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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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頓悟
情意
暮色漸沈, 黃昏的餘韻染紅了整片街道，江霽月站在路邊，揮手送別了還沈浸在購物的興奮中的旭川美利花和小葵。
她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坐在車上，她輕輕地舒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密閉的車廂像一個封閉的小世界, 讓她終於能夠靜下心來，在車內整理著自己的思緒，以及梳理今天發生的種種怪事。
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霓虹燈燈光在玻璃窗上拖出長長的光痕, 而她的思緒卻比這流動的街景還要混亂。
江霽月下午和旭川美利花以及小葵準備去逛商場的時候，和其他人道別，這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她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尤其是宗谷譽。
從早上開始，直到她離開伊吉斯之前, 他都一直在避開她。
早上歸還外套的時候，宗谷譽那反常的僵硬動作, 交接委托報告文件的時候, 他讓工藤優幸轉交，討論之前的委托的時候，他站在離自己最遠的角落, 就連她泡好咖啡順手遞給他的時候, 他也只是簡短地道謝，然後迅速轉身離開, 仿佛她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這也太反常了……江霽月的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阿譽向來是最穩重可靠的前輩, 就算面對最危險的外星暴徒都能面不改色，怎麽會突然就對她避之不及呢？
所以阿譽他……為什麽要躲著她？
這個疑問像一根刺，紮在江霽月的意識裏，隱隱作痛，她仔細地回憶著近期自己的所作所為，她應該沒做什麽得罪他的事吧？還是說，因為自己再次聯系霧崎幫忙，再度相信他，所以阿譽生氣了？
不，阿譽不會是這麽小氣的人。
於是江霽月開始覆盤這些天發生的一切事情，還有她察覺到的不對勁的地方。
先是昨天晚上，她穿著宗谷譽的外套回到安全屋的時候，夏知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和調侃，然後是今天早上，她把洗幹凈的外套還給他的時候，整個辦公室裏詭異的氛圍。
美利花突然提議的“女生約會”，風馬飄到宗谷譽面前晃悠的調侃，就連一向穩重的泰塔斯都露出那種了然的表情……
所有人的反應都透著古怪，仿佛是暗示著什麽她沒有註意到的事情……線索像拼圖一般在腦海中逐漸拼接成型。
等等。
江霽月的呼吸一頓，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裏，清晰得讓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宗谷譽該不會是……喜歡她吧？！
這個想法像一道閃電劈進她的思緒裏，震得她手腳發麻，她下意識地搖起頭，本能地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宗谷譽怎麽可能會喜歡她？他可是伊吉斯最冷靜可靠的前輩，是那個面對生死危機都會擋在最前面也面不改色的男人，他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保護，無論是美利花，小葵還是優幸，也包括她。
可是……如果這個荒謬的假設成立的話……
那麽一切反常都有了解釋。
江霽月的指尖下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她開始反思自己做了什麽，才會讓宗谷譽產生了這樣的情感？
但是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啊？
她回憶起自從加入伊吉斯之後，和宗谷譽共事的點點滴滴：從最開始剛入職就參與了一次委托，到後面在那個廢墟裏和他一起搶救沃克，順便給他做了一次話療，再到後面把刮刮樂大獎給他，讓他有錢捐給外星孤兒院，最後就是前兩天去小森家救他……
可是這些事，放在任何同伴上，江霽月都會去做，她會去救美利花，會保護小葵，還有工藤優幸和泰迦他們，要是遇到同樣的危險，她都不會袖手旁觀。
為什麽偏偏是宗谷譽呢？
