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冬眠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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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冬眠的小動物
聲音
江霽月瞇了瞇眼睛, 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劃，直接劃走了這條消息，連回覆都懶得打。
霧崎最近發消息的頻率明顯變高了, 自從上次宗谷譽的事情之後，他似乎收斂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神出鬼沒地出現在她面前，而是老老實實地采用文明的方式騷擾——指用□□聯系她。
每天雷打不動的問候, 附帶各種角度偷拍的安全屋照片，以及越來越嫻熟的表情包攻擊，偶爾還會發一些甜品的圖片試探她。
但是她不打算給他太多回應。
幾分鐘後。
混沌藝術家：【圖片】.jpg
江霽月點開一看, 是安全屋的雪景, 拍攝角度明顯是從他哪個觀測點取的景，而且還在路邊堆了一個雪人。
這雪人未免過於精致了，圓滾滾的身體上插著兩根樹枝作為手臂, 腦袋上還歪歪扭扭地扣著一頂禮帽，五官這是用……什麽寶石做的嗎？該不會又是他從哪個星球裏扒拉來的吧？
混沌藝術家：連雪人都堆好了, 觀測者小姐不出來看看嗎？
混沌藝術家：窩在家裏太久會長蘑菇的。
混沌藝術家：觀測者小姐？
江霽月終於屈尊降貴地動了動手指。
江霽月：有事？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立刻顯示“正在輸入中”, 緊接著就蹦出一長串：
混沌藝術家：只是想確認觀測者小姐的安全問題。
混沌藝術家：畢竟某只冬眠的小動物連消息都不回。
混沌藝術家：委屈.jpg
江霽月對著那個流淚貓貓頭翻了個白眼, 慢悠悠地打字回覆：
江霽月：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
對面繼續秒回：
混沌藝術家：不出來走走嗎？
混沌藝術家：我準備了熱奶茶。
混沌藝術家：還有你喜歡的巧克力熔巖蛋糕。
混沌藝術家：我還可以給你當人形暖手寶。
混沌藝術家：貓貓比心.jpg
看著這個比心的小黑貓，江霽月喝了口熱可可, 任由濃郁的甜香在舌尖蔓延。
她心說自從霧崎用上□□之後, 發表情包的能力那是直線上升，現在反倒成了她的表情包供應商, 上次剛從他那裏偷來的“托雷基亞貓貓豎大拇指”現在還躺在她的表情包列表裏。
她繼續慢悠悠地打著字：
江霽月：不約, 不出門
混沌藝術家：貓貓落淚.gif
混沌藝術家：觀測者小姐好殘忍qaq
江霽月不再理他, 她翻了個身，臉又埋進了抱枕裏，然後合情合理地困了，於是她把手機丟在一旁，閉上眼睛決定再睡一會兒。
————
十二月的寒風在高樓間呼嘯穿行，將細碎的雪粒卷成朦朧的霧霭，霧崎站在距離安全屋不遠的一個觀測點上，那是一棟公寓的露臺上。
從這裏，他可以勉強看到客廳的窗戶，雖然時常拉著窗簾，但是偶爾能窺到裏頭的景象，窺見暖黃燈光裏的溫馨，雖然還是看不到觀測者小姐就是了。
寒風呼嘯，吹得他的風衣獵獵作響，靛藍色的挑染在冷風中顫動淩亂，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欄桿，目光始終鎖定在安全屋的方向。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江霽月了，十七天，這個數字像一根細針一般紮進他的能量核心，隨著每一次搏動都傳來細微的刺痛，
自從入了冬以來，觀測者小姐就像一只冬眠的小動物，徹底縮進了溫暖的巢穴裏，就連影子都不肯露一下。
上一次，霧崎見到江霽月的時候，還是初雪那日，她站在安全屋的庭院裏，笑著伸手去接雪花的樣子，被混沌能量完整拓印下來，成為了這些日子裏他反覆回味的珍貴影像。
這些天，他試過發消息，送甜點，還有寄快遞，比如一盒她喜歡的蛋糕和布丁，再比如一朵糖畫的山茶花。
雖然沒有像以前那樣被退回來，但是她始終都沒有出來見他。
霧崎垂下眼睫，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晦暗的情緒，他輕輕呼了一口氣，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觀測者小姐……”
他凝視著安全屋窗簾縫隙間的燈光，喉結微微滾動，他都沒有想到，冬日裏的江霽月會是這麽一只戀巢的貓，就連偶爾投影在窗簾上的晃動的人影，都透著懶洋洋的弧度。
