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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冬眠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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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冬眠模式

看見她了

江霽月沈默了一下, 旋即輕笑一聲,“不要。”

她拒絕得幹脆,帶著幾分嫌棄道:“那邊也很冷。”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好吧。”霧崎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拒絕, 並沒有繼續糾纏,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聲音裏的失落被掩飾得很好,卻還是從呼吸的間隙裏漏了出來。

但很快他又調整了語氣, 溫柔地說道:“那……觀測者小姐再多說幾句話好不好?”

江霽月瞇了瞇眼睛,故意拖長了語調,讓每個字都裹上懶洋洋的意味, “不要。”

霧崎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裏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他早已習慣了她這樣帶著點小任性的模樣,卻又甘之若飴, “好吧。”

他沒敢再提要求,只是輕聲說道:“晚安, 觀測者小姐,做個好夢。”

通話結束, 房間重歸寂靜。

江霽月支起腦袋, 看了眼客廳的窗戶,隔著窗簾只能看到外頭的天已經黑了,偶爾能聽見雪粒拍在窗戶上的聲音。

夏知和諸伏景光應該快回來了吧……這麽想著, 她又縮回了沙發, 昏昏欲睡起來。

————

通話結束之後,霧崎依舊站在露臺上, 久久都沒有離開, 他的身影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夜色漸深, 雪越下越大,細碎的雪花落在他的發梢和肩頭,又很快被混沌能量蒸發,化作一縷縷細微的霧氣消散在空中。

霧崎的目光始終都沒有從安全屋的方向移開,他知道江霽月現在一定還窩在沙發裏,或許正抱著抱枕昏昏欲睡,又或許在翻看著手機,思考著要不要再理他一次。

他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上面還顯示著剛剛結束的通話記錄。

觀測者小姐的聲音……他閉上眼睛,回憶著剛才電話裏她懶洋洋的語調,還有那聲帶著幾分戲謔的,好像在向他撒嬌似的“不要”,光是想到這些,他的能量核心就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住了一樣。

真是……令人著迷啊。

他擡手按住心口,感受著能量核心的震顫,這太不像話了,托雷基亞什麽時候會因為一個地球人的一句話而失控?可觀測者小姐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就撕碎了他的自制力。

霧崎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霧藍星雲流轉著深沈的情緒,他看向露臺的方向,那裏曾經擺著她心愛的多肉們,現在應該都被搬進客廳了,還有他送的那一支永不雕零的山茶花,大概還插在水瓶裏。

他曾經看到過江霽月在露臺上,輕撫著山茶花的花瓣,那臉頰微微泛紅的樣子,比什麽都動人,他也看到過她坐在露臺裏,為多肉們取名字,為薔薇花藤修剪枝葉的樣子……曾經的種種畫面,在他的腦海裏閃過。

霧崎忽然很想見她,哪怕只是一眼都好,可惜安全屋的結界從來沒有對他打開過,從前沒有,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估計都不可能……

一片雪花恰好落在他輕顫的睫毛上,瞬間融化成細小的水痕,沿著瓷白的皮膚滑落,像一道來不及藏好的淚痕。

“觀測者小姐……”他低聲呢喃,聲音比落雪的還輕,幾乎融進風裏。

不過沒關系,他擡起頭,看向安全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反正……他總會等到她的。

雪依舊在下,某個站在露臺上的混沌藝術家,依舊在安靜地等待著。

等待冬日過去,等待春天來臨,等待他的觀測者小姐……再次走向他。

————

冬日的白晝短暫,像是被誰偷走了一樣,基本上每天江霽月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裏掙紮起來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顯露出幾分倦意,然後她醒來之後沒多久,暮色就猝不及防地降臨了。

她每天都像找到窩的貓一樣蜷縮在臥室的飄窗裏,指尖扒拉著手機看小說,窗外仍在寒風呼嘯,玻璃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外界的冷意被隔絕在外。

盡管很溫暖,但光是想象到外頭的刺骨的寒意,江霽月就有點骨頭發軟,然後發誓這個冬天絕對不踏出安全屋一步。

室內暖氣充足,她只穿了一件寬松的毛衣,隨意打理的短發松散地垂落在肩頭,整個人和一只慵懶的貓沒有什麽區別,就連骨頭都被暖意浸得酥軟。

手機屏幕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是那個熟悉的彎月頭像,江霽月努了努嘴,最終還是點開了這條消息。

混沌藝術家:觀測者小姐,今天能聽到你的聲音嗎?

