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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感情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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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感情白癡

修羅場

因為阿譽不是霧崎, 霧崎的喜歡是狂風驟雨的,是明目張膽的掠奪,是肆意妄為地要在她的世界裏留下痕跡, 而阿譽的……是沈默的守護,是連外套都要借由“忘記收回來”這種笨拙方式才能留在她身邊的克制。

如果可以,江霽月並不想辜負這樣的心意,可是她也清楚地知道, 自己對阿譽根本就沒有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的感情,正是這樣的清醒,才更讓她為難。

那麽問題來了, 今後, 自己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他呢?

繼續像以前一樣相處?可是這樣會不會對他來說太過殘忍?

刻意疏遠他?那樣又顯得太過無情太過傷人。

江霽月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只要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那些曾經被她忽視的細節就出現在了腦海中:

宗谷譽每次出危險任務的時候, 都會過分地註意她的安全,他幾次三番勸說自己不要被霧崎蒙騙的時候, 那深沈的眼神和對霧崎的過分濃郁的敵意,甚至在霧崎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 他總是會有意無意地站在她和霧崎之間, 表露出肌肉緊繃的戒備姿態……

這些被她忽略的事情,如今串聯起來,就像是一串無聲的告白, 沈默卻震耳欲聾。

江霽月把額頭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試圖讓混沌的思緒冷靜下來。

那麽她該怎麽回應呢?直接挑明拒絕……可萬一是她猜錯了怎麽辦?那會不會太尷尬了?以後該怎麽相處?

和他保持距離?可未來他們還要一起工作,一起戰鬥……

江霽月長長地嘆了口氣, 猛地翻身下了飄窗, 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然後抓過枕頭,把臉埋了進去,悶悶地發出一聲哀嚎,羽毛枕吸走了大部分的聲音,只留下些許氣音在房間裏回蕩。

為什麽她在想通霧崎的事,理清和那個混沌藝術家的關系之後,還要因為感情問題糾結成這個樣子啊……

她不想讓阿譽誤會什麽,但是也不想傷害到他,畢竟阿譽實在是……不同於霧崎的,過分純情,他們是兩個極端,一個把愛意藏在每一個默默無聞的動作裏,另一個卻恨不得用全宇宙最華麗的詞藻來宣告主權。

這可比面對托雷基亞的混沌游戲還要讓人頭疼。

至少霧崎雖然總是會編織各種各樣的謊言,營造出假象面對她,但其實他的心思,江霽月還是看得很透的。

他要的是她的全部,是她的沈淪,是她的心甘情願。

而阿譽……他大概連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只會默默地守護。

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感情的江霽月,著實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倒寧願是自己想多了,寧願此刻的糾結,在後來被自己發現是自作多情,這都比宗谷譽真的喜歡她要好太多。

“這也太難了……”江霽月小聲嘀咕著,至少面對霧崎的時候,她還能用玉佩當盾牌,用尖銳的話語當武器。

可是面對阿譽……那個連關心都要找借口的前輩,她怎麽狠得下心?

完全不知道怎麽處理啊……要不還是交給時間?江霽月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或許時間會讓阿譽的感情自然冷卻,或許……時間會讓她找到最妥善的處理方式。

總之不是現在,現在她要做的事情是,對阿譽,保持距離,卻不過分疏遠,依舊溫和有禮,但不給他任何暧昧的錯覺。

最重要的一點是……她不能再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對她的好了,不能再放任那些暧昧的獨處。

江霽月擡起手,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曾經戴著冰戒留下來的一圈淡淡的戒印,從前的她也會去想,托雷基亞是奧特曼,是光之巨人,又是墮入混沌的奧特曼,怎麽可能對她一個普通的人類產生興趣呢?

