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人間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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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人間的月光
雪人
奧特曼的頭發上會落上雪花嗎？雪花落在他冰涼的皮膚上, 是會融化還是會保持原樣？那一縷標志性的靛藍色挑染，應該也會在這樣的雪夜裏泛著珠貝母一般的光澤吧？
這個畫面在江霽月的腦海裏浮現得如此清晰，以至於她幾乎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硝石混合著山茶花冷香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良久，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試探性的輕喚：
“觀測者小姐？”
江霽月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好一會了，她輕輕“嗯”了一聲，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過幾天……我也許會去趟便利店。”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一瞬, 就連風聲都靜止了，他的呼吸也突然亂了節奏，旋即霧崎原本平穩的聲音就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和驚喜, “什麽時候？幾點？我可以……”
“別得寸進尺。”江霽月打斷了他的話, 卻控制不住上揚的唇角，她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警告意味，“只是告訴你一聲而已, 免得你又像一個變態一樣跟蹤我。”
霧崎輕輕笑了一聲，“好……”
短暫的沈默之後, 他的聲音變得很輕，但是從聽筒那邊傳來的時候, 又格外的清晰, “我會等你。”
“一直等你。”
江霽月感覺自己的心口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她頓了頓，最終只是丟下一句“隨你”, 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
站在高樓上, 沐浴在雪花中的黑白拼接的身影，依舊靜靜地看著安全屋的方向, 眼底的霧藍色星雲流轉著深沈的情緒。
混沌能量無聲流轉, 將落雪凍成細小的冰晶, 又在觸及皮膚的瞬間化為霧氣消散。
東京的夜色在雪幕中變得模糊，唯有安全屋的燈光透露出暖黃色的光暈，那裏面是觀測者小姐的日常生活，是他渴望已久卻不敢奢求的親近。
他終於見到了他的觀測者小姐，哪怕只有短短幾分鐘，但對他而言，已經足夠滿足了。
霧崎的能量核心微微發燙，裏頭被什麽溫暖的東西填滿了，不再像之前那麽空洞冰冷。
良久，他低下了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面還顯示著結束的通話記錄，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將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照得愈發幽深。
觀測者小姐站在露臺上的身影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裏，印在他的能量核心裏，她被寒風吹起的發絲，那副漫不經心卻又帶著幾分縱容的神情，最要命的是她胸前那枚玉佩，琥珀色的光暈隨著她的呼吸明滅，像是無聲的邀請。
那副模樣，就像是一幅被雪水暈染的水墨畫，當她的發絲在風中舞動，當她向夜色中漫不經心地看了那一眼的時候，霧崎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克制住翻越欄桿的沖動。
畢竟不管怎麽樣，那道橫亙在他和安全屋之間的結界，還有他和觀測者小姐之間的心墻，是他永遠都突破不了的，但是……有這一眼，他已經很滿足了。
……他應該滿足的，不是嗎？畢竟這是他這麽多天來第一次見到江霽月，但此刻能量核心裏翻湧著的渴望，卻像野火一般蔓延，燒得他喉嚨發緊。
“再等等……”霧崎這麽對自己說，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靛藍色的紋路在頸側浮現，又很快被他壓制下去。
畢竟光是回想到這些，霧崎的指尖就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能量核心傳來不規律的搏動，那裏現在充盈著某種溫暖的物質，就像是被註入了液態的陽光。