他拿出手機，再次點開和江霽月的聊天界面，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發的那條消息上，已經幾個小時了，都還沒有回覆，這樣的狀態像一把鈍刀慢慢研磨著他的耐心。
霧崎點開輸入框，指尖懸停在鍵盤上方許久，最終只是發出去一句：
混沌藝術家：觀測者小姐，真的不能見一面嗎？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耐心地等待著，能量核心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而不規律地震顫著，過了半晌後，手機才震動了一下。
觀測者小姐：不能
觀測者小姐：外面太冷了
觀測者小姐：癱.jpg
霧崎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他看著那個癱軟的白色團子的表情包，唇角勾起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
果然還是這樣啊……
他都能想象得出來，觀測者小姐發消息時候的模樣，大概還是蜷縮在沙發角落裏，下巴擱在抱枕上，手指懶洋洋地戳著屏幕。
這個畫面讓霧崎胸口的郁結稍稍松動了一些，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信息。
混沌藝術家：我可以當移動暖爐哦？
混沌藝術家：體溫調節範圍-50°—200°，任君挑選。
混沌藝術家：售後保障是∞。
混沌藝術家：貓貓wink.gif
這種拙劣的玩笑放在過去，肯定會被霧崎嗤之以鼻，但是現在，他盯著聊天界面，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裏是罕見的期待。
而安全屋裏，江霽月對著手機屏幕翻了個白眼，雖然她是相信對方的暖爐效果的，畢竟在那個暴雨的旅館裏，正是他用能量核心給她取暖了一個晚上，才讓她沒有感冒發燒，但是……
觀測者小姐：免了
觀測者小姐：你的制冷功能比較讓人印象深刻
霧崎看到這條消息，唇角的笑容愈發無可奈何，他幾次在聊天框裏輸入，又都刪掉，最終只是發出了簡單的請求。
混沌藝術家：那……
混沌藝術家：我能不能聽聽你的聲音？
這一次，江霽月沒有立刻回覆，霧崎也不急，只是盯著屏幕，耐心地等待著，他知道觀測者小姐這會一定窩在沙發裏，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手機，然後思考要不要理他。
時間過去了二十分鐘，這也是他凝視著手機屏幕的時間，當震動終於傳來的時候，混沌能量不受控制地從指間溢出，在覆蓋了雪花的欄桿上又新添了一層靛藍色冰晶。
觀測者小姐：……
觀測者小姐：行吧
簡短的回覆讓霧崎眼中流轉的霧藍星雲頓時就亮了起來，宛如註入了生命力一般。
那邊看到消息的江霽月慢吞吞地拿起手機，撥通了語音通話，幾乎是在撥通的瞬間，對面就接了起來，速度快得就像是霧崎一直守在手機旁，就等著她的電話了。
當然，事實也的確如此。
“觀測者小姐？”
他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失真的低沈，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小心翼翼的試探，電流的雜音將他的聲音磨得微微發毛，像羽毛掃過麥克風。
霧崎喚了一聲之後，就帶著幾分緊張地等待著，聽筒裏起初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接著是毛毯掀動的氣流聲，然後是那道清淺的，均勻又平穩的呼吸。
他繼續等待江霽月的回應，等待他許久沒聽到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江霽月懶洋洋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單音節的應答，裹著溫暖的吐息撞進霧崎的耳裏，他猛地攥緊欄桿，雪堆被他拂落，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窗戶，即便還是看不到，但他放任自己的想象蔓延。
觀測者小姐或許把自己穿得毛茸茸的，像只炸毛的小動物，就連頭發也會因為靜電微微揚起，像一團蓬松的蒲公英，玉佩的琥珀色光暈會躺在她的鎖骨凹陷處，隨著她的呼吸明滅……
江霽月應完之後，對面立刻傳來一聲輕嘆，這嘆息漏得太快，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終於喝到了渴望已久的第一口水，帶著無盡的滿足。
