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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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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攪胡家精

第八十九章

胡志勇拎著東西無功而返, 臉色嚇人,吳嬸都不敢問怎麽樣, 只能在一旁弱弱說沒事。

“姓宋的人生地不熟,也沒念過幾本書,就耍起排場來,看不起往日鄰裏,我就看看他這個廠子怎麽開,能走到啥下場。”

國營的食品廠效益都一年不如一年, 最後落個賣廠子下場,宋昊一個外地戶沒關系,之前就是靠倒賣小物件掙個辛苦跑腿費,知道咋開廠?咋經營?

“看著吧,這麽自大狂妄瞧不起人,廠子開不下幾年就得倒了關門。”

胡志勇發洩了一通,下了結論。

吳嬸吶吶想說些什麽, 但看志勇臉色,先不火上澆油了,只是她想不通, 以前志勇脾氣好讀書明理待人也客氣,咋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小宋小程跟他們一樣都是外來的, 在這大城市紮根站穩不容易——吳嬸想到志勇幾個月沒工作,和小琴關系也淡淡的,而小程小宋那邊就不一樣,從去年買房開始,兩家位置就變了。

但這也怪不到人家頭上。吳嬸一肚子覆雜, 卻不知道說啥。

過了幾天, 胡志勇興高采烈回來說找到活了, 還是會計給小公司做賬,工資比原先廠子開的工資少了二十塊錢。

找到活就好,吳嬸歡天喜地,誇志勇有本事,不愧是讀了書有了學歷就是好找工作。

胡志勇:“……雖然錢少些,但人家老板說了我才去,之後會漲,而且還有年終獎,要是上半年入職就有,現在八月了,只能明年有了。”

為此有點遺憾來。

吳嬸自然是安慰,說沒事,咱勤快著幹活,踏踏實實的,老板看在眼底肯定覺得你好會給你漲的,有活就行。

胡志勇也覺得是這樣,有些得意,工作不難找,不是他找不到,而是之前他不想找,給小宋面子,去小宋那兒幫忙,結果小宋不領情,以為他求他似得,嗤,誰稀罕。

“還有媽,你跟他們家說,以後不去看孩子了。”

吳嬸都懵了,啊了聲,每個月可有二百塊,而且宋宋和皮皮熟能玩到一起,她帶孩子不累的,等於說白拿二百塊。

胡志勇端出一副不是他小心眼,而是擺事實講道理姿態,說:“我找的工作離家有些遠,你要看皮皮,趙琴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她也忙,家裏只能指望你了,而且現在家裏還有租出去房子收入,加上我的工資,日子又不是過不下去……”

吳嬸聽志勇這麽說,心裏覺得對不住小程小宋過意不去,但沒辦法,志勇是她兒子,現在工作找到了,上班也辛苦,她實在是不想這個家散了。

“行,那我過兩天跟他倆說了。”吳嬸答應了。

過了兩日。

大師傅陳文華飛過來了,當日宋昊、程錦年倆人接機,在外給陳文華接風洗塵,沒帶孩子,由麗萍看著。

陳文華個頭不高,一米七左右,人瘦瘦的很白凈,戴一副眼鏡,穿著襯衫西褲皮鞋,單從外貌看,陳文華不像是糕點師傅,倒像是讀書人大學生。

年紀看上去約二十五六。

機場見面第一句話,陳文華說的是普通話:“你好,我是陳文華,二十七歲了。”

宋昊有些意外,沒想到啊,陳師傅還學了普通話,笑著說:“我你是知道的,這位是廠子裏大股東程錦年。”

程錦年伸手,與對方握了握,松開。

三人打車先送陳文華去酒店。陳文華就學了這麽一句普通話,後來說香島話多,也會英文,程錦年聽香島話也是費勁,後來幹脆用英文交流。

陳文華說起烘焙來,興奮到頭時滔滔不絕,不像是剛見面時有些書生文靜模樣。

“廠裏我替陳師傅準備了休息室和辦公室,住的酒店離廠子比較遠,廠子附近沒什麽好酒店。”宋昊說。

他去香島一趟,那邊招待所住的地方可差了,可卻很貴。現在好不容易請到的大師傅來了,自然是當貴賓招呼,盡可能住好一些的。

陳文華先點頭,對此沒說別的。

他第一次來內地,對窗外景色有些好奇,之後酒店到了,確實是很不錯,南淮天氣很熱,洗澡換衣休息片刻,下午三人吃了飯。

定的是南淮菜,老字號。

因為宋昊語言交流不便,之後兩天程錦年帶著陳文華到處逛逛,他沒陪陳華文逛景點,而是鉆進了本地人吃的飯館子、點心鋪。

陳文華本來是客氣應酬,結果一看吃的喝的當即是高興了,玩了一天,小本子寫寫記記。

第二天又是一天吃喝玩樂。

第三天時,陳文華便提出不住酒店了,他去廠子裏睡。

“廠子裏才修整好,除了門房沒人了。”程錦年說。

陳華文表示不怕,只要廚房收拾出來了就好。大廚房肯定是優先收拾好的。

這幾天,陳文華也聽到了廠子原身來歷,問程錦年他們住在哪後,得知離廠子很近,便說:“方便的話,以後幫我也租一間屋,不用太大。”