江霽月百思不得其解。
車窗外的景色逐漸開始模糊，她的思緒卻愈發清明，如果阿譽真的對她抱有超出同伴的感情，那她該怎麽面對他呢？
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還是直接挑明了拒絕呢？
她不想傷害他，他是伊吉斯最可靠的前輩，也是她值得敬重的同伴，那個總是默默守護同伴的男人，那個連表達關心都別扭的男人。
可是……如果不挑明的話，阿譽會不會越陷越深呢？
這個念頭一經浮現在江霽月的腦海裏，就讓她的胸口有些發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身影，卻也合情合理地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裏。
那個總是穿著黑白拼接風衣的男人，那個總是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笑意的男人，那個眼底總是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男人。
霧崎。
那個曾經用謊言編織溫柔，又親手讓這一切徹底破碎的混沌藝術家，江霽月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有些頭疼。
真諷刺，畢竟她曾經也像現在這樣，反覆揣測霧崎的每一個眼神，分析他每一句話背後的含義，在信任與懷疑之間輾轉反側。
而現在，她竟然又陷入了這樣類似的境地，只不過對象換成了阿譽。
不同的是，那時候的反覆揣測，是因為她的確對霧崎懷有那份喜歡的情感，是源於她無法掩飾的心動，才會去在意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而且對於霧崎的喜歡，她揣測的時間都不超過一天就確定下來了。
但是對阿譽……純粹是出於對這份真摯感情的珍視，江霽月更多的在意的是，怎麽樣在不傷害到他的情況下，合理地，完美地處理這個感情問題。
“真是……”她忍不住苦笑了一聲，車窗裏倒映出她無奈的表情。
前二十五年一直母胎單身的江霽月，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陷入這樣的感情糾葛，本來會喜歡上一個樂子人混沌反派對她來說已經是極限了，哪裏知道她回頭一看，穩重可靠同伴的箭頭在她身上——她居然還會被靠譜前輩暗戀？
這劇情要不要這麽狗血？
霧崎的欺騙讓她學會了警惕，學會了直接了當地質問真相，學會了用最直接的方式戳破謊言，可是面對阿譽這份純粹的感情，她還是猶豫了……
因為混沌藝術家的喜歡是裹著蜜糖的毒藥，甜美卻致命，而宗谷譽的……是沈默的，克制的，甚至不敢讓她察覺到的。
出租車緩緩停下，安全屋的燈光透過窗簾，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江霽月嘆了口氣，付錢下車。
夜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著深秋的寒意，她回頭看了一眼街角，那個熟悉的路燈下的位置，並沒有那個身影。
這算不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指在感情方面的？而且還是雙重難題。
江霽月擡步朝安全屋門口走去，她知道，不管阿譽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樣，她都不能逃避，都必須要面對，而且是要以最清醒，最認真的態度去面對。
那個總是擋在她身前的男人，值得一個明確的答覆。
那個未解的疑問，終究是要得到答案的——那就是宗谷譽，究竟是怎麽看待她的呢？
安全屋的大門在江霽月面前打開，暖意撲面而來，她走進了屋裏，夏知的聲音從客廳裏傳來，“回來了？”
“嗯。”她輕聲應道，換了鞋走進客廳。
————
深夜的安全屋靜謐如水，江霽月蜷縮在臥室的飄窗裏，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的冷光反射著她出神的面容，短視頻已經不知道循環播放了多少次，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怔神。
在思考阿譽的感情問題的時候，那個黑白拼接的身影總是不請自來地闖進她的腦海裏，就像現在，霧崎那雙流轉著霧藍星雲的眼眸，仿佛正透過夜色凝望著她。
記憶的閥門一旦打開，往事就如同流水一般奔湧而來，她想到了他們那一段稱得上是很美好的日子。
即便決裂分手得很慘烈，即便如今她已經能夠很坦然的面對他，但是這個名字，這份感情，依舊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地紮在她心臟最柔軟的地方，不劇烈，卻不容忽視。
