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琪這樣的表情讓李可衣更加確信可她並沒有多想：王子琪確實開始遠離她了。

李可衣下意識收了笑容, 怔怔地看了會王子琪, 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好，我知道了。”李可衣盡力扯動了下嘴角，“那我回學校了, 反正快期末了……”

“嗯, 註意安全。”王子琪還是那樣淡淡的口氣，雖然透著熟悉的關心，可是這麽淡然的每一個字都讓李可衣覺得怒氣中燒，又沒有發作的源頭。

李可衣不肯挪窩看著王子琪, 大腦飛速轉動卻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件事，怎麽能緩解跟王子琪的關系，至少想要恢覆到原來的狀態。

李可衣後悔跨年時的沖動, 卻又覺得即使這樣也是值得的。

王子琪看著無精打采的李可衣深深地嘆了口氣，身體前傾靠近了李可衣。熟悉的清香飄近，李可衣期待地擡起頭，王子琪擡起手, 手指在李可衣的耳廓邊遲疑了一下, 又上移到了頭頂，才按在額頭處, 力道合適地揉了一下，慢慢開口安慰道：“別難過，你總歸是要……長大的。”

王子琪皺了皺鼻子，手順著李可衣的頭發滑下，幫她把碎發別到耳後才放下手, 細細地看著她，聲音更加柔和：“要是我能選，我也不想你長大。”

王子琪又嘆了口氣，眼睛裏透著深深的不舍：“可是你都這麽大了，還是要註意點的好。”

“好，我註意。”李可衣直勾勾地看著王子琪，眼神堅定，“可是我還是覺得我喜歡你，可能你說得對，我不懂。可是我自己的感受只有我自己知道。”李可衣一字一頓地把說了無數次的話又重覆了一遍：“我知道，我喜歡你，以後要嫁你。”

王子琪似乎想反駁，張嘴遲疑了下卻笑了出來：“我是說，我要註意。就是因為我跟你太好，才會讓你一直想要嫁我。你這麽大了，我再跟你那麽沒界限，真的不好。”王子琪停頓了一下，皺起了眉，輕嘆一聲，又重覆了一次：“你長大了。”

李可衣看著王子琪緊皺的額頭，自己也不由地皺起眉來。李可衣不知道怎麽跟王子琪解釋越是因為長大，越確信了要嫁給他。

李可衣還未開口，王子琪好像看著她的表情就理解了她要說什麽，微笑著繼續勸道：“等你再大點，不纏著我了，估計就不會再說要嫁我了。”

王子琪的眼睛一閃，透著些惆悵：“畢竟生活不是過家家那麽容易的。”

李可衣“嗯”了一聲，兩人誰都不說話，站在原地對視著都不願意說再見。王子琪深黑色的眼睛中還飄動著不太情願的憂傷，可是溫暖的柔光照在李可衣的身上，和從前無異地擡起手輕撫了下李可衣的頭發。

李可衣看著王子琪，嘴角顫動了下像是要笑出來了。被王子琪這樣看著，李可衣甚至可以感受得到他們之間的距離感已經消失。

最後王子琪投降了，笑著輕推了下李可衣：“行了，快回去吧。”

李可衣戀戀不舍地看著王子琪，王子琪抿嘴笑了一下：“等你期末結束再找你，好嗎？”李可衣立刻興高采烈的同意了。

寒假來襲，意味著很快就要過春節了。剛一放假學校裏就變成了一座空城一般，李可衣在學校裏轉了兩圈，才看見兩個正準備離開的工作人員。

李可衣也想回家，可是現在家裏的小房間被來幫忙的原城媽媽占了，另一個房間也被改成了嬰兒房，李可衣沒地方住了。雖然原城媽媽因為用了李可衣的地方十分不好意思地表示說她睡沙發就行，可是李可衣怎麽可能同意。

更別提原城媽媽畢竟是媽媽，知道怎麽照顧李可薰。不像李可衣只能傻乎乎地跟姐夫站在一旁，李可薰要什麽就趕緊去跑腿，結果發現原城媽媽早就把東西準備好了。

李可衣往家跑了幾次，早上回家晚上回學校住，不僅幫不上忙就算了，自己還因為總在趕路又輕微感冒了，原城媽媽說了千萬不能傳染了李可薰以後，李可衣被原城趕著送回學校了。

很明顯李可衣是被拋棄了。

李可衣面上跟原城鬥了兩句嘴，臨走前卻抱了抱姐夫才笑著跑回學校了。

不過李可衣還是有盼頭的。王子琪從來不會騙李可衣，這次也是一樣。既然說了期末結束會找李可衣，放假沒多久就約好了一起吃飯的時間的地點。

臨近春節，商業區都顯得蕭條了許多。李可衣特意提早一點去了商場，輕車熟路地獨自跑到了轉角處那個奢侈品店門口。店裏面只有一個百無聊賴的店員在玩著手機，李可衣小心地避開她的視線，巴望地趴在櫥窗旁看著那幾只一直都在的火烈鳥背包。

