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薰雖然好奇, 但更多是覺得好笑, 李可衣倒是有做狗仔的潛質。王子琪藏的那麽深，又過去這麽多年，李可衣居然都能給扒出來。

聽見李可薰笑著反問, 李可衣只是“哦”了一聲, 看著地板淡淡地更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是真的呀……”

李可衣以為經過這兩天的時間，她的難受勁已經過了。她一直期待著可以從李可薰這裏得到否定的答案，讓這些痛苦都瞬間消散。可是現在聽到這麽確切的回答，甚至比舒瀧妍的口氣還要隨意, 難言而喻的難受從胃部一點一點的湧上來。

李可衣寧可這個感受可以快一點沖到她的大腦，讓她的苦楚痛快一點出現和結束。可是現在心口那根針好像在慢慢地加倍增多，緩慢磨人地順著李可衣的血管布滿她的全身, 紮得李可衣渾身發麻。

李可薰的手覆在李可衣的胳膊上，冰涼的手讓李可衣猝然躲開。李可薰嚇了一跳：“怎麽了？”

李可衣搖了搖頭，又覺得頭疼欲裂，苦笑一聲低頭不說話。

李可薰見李可衣似乎沒事, 就繼續翻著手裏的嬰兒用品廣告, 邊說邊笑：“這麽久以前的事情了，早過去了。”

“子琪哥還喜歡輕箐姐的吧。”李可衣假裝隨意的口氣。

“不知道。”李可薰看了眼李可衣, 說得真誠，“子琪看著星闊和輕箐這麽多年了，現在想法有沒有變化我真的不知道。”

李可衣咬著嘴唇：“可是鑰匙扣……”

李可薰笑了一聲打斷了李可衣本來就很躊躇的問題，擡眼看著李可衣：“你到底是哪裏知道的？這麽清楚。”

李可衣不回答，李可薰的眼睛又回到了廣告上, 在一個嬰兒床的頁面折了個角：“我不是一直跟你說不用管嗎，你在乎這些幹什麽？”

“為什麽不管？”李可衣的難受感終於沖到大腦，委屈了起來，“你們的事情我什麽都不知道。”

特別是這件事情，李可衣從知道起就開始追問，現在居然是一個外人把所有事情告訴了她。李可衣有一種感覺，她不過也是個外人罷了，而且是個比舒瀧妍還不重要的外人。

李可衣站起身來，一股腦地把藏在心裏的所有委屈都借著這個火氣傾倒了出來：“從小到大什麽事情都是不用我管，一句我還小就把我打發了。你們的事情都與我無關一樣，我到底算什麽，路人嗎？”

李可薰怔住了，瞳孔吃驚得略微放大：“不是，你就是小啊。”李可薰頓了下聲音有些放低，不著痕跡地嘆了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跟你講幹什麽。你也知道，子琪跟輕箐從頭到尾都是不可能的，子琪也清楚這點，所以沒有說的必要。”

李可薰揉了下太陽穴：“我只是說讓你跟同齡人玩嗎，纏著我們把自己弄那麽早熟幹什麽。再說，這些事情知道了又怎麽樣呢，你12歲的時候，能給出什麽建議？”

李可薰對著門外若有所指地挑了下眼睛，裝出來嫌棄的樣子，卻一臉好笑：“你給建議不過是基於誰跟你玩罷了。”

其實李可薰說的有道理，李可衣沒法反駁，就這麽安靜地看著她。

過了幾秒，李可衣聽見廚房那邊燒水壺叫了起來，原城哼著歌開始泡茶了。李可衣又恢覆了理智，知道自己的火氣也發的奇怪，轉頭噙著淚慢慢地坐下，扁起嘴說了句：“我不想嫁子琪哥了。”

李可衣這次是真心的了。沒有任何猶豫，堅決得甚至李可衣自己都有些吃驚。

李可薰伸過來手指擦掉了李可衣差點掉出眼眶的淚珠，手指輕柔，雖然有點涼可是讓李可衣心裏舒服了許多。

“好，那就不嫁。”李可薰擡眼想了下，笑出聲來，“不嫁最好，我還看不上他呢。”

李可衣轉頭看著姐姐，看著她數著王子琪的各種小缺點。

“你看，年紀第一條我就看不上。”李可薰認真地放下手裏的廣告掰著手指，讓李可衣直想笑。“性格也不夠好，一點小事往好聽了說是關心，可是千叮嚀萬囑咐的總讓人覺得啰嗦。”向來喜歡直爽的李可薰故意翻了下眼睛以示嫌棄。

李可薰不說還好，這麽一說李可衣想起自己生病時被王子琪擔心的樣子以及一條條小作文一樣的微信，笑出聲來。前幾天光是不小心喝醉，就被王子琪“關心”了好幾天。

“而且你看他，對什麽人都那麽好，網上怎麽說的來著？”李可薰故意擺了個臭臉，“啊，對，中央空調。所以我才信不過他呢，誰知道是不是真心對你的呀！”

