉斯的大家，比如泰迦三小只們。
比如霧崎，比如她和他之間，那些無法用簡單詞匯定義的關系。
她不知道他們的未來會如何，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會改變，也不知道自己最終對托雷基亞能否完全放下戒心。
這份戀情以後會怎麽樣呢？江霽月也不知道，但至少此刻，她願意承認，熱蕎麥面的香氣，好友的笑鬧聲，還有手機屏幕間歇亮起的光，都讓她願意去相信，有些聯系一旦建立，就連混沌也無法輕易斬斷。
“江江！你再不來，蕎麥面就要坨了！”夏知趿拉著拖鞋逼近，“網癮少女……”
她的話在看到對著手機屏幕怔怔出神的江霽月的時候戛然而止，旋即她湊過來，故意做出嗅嗅嗅的動作憋笑道：“我好像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江霽月回過神來，耳尖微微泛紅，“肯定是你在面裏偷偷加了芥末！”
手機在此刻又震了一下，她低頭一看，這次是個視頻，在雪地裏，托雷基亞貓貓用爪子踩出了“Yes or No”的選項，貓爪子懸在選框上來回移動，背景音是……《鈴兒響叮當》？
“還不回消息？”夏知突然把臉湊近屏幕，“不過他可真會貓塑自己的……嘖嘖嘖，某些人在雪地裏當望妻石的時候，恐怕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吧？”
“胡說什麽……”江霽月白了她一眼，在手機屏幕上敲下一行字，點擊發送。
江霽月：煙花很好看
江霽月：貓貓托雷基亞
江霽月：也很可愛
發送完畢之後，她還在盯著手機屏幕出神，夏知已經風一般地離開了，還不忘丟下一句：“面真的要坨了！”
“來啦來啦！”
江霽月嘴上這麽說著，目光還是被手機屏幕黏著，一邊走一邊看手機，然後不出意外地大腿撞到了茶幾，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卻也讓她清醒幾分。
這一年來發生的一切走馬燈似的在腦海裏閃回，初遇時霧崎冰冷探究的凝視，決裂時丟在他面前的胸針戒指，再到如今他小心翼翼送來的每一份禮物。
“江江！你是要在客廳裏生根發芽嗎！”夏知探頭看過來，“再不來我就把你的那份也吃了！”
“來了來了！”江霽月一路小跑向餐桌，未來會怎樣呢？她不知道，或許明年初雪就會知道答案，她和霧崎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又會怎樣呢？她也不知道。
那麽，就交給未來的江霽月吧，而現在，她只想好好地享受這個溫暖的瞬間。
歲末，東京又飄起了細雪，整座城市被溫柔覆蓋，像被撒了一層糖霜的和果子。
天氣愈發冷起來了，就連夏知和諸伏景光都減少了外出頻率，更別說是江霽月了，她已經快要打破宅家記錄了。
而年關將至，整座城市也漸漸染上喜慶的氣氛，商鋪掛起紅燈籠，超市也開始循環播放著歡快的賀歲歌曲，只要出門走在街上，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馬上就要過年了。
不過這也不是江霽月出門的理由。
她披著毯子站在安全屋客廳的窗前，指尖在起霧的玻璃窗上畫了一個又一個圈，凝結的水珠順著軌跡滑落。
垂在胸前的玉佩隨著她的呼吸，散發出一明一滅的琥珀色光暈，在窗面上投下漣漪般的暖光。
窗外明顯可以看到紅燈籠在雪幕中暈染開紅光，好像所有的建築物和街邊裝置，都換上了應景的新年頭飾，整座城市都在歡歡喜喜地準備跨年，除了安全屋裏她這個頑固的“冬眠熊”。
江霽月數了數，發現這是她第三十四天沒有踏出安全屋了，哪怕今天是除夕，她也沒有半點那種要出門采購年貨的想法。
反正有夏知和貓貓他們呢。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低頭一看，屏幕上是霧崎剛發來的消息——一張精致的大福福袋照片，糯米皮上印著栩栩如生的生肖圖案，旁邊配著“新年限定”的金色標簽。
緊接著下面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混沌藝術家：觀測者小姐真的不來嘗一嘗新年限定款甜品嗎？
混沌藝術家：據說能帶來一整年的好運呢？
混沌藝術家：雖然觀測者小姐似乎不需要額外的好運了……
