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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最好的獵物 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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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最好的獵物 傳話

而且真相與謊言的比例也要恰到好處, 多一分就顯得刻意,恐怕就連泰迦小朋友都能察覺,少一分, 就失去了混沌藝術家的魅力了。

“我確實不想再騙觀測者小姐了……”霧崎對著黑夜裏的東京灣低語,仿佛在說服某個看不見的聽眾,能量核心在胸腔裏微微發燙。

這個念頭的確不摻雜任何的算計和虛假, 欺騙?那也太低級了,他要用更高級的方式, 讓江霽月心甘情願地走進他為她編織的網裏, 主動卸下那身防備的盔甲。

他確實願意為她做任何事,當然也包括耐心地扮演一個虔誠的贖罪者, 甚至是一個卑微的求愛者, 在觀眾們面前,演完這場漫長的贖罪和彌補的戲碼。

霧崎轉過身,後背靠在欄桿上,懶洋洋地看著遠處東京璀璨的燈火, 他知道, 之後泰迦他們一定會把今天晚上的談話告訴江霽月,告訴伊吉斯的那些人。

想到這裏, 他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因為這正是他需要的。

多麽美妙的連鎖反應, 那些光之戰士的認可, 尤其是那個來自被他傷害過的熱血笨蛋的猶豫發言,比他自己說一千句情話都更有分量。

霧崎都能想象得出來伊吉斯的會議室裏會發生的場景, 伊吉斯的那些人,尤其是那個一直都不信任他,永遠對他冷眼相看的宗谷譽, 也會因為泰迦他們的話,稍稍放下戒備。

“真是值得研究的心理……”他擡起手,對著月光看著手指上的冰戒,“親眼所見的改變,總是比聽來的懺悔更讓人信服。”

如果就連泰迦都這麽說,觀測者小姐肯定會有不一樣的想法吧……想到她,霧崎眼中的霧藍星雲頓時柔軟下來,唇角的笑意也變得真實的溫柔。

那個倔強的觀測者小姐啊,每次看到他的時候,每次與他對視的時候,眼中那抹掙紮的柔軟都讓人憐惜,讓人心癢難耐。

盡管他依舊讀取不了江霽月的心理活動,不知道她究竟在心裏是怎麽想的,但是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他已經可以讀懂她的每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緊抿的唇角洩露著不安,下意識撫摸玉佩的時候,指尖的顫抖,還有那些她自以為藏得很好的轉瞬即逝的心軟瞬間。

霧崎知道,她已經在動搖了,只是理智還在負隅頑抗。

“快了……”

他輕聲呢喃,掌心凝結出一朵冰晶山茶花,在這之後,有了泰迦他們的背書,那道為他築起的心墻一定會出現更大的裂縫。

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等待某個恰到好處的時機,然後……

霧崎慢慢攥緊了手掌,冰花在他掌心碎裂,化作無數光點在夜色中飄散,而冰戒因為他的動作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壓痕,寒意順著掌紋蔓延,他感受著金屬與皮膚相抵時的觸感,一種奇妙的,帶著疼痛的期待在他的胸腔裏翻湧蔓延。

他幾乎是不可遏制地想象著江霽月聽到今天晚上他們的談話之後的表情,微微睜大的眼睛,下意識咬住的下唇,還有那總是會洩露情緒的指尖,一定會無意識地摩挲胸前的玉佩……

他知道,玉佩散發出來的琥珀色的光暈肯定會隨著她的心緒忽明忽暗,將她那些拼命想要隱藏起來的動搖暴露無遺。

“呵……”一聲輕笑溺出唇角,他光是想想那個畫面,滿足的愉悅就在能量核心裏激蕩湧動,都快要沖破胸腔了。

霧崎按住自己的心口,感受著那裏異常的灼熱,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為一個地球人的細微表情動作而心潮澎湃,這種事要是換成以前的混沌化身托雷基亞聽說了,恐怕會嗤笑出聲吧?

他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霧藍色的眼眸倒映著遠處東京的燈火,“觀測者小姐……你還能堅持多久呢?”