“終於聽到你的聲音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幾乎像是自言自語，卻因為通話的靜謐被放大得一清二楚，江霽月都能想象得出來他此刻的樣子，大概率是站在哪個能看到安全屋的角落，靛藍色的挑染上落著雪，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窗戶。
“你站在哪呢？”
突如其來的提問戳破了霧崎的幻想，他條件反射地開始計算距離，這裏玉佩應該感知不到他的混沌能量波動。
“能看到你窗戶的地方。”他誠實地回答，又很快補充道，“但是看不到你。”
聽筒裏傳來一聲輕笑，像小貓尾巴掃過他的耳廓，帶來一陣癢意，“我想也是。”
雪慢慢下得急了，密集的雪片在兩人之間織成紗幕，卻莫名地讓電波傳遞的聲音愈發清晰可聞，雖然誰也沒有再說話，但是霧崎聽見了她翻身時毛毯滑落的簌簌聲，甚至能分辨出她呼吸間的甜香——盡管這不過是他過度解讀帶來的幻想。
“所以打電話過來，有事？”沈默了半晌，江霽月開口，故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很冷淡。
“你最近……還好嗎？”霧崎輕聲問道，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挺好的。”江霽月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就是太冷了，不想動。”
霧崎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寵溺，像融化的太妃糖一般粘稠甜蜜，“觀測者小姐果然很怕冷啊。”
江霽月撇了撇嘴，沒接話。
“觀測者小姐……”他的聲音突然軟了幾分，帶著點可憐兮兮的意味，“多說幾句話好不好？”
江霽月翻了個身，幹脆利落地拒絕，“不要。”
“就一句。”他放輕聲音。
“……你煩不煩？”
這句話像按下某個神秘開關，電話那頭頓時傳來滿足的輕笑聲，霧崎絲毫不介意江霽月的冷淡，只是自顧自地說著話，開始了他的冬日見聞，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這場通話基本上變成了他的單人脫口秀。
從吐槽東京突然降溫的天氣，到分享他在某家甜品店發現的限定款甜品，從他發現最近東京的雪夜很美，到他又研發出了什麽新品甜點給她，再到泰迦前幾天又在伊吉斯鬧出了什麽新笑話……
每個故事都被他講得活色生香，仿佛不是在傾訴，而是在她耳邊徐徐展開一幅幅畫卷。
江霽月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還在聽，大部分時候，她都只是安靜地喝著熱可可，吃著小蛋糕，任由他的聲音在耳邊流淌。
霧崎的聲音很好聽，她是知道的，在電話裏，就更好聽了，低沈而優雅，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在寂靜的冬日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光是能聽到她的呼吸聲，僅僅是確認她的存在，就已經讓他心滿意足了。
奇怪的是，這種單方面的沈默，並不令人尷尬，反而有種詭異的和諧。
直到……
“觀測者小姐……”霧崎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尾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懇求，“能不能……去露臺那邊晃一下？就一下。”
江霽月指尖一頓，原本懶洋洋地撥弄抱枕耳朵的動作停了下來，安全屋的露臺那邊的確也裝了地暖，甚至還鋪了厚厚一層羊毛地毯，就算赤腳走上去，也不會覺得冷，但是……
她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說道：“為什麽？”
“因為……”霧崎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聲音裏的可憐兮兮意味更加濃郁了，“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你了。”
這句話說得太輕，卻又太沈，沈得像是雪夜裏一片緩緩墜落的羽毛，在觸及地面的瞬間激起無聲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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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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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崎最近發消息的頻率明顯變高了, 自從上次宗谷譽的事情之後，他似乎收斂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神出鬼沒地出現在她面前，而是老老實實地采用文明的方式騷擾——指用□□聯系她。