“行交給我。”程錦年答應。

陳文華又笑:“不著急,我覺得餅幹廠提議大有可為,以後我在南淮住的時間可能很多,為以後做準備的,現在只推出一款餅幹,看利潤……”

現在一切都是空談都在展望,陳文華讓程錦年幫他租房是指以後廠子會紅紅火火,他會守在南淮大本營專心琢磨新品類。

而現在不必著急。

買廠子是不貴,但宋昊規劃的廠子發展路線,采買的原材料都是進口的,還有包裝、後期推銷等等,這些才是花銷最大的。

其實人工都是最便宜的。

程錦年聽完解釋,笑了下。

陳文華見了,說:“雖然宋老板說你是大股東,但我覺得也不是這樣,就是怎麽說,你也很關心著急廠子生意……”

他說不清楚,這番話更像是佐證程錦年作為大股東關心廠裏似得,但他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想說的。”程錦年笑容帶著認真,“我和宋昊關系很好很好,是一家人。”

陳文華楞了下,而後也笑了起來,點點頭,“我懂了。”

這幾天陳文華盡量學普通話,而程錦年也學香島話,還抓著大宋一起學,起碼能聽懂陳師傅說什麽,交流要準確。

慢慢的,廠子好像真的要開了。

食品廠家屬樓那邊最近往北區小湖邊走,紮堆閑聊,這日大早上碰見了要買菜的吳嬸,便拉著吳嬸套關系,想套套話。

“好像新廠長你認識,以前住你們家樓下的是不是?”這都是明知故問,閑聊套話就是這樣,自己知道了但也要再問。

“前幾個月廠子裏敲敲打打,聽說重新搞了一遍,這次是做啥啊?”

“看門的還是王德,不過這家夥嘴巴硬的什麽都不說。”

王德就是原先廠子看門的,但不是最早的員工,是新來的小夥子,農村來的,一口土話,人木楞木楞的,不過身板高高大大的。

這小子油鹽不進,問什麽都說不知道、等著、廠長啥時候想開就開了。這不是廢話麽。

其實宋昊原先和王德打過交道,當時他去廠裏拿貨,一位看門的老大爺是熟人老資歷了,特別油滑,一個看門崗位楞是有種要過去得交點費用留下幾根毛的錯覺,後來他報了琴姐名字,這位老資歷才說:早說啊。

又念叨了他一通,嫌他沒早說。

後來去碰見老資歷教王德,差遣王德替他打飯、巡邏、跑腿,口口聲聲是教王德一個好,要不是時間不對了,恨不得王德給他端洗腳水。

那確實也端了。後來王德說的。

看大門不光是看大門,還要巡邏,夜晚也留崗有人的。原先廠子兩個老資歷,一個過年回家摔了跤腿給瘸了要養,就剩一個人了,空了個缺,王德補上——還是瘸腿那位介紹的。

就這樣也被欺負。

守崗的話夜裏得睡在門房,老資歷臨時工沒分到家屬樓的房,怨氣也大,還嫌之前那位老找事,巡邏一遍就行了,沒啥人,倉庫門都鎖著,非得起幾回巡完了簽字,還說他作假。

總之,這個老資歷嫌對方幹活太較真,現在介紹的王德也是這個臭毛病,要給王德板一板正一正。

宋昊取了幾次食品,一來二回了解幾句,有一次還看到王德悄悄抹眼淚,說的就是老資歷讓他端洗腳水,他端了,還讓他倒,他沒倒,潑他被褥上了。

那老東西是特別可惡。宋昊拿了食品送小王吃,不過那會也沒想到後面他能買廠、開廠,純粹是底層勞動人民出來打拼不容易。

王德十七歲。

今年十九了。

廠子倒了王德沒地方去,讓宋昊叫住了,讓王德就留這兒給他看大門,一個月一百五十塊,等廠子開了,定了規章制度再提工資。

王德感恩戴德,他都絕望了,還想要不要買車票回鄉,說是出來打拼賺錢回家蓋房娶媳婦的,現在幹了一年多了錢沒攢下來多少……

住食品樓的都是老資歷老員工,還有長輩退休了家裏娃娃接班的,對著王德有人看不起,也有人因為沒打聽到詳細情況生王德氣。

各種情緒都有。

現在問吳嬸,大家圍著吳嬸打轉——其實之前這些人背地裏還嘴碎吳嬸,說吳嬸一家靠著趙家買了北面房子搬過去尾巴翹起來不認人,現在都不往他們這邊來,都去教師樓那邊活動了。