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情緒實在是過於外露,霧崎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強迫自己從旖旎的想象中抽離,這是危險的征兆,托雷基亞不該有這樣的失態,不該這樣失去游刃有餘的從容,尤其是他在進行戲劇表演的時候。

這場精心編排的戲劇才剛剛拉開帷幕,下一幕的開場也已經準備就緒,一切都不能急躁,不能暴露出任何有可能會被他們察覺到的蛛絲馬跡,否則就有可能讓之前的努力功虧一簣。

“慢慢來,托雷基亞……”他松開緊握的手掌,對著夜空呢喃,“最好的獵物,值得最耐心的獵人。”

霧崎知道,這場談話過後,他暫時什麽都不能做,也不需要做,他只要等待,等待那些精心播下的種子,在伊吉斯的土壤裏生根發芽,等待他親愛的觀測者小姐不知不覺地動搖。

既然他想要的是讓蝴蝶自願飛過來,停駐在他的掌心裏,那他就得先為她,建造一座完美的花園。

————

伊吉斯的辦公室裏,秋日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了進來,已經逐漸步入深秋,就算是陽光照在身上,十月的風裹挾著涼意鉆進來的時候,也難免會不自覺地瑟縮一下。

“明明就放在這裏……到底去哪了呢?”

江霽月正在翻找著委托文件,之前的一樁普通委托,因為完成的時間太晚,所以她沒有寫任務報告,結果之後順理成章地拋之腦後。

等到她想起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幾周了,看著堆積成一攤的文件,她也只能認命地一份一份地去找。

正找著,她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溜進來的小老鼠正在翻找主人家的儲備糧。

“優幸。”江霽月頭也沒回地問道,手下依舊沒停在翻找文件,“你又把泰迦藏在我抽屜裏偷吃餅幹了嗎?”

“才沒有!”泰迦的光粒子“砰”地炸成了粉色的煙花,旋即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心虛,“那個……歌子,我們有事想和你說。”

“嗯?”

紙張翻動的聲音戛然而止,江霽月轉過身,看見工藤優幸鬼鬼祟祟地在門邊探出半個身子,在被她以目光註視的時候,他的右腿還保持著擡起來的動作,活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工藤優幸身後還飄著三個同樣鬼鬼祟祟的光團,泰迦粉色的光粒子像接觸不良的電燈泡一樣忽明忽暗,風馬的頭鏢高頻震顫著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就連一向穩重的泰塔斯看起來都有些不自在,正在用手指蹭著下巴。

這副場景簡直值得拍照留念,一人三奧的臉上明晃晃地都寫著“做賊心虛”四個大字,簡直比泰迦偷吃餅幹時留下的碎屑還要明顯。

江霽月眨了眨眼,忽然很想笑,雖然覺得這副場面實在很難得一見,但是總有種回家之後發現小狗耳朵都縮起來的感覺——指定是幹什麽壞事了。

她放下文件,目光在四個活寶之間來回掃視,“……你們在幹嘛?”

工藤優幸的喉結滾動了幾下,他幹笑兩聲,撓了撓頭,眼神飄忽著飄忽著就到了天花板上,仿佛那裏突然長出來了什麽絕世珍寶,“啊哈哈……歌子,你在忙啊……那個……”

江霽月:“……”

這樣就更像了。

泰迦的光粒子劇烈地閃爍起來,緊張得像只不安的螢火蟲,在工藤優幸身邊飄來飄去,來回竄動,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直接飛撲到了江霽月面前,金色的眼燈直直地盯著她。

“歌子!”他喊得氣勢十足,如果忽略那對微微顫抖的奧特天線的話。

江霽月歪了歪頭,“嗯?”

風馬也緊隨其後飄了過來,和泰迦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些不安,“那個……我們昨天晚上……”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變成了一連串意義不明的電子音。

“我們去找托雷基亞了!”泰迦突然拔高音量,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搞得好像在宣布什麽重大戰報,聽起來超級理直氣壯。

但是話音剛落,他就立刻縮了縮脖子,“咻”的一下就竄到了工藤優幸的肩膀後面,像是怕她生氣,還只露出奧特天線和一對閃爍的眼燈,正在偷偷地觀察她的反應。

江霽月的手指頓了一下。

昨天晚上?那豈不是在公園那天晚上的第二天?也就是說,優幸和泰迦他們在草叢裏蹲守之後,就想到要在第二天晚上去找霧崎談話了?