這條消息下面還跟著一個耷拉著耳朵的布偶貓表情包,是她之前隨手發給他的,現在倒成了他的常用武器。

江霽月翻了翻消息列表,這已經是這周第七次了,準時得像是某種打卡任務。

自從她徹底進入冬眠模式,霧崎的聯絡頻率呈直線式上升,起初只是每日不間斷的問候,然後是甜品和安全屋的照片。

而且在那次她給他打了語音通話之後,他就開始頻繁地請求語音,一天能提好幾次,江霽月大多數時候懶得理他,但偶爾心情不錯,也會給他打過去,聽著他在電話那頭用那種低沈溫柔的嗓音絮絮叨叨,自己則漫不經心地“嗯”幾聲作為回應。

今天她本來也沒打算理他的,但手指卻背叛了理智,鬼使神差地點擊了語音通話,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通話在瞬間被接通。

“觀測者小姐。”

霧崎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那邊傳了過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仿佛江霽月的接聽是什麽天大的恩賜一般。

他的語調比平時更輕,尾音帶著上揚的弧度,在“小姐”兩個字上打了個甜蜜的旋兒,像羽毛掃過耳膜,癢得讓人想躲。

江霽月把手機開了免提,然後丟在一旁,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今天過得怎麽樣?”霧崎問得小心翼翼,怕驚擾到飄窗上打盹的貓,仿佛這是一個需要謹慎對待的重要問題。

“還行。”江霽月扒拉了一下窗簾的流蘇,“還是太冷了,不想動。”

“東京今天下的雪很好看。”霧崎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又像是在分享什麽秘密一樣,“像觀測者小姐頭發上的光澤。”

江霽月嗤笑一聲,“你現在在外面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輕笑,“嗯,在可以看到安全屋窗戶的地方。”

她的指尖一頓,果然,這個家夥又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裏窺視她。

江霽月本該感到不悅,本該感到被冒犯的憤怒,但奇怪的是,她的心裏竟然湧上來一股奇妙的滿足感,像是馴服了一只危險的猛獸,明明知道它獠牙鋒利,卻依然甘願匍匐在她的腳下,只為求得一眼垂憐。

“冷嗎?”她忽然開口問道。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似乎是沒有料到她會關心這個問題,旋即他的呼吸就亂了節奏。

“……不冷。”霧崎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柔軟和滿足,“能量核心可以調節身體的體溫。”

“不過……”他的嗓音柔軟得不成樣子,“觀測者小姐的這句話,讓溫度又上升了兩度。”

“哦——”江霽月故意拖長了語調,“那你還挺方便的,自帶暖氣功能。”

他低低地笑了,笑聲裏帶著幾分饜足,“觀測者小姐是在關心我嗎?”

“想多了。”她撇了撇嘴,嗓音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只是好奇奧特曼會不會被凍死,畢竟某人的風衣看起來一點都不保暖。”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笑,像是被她的話取悅了。

這場通話依舊持續了快半個小時,霧崎的聲音始終溫柔耐心,仿佛是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一般,他講著東京的雪景,講著他最近研發的新甜品,講著伊吉斯裏的趣事……

江霽月依舊像之前那樣,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敷衍地“嗯”一聲,但是他似乎一點都不介意,依舊樂此不疲地找著話題,只為了能多聽一會兒她的呼吸聲。

直到霧崎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請求。

“觀測者小姐……”

江霽月料到了什麽,“嗯?”

“能讓我……看看你嗎?”