後來趙雅被抓,趙家倒了,也有人笑話吳嬸胡志勇母子倆,說活該。對著趙家、趙雅趙琴姐妹倒是沒啥難聽話,只是唏噓。

老一輩對老一輩還是有人情,對著胡志勇就一般般,靠著趙家吃軟飯的嘛。

話又說回來,現在新廠子開了,食品廠家屬樓這一塊自然和胡志勇一個想法:離得近,幹食品行業已經熟練了,自然是能找到這邊最好了。

大家將吳嬸圍住,問東問西。

吳嬸尷尬說:“我真不知道,我家志勇不在廠子裏上班已經找到活了。”

“呀?!你們和宋廠長樓上樓下人都沒給志勇找個活幹?”

“那這新廠子不好惹哦。”

“不講人情面子。”

大家有些發怵了,但看吳嬸神色不像是說假話,一時到有些同情起來,“新廠長面子可冷硬了,真是——”

“私人的嘛,人家現在說話算話。”

“說是老廠子位置,但跟咱們沒關系了。”

“吳嬸聽說你還給他家看孩子,就這樣都不給你面子啊。”

“不看了。”吳嬸攥著手,“放暑假了,小程在家,小宋弟妹也過來了,不需要我看。”

大家又說起這倆兄弟心好硬,用的時候就喊吳嬸,現在用不上了就不讓人幹了這些話。吳嬸尷尬訕訕一笑,找了借口回到北面這邊,只是那些閑言碎語到底也是影響了她。

之前不好意思說不看宋宋了——吳嬸老輩子人很顧念人情面子的,這種冷硬話真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吳嬸回過神已經到了宋宋家院子門口。

宋麗萍正晾衣裳,程宋宋給姑姑幫忙,幫的倒忙,他個頭矮,老在晾衣繩底下穿梭,晾衣繩上搭的床單被罩,他就在底下跑來跑去,還拿小手摸一摸,在那兒玩。

“你別摔著了。”宋麗萍叮囑一句也不管宋宋,搭完了,手上給宋宋搓飯兜兜,這個要手洗才能幹凈。

程宋宋跑出‘迷宮’了,站在太陽下,穿了個小背心和短褲,陪著姑姑洗衣裳,爸爸和老爸還在睡覺,還說他是小豬豬,爸爸和老爸是小豬豬。

唔,爸爸不是小豬,老爸是大豬。

程宋宋被自己想的逗樂了,仰著腦袋哈哈笑。

“你坐小馬紮上。”宋麗萍手是濕的,喊宋宋自己搬凳子,這小孩想啥呢,樂的牙都出來了。

程宋宋跑去搬自己小馬紮,看到了門口皮皮奶奶,高興喊:奶奶。又伸著脖子去看旁邊,看皮皮哥來沒來。

“宋宋,你爸爸在家嗎。”吳嬸打招呼。

程宋宋吭哧拉開門,邀請奶奶進來,還把他的小馬紮給奶奶坐。吳嬸笑著說不坐,擡頭看裏頭。

“嬸子你有事?”宋麗萍問。要是沒啥事就不去喊三哥和錦年哥了,他倆這幾天一直忙,聽說是香島那兒來了技術師傅,大師傅,忙著接待人。

吳嬸先是搖頭又點頭,想:早說晚說都要說的。

不如今天就講了。

宋麗萍沈思了下,“嬸子你先坐著,我去喊。”話是這麽說,但到了主臥門口,麗萍還怪不好意思的,擡手輕輕敲了幾下門。

好在門裏應聲:“麗萍?”

程宋宋敲門不是這聲音,宋五一不敲門先喊。

“三哥是我,吳嬸來家裏了,就在院子裏坐著,說是有事找錦年哥。”宋麗萍把話傳到,說:“那我先去院子招呼人了。”

趕緊跑。

屋裏,宋昊拉著毛巾被給年年蓋上,程錦年含糊說:“吳嬸找我?”

