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艾這麽問, 李可衣反而猶豫了起來。她總不能跟汪艾說, 王子琪其實是喜歡別人的吧。

看李可衣一個字都回答不出來，汪艾高興了：“所以呀，你就別鬧脾氣了！”

“不是, 我不是鬧脾氣。”李可衣搖搖頭, 聲音很小地辯解了一句，說罷低下頭琢磨著要不要幹脆跟汪艾說清楚算了。

明平野在一旁添油加醋：“覺得不合適了也沒什麽，喜歡的人會有一天不喜歡，不喜歡的人也可以慢慢喜歡上啊。”

雖說明平野說的沒錯, 可還是又被汪艾瞪了一眼。

王子琪急於想知道李可衣突然冷落他的原因，下意識向前挪動了幾步。汪艾看見王子琪走過來，看著他下意識“啊”了一聲。

李可衣奇怪地看著汪艾, 順著她的目光回過頭，怔怔地看著王子琪。王子琪露出一個笑容，幹脆大步走了過來。

“你怎麽來了？”李可衣轉身面對著王子琪抿嘴笑了下。王子琪不禁註意到她的大眼睛裏沒有露出愉快的光，反倒有些暗淡。李可衣也沒有像王子琪習慣的那樣撲到他的懷裏, 或是挽起他的胳膊。

王子琪心裏失落, 不住眨眨眼睛，摻著真話玩笑道：“我看看你為什麽把我拋棄了。”

不禁逗的李可衣笑了出來, 臉色好多了，口氣卻還是略微生硬：“反正你跟……”李可衣的眼珠迅速地轉了下，好像流星一樣，很快又劃了回來，“別人吃, 我就跟朋友吃了呀。”

很明顯李可衣的“別人”指的是舒瀧妍。

原來沒有被發現。王子琪心裏的石頭落了地，現在終於明白了李可衣其實還是因為假期前的事情。王子琪事後看跟李可衣的聊天記錄時，明白是自己沒說清楚。

王子琪已經很懊惱了，當時一定是李可衣以為只有他們兩人，看見舒瀧妍後就很不愉快了，又鬧了那麽一出。王子琪也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為什麽那麽腦殘地像是在欺負李可衣，不搶著安慰她而是把她往外推一樣。

這就對了，李可衣假期時還說了呢，她還要生氣呢。

王子琪這麽一想心情大好，說話時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揚：“我不跟別人，就跟你吃。”

李可衣還沒說話，汪艾在身後很響地“嘖嘖嘖”了好幾聲，捂著臉頰一副牙疼的樣子：“酸死了！”

李可衣笑著戳了下汪艾，汪艾特別懂的樣子拉著明平野就要走。

明平野杵在原地沒有動窩，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王子琪。

王子琪隨意看了眼明平野，發現他的臉上帶著點敵意，毫不示弱的樣子。王子琪的笑容凝住了一下，微微隱去轉頭看著李可衣。

汪艾無奈地翻了下白眼，又扯了下明平野還是沒成功。

“走嗎？”王子琪盡力無視那個小毛孩。

李可衣細細地看著王子琪，出乎王子琪意料輕搖了下頭，爽快地拒絕：“我不跟你吃。”王子琪還沒反應，李可衣就笑著繼續：“反正還有別人呢，你再找就是了。”

“可衣……”王子琪拽住李可衣的胳膊，皺眉想解釋點什麽卻詞窮。

這次的“別人”指的是未來的人。王子琪認定了不會再有那些人，可是看起來李可衣的想法正好相反。

李可衣明明一直都知道王子琪對相親的態度，兩個人玩笑得也很愉快。舒瀧妍是個例外，但也是過去式了。不知道為什麽，王子琪有種不好的預感，李可衣這是真的想讓他去相親了。

李可衣掰開了王子琪的手，索性轉身背對著王子琪，看著明平野和汪艾：“我想吃水煮魚，最辣的那種。”

王子琪沒再去抓李可衣的手，忽然不敢碰她，生怕再被她甩開。

汪艾無奈地看了眼王子琪，被李可衣拉著走了。

明平野挑釁似的看看王子琪話中有話：“可衣反正又不想跟你，大叔別強求。”明平野的笑容怎麽看怎麽像是在幸災樂禍。

王子琪的臉色微沈看著明平野，記得李可衣跟他講過自己不過是假扮男友。王子琪又嫌棄了一下當時的自己為什麽那麽腦殘，揚起眉毛十分幼稚地賭氣反問：“跟你嗎？她更不想吧？”

李可衣發現明平野沒跟上來，疑惑地轉頭看了一眼，發現王子琪和明平野竟然在低氣壓地看著對方。李可衣不懂地看著他們又走回來了。

明平野因為喜歡打球，個頭很高，站在王子琪身邊竟然也讓人覺得氣場很強，完全不像是個還未出校門的小孩子。

王子琪忽而又好像什麽都沒發生，對著李可衣微微一笑，臉色毫無異常地溫柔：“沒事，那我回頭再找你。”