江霽月開始回憶起他們的初識，她來到這個世界遇見的第一個人，那個站在人群中，以科學家的目光解剖她的人。
還有他們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回憶美好得近乎虛幻，卻又真實存在過。
她是什麽時候真正意識到霧崎對她的感情的呢？畢竟在認識他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雖然因為他的行為動了心，卻始終認為，自己只是他在地球上的泰羅代餐，所以就算她知道自己喜歡，卻也只是喜歡。
之後……不是在他那些精心編織的甜言蜜語裏，也不是在他那些令人窒息的溫柔陷阱裏，而是在那個同樣是他策劃的劇本裏的廢墟中。
那天，她和宗谷譽在廢墟裏搶救奄奄一息的沃克，還和他聊了一下人生理想，對他進行了話療，才讓那個想法走到了危險方向的可靠前輩扭轉了想法。
然後就是……那個她和霧崎兩個人都沒有預料到的，輕輕擦過的親吻，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的親吻，輕得像是一片雪花落下。
江霽月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嘴唇，雖然在那之後，他們曾經不止一次親吻過，而且比那一次都要深入，但是那個意外的，一觸即離的，短促得幾乎可以當做是錯覺的吻，的確是最令人難忘的。
然後他緊緊抱住了自己，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融進骨血裏，分明是強大的，不可一世的混沌藝術家，托雷基亞奧特曼，那一刻的能量波動卻是極其不穩定，紊亂得像是風暴中的海面。
近乎於矛盾的混亂，暴戾與洶湧交織，卻又在某個瞬間透露出脆弱的柔軟，像是被強行壓抑的東西正在掙紮著破殼而出。
雖然現在想想，那一刻的霧崎展露出來的姿態，或許也只是為了拖她一起沈溺於混沌而做給她的假象，或許也只是他劇本中的一環，但那又怎麽樣呢？至少那一刻，她的心跳加速，呼吸紊亂，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後來工藤優幸和泰迦的出現，打斷了他們的擁抱，也就在那時，他指著自己的玉佩，笑著說出了那一句話。
“畢竟……混沌的嫉妒心，可是劇毒啊。”
也就是在那一刻，江霽月終於確信，霧崎是真的喜歡她，不是把她當做泰羅的代餐，不是將她視為混沌游戲裏的一顆棋子，而是真切地，扭曲地，近乎偏執地……喜歡她這個人。
她嘆了口氣，退出了視頻，轉而點開了□□，看著被她備註為“混沌藝術家”的那個人，頭像是一輪泛著靛藍色光暈的月亮。
他們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發的“晚安”上，而她沒有回覆。
江霽月出神地看著對話框，只是看著他們的對話，她就能回憶起關於霧崎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都是如此的清晰。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感情遲鈍的人，早在認識霧崎沒多久，她就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喜歡對方，喜歡他硝石混著山茶花冷香的氣息，喜歡他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喜歡他時不時準備的驚喜……甚至於那些令人咬牙切齒的混沌理論，當初的她也很喜歡。
所以在那個時候，她可以坦然地接受他的接近，他的親吻，還有他那些精心準備的甜點和小禮物，就連那些現在想來令人心碎的欺騙，當初也包裹著最甜美的糖衣。
哪怕是現在他們之間經歷了傷害與背叛，哪怕他們之間橫亙著欺騙與痛苦，哪怕她築起高墻將他隔絕在外，他在她心裏的位置始終都是特殊的。
那是只有“喜歡的人”才能夠占據的位置，其他人是沒辦法取代的。
可是宗谷譽……
江霽月閉上了眼睛，胸口久違地泛起了一陣酸澀的悶痛，卻不是因為霧崎，而且和想起霧崎時是截然不同的酸澀。
她一直都把他看做是穩重可靠的前輩，是伊吉斯的武力擔當，是值得信賴的同伴，他冷靜自持，強大可靠，在危機時刻永遠都會擋在最前面。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的阿譽會……喜歡她，從沒想過，那雙沈穩如磐石的眼睛裏，可能藏著別樣的情愫。
可如今這個可能性就擺在她面前，她應該怎麽辦呢？