就算有,恐怕也只是短暫的,畢竟人類的壽命相對於奧特曼來說,有如蜉蝣一般,不過彈指一瞬,或許對方遲早會失去興趣。

“真是傻瓜……”

所以她也不知道霧崎的喜歡會持續到什麽時候,甚至做好了隨時被厭棄的準備,但是持續的這段時間,能享受到戀愛的快樂,能夠擁有片刻的甜蜜,也是值得的。

畢竟對於永恒的生命而言,人類的愛戀或許只是漫長歲月裏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現在,江霽月也在想,她不知道阿譽的喜歡能持續多久,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但至少此刻,她不希望他受傷,更不希望是自己傷害到他。

畢竟有些心意,是值得溫柔以待的,即使無法回應。

不管是喜歡一個人,還是被一個人喜歡,都是世間很美好很幸福的事情。

月光漸漸西沈,江霽月的呼吸變得綿長,在陷入夢鄉前的最後一刻,她模糊地想著,感情這種事,本來就不是能夠理性分析就能解決的,或許,順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選擇?

————

第二天,江霽月意料之中的起晚了,好在彈性工作制發揮了作用,她本來也不需要去上班,只是之前因為霧崎的事,她擔心她不在會有什麽問題,才日常去打卡。

現在……倒也不必擔心了,畢竟最近那個瘋子很安分。

安全屋的客廳裏,江霽月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裏還抱著一個怪獸抱枕,夏知懶洋洋地倚靠在她邊上,一只手拿著一罐可樂在喝,一只手劃拉著手機,諸伏景光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看向她們的藍眼睛裏含著溫柔的笑意。

“所以。”夏知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某位遲鈍的江小姐終於意識到,自己穩重可靠的阿譽前輩,其實對你圖謀不軌了?”

江霽月翻了個白眼,“什麽叫圖謀不軌?還有,我才不遲鈍好嗎!我又不是什麽感情白癡。”

“哦?”夏知拖長了音調,眼神意有所指地飄向露臺的方向,那裏擺著一枝永不雕謝的山茶花,還是霧崎當初送的,“那某人花了多久才確定托雷基亞的感情的?那會兒你可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泰羅代餐來著。”

江霽月的耳尖微微發熱,她抄起抱枕砸在夏知身上,“那能一樣嗎?霧崎滿嘴謊話,誰知道他哪句是真的?而且還把自己在光之國的事跡寫出來給我看,那玩意兒正常人看了誰不說一句他托雷基亞真是泰羅激推人啊!”

夏知及時舉高手裏的可樂,這才避免了一樁慘案,聞言只是呵笑一聲,不語。

諸伏景光適時開口道:“所以,現在我們的正常人小姐,打算怎麽處理宗谷譽的事呢?”

江霽月嘆了口氣,往後一仰,擺爛道:“我不知道。”

夏知嗤笑一聲,喝了口可樂,“這有什麽不知道的?不喜歡就直接拒絕好了,吊著人家才是最殘忍的。”

“我又沒想吊著他。”江霽月皺了皺眉,“只是……”

“只是舍不得傷害你那純情前輩的脆弱小心靈?”夏知接過話頭,“雖然我不覺得那位宗谷譽先生會是因為感情而影響工作的人,但是你的考慮也不是沒有道理。”

說到這裏,她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嘖嘖稱奇道:“真可憐啊阿譽前輩,人生第一次動心的對象,就名花有主了呢?還是個心裏裝著個瘋子的主。”

江霽月哽住了,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藍眼睛裏蕩漾著溫和的笑意,“而且情敵還是托雷基亞奧特曼。”

江霽月:“……”

她嘆了口氣,“但是我又覺得,如果繼續裝作不知道的話,好像對阿譽也不公平。”

“非要說的話,我昨天晚上才發現,阿譽可能……已經喜歡我很久了。”

“等等。”夏知突然坐起來,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你說‘很久’,是有多久?”

“大概是那次……在廢墟裏救沃克,然後回家路上,給他塞了兩張中了大獎的刮刮樂的時候?”

夏知努力回憶了一下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旋即就哽住了,“這都是多久遠的事了,你還說自己不是感情白癡?”