每天雷打不動的問候, 附帶各種角度偷拍的安全屋照片，以及越來越嫻熟的表情包攻擊，偶爾還會發一些甜品的圖片試探她。
但是她不打算給他太多回應。
幾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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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月點開一看, 是安全屋的雪景, 拍攝角度明顯是從他哪個觀測點取的景，而且還在路邊堆了一個雪人。
這雪人未免過於精致了，圓滾滾的身體上插著兩根樹枝作為手臂, 腦袋上還歪歪扭扭地扣著一頂禮帽，五官這是用……什麽寶石做的嗎？該不會又是他從哪個星球裏扒拉來的吧？
混沌藝術家：連雪人都堆好了, 觀測者小姐不出來看看嗎？
混沌藝術家：窩在家裏太久會長蘑菇的。
混沌藝術家：觀測者小姐？
江霽月終於屈尊降貴地動了動手指。
江霽月：有事？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立刻顯示“正在輸入中”, 緊接著就蹦出一長串：
混沌藝術家：只是想確認觀測者小姐的安全問題。
混沌藝術家：畢竟某只冬眠的小動物連消息都不回。
混沌藝術家：委屈.jpg
江霽月對著那個流淚貓貓頭翻了個白眼, 慢悠悠地打字回覆：
江霽月：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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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藝術家：不出來走走嗎？
混沌藝術家：我準備了熱奶茶。
混沌藝術家：還有你喜歡的巧克力熔巖蛋糕。
混沌藝術家：我還可以給你當人形暖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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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說自從霧崎用上□□之後, 發表情包的能力那是直線上升，現在反倒成了她的表情包供應商, 上次剛從他那裏偷來的“托雷基亞貓貓豎大拇指”現在還躺在她的表情包列表裏。
她繼續慢悠悠地打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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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月不再理他, 她翻了個身，臉又埋進了抱枕裏，然後合情合理地困了，於是她把手機丟在一旁，閉上眼睛決定再睡一會兒。
————
十二月的寒風在高樓間呼嘯穿行，將細碎的雪粒卷成朦朧的霧霭，霧崎站在距離安全屋不遠的一個觀測點上，那是一棟公寓的露臺上。
從這裏，他可以勉強看到客廳的窗戶，雖然時常拉著窗簾，但是偶爾能窺到裏頭的景象，窺見暖黃燈光裏的溫馨，雖然還是看不到觀測者小姐就是了。
寒風呼嘯，吹得他的風衣獵獵作響，靛藍色的挑染在冷風中顫動淩亂，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欄桿，目光始終鎖定在安全屋的方向。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江霽月了，十七天，這個數字像一根細針一般紮進他的能量核心，隨著每一次搏動都傳來細微的刺痛，
自從入了冬以來，觀測者小姐就像一只冬眠的小動物，徹底縮進了溫暖的巢穴裏，就連影子都不肯露一下。
上一次，霧崎見到江霽月的時候，還是初雪那日，她站在安全屋的庭院裏，笑著伸手去接雪花的樣子，被混沌能量完整拓印下來，成為了這些日子裏他反覆回味的珍貴影像。
這些天，他試過發消息，送甜點，還有寄快遞，比如一盒她喜歡的蛋糕和布丁，再比如一朵糖畫的山茶花。
雖然沒有像以前那樣被退回來，但是她始終都沒有出來見他。
霧崎垂下眼睫，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晦暗的情緒，他輕輕呼了一口氣，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觀測者小姐……”