胸腔裏突然泛起一陣酸澀的暖意,她沒想到這群笨蛋會為了自己去直面那個危險的混沌藝術家,更沒想到他們會像現在這樣,這麽小心翼翼地告訴她。

他們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忐忑不安地來向她“自首”,可明明這件事……是她的錯,明明應該愧疚的人是她,是她讓同伴們卷入了這場糾葛。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工藤優幸扒拉著門框緊張地盯著她的表情,指甲都快扣進去了,泰迦的光粒子都凝固了,奧特天線似乎都心虛地耷拉下來,風馬甚至做好了隨時進行戰術性撤退——指躲在人間體身後的準備。

然而,江霽月只是放下了手裏的文件,她眉頭微蹙,目光在他們每個人身上都仔細打量了一遍,“……你們沒有受傷吧?”

泰迦一楞,奧特天線猛地繃直,“誒?”

“他沒有對你們做什麽吧?沒有設下陷阱,或者是說什麽奇怪的話吧?有沒有想要傷害你們?”她的聲音帶著真切的擔憂,還有些難以言喻的煩悶。

工藤優幸和泰迦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熱血笨蛋的呆毛都翹了翹,他們顯然沒想到她的第一反應會是關心他們的安危。

反應過來之後,泰迦立刻挺直腰板,光粒子迸發出耀眼的白光,奧特天線驕傲地豎起,金色的眼燈更是亮得驚人,“怎麽可能?我們可是光之國最厲害的精銳戰士!”

“那個藍莓味棒棒糖要是敢對我們動手,我直接三重斯特利姆爆沖把他轟進銀河系裏去!”

風馬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得了吧,你當時明明緊張得光粒子到處亂飛。”

泰迦頓時炸毛,“誰緊張了?!”

他氣得在工藤優幸肩膀上直打轉,“而且明明是托雷基亞……他還說什麽我的名字是他和父親一起取的……”

江霽月看著他們鬥嘴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但很快又抿住,“所以……你們和他都,聊了些什麽?”

工藤優幸緊張地撓了撓腦袋,搬了一條椅子過來在她的對面坐下,他的坐姿很端正,或者說是緊繃,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渾身上下都繃得筆直。

他認真地看著她,開口說道:“我們問他……到底想做什麽,想從你這裏得到什麽?他到底想……怎麽對待你。”

江霽月的手指微微顫了顫,他們……是為了自己才去找霧崎的,這個認知讓她的鼻子微酸,眼眶都有些發熱,她連忙眨眨眼掩飾過去,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聲音道,“他呢,是怎麽回答的?”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飄忽得簡直不像話,一定又是似是而非,而且晦澀難懂的混沌理論吧?或者又是精心設計的謎題?

泰迦飄到了她的手邊,光粒子柔和得讓人感覺到溫暖,他握住她發抖的手指,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飄落在心間,“托雷基亞他說……他不會再對觀測者小姐說謊了。”

工藤優幸猶豫著補充道:“他還說,他不會再騙你了,而且……只有你親口讓他離開,他才會走。”

說完他自己打了個寒顫,很顯然是被這種直白肉麻又偏執的宣言嚇到了。

江霽月:“……”

風馬抱著手臂,無奈地撇嘴道:“雖然那家夥總是說謊,但是這次……看起來是認真的,雖然還是滿嘴混沌理論,語氣也那樣欠揍,不過意外地沒說什麽討人厭的話。”

“要我說,這次說不定十句裏面真有那麽一兩句是真的。”

泰塔斯沈穩地點了點頭,“根據我的觀察和判斷,他的行為動作,尤其是能量波動,確實和過去有所不同。”

泰迦猶豫了很久,光粒子忽明忽暗,最終還是說道:“托雷基亞他提到父親的時候……和看向你的眼神,很像。”

話音剛落,連他自己都被這個比喻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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