江霽月:“……”

好有道理,她竟無法反駁,夏知說的沒錯,這麽明顯的感情,她居然遲鈍到現在才發現。

諸伏景光溫聲打圓場,“感情這種事,當局者迷很正常。”

“畢竟有人之前連自己被當做代餐都無所謂。”

“貓貓!”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夏知搖頭晃腦地嘆氣,“一個瘋批前男友陰魂不散?一個純情前輩暗戀多時?江江……”

她戳了戳江霽月的臉頰,“你這修羅場要開起來了呀。”

江霽月扶額嘆氣。

“這麽看來,霧崎很早就察覺到了。”諸伏景光忽然開口道。

江霽月一怔,是啊,以霧崎那敏銳到可怕的洞察力,怎麽可能沒發現阿譽對她的感情?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一直忍著沒有發作?一直按耐住那種病態的占有欲,任由阿譽在她身邊……

夏知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瞇起眼睛,“真是奇怪,以那個瘋子的嫉妒心,居然能容忍情敵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跶這麽久?”

“這並不奇怪。”江霽月很快就想明白了,她搖了搖頭說道,“之前他自以為掌握了我的感情,當然不會在意一個不值一提的螻蟻的覬覦,況且那個螻蟻還沒有做出出格的舉動。”

她冷笑了一聲,“恐怕在那個時候的霧崎眼裏,阿譽的威脅和厭煩程度,還不如美利花呢。”

夏知很配合地跟著笑了一聲,“那確實,一個整天找你陪她去商場逛街,整天能合理和你貼貼,還能用女生特權和你睡一個被窩裏的人,的確會讓那個瘋子更嫉妒。”

諸伏景光點點頭說道:“所以他第一個挑選的下手對象,就是旭川美利花。”

“沒錯,至於現在。”江霽月聳了聳肩,“他知道底線在哪裏。”

“如果他敢傷害阿譽。”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和他之間就真的完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夏知和諸伏景光交換了一個眼神。

“所以……”夏知慢慢開口道,“這就是為什麽他最近這麽……安分?”

江霽月沒說話,但她的沈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諸伏景光端起馬克杯喝了一口熱乎乎的咖啡,“現在的霧崎……”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尋找合適的詞匯,“比我們想象的還要了解你。”

了解她的原則,了解她的底線,了解她築起的每一道防線,了解她的逆鱗,了解她絕不會原諒他傷害同伴——哪怕那個同伴喜歡她,甚至於不管是不是他做的,但是只要伊吉斯的人受到傷害,她的第一懷疑對象,永遠都會是混沌藝術家托雷基亞。

江霽月漫不經心地說道:“他要是再不了解,就不配被稱作是‘玩弄人心的托雷基亞’了。”

夏知摸了摸下巴,看著這樣的江霽月,她忽然湊近,盯著對方的眼睛說道:“那你呢?你現在對霧崎是什麽感覺?”

“我嗎?”江霽月歪了歪頭,她略微思索了一下,似乎是在找合適的詞語進行描述。

“我當然還是喜歡他。”她坦然承認,沒有一絲糾結與猶豫,沒有甜蜜的羞澀,也沒有從前的痛苦與掙紮,她只是直面自己的內心,講出了答案,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但是不代表我會輕易地原諒他,毫無芥蒂地和他繼續在一起。”

夏知翻了個白眼,她靠回沙發,“你們真是好覆雜的情感關系,搞不懂,搞不懂。”

諸伏景光溫和地補充道:“畢竟感情也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隨便啦~”夏知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似的揮走這哲學的氛圍,“反正只要你不受傷,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也不少。”

“餵!”江霽月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我都說了這不是乙女游戲。”

夏知笑而不語,心裏卻在暗暗撇嘴,誰信呢?

江霽月嘆了口氣,目光飄向了露臺,那枝永不雕謝的山茶花,曾經被束之高閣,後來又被拿出來放在了露臺那裏,和她的多肉大軍們一起待著——就像那個曾經送她花的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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