他擡起手，按住胸口，隔著衣料他都能感受到那裏異常的溫度，這太荒謬了，托雷基亞的能量核心本該是混沌的熔爐，如今卻因為地球女孩短暫的一瞥，就沸騰得像一個初戀的少年。
方才江霽月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隨你”，只是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差點就讓他能量核心裏的陽光滿溢出來，多麽諷刺，混沌的化身如今卻要靠這點施舍的溫柔過活。
但是沒關系，他會等下去的。
霧崎對著風雪中的燈光輕聲許諾，他會等到觀測者小姐願意讓他走進那道門為止，即便那個時間註定會很漫長，但是他一定會等到。
總有一天，安全屋的門會為他敞開，到那時候，他一定要把那個總愛冬眠的小動物揉進懷裏，用能量核心散發的溫度把她的每一根頭發絲都烘得暖洋洋的。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燙，周遭的雪花也隨之融化，又結為冰晶。
霧崎想起自己在地球的這些年，他看了許多的書，國內的，國外的，也讀了許多的詩句，其中有一句，是來自觀測者小姐的國家的，在此刻格外明晰：“何時仗爾看南雪，我與梅花兩白頭。”。
當時他只覺得地球人的矯情真是可笑，雪花和梅花，不過都是再普通不過的，轉瞬即逝的東西，有何意義？
可現在，他在這漫天飛雪中，卻品到了別樣的滋味，此刻他看著遠處安全屋的燈光，第一次莫名希望，這場雪最好永遠都不要停，好讓他和觀測者小姐就這樣，隔著安全的距離，就這樣一同染上歲月的顏色。
而且，在這場雪的覆蓋下，橫亙在兩個人之間的那些不好的過往，那些痛苦和傷害，那些欺騙，似乎也暫時被純白的雪掩蓋了痕跡，就像是從未存在過那樣。
“見不到你，能量核心都是空的。”
這句話並非是誇張，因為它沒有半分虛假，也不是為了博得江霽月的同情而說的情話，更不是浪漫的修辭。
對於混沌化身的托雷基亞來說，能量核心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情感的容器。
曾經的托雷基亞可以毫無負擔地將它掏空，填入無盡的虛無與瘋狂，但現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內部的變化，那些混沌的物質，被一點點替換成了更加危險的東西。
有的時候是江霽月在電話裏懶洋洋的鼻音，有的時候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多的時候只是一個記憶中模糊的背影。
這些碎片像毒藥一般侵蝕著他，但他又甘之若飴，曾經令宇宙聞風喪膽的托雷基亞，如今被一個地球女孩的一顰一笑牽動著能量波動，觀測者小姐漫不經心的一瞥，就足以讓這個本該沒有弱點的奧特曼潰不成軍。
如今的托雷基亞，能量核心深處，只剩下一個名字，比任何恒星都要耀眼。
江霽月。
他的觀測者小姐。
他窮盡混沌與光明都無法企及的，人間的月光。
雪停了幾天之後的一個清晨，江霽月從溫暖的被窩裏探出頭來，她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像只慵懶的貓一樣踱到飄窗邊上，熟練地窩了上去。
安全屋的玻璃窗上結著晶瑩的冰花，在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很好看，她趴在窗邊看了好一會，然後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透過融化的水痕，她看向外面，雪停了，太陽也出來了，外面整個世界都已經披上了銀裝，在這樣晴朗的天氣裏格外明顯，陽光照在積雪上，折射出細碎的閃光，整個世界都像是被撒上了一層鉆石粉末一般。
江霽月想到前些天工藤優幸發給她的信息，是他和泰迦三小只們在下雪的那幾天出去玩的視頻，奧特小隊看起來完全玩瘋了，就連一向穩重的泰塔斯都抗拒不了下雪的誘惑，一人三奧像三只大型犬一樣，在雪地裏撒歡。
工藤優幸的鏡頭晃得格外劇烈，笑聲卻異常清晰：“歌子！你看泰迦……嗚哇！”
接著就是一團雪球迎面砸來的畫面。
想到這裏，她的唇角不自覺的上揚，她並不討厭下雪，也喜歡玩雪，畢竟從前在國內的時候，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她都很少見到下雪，更別說是這麽大的雪了。
每年冬天，就算能見到零星的小雪，就已經足夠讓她興奮了，現在東京的這場大雪，本該讓她像優幸他們那樣雀躍。
但是……實在是很冷啊，尤其是風雪交加的天氣。
不過現在看起來天氣還不錯？
江霽月的指腹搓了搓玻璃，夏知昨天帶回來的零食還剩下大半，但是她突然很想吃便利店裏的限定草莓布丁，柔滑的奶凍，鮮紅的草莓……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小貓爪子似的撓著她的心。