江霽月知道，自己不能假裝不知道，不能就放任對方的感情這麽發酵下去，任由情意肆意生長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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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沈, 黃昏的餘韻染紅了整片街道，江霽月站在路邊，揮手送別了還沈浸在購物的興奮中的旭川美利花和小葵。
她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坐在車上，她輕輕地舒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密閉的車廂像一個封閉的小世界, 讓她終於能夠靜下心來，在車內整理著自己的思緒，以及梳理今天發生的種種怪事。
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霓虹燈燈光在玻璃窗上拖出長長的光痕, 而她的思緒卻比這流動的街景還要混亂。
江霽月下午和旭川美利花以及小葵準備去逛商場的時候，和其他人道別，這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她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尤其是宗谷譽。
從早上開始，直到她離開伊吉斯之前, 他都一直在避開她。
早上歸還外套的時候，宗谷譽那反常的僵硬動作, 交接委托報告文件的時候, 他讓工藤優幸轉交，討論之前的委托的時候，他站在離自己最遠的角落, 就連她泡好咖啡順手遞給他的時候, 他也只是簡短地道謝，然後迅速轉身離開, 仿佛她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這也太反常了……江霽月的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阿譽向來是最穩重可靠的前輩, 就算面對最危險的外星暴徒都能面不改色，怎麽會突然就對她避之不及呢？
所以阿譽他……為什麽要躲著她？
這個疑問像一根刺，紮在江霽月的意識裏，隱隱作痛，她仔細地回憶著近期自己的所作所為，她應該沒做什麽得罪他的事吧？還是說，因為自己再次聯系霧崎幫忙，再度相信他，所以阿譽生氣了？
不，阿譽不會是這麽小氣的人。
於是江霽月開始覆盤這些天發生的一切事情，還有她察覺到的不對勁的地方。
先是昨天晚上，她穿著宗谷譽的外套回到安全屋的時候，夏知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和調侃，然後是今天早上，她把洗幹凈的外套還給他的時候，整個辦公室裏詭異的氛圍。
美利花突然提議的“女生約會”，風馬飄到宗谷譽面前晃悠的調侃，就連一向穩重的泰塔斯都露出那種了然的表情……
所有人的反應都透著古怪，仿佛是暗示著什麽她沒有註意到的事情……線索像拼圖一般在腦海中逐漸拼接成型。
等等。
江霽月的呼吸一頓，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裏，清晰得讓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宗谷譽該不會是……喜歡她吧？！
這個想法像一道閃電劈進她的思緒裏，震得她手腳發麻，她下意識地搖起頭，本能地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宗谷譽怎麽可能會喜歡她？他可是伊吉斯最冷靜可靠的前輩，是那個面對生死危機都會擋在最前面也面不改色的男人，他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保護，無論是美利花，小葵還是優幸，也包括她。
可是……如果這個荒謬的假設成立的話……
那麽一切反常都有了解釋。
江霽月的指尖下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她開始反思自己做了什麽，才會讓宗谷譽產生了這樣的情感？
但是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啊？
她回憶起自從加入伊吉斯之後，和宗谷譽共事的點點滴滴：從最開始剛入職就參與了一次委托，到後面在那個廢墟裏和他一起搶救沃克，順便給他做了一次話療，再到後面把刮刮樂大獎給他，讓他有錢捐給外星孤兒院，最後就是前兩天去小森家救他……
可是這些事，放在任何同伴上，江霽月都會去做，她會去救美利花，會保護小葵，還有工藤優幸和泰迦他們，要是遇到同樣的危險，她都不會袖手旁觀。
為什麽偏偏是宗谷譽呢？
江霽月百思不得其解。
車窗外的景色逐漸開始模糊，她的思緒卻愈發清明，如果阿譽真的對她抱有超出同伴的感情，那她該怎麽面對他呢？