李可衣果然還是喜歡這個包包。她本以為自己只是一時腦熱，過一段就不喜歡了。可是她每天都會想起這個包，只要逛街就會找理由跑來看一眼。

李可衣渴望地嘆了口氣，轉身強迫自己離開，卻看見了舒瀧妍。

“妹妹，好久不見呀，我正想叫你呢！”舒瀧妍咧嘴露出一個笑容，眼睛瞇起，配上她天藍色的風衣，整個人清爽好看。

李可衣楞了一下，笑著點點頭，低頭看了下之前王子琪給她發的信息。

王子琪說的是：【我開完會就過去，我們一起吃飯。】

李可衣這才明白，王子琪說的“我們”不是她和王子琪，而是王子琪和舒瀧妍他們陪李可衣吃飯。李可衣對著手機苦笑了一下擡起頭，笑著叫了聲“舒姐姐”。

舒瀧妍笑容未變地點點頭，擡手遞過來一個盒子：“我昨天買的杯子蛋糕，買多了，拿給你吃吧。”

舒瀧妍手裏的透明小盒裏面放了兩個精致的蛋糕，紅絲絨的蛋糕上擠著濃濃的白色奶油，上面撒著大把的淺棕色紅糖粉，看著誘人。

李可衣下意識咽了下口水，卻還是推脫了下：“你給子琪哥吃吧。”

舒瀧妍笑著抓著李可衣的手塞到了她懷裏，有點撒嬌的口氣：“才不給他呢，他不愛吃。給你！”

李可衣捧著盒子又苦笑了一下，舒瀧妍這個口氣讓李可衣想起的葉輕箐，葉輕箐給她買零食又不分給旁邊眼巴巴看著的南星闊的時候，也會用這樣的口氣。

很難想象李可衣剛剛還覺得很愉快呢，這會就覺得心低沈得像是垂到了自己都找不到的深淵。

“謝謝舒姐姐。”李可衣看著點心低聲感謝，想了想幹脆賭氣一般得打開了盒子，嘟囔了一句“剛好餓了。”拿起蛋糕對著白白的奶油和紅色的蛋糕就咬了下去。

舒瀧妍“啊”了一聲像是想攔，可是李可衣一大口已經送進了嘴裏。

李可衣一口進去沒有嘗到臆想中的甜味，反而帶著一股苦辣，嗆鼻幹澀，讓李可衣一下子就咳了出來。

李可衣蹲下身子彎腰拼命咳嗽，味蕾感受到了陌生卻有些熟悉的苦香，像是一種怪怪的中藥。

李可衣想起來了，這個味道跟王子琪的那個點心十分相似，也就是說……李可衣咳嗽著勉強舉起手裏的小盒看了一眼，上面只寫著紅絲絨蛋糕，下面的配料表裏並沒有肉桂粉的成分。

李可衣困惑地又咳嗽了幾下，嗓子才覺得舒服了很多。

舒瀧妍蹲下身子，胡亂地拍了幾下李可衣的後背，誇張地大聲關心：“怎麽搞的？沒事吧？”眼睛認真地打量著她。

李可衣看了一眼舒瀧妍，心裏不免懷疑，但還是搖搖頭，直起身子下意識抓了下胳膊，像是心理作用胳膊跟著癢了起來。

李可衣踉蹌地站起來，一邊試圖深呼吸鎮定自己。旁邊的舒瀧妍跟著小心地站起身，可是李可衣吸氣還沒結束，沒想到舒瀧妍的高跟鞋一歪，輕叫了一聲，手在空中晃動了一下想保持平衡，扯掉了李可衣的書包，最後抓住了李可衣的脖子。

不想舒瀧妍還是沒站穩，又晃了一下手指勾住了李可衣脖子上的項鏈，因為慣性狠狠地拽了一下，李可衣的脖子被細細的金屬鏈勒得生疼。李可衣還沒來得及反應，驀然聽見細微的一聲金屬響，圓形的吊墜順著李可衣的鎖骨滑動，啪得掉在地上。

李可衣和舒瀧妍都楞了，眼睜睜地看著吊墜在地上跳動了兩下，滾遠了。

“哎呀！”李可衣叫了一聲就要追去撿起來，這是葉輕箐專門給她買的，她不想弄丟。再說即使壞了她也還是很喜歡，想至少保存著，或是配個不同的項鏈也是可以繼續用的。

舒瀧妍轉頭瞥了一眼李可衣，眼眉微挑，按住了李可衣的手腕：“我來。”說著就大踏步向前追去，可是手還沒從李可衣的手腕上離開，指甲在李可衣的手腕上重重地劃了一道白，勾住李可衣的手鏈。

李可衣覺得像是在看慢動作，看著舒瀧妍的手指使勁，黑色的細線一個個的繃開，心裏有什麽東西好像也被撕裂了，呲呲地響著讓她崩潰。

黑色的手鏈軟踏踏地掉在了她的手掌中，血液猛地都湧上了大腦，李可衣甚至可以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你幹什麽？？”

舒瀧妍被吼得嚇了一跳，轉身驚訝地看著李可衣，看見她手裏的手鏈慌張地擺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舒瀧妍手指的位置本來並不在手鏈周圍，卻有意勾到了手鏈，不是故意的才怪。“怎麽不是？！你就是！你怎麽這樣！”

李可衣瞪著舒瀧妍，僅存的理智除壓抑著跟她打架的沖動，除了指責她似乎也說不出來什麽了。

“可衣。”帶著警告意味的一聲短叫讓李可衣恢覆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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