他凝視著安全屋窗簾縫隙間的燈光，喉結微微滾動，他都沒有想到，冬日裏的江霽月會是這麽一只戀巢的貓，就連偶爾投影在窗簾上的晃動的人影，都透著懶洋洋的弧度。
他拿出手機，再次點開和江霽月的聊天界面，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發的那條消息上，已經幾個小時了，都還沒有回覆，這樣的狀態像一把鈍刀慢慢研磨著他的耐心。
霧崎點開輸入框，指尖懸停在鍵盤上方許久，最終只是發出去一句：
混沌藝術家：觀測者小姐，真的不能見一面嗎？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耐心地等待著，能量核心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而不規律地震顫著，過了半晌後，手機才震動了一下。
觀測者小姐：不能
觀測者小姐：外面太冷了
觀測者小姐：癱.jpg
霧崎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他看著那個癱軟的白色團子的表情包，唇角勾起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
果然還是這樣啊……
他都能想象得出來，觀測者小姐發消息時候的模樣，大概還是蜷縮在沙發角落裏，下巴擱在抱枕上，手指懶洋洋地戳著屏幕。
這個畫面讓霧崎胸口的郁結稍稍松動了一些，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信息。
混沌藝術家：我可以當移動暖爐哦？
混沌藝術家：體溫調節範圍-50°—200°，任君挑選。
混沌藝術家：售後保障是∞。
混沌藝術家：貓貓wink.gif
這種拙劣的玩笑放在過去，肯定會被霧崎嗤之以鼻，但是現在，他盯著聊天界面，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裏是罕見的期待。
而安全屋裏，江霽月對著手機屏幕翻了個白眼，雖然她是相信對方的暖爐效果的，畢竟在那個暴雨的旅館裏，正是他用能量核心給她取暖了一個晚上，才讓她沒有感冒發燒，但是……
觀測者小姐：免了
觀測者小姐：你的制冷功能比較讓人印象深刻
霧崎看到這條消息，唇角的笑容愈發無可奈何，他幾次在聊天框裏輸入，又都刪掉，最終只是發出了簡單的請求。
混沌藝術家：那……
混沌藝術家：我能不能聽聽你的聲音？
這一次，江霽月沒有立刻回覆，霧崎也不急，只是盯著屏幕，耐心地等待著，他知道觀測者小姐這會一定窩在沙發裏，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手機，然後思考要不要理他。
時間過去了二十分鐘，這也是他凝視著手機屏幕的時間，當震動終於傳來的時候，混沌能量不受控制地從指間溢出，在覆蓋了雪花的欄桿上又新添了一層靛藍色冰晶。
觀測者小姐：……
觀測者小姐：行吧
簡短的回覆讓霧崎眼中流轉的霧藍星雲頓時就亮了起來，宛如註入了生命力一般。
那邊看到消息的江霽月慢吞吞地拿起手機，撥通了語音通話，幾乎是在撥通的瞬間，對面就接了起來，速度快得就像是霧崎一直守在手機旁，就等著她的電話了。
當然，事實也的確如此。
“觀測者小姐？”
他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失真的低沈，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小心翼翼的試探，電流的雜音將他的聲音磨得微微發毛，像羽毛掃過麥克風。
霧崎喚了一聲之後，就帶著幾分緊張地等待著，聽筒裏起初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接著是毛毯掀動的氣流聲，然後是那道清淺的，均勻又平穩的呼吸。
他繼續等待江霽月的回應，等待他許久沒聽到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江霽月懶洋洋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單音節的應答，裹著溫暖的吐息撞進霧崎的耳裏，他猛地攥緊欄桿，雪堆被他拂落，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窗戶，即便還是看不到，但他放任自己的想象蔓延。
觀測者小姐或許把自己穿得毛茸茸的，像只炸毛的小動物，就連頭發也會因為靜電微微揚起，像一團蓬松的蒲公英，玉佩的琥珀色光暈會躺在她的鎖骨凹陷處，隨著她的呼吸明滅……