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還是直接挑明了拒絕呢？
她不想傷害他，他是伊吉斯最可靠的前輩，也是她值得敬重的同伴，那個總是默默守護同伴的男人，那個連表達關心都別扭的男人。
可是……如果不挑明的話，阿譽會不會越陷越深呢？
這個念頭一經浮現在江霽月的腦海裏，就讓她的胸口有些發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身影，卻也合情合理地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裏。
那個總是穿著黑白拼接風衣的男人，那個總是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笑意的男人，那個眼底總是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男人。
霧崎。
那個曾經用謊言編織溫柔，又親手讓這一切徹底破碎的混沌藝術家，江霽月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有些頭疼。
真諷刺，畢竟她曾經也像現在這樣，反覆揣測霧崎的每一個眼神，分析他每一句話背後的含義，在信任與懷疑之間輾轉反側。
而現在，她竟然又陷入了這樣類似的境地，只不過對象換成了阿譽。
不同的是，那時候的反覆揣測，是因為她的確對霧崎懷有那份喜歡的情感，是源於她無法掩飾的心動，才會去在意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而且對於霧崎的喜歡，她揣測的時間都不超過一天就確定下來了。
但是對阿譽……純粹是出於對這份真摯感情的珍視，江霽月更多的在意的是，怎麽樣在不傷害到他的情況下，合理地，完美地處理這個感情問題。
“真是……”她忍不住苦笑了一聲，車窗裏倒映出她無奈的表情。
前二十五年一直母胎單身的江霽月，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陷入這樣的感情糾葛，本來會喜歡上一個樂子人混沌反派對她來說已經是極限了，哪裏知道她回頭一看，穩重可靠同伴的箭頭在她身上——她居然還會被靠譜前輩暗戀？
這劇情要不要這麽狗血？
霧崎的欺騙讓她學會了警惕，學會了直接了當地質問真相，學會了用最直接的方式戳破謊言，可是面對阿譽這份純粹的感情，她還是猶豫了……
因為混沌藝術家的喜歡是裹著蜜糖的毒藥，甜美卻致命，而宗谷譽的……是沈默的，克制的，甚至不敢讓她察覺到的。
出租車緩緩停下，安全屋的燈光透過窗簾，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江霽月嘆了口氣，付錢下車。
夜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著深秋的寒意，她回頭看了一眼街角，那個熟悉的路燈下的位置，並沒有那個身影。
這算不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指在感情方面的？而且還是雙重難題。
江霽月擡步朝安全屋門口走去，她知道，不管阿譽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樣，她都不能逃避，都必須要面對，而且是要以最清醒，最認真的態度去面對。
那個總是擋在她身前的男人，值得一個明確的答覆。
那個未解的疑問，終究是要得到答案的——那就是宗谷譽，究竟是怎麽看待她的呢？
安全屋的大門在江霽月面前打開，暖意撲面而來，她走進了屋裏，夏知的聲音從客廳裏傳來，“回來了？”
“嗯。”她輕聲應道，換了鞋走進客廳。
————
深夜的安全屋靜謐如水，江霽月蜷縮在臥室的飄窗裏，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的冷光反射著她出神的面容，短視頻已經不知道循環播放了多少次，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怔神。
在思考阿譽的感情問題的時候，那個黑白拼接的身影總是不請自來地闖進她的腦海裏，就像現在，霧崎那雙流轉著霧藍星雲的眼眸，仿佛正透過夜色凝望著她。
記憶的閥門一旦打開，往事就如同流水一般奔湧而來，她想到了他們那一段稱得上是很美好的日子。
即便決裂分手得很慘烈，即便如今她已經能夠很坦然的面對他，但是這個名字，這份感情，依舊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地紮在她心臟最柔軟的地方，不劇烈，卻不容忽視。