而且就算拜托夏知帶了這麽多零食回來，但有些吃的，還是要自己親自去逛逛便利店，才能知道到底想不想吃。
“就出去一小會兒。”江霽月對著玻璃窗自言自語，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薄霧。
她翻出衣櫃裏最厚的羽絨服穿上，一件鵝黃色的羽絨服，顏色分外亮眼鮮艷，這還是去年夏知強行拉著她去買的，據說是擔心她要是在雪地裏暈倒了，至少還能精準找到那片鵝黃色……真是的，她的體質有那麽差嗎？
米色圍巾在她的脖子上纏得嚴嚴實實，最後她還帶上了毛茸茸的耳罩，是小貓耳朵的。
玉佩被她戴在貼身的地方，依舊在源源不斷的散發著暖意。
安全屋的智能大門在江霽月面前打開的一瞬間，冷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雪後特有的清新，江霽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冷冽的空氣如潮水一般湧來，卻在觸及她皮膚的瞬間被玉佩散發的暖意中和，她就像一只剛從洞穴裏鉆出來的小動物，試探性地在門口探頭探腦了一陣子，發覺在多重防護下確實不冷，也不會凍僵之後，她這才踏出家門。
這一步，江霽月邁得鄭重其事，仿佛跨過了某個無形的界限，讓她從溫暖的巢穴重新回到了廣袤的世界裏。
她站在門口的臺階下，深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灌入肺部的感覺著實令人清醒，然後再緩緩吐出，看著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凝結又消散，她只覺神清氣爽。
這連日來的幾場大雪，不僅將整個城市覆蓋成白皚皚的一片，就連空氣也比平時聞著更加令人舒適，帶著霜雪和松木的清新。
靴子踩進積雪裏，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江霽月走得很慢，因為這雪實在是太厚了，每踩一步下去，都陷到了腳踝，她才走了十幾米遠，就感覺自己好像在穿越一片白色的沙漠。
走出去沒多遠，江霽月的腳步就頓住了。
那個雪人還在，甚至沒什麽變化，依舊矗立在原地，在連日的風雪中保持著完整的形態——大約是主人用混沌能量維持了吧？
她腳下很誠實地加快腳步走了過去，這個由霧崎堆的雪人比她在照片裏看到的還要精致得多，圓滾滾的身體線條，流暢得不像是手工堆砌，倒像是用模具精心塑形。
兩根樹枝插在兩側作為它的手，末梢還保留著幾片枯葉，在風中輕輕搖曳，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材質像是黑曜石，打磨得尤其光滑，仿佛真地在註視她。
最讓人驚訝也最讓人覺得有趣的是，雪人頭上那頂歪戴著的禮帽，還有脖子上圍著的深綠色圍巾，讓這個雪人看起來很是優雅。
江霽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的眼睛，黑曜石的表面很光滑，在陽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幽光，冰涼的觸感讓她指尖發麻。
指尖順著鼻梁滑下，接觸到那顆充當鼻子的藍寶石時，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這顆寶石切割得如此完美，棱角處還泛著星雲一般的靛藍色光暈。
她又戳了戳雪人的臉頰，指尖傳來冰涼濕潤的觸感，積雪在她的溫度下微微融化，形成一個小小的凹陷——很像是雪人的小酒窩。
“真是奢侈，居然用寶石當眼睛和鼻子，也不怕被人偷走……”她小聲嘀咕著，旋即就想到，以這位混沌藝術家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盯著安全屋的作風，恐怕也沒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東西。
而且真有人打雪人的主意的話……江霽月比較擔心那個人的人身安全，畢竟上一個對他送的禮物出言不遜的人，下場是心口開花躺在垃圾站裏。
她繞著雪人轉了一圈，發現在它背後還藏著什麽東西，她蹲下身撥開積雪，定睛一看，竟是一個迷你雪雕——一只蜷縮著睡覺的布偶貓。
貓咪蜷縮的姿勢如此自然，連毛發紋理都清晰可辨，胡須是用銀線精心嵌入的，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江霽月不由得把雪雕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觸感冰涼，只是在接觸到她的體溫時，這個小小的雪雕並沒有要融化的跡象，顯然也是被混沌能量精心保護著。