江霽月應完之後，對面立刻傳來一聲輕嘆，這嘆息漏得太快，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終於喝到了渴望已久的第一口水，帶著無盡的滿足。
“終於聽到你的聲音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幾乎像是自言自語，卻因為通話的靜謐被放大得一清二楚，江霽月都能想象得出來他此刻的樣子，大概率是站在哪個能看到安全屋的角落，靛藍色的挑染上落著雪，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窗戶。
“你站在哪呢？”
突如其來的提問戳破了霧崎的幻想，他條件反射地開始計算距離，這裏玉佩應該感知不到他的混沌能量波動。
“能看到你窗戶的地方。”他誠實地回答，又很快補充道，“但是看不到你。”
聽筒裏傳來一聲輕笑，像小貓尾巴掃過他的耳廓，帶來一陣癢意，“我想也是。”
雪慢慢下得急了，密集的雪片在兩人之間織成紗幕，卻莫名地讓電波傳遞的聲音愈發清晰可聞，雖然誰也沒有再說話，但是霧崎聽見了她翻身時毛毯滑落的簌簌聲，甚至能分辨出她呼吸間的甜香——盡管這不過是他過度解讀帶來的幻想。
“所以打電話過來，有事？”沈默了半晌，江霽月開口，故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很冷淡。
“你最近……還好嗎？”霧崎輕聲問道，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挺好的。”江霽月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就是太冷了，不想動。”
霧崎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寵溺，像融化的太妃糖一般粘稠甜蜜，“觀測者小姐果然很怕冷啊。”
江霽月撇了撇嘴，沒接話。
“觀測者小姐……”他的聲音突然軟了幾分，帶著點可憐兮兮的意味，“多說幾句話好不好？”
江霽月翻了個身，幹脆利落地拒絕，“不要。”
“就一句。”他放輕聲音。
“……你煩不煩？”
這句話像按下某個神秘開關，電話那頭頓時傳來滿足的輕笑聲，霧崎絲毫不介意江霽月的冷淡，只是自顧自地說著話，開始了他的冬日見聞，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這場通話基本上變成了他的單人脫口秀。
從吐槽東京突然降溫的天氣，到分享他在某家甜品店發現的限定款甜品，從他發現最近東京的雪夜很美，到他又研發出了什麽新品甜點給她，再到泰迦前幾天又在伊吉斯鬧出了什麽新笑話……
每個故事都被他講得活色生香，仿佛不是在傾訴，而是在她耳邊徐徐展開一幅幅畫卷。
江霽月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還在聽，大部分時候，她都只是安靜地喝著熱可可，吃著小蛋糕，任由他的聲音在耳邊流淌。
霧崎的聲音很好聽，她是知道的，在電話裏，就更好聽了，低沈而優雅，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在寂靜的冬日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光是能聽到她的呼吸聲，僅僅是確認她的存在，就已經讓他心滿意足了。
奇怪的是，這種單方面的沈默，並不令人尷尬，反而有種詭異的和諧。
直到……
“觀測者小姐……”霧崎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尾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懇求，“能不能……去露臺那邊晃一下？就一下。”
江霽月指尖一頓，原本懶洋洋地撥弄抱枕耳朵的動作停了下來，安全屋的露臺那邊的確也裝了地暖，甚至還鋪了厚厚一層羊毛地毯，就算赤腳走上去，也不會覺得冷，但是……
她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說道：“為什麽？”
“因為……”霧崎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聲音裏的可憐兮兮意味更加濃郁了，“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你了。”
這句話說得太輕，卻又太沈，沈得像是雪夜裏一片緩緩墜落的羽毛，在觸及地面的瞬間激起無聲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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