端著茶壺過來的原城一臉吃驚扔過來一串問題：“你們說誰呢？我剛才聽著好像說子琪？幹什麽這麽說他？”

雖然很清楚王子琪只是針對他們幾個好，李可薰這麽說不過是開玩笑，李可衣還是跟李可薰笑成了一團，於是讓原城更加不解了。

看見原城困惑地拿起手機又緊張地偷瞄著自己，李可薰瞪了原城一眼：“不許去打小報告！”

原城立刻乖乖地扔下手機。

王子琪一直也沒弄明白他到底哪裏惹到李可衣了。王子琪明顯地感覺到李可衣對他的信息越來越冷淡，有的時候幹脆都不回覆了。明明假期前的矛盾已經好了，這會兒到底又是因為什麽呢。

可是那天原城一個含糊的信息說“姐妹倆在說你壞話”根本無法解釋清楚，更過分的是接下來無論王子琪怎麽問緣由，原城都不回覆了。

上班後王子琪發現自己對著電腦根本就坐不住，腦子裏想的都是李可衣。無論王子琪怎麽安慰自己是因為習慣了假期是每天都跟李可衣膩在一起，都不得不承認他就是想她的事實。

王子琪很清楚自己沒有這麽想過舒瀧妍，因為他就是不喜歡這個人。

可是……王子琪不記得自己曾經對葉輕箐的感受了。只是記得當時每見葉輕箐時心跳都不能自已，會欣賞地看著她，羨慕地看著南星闊可以做到主動、大膽地去追求，繼而羨慕他的懷裏靠著葉輕箐。

王子琪一直認為這麽多年了他也還是喜歡葉輕箐的。王子琪下意識地看向了扔在桌子上的鑰匙扣，倒不是他情深或是怎樣，只是他再也沒有遇到過一個給他這樣感受的人。

既然那樣是喜歡，那就應該等到下一個給他這樣感覺的人才對。

王子琪抑郁地看了看手機，李可衣還是沒有回覆他吃晚飯的邀請。王子琪一邊堅信李可衣不可能發現那個輕吻，一邊又動搖地覺得李可衣就是因為這件事在躲著他了。

王子琪糾結，可是他一點都沒有懷疑自己喜歡上李可衣的事實。他也說不清到底是為什麽，但是喜歡的感受強烈得無法忽視、無法壓抑，到現在變成無法說服自己這不是喜歡，比當年看到葉輕箐時可能還要誇張。

上班時李可衣收到王子琪找她去吃飯的信息，暗暗腹誹著反正還有個舒瀧妍，叫她是又想讓她難受嗎，不想回覆。

可是臨下班前王子琪又發來了一條，李可衣幹脆招呼了身邊對著電腦研究報表的明平野，商量起了晚飯地點。

既然要一起吃飯，李可衣知道不能少了汪艾，就給汪艾發了信息讓她立刻來找他們。這才給王子琪回了一條【跟同學約好了，不去了。】

王子琪果然沒有再回覆了。

李可衣心裏又安慰自己似的，看吧，果真是找了舒瀧妍，她去不去沒關系的。

冬天的天很短，才下班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李可衣跟明平野和汪艾站在明朗的商場裏討論晚餐的地點。

王子琪撥來一個電話，李可衣看見他的名字直接按掉了。

汪艾也看到了，壞笑著推了下李可衣拿手機的手意思是讓她接起來：“沒事沒事，你要是想跟你男朋友吃飯，我不會埋怨你拋棄我們的。”

“我跟你們吃。”李可衣平靜地回答，把王子琪的第二個電話掛掉了。

汪艾吃驚地看著李可衣：“吵架啦？”

明平野看見李可衣的神色反而露出一個壞笑：“我看可衣跟她男朋友，”明平野故意稍微停頓了下，“還是不合適。”

汪艾氣得瞪了明平野一眼：“你別添亂了行嗎，怎麽跟那個挖墻腳的一樣？”

明平野和李可衣想了一下才想起來汪艾說的是誰，李可衣虛弱地笑了笑。

“你別理他！”汪艾挽起李可衣好生安慰，“吵架了也不能不接電話，冷戰下去就真的要完了。”汪艾語重心長的，“你看我前男友就是那樣啊，冷暴力誰都不喜歡。你們說開了就好了。”

李可衣搖搖頭：“不是。”說著擡頭看了眼一切明了的明平野，嘆了口氣，“確實……不合適。”

明平野得意地對著汪艾揚了揚眉毛。

汪艾直接轉了個身不看明平野了，轉了轉眼睛反問：“那你說，怎麽不合適了？”

汪艾又小心地偷偷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李可衣的身後。

王子琪站在不遠處，帶著好看的淺笑一手擡起，修長的手指放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帥氣得汪艾都想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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