她發現小貓的懷裏還抱著一個木牌，仔細一看，木牌上用優雅的字跡刻著：“等待春天”，這幾個字還被一圈細小的山茶花紋路環繞，花瓣邊緣凝著未化的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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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畫面在江霽月的腦海裏浮現得如此清晰，以至於她幾乎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硝石混合著山茶花冷香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良久，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試探性的輕喚：
“觀測者小姐？”
江霽月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好一會了，她輕輕“嗯”了一聲，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過幾天……我也許會去趟便利店。”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一瞬, 就連風聲都靜止了，他的呼吸也突然亂了節奏，旋即霧崎原本平穩的聲音就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和驚喜, “什麽時候？幾點？我可以……”
“別得寸進尺。”江霽月打斷了他的話, 卻控制不住上揚的唇角，她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警告意味，“只是告訴你一聲而已, 免得你又像一個變態一樣跟蹤我。”
霧崎輕輕笑了一聲，“好……”
短暫的沈默之後, 他的聲音變得很輕，但是從聽筒那邊傳來的時候, 又格外的清晰, “我會等你。”
“一直等你。”
江霽月感覺自己的心口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她頓了頓，最終只是丟下一句“隨你”, 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
站在高樓上, 沐浴在雪花中的黑白拼接的身影，依舊靜靜地看著安全屋的方向, 眼底的霧藍色星雲流轉著深沈的情緒。
混沌能量無聲流轉, 將落雪凍成細小的冰晶, 又在觸及皮膚的瞬間化為霧氣消散。
東京的夜色在雪幕中變得模糊，唯有安全屋的燈光透露出暖黃色的光暈，那裏面是觀測者小姐的日常生活，是他渴望已久卻不敢奢求的親近。
他終於見到了他的觀測者小姐，哪怕只有短短幾分鐘，但對他而言，已經足夠滿足了。
霧崎的能量核心微微發燙，裏頭被什麽溫暖的東西填滿了，不再像之前那麽空洞冰冷。
良久，他低下了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面還顯示著結束的通話記錄，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將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照得愈發幽深。
觀測者小姐站在露臺上的身影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裏，印在他的能量核心裏，她被寒風吹起的發絲，那副漫不經心卻又帶著幾分縱容的神情，最要命的是她胸前那枚玉佩，琥珀色的光暈隨著她的呼吸明滅，像是無聲的邀請。
那副模樣，就像是一幅被雪水暈染的水墨畫，當她的發絲在風中舞動，當她向夜色中漫不經心地看了那一眼的時候，霧崎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克制住翻越欄桿的沖動。
畢竟不管怎麽樣，那道橫亙在他和安全屋之間的結界，還有他和觀測者小姐之間的心墻，是他永遠都突破不了的，但是……有這一眼，他已經很滿足了。
……他應該滿足的，不是嗎？畢竟這是他這麽多天來第一次見到江霽月，但此刻能量核心裏翻湧著的渴望，卻像野火一般蔓延，燒得他喉嚨發緊。
“再等等……”霧崎這麽對自己說，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靛藍色的紋路在頸側浮現，又很快被他壓制下去。
畢竟光是回想到這些，霧崎的指尖就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能量核心傳來不規律的搏動，那裏現在充盈著某種溫暖的物質，就像是被註入了液態的陽光。
他擡起手，按住胸口，隔著衣料他都能感受到那裏異常的溫度，這太荒謬了，托雷基亞的能量核心本該是混沌的熔爐，如今卻因為地球女孩短暫的一瞥，就沸騰得像一個初戀的少年。