江霽月開始回憶起他們的初識，她來到這個世界遇見的第一個人，那個站在人群中，以科學家的目光解剖她的人。
還有他們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回憶美好得近乎虛幻，卻又真實存在過。
她是什麽時候真正意識到霧崎對她的感情的呢？畢竟在認識他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雖然因為他的行為動了心，卻始終認為，自己只是他在地球上的泰羅代餐，所以就算她知道自己喜歡，卻也只是喜歡。
之後……不是在他那些精心編織的甜言蜜語裏，也不是在他那些令人窒息的溫柔陷阱裏，而是在那個同樣是他策劃的劇本裏的廢墟中。
那天，她和宗谷譽在廢墟裏搶救奄奄一息的沃克，還和他聊了一下人生理想，對他進行了話療，才讓那個想法走到了危險方向的可靠前輩扭轉了想法。
然後就是……那個她和霧崎兩個人都沒有預料到的，輕輕擦過的親吻，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的親吻，輕得像是一片雪花落下。
江霽月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嘴唇，雖然在那之後，他們曾經不止一次親吻過，而且比那一次都要深入，但是那個意外的，一觸即離的，短促得幾乎可以當做是錯覺的吻，的確是最令人難忘的。
然後他緊緊抱住了自己，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融進骨血裏，分明是強大的，不可一世的混沌藝術家，托雷基亞奧特曼，那一刻的能量波動卻是極其不穩定，紊亂得像是風暴中的海面。
近乎於矛盾的混亂，暴戾與洶湧交織，卻又在某個瞬間透露出脆弱的柔軟，像是被強行壓抑的東西正在掙紮著破殼而出。
雖然現在想想，那一刻的霧崎展露出來的姿態，或許也只是為了拖她一起沈溺於混沌而做給她的假象，或許也只是他劇本中的一環，但那又怎麽樣呢？至少那一刻，她的心跳加速，呼吸紊亂，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後來工藤優幸和泰迦的出現，打斷了他們的擁抱，也就在那時，他指著自己的玉佩，笑著說出了那一句話。
“畢竟……混沌的嫉妒心，可是劇毒啊。”
也就是在那一刻，江霽月終於確信，霧崎是真的喜歡她，不是把她當做泰羅的代餐，不是將她視為混沌游戲裏的一顆棋子，而是真切地，扭曲地，近乎偏執地……喜歡她這個人。
她嘆了口氣，退出了視頻，轉而點開了□□，看著被她備註為“混沌藝術家”的那個人，頭像是一輪泛著靛藍色光暈的月亮。
他們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發的“晚安”上，而她沒有回覆。
江霽月出神地看著對話框，只是看著他們的對話，她就能回憶起關於霧崎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都是如此的清晰。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感情遲鈍的人，早在認識霧崎沒多久，她就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喜歡對方，喜歡他硝石混著山茶花冷香的氣息，喜歡他流轉著霧藍色星雲的眼眸，喜歡他時不時準備的驚喜……甚至於那些令人咬牙切齒的混沌理論，當初的她也很喜歡。
所以在那個時候，她可以坦然地接受他的接近，他的親吻，還有他那些精心準備的甜點和小禮物，就連那些現在想來令人心碎的欺騙，當初也包裹著最甜美的糖衣。
哪怕是現在他們之間經歷了傷害與背叛，哪怕他們之間橫亙著欺騙與痛苦，哪怕她築起高墻將他隔絕在外，他在她心裏的位置始終都是特殊的。
那是只有“喜歡的人”才能夠占據的位置，其他人是沒辦法取代的。
可是宗谷譽……
江霽月閉上了眼睛，胸口久違地泛起了一陣酸澀的悶痛，卻不是因為霧崎，而且和想起霧崎時是截然不同的酸澀。
她一直都把他看做是穩重可靠的前輩，是伊吉斯的武力擔當，是值得信賴的同伴，他冷靜自持，強大可靠，在危機時刻永遠都會擋在最前面。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的阿譽會……喜歡她，從沒想過，那雙沈穩如磐石的眼睛裏，可能藏著別樣的情愫。
可如今這個可能性就擺在她面前，她應該怎麽辦呢？
江霽月知道，自己不能假裝不知道，不能就放任對方的感情這麽發酵下去，任由情意肆意生長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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