混沌藝術家：流淚貓貓頭.jpg
這已經是本周第五次邀請了，他總能每天雷打不動地想到新的邀請方式，用各種理由，還有精致的圖片，試圖把她從冬眠中喚醒，哄她出門。
每條消息後面都會跟著精心設計的誘餌，有時是黃豆粉團子，有時是她提過一次想嘗的白色草莓。
可惜的是，每次她給出的只有拒絕。
她往上扒拉了一下，上一次他發的是淺草寺新春廟會的圖片，金魚形狀的霓虹燈在夜色中流轉，他只伸出手，舉著一只蘋果糖，糖衣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像極了玉佩的光芒。
配文是：“觀測者小姐，這是為您特制的蘋果糖”。
再往前是銀座百貨的福袋預售，還往前是上野動物園的生肖特展……這麽堅持不懈，他還真適合去當推銷員賣安利。
江霽月思索著拒絕的消息，卻在發送前刪除了“不去”，換成了“今天風太大，還下雪”這樣暧昧而迂回的托詞。
發送完畢之後，她輕輕呼了口氣，玻璃窗上馬上浮現了一層白霧，她看向窗外，外頭仍舊是冰雪覆蓋的世界，平常別說是人，就連小鳥都罕見得很，外面冷冷清清的。
不過大約是因為今天是除夕，街道上多了幾分生氣，三三兩兩的行人裹著厚實的冬裝匆匆走過，手裏提著滿滿當當的年貨袋子。
她擡眸掃視了一圈，沿著街道，從掛著紅燈籠的便利店門口，到覆滿積雪的電話亭，再到商業大廈的天臺。
雖然隔著雪幕看不清楚，但是江霽月心想，在結界之外的某個地方，那個黑白拼接的身影大概又站在那裏，用那雙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睛，固執地守望著這扇總是拉著窗簾的窗戶吧？
她說不出是什麽情緒地輕嘆口氣，然後向露臺的那個方向走去。
江霽月推開玻璃門，寒風卷著雪粒撲面而來，她的發絲瞬間被吹得飛揚起來，胸前的玉佩散發著融融暖意，為她驅散著冬日的寒冷，能讓她從容地站在寒冬裏。
她知道霧崎一定能看見自己的。
“又出來放風了？”夏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趿拉著毛絨拖鞋走過來，手裏還端著兩杯冒熱氣的黑糖奶茶，“你最近很喜歡在這裏發呆啊？”
江霽月接過杯子，感受著杯壁的溫熱熨帖著掌心，聽到好友這明知故問的問題，她答非所問道：“今年的雪似乎格外的多。”
夏知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目光掃過外頭，但是她什麽也沒有說，只是伸了個懶腰道：“貓貓準備做年夜飯了，你要不要來偷吃兩口？”
她沒有戳破好友的欲蓋彌彰，只是用輕松的語氣說著，給江霽月留足了思考的空間。
江霽月搖了搖頭。
夏知便一邊喝著奶茶一邊慢悠悠地走向廚房，拖鞋在地板上發出慵懶的拖沓聲，她還不忘丟下一句：“我猜某個混沌藝術家的電話馬上就到了。”
仿佛是要印證她這句話，夏知的話音剛落，江霽月的手機在她手裏震動起來，她低頭一看，果然是霧崎打開的語音通話。
她抿著奶茶接通，聽筒裏傳來他刻意放輕的呼吸聲，他每次打電話過來都會這樣，像是怕驚擾到了什麽似的。
霧崎熟悉的嗓音混著電流雜音傳來，比平時見面多了幾分失真的低沈：“觀測者小姐終於願意接觸新鮮空氣了？”
背景音裏似乎有風雪呼嘯的聲音，還有風衣布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大概他此刻又在什麽天臺上面待著，靛藍色的挑染發絲被寒風吹得淩亂，然後將目光投向露臺的方向，眼底的霧藍色星雲流轉著。
江霽月輕嗯一聲，手指撫上那朵山茶花的花瓣，哪怕是在寒冬的室外放著，這朵被混沌能量維持的花瓣依然嬌嫩，沒有半點被凍壞的痕跡，甚至都不會讓人覺得冰冷，只有微微的涼意。
霧崎又道：“露臺不冷嗎？”
“有玉佩在，不冷。”江霽月開啟免提，把手機放在一旁，然後一手托著下巴，一手端著奶茶喝著，漫不經心地望著遠處閃爍的都市燈火，每一盞燈背後都是一個團聚的家庭。
“倒是你，天天擱外面站著不冷嗎？”
霧崎輕笑：“觀測者小姐的體溫，就已經能融化整個暖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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