方才江霽月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隨你”，只是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差點就讓他能量核心裏的陽光滿溢出來，多麽諷刺，混沌的化身如今卻要靠這點施舍的溫柔過活。
但是沒關系，他會等下去的。
霧崎對著風雪中的燈光輕聲許諾，他會等到觀測者小姐願意讓他走進那道門為止，即便那個時間註定會很漫長，但是他一定會等到。
總有一天，安全屋的門會為他敞開，到那時候，他一定要把那個總愛冬眠的小動物揉進懷裏，用能量核心散發的溫度把她的每一根頭發絲都烘得暖洋洋的。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燙，周遭的雪花也隨之融化，又結為冰晶。
霧崎想起自己在地球的這些年，他看了許多的書，國內的，國外的，也讀了許多的詩句，其中有一句，是來自觀測者小姐的國家的，在此刻格外明晰：“何時仗爾看南雪，我與梅花兩白頭。”。
當時他只覺得地球人的矯情真是可笑，雪花和梅花，不過都是再普通不過的，轉瞬即逝的東西，有何意義？
可現在，他在這漫天飛雪中，卻品到了別樣的滋味，此刻他看著遠處安全屋的燈光，第一次莫名希望，這場雪最好永遠都不要停，好讓他和觀測者小姐就這樣，隔著安全的距離，就這樣一同染上歲月的顏色。
而且，在這場雪的覆蓋下，橫亙在兩個人之間的那些不好的過往，那些痛苦和傷害，那些欺騙，似乎也暫時被純白的雪掩蓋了痕跡，就像是從未存在過那樣。
“見不到你，能量核心都是空的。”
這句話並非是誇張，因為它沒有半分虛假，也不是為了博得江霽月的同情而說的情話，更不是浪漫的修辭。
對於混沌化身的托雷基亞來說，能量核心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情感的容器。
曾經的托雷基亞可以毫無負擔地將它掏空，填入無盡的虛無與瘋狂，但現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內部的變化，那些混沌的物質，被一點點替換成了更加危險的東西。
有的時候是江霽月在電話裏懶洋洋的鼻音，有的時候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多的時候只是一個記憶中模糊的背影。
這些碎片像毒藥一般侵蝕著他，但他又甘之若飴，曾經令宇宙聞風喪膽的托雷基亞，如今被一個地球女孩的一顰一笑牽動著能量波動，觀測者小姐漫不經心的一瞥，就足以讓這個本該沒有弱點的奧特曼潰不成軍。
如今的托雷基亞，能量核心深處，只剩下一個名字，比任何恒星都要耀眼。
江霽月。
他的觀測者小姐。
他窮盡混沌與光明都無法企及的，人間的月光。
雪停了幾天之後的一個清晨，江霽月從溫暖的被窩裏探出頭來，她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像只慵懶的貓一樣踱到飄窗邊上，熟練地窩了上去。
安全屋的玻璃窗上結著晶瑩的冰花，在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很好看，她趴在窗邊看了好一會，然後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透過融化的水痕，她看向外面，雪停了，太陽也出來了，外面整個世界都已經披上了銀裝，在這樣晴朗的天氣裏格外明顯，陽光照在積雪上，折射出細碎的閃光，整個世界都像是被撒上了一層鉆石粉末一般。
江霽月想到前些天工藤優幸發給她的信息，是他和泰迦三小只們在下雪的那幾天出去玩的視頻，奧特小隊看起來完全玩瘋了，就連一向穩重的泰塔斯都抗拒不了下雪的誘惑，一人三奧像三只大型犬一樣，在雪地裏撒歡。
工藤優幸的鏡頭晃得格外劇烈，笑聲卻異常清晰：“歌子！你看泰迦……嗚哇！”
接著就是一團雪球迎面砸來的畫面。
想到這裏，她的唇角不自覺的上揚，她並不討厭下雪，也喜歡玩雪，畢竟從前在國內的時候，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她都很少見到下雪，更別說是這麽大的雪了。
每年冬天，就算能見到零星的小雪，就已經足夠讓她興奮了，現在東京的這場大雪，本該讓她像優幸他們那樣雀躍。
但是……實在是很冷啊，尤其是風雪交加的天氣。
不過現在看起來天氣還不錯？
江霽月的指腹搓了搓玻璃，夏知昨天帶回來的零食還剩下大半，但是她突然很想吃便利店裏的限定草莓布丁，柔滑的奶凍，鮮紅的草莓……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小貓爪子似的撓著她的心。
而且就算拜托夏知帶了這麽多零食回來，但有些吃的，還是要自己親自去逛逛便利店，才能知道到底想不想吃。
“就出去一小會兒。”江霽月對著玻璃窗自言自語，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薄霧。