果然,江霽月瞇了瞇眼,每次語音通話的時候,他總會在最後提出這個要求——用那種浸透蜜糖的聲音,雖然每次都會被她拒絕。

“不要。”

“就一眼。”霧崎的聲音輕得幾乎能融進電流裏,“哪怕只是去露臺那邊晃一下,或者拉開窗簾讓我看一眼……一眼就好。”

她沒吭聲,畢竟這位混沌藝術家總是這樣,用最卑微的姿態和語氣,提出貪婪的要求。

電話那頭,他的呼吸微微收緊,像是怕惹惱她一樣,又補充道:“如果觀測者小姐不願意的話,也沒有關系的。”

他的語氣太過卑微,似乎是連提出這個請求都顯得太過僭越,那不像是混沌藝術家該有的姿態,倒像是被雨淋濕的流浪貓,明明渴望溫暖,卻因為害怕弄臟地毯而不敢靠近火爐。

江霽月忽然覺得有些煩躁,她拿起手機,看著那個通話界面,然後從飄窗上跳下來,赤腳踩在溫暖的地板上,向露臺的方向走去。

電話那頭,霧崎已經調整好了語氣,還在說著什麽,“沒關系的,觀測者小姐,能聽到聲音我就已經很……”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他看見她了。

露臺的玻璃門被推開,寒風卷著細碎的雪花撲面而來,江霽月只穿著單薄的毛衣,發絲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她站在露臺邊緣,手指輕輕撥弄著那朵山茶花,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遠處的夜色。

混沌藝術家瞬間遺忘了呼吸。

電話裏一片寂靜,過了許久,那邊才傳來一聲極輕的,滿足到極致的輕喚:

“觀測者小姐……”

他的聲音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填滿了,帶著難以掩飾的饜足和驚喜,仿佛這一刻的相見是什麽無上的恩賜。

江霽月忍不住笑了一聲,“至於嗎?搞得好像見不到我你就會怎麽樣似的。”

“會的。”霧崎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見不到你的這些日子裏,連能量核心都是空的。”

江霽月一怔。

此刻寒風呼嘯,裹挾著雪粒撲打在她的臉上,冰涼刺骨,但她卻覺得胸口微微發燙。

她低下了頭,沒說話,只是看著指尖那朵山茶花,即便被放在寒冷的冬天室外,這朵花的花瓣依舊沒有任何雕零的痕跡。

霧崎也不再開口,只是安靜地註視著她,通過電話聽她的呼吸聲,只要這樣,就能很大程度地填補那些見不到她的日子裏的空洞。

雪越下越大,江霽月在露臺這裏站了一會兒,雖然有地暖以及玉佩提供的暖意,她沒有覺得有多冷,但她還是轉身回到室內。

玻璃門在身後被關上,將寒風隔絕在外,室內的暖氣重新包裹住了她。

電話那頭,霧崎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不舍,“這就要回去了嗎?”

“嗯。”江霽月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冷了。”

“好。”他的嗓音溫柔。

江霽月拿著手機回到臥室,等到她上了床縮回被窩裏,霧崎忽然喚了她的名字。

“霽月。”

她的心尖微微一顫,他很少會這麽稱呼自己,從前不是“霽月小姐”就是“觀測者小姐”,罕見的幾次叫她的名字……

江霽月按耐住心頭的悸動,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冷淡,“幹嘛?”

“謝謝。”

霧崎的聲音依舊輕得過分,卻鄭重得像是許下了什麽誓言一樣。

江霽月頓了頓,“嗯。”

“那就不打擾觀測者小姐休息了。”霧崎的聲音恢覆到方才的柔和,還帶著幾分笑意,“晚安,做個好夢。”

江霽月看著那個通話界面,雖然對方先說了晚安,但是卻遲遲沒有掛斷電話,界面上的數字依舊在跳動著。

電話那頭還傳來他的呼吸聲,輕緩而克制,生怕驚擾到此刻的寧靜,背景音裏隱約能聽見寒風呼嘯的聲音,還有雪粒拍打在金屬欄桿上的細微聲響。

她開始想象起霧崎站在外面的樣子,黑白拼接的風衣會被寒風吹得飄蕩吧?發絲應該也會隨風飄揚,說不定會淩亂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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