李可衣抿嘴點了下頭，才讓王子琪心裏舒服多了。

汪艾一邊跟著李可衣離開，一邊偷偷回頭跟王子琪比著一堆他看不懂的手勢，只有最後挺胸拍了下胸脯，王子琪才理解，她是說，包在她身上了。

王子琪覺得這個女孩好笑，可是扯動嘴角笑不出來，站在原地看著李可衣消失的方向，明知不可能等回李可衣，可還是很久都不願意離開。

來之前王子琪覺得肚子已經餓扁了，可是現如今站在這裏不知道過了多久，王子琪都沒有饑餓感，最後不舍地深深嘆了口氣才轉身回家。

王子琪的心頭好像有千斤重的東西壓在那裏，讓他喘不過氣來。

說實在的，也怪原城到最後也沒有解釋清楚為什麽李可衣和李可薰會湊在一起說他的壞話，而且聽起來好像是說他哪裏都不夠好。

那天晚上王子琪捧著手機跟原城猜測了很久，通過對多年好友的了解，竟然也硬是怎麽都想不出來可薰會說這些話的原因以及情景。

王子琪郁悶，試探性地問原城：【是不是可薰不太希望可衣跟我在一起？】

王子琪掙紮了很久，這句話打出來刪掉，刪掉又重新一個字一個字地按出來。最後終於下定決心發出去，卻還是故意話語含糊，給自己留了條後路。【在一起】可以是在一起，也可以是單純的李可衣跟他獨處。

原城倒是一秒解碼，發來了一張拍肩的表情：【想跟可衣，你先過我這關再說。】

王子琪氣得扔掉了手機——怎麽原城還在這添亂。

汪艾果然挑了一家最辣的水煮魚，李可衣才吃了一口就把眼淚和鼻涕給嗆出來了。

魚肉鮮嫩，可是李可衣完全嘗不出來，一邊拿紙巾擦著鼻子，一邊又自虐般地往嘴裏塞超過自己承受能力的魚肉。

吃貨汪艾居然能坐到在旁邊完全不動筷子地看著別人吃飯，還在認真地勸著李可衣，給她講了一大堆的大道理。

李可衣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拼命地吃著辣得讓她流眼淚的水煮魚，連米飯都不碰。也許是吃的太急，李可衣感覺十分氣短，腦子嗡嗡直響，才讓李可衣放下筷子，吸了吸鼻子，眼淚才慢慢地劃下。

汪艾嚇得趕緊給李可衣遞紙巾，李可衣趕緊擺手，口吻正常：“沒事，辣的。”

汪艾有點生氣了：“你說你這是何必呢，跟男朋友鬧的自己也不開心！”

李可衣盯著眼前沒動的白飯手上的動作停了下，苦楚地慢慢回答：“不是，他不喜歡我。”

“不喜歡個鬼！”汪艾瞪起眼睛捶了下李可衣，“他看你那個眼神，說不喜歡誰信？”

“我。”明平野突然插了一句，看汪艾那個想踹人的表情李可衣吃吃笑起來。

明平野長得白，稍微吃點辣就滿臉通紅，額頭上也起了一層細汗。明平野一邊在盤子裏挑著辣椒一邊慢慢地開口：“我覺得那個大叔對可衣不過是小妹妹的喜歡，沒有愛情。”

李可衣輕輕點了下頭。

汪艾翻了下眼睛：“胡說。”汪艾打定主意不理明平野了，轉身讓自己背對明平野，直視李可衣：“你別聽他的。我看得很清楚的，他看你的時候眼神都不一樣，那種喜歡是裝不出來的。”

那是因為誰都沒見過王子琪看著真的喜歡的人的眼神。

李可衣突然回憶不起來，王子琪看著葉輕箐時是什麽樣的眼神。

“你看，你走哪裏，他的眼睛都是跟著你的。”汪艾帶著點羨慕地給李可衣解析。

李可衣細細回憶著，王子琪的眼神是否經常在葉輕箐的身上，可是突然想不起來。似乎他們聚會時，王子琪總是跟原城和南星闊聊天，偶爾感受到李可衣的目光轉頭看看她，李可衣會臉紅地低下頭。可是王子琪並沒有偷瞄過葉輕箐，或者舒瀧妍。

“他還給你叫了那麽多次外賣，送到宿舍來，就是因為你隨口說了想吃什麽。”

那是因為王子琪對誰都是這樣的。

“上次十一咱們聚餐，他不是還專門來找你嗎？”汪艾忍不住嘖了一聲，“不喜歡你，幹什麽在大街上摟摟抱抱的。”

李可衣也想起來了，臉紅了。

可是李可衣還是嘆了口氣：“不是，你不了解他。”

汪艾又想打人，被過來送廣告的服務生打斷了。明平野為了讓汪艾停止說話，大聲念起了廣告詞：“情人節當天，情侶接吻1分鐘以上即可免費獲贈小份水煮魚一份。”

明平野晃了晃手裏的傳單，臉上的紅色又深了一層：“可衣，到時候跟我來呀？”

李可衣揚起眉毛，看明平野臉上認真的樣子，咧嘴一笑：“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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