她翻出衣櫃裏最厚的羽絨服穿上，一件鵝黃色的羽絨服，顏色分外亮眼鮮艷，這還是去年夏知強行拉著她去買的，據說是擔心她要是在雪地裏暈倒了，至少還能精準找到那片鵝黃色……真是的，她的體質有那麽差嗎？
米色圍巾在她的脖子上纏得嚴嚴實實，最後她還帶上了毛茸茸的耳罩，是小貓耳朵的。
玉佩被她戴在貼身的地方，依舊在源源不斷的散發著暖意。
安全屋的智能大門在江霽月面前打開的一瞬間，冷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雪後特有的清新，江霽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冷冽的空氣如潮水一般湧來，卻在觸及她皮膚的瞬間被玉佩散發的暖意中和，她就像一只剛從洞穴裏鉆出來的小動物，試探性地在門口探頭探腦了一陣子，發覺在多重防護下確實不冷，也不會凍僵之後，她這才踏出家門。
這一步，江霽月邁得鄭重其事，仿佛跨過了某個無形的界限，讓她從溫暖的巢穴重新回到了廣袤的世界裏。
她站在門口的臺階下，深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灌入肺部的感覺著實令人清醒，然後再緩緩吐出，看著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凝結又消散，她只覺神清氣爽。
這連日來的幾場大雪，不僅將整個城市覆蓋成白皚皚的一片，就連空氣也比平時聞著更加令人舒適，帶著霜雪和松木的清新。
靴子踩進積雪裏，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江霽月走得很慢，因為這雪實在是太厚了，每踩一步下去，都陷到了腳踝，她才走了十幾米遠，就感覺自己好像在穿越一片白色的沙漠。
走出去沒多遠，江霽月的腳步就頓住了。
那個雪人還在，甚至沒什麽變化，依舊矗立在原地，在連日的風雪中保持著完整的形態——大約是主人用混沌能量維持了吧？
她腳下很誠實地加快腳步走了過去，這個由霧崎堆的雪人比她在照片裏看到的還要精致得多，圓滾滾的身體線條，流暢得不像是手工堆砌，倒像是用模具精心塑形。
兩根樹枝插在兩側作為它的手，末梢還保留著幾片枯葉，在風中輕輕搖曳，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材質像是黑曜石，打磨得尤其光滑，仿佛真地在註視她。
最讓人驚訝也最讓人覺得有趣的是，雪人頭上那頂歪戴著的禮帽，還有脖子上圍著的深綠色圍巾，讓這個雪人看起來很是優雅。
江霽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的眼睛，黑曜石的表面很光滑，在陽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幽光，冰涼的觸感讓她指尖發麻。
指尖順著鼻梁滑下，接觸到那顆充當鼻子的藍寶石時，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這顆寶石切割得如此完美，棱角處還泛著星雲一般的靛藍色光暈。
她又戳了戳雪人的臉頰，指尖傳來冰涼濕潤的觸感，積雪在她的溫度下微微融化，形成一個小小的凹陷——很像是雪人的小酒窩。
“真是奢侈，居然用寶石當眼睛和鼻子，也不怕被人偷走……”她小聲嘀咕著，旋即就想到，以這位混沌藝術家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盯著安全屋的作風，恐怕也沒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東西。
而且真有人打雪人的主意的話……江霽月比較擔心那個人的人身安全，畢竟上一個對他送的禮物出言不遜的人，下場是心口開花躺在垃圾站裏。
她繞著雪人轉了一圈，發現在它背後還藏著什麽東西，她蹲下身撥開積雪，定睛一看，竟是一個迷你雪雕——一只蜷縮著睡覺的布偶貓。
貓咪蜷縮的姿勢如此自然，連毛發紋理都清晰可辨，胡須是用銀線精心嵌入的，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江霽月不由得把雪雕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觸感冰涼，只是在接觸到她的體溫時，這個小小的雪雕並沒有要融化的跡象，顯然也是被混沌能量精心保護著。
她發現小貓的懷裏還抱著一個木牌，仔細一看，木牌上用優雅的字跡刻著：“等待春天”，這幾個字還被一圈細小的山茶花紋路環繞，花瓣邊緣凝著未化的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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