“找你就是找我,你繼續睡,沒啥大事我去看看就行了。”宋昊下床穿褲子衣裳。

昨晚又鬧久了。

宋昊有點吃醋,其實他知道年年和他感情好,肯定不是別人能破壞的,但看年年和陳文華聊的有來有往高高興興,他……心裏冒酸氣。

程錦年好笑死了,親了又親。

兩人就鬧過了。

程錦年嗓音有點啞,睡是不會繼續睡了,但起床招呼吳嬸,那還是大宋來吧,他也能猜到什麽事。

“嗯。”他點點頭,繼續躺一會。

宋昊隨手拿了牙缸去外面衛生間洗漱的,這才出門到了外頭,聽見麗萍和吳嬸閑聊做什麽飯,恰逢宋五一拎著一兜子早飯回來了。

程宋宋圍著小叔打轉,還去廚房要拿碗——他那樣個頭夠不到竈臺,宋五一喊他去廚房他拿。

“三哥我買了油條胡辣湯還有餛飩包子。”宋五一報菜單。

宋昊便擡高聲喊:“年年,早飯有……”也報了一遍。

“我去喊爸爸。”程宋宋擡腿就跑。

宋昊剛起時見年年不睡了,這會便沒有攔著程宋宋,先去院子找吳嬸。吳嬸一見是他,神色有些忐忑和害怕。宋昊心想,他也不嚇人,而且憑良心說,兩家過去到現在往來,他家也沒坑胡志勇、吳嬸什麽。

“嬸子早上好。”宋昊笑著打招呼。

吳嬸覺得小宋變了,以前也笑呵呵打招呼,現在笑總覺得有些架子了,便擠著笑回應了句。

宋麗萍有眼力見,回屋去了。

沒了其他人,宋昊問:“嬸子找年年是有啥事嗎?跟我說一樣,我們倆不分彼此的。”

吳嬸吶吶了會,說:“志勇找了份工作離家遠……”

宋昊就聽著吳嬸說借口,耐心聽了幾分鐘,時不時點點頭,吳嬸先不好意思了,最後說:“……我就不帶宋宋了,沒時間。”

“成,我知道了。”宋昊點頭,這事就結束了,也在他意料之中。

拒絕了胡志勇,這人有些小肚雞腸的,吳嬸人不錯,但咋說,人家畢竟是親母子,住一個屋檐下,胡志勇念叨一些話,吳嬸現在對他家沒啥惡感,但久了,人性誰知道呢。

尤其是帶宋宋。宋昊和程錦年不敢拿孩子賭,其實早都想換人了,只是沒找到說話機會,現在吳嬸主動說蠻好的。

宋昊答應的爽快,吳嬸反倒楞了下,站在原地幾秒最後說:“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了。”

“好。”

宋昊送吳嬸出門,順手將院子門關上了。

吳嬸挎著菜籃子,她其實知道志勇在這邊丟了面子,叫她說不看孩子,其實是給小程小宋倆人添堵添麻煩,畢竟小程要上學,小宋也要忙廠子,肯定是缺看孩子的幫手,兩家熟,現在臨時換人看宋宋,不好找人。

這事志勇確實是不對,堵著一口氣發發牢騷畢竟丟了面子,但是小宋也太不近人情了,連挽留、勸她都沒勸。吳嬸心裏也不舒坦了。

就這樣吧。

屋裏餐桌。

程錦年洗漱過,穿了件立領襯衫,大夏天的,襯衫領口到脖頸下面一點,扣子扣到頂,宋麗萍看了當沒看見,也不會問錦年哥你穿成這樣熱不熱,只有宋五一犯傻會問,不過剛起了個頭,就叫他四姐岔開了話。

“包子你吃不吃。”

宋五一收回目光:“吃啊,不夠吃嗎?我多買了的。”

程錦年好久沒吃到油條胡辣湯了,五一肯定是去菜市場門口早餐攤那兒買的,小區門口只有鴨雜湯、灌湯包、水煎包這幾樣。

他將油條撕碎泡在胡辣湯裏。

程宋宋有樣學樣,一邊撕油條一邊啃一口,吃的臉蛋鼓鼓的,小手也油油的,但翹著小指頭不去碰衣服,嘟著嘴巴找爸爸。

程錦年拿手帕給崽擦了幹凈,再擦自己手,見大宋回來,把自己剛泡好的一碗胡辣湯油條給大宋,說:“不看宋宋了?”

“嗯。”宋昊點頭,又說:“沒事,慢慢找,找不到我上班把程宋宋帶廠子裏去,我那兒有辦公室你去過的還挺大,給他在哪兒擺個床,能拉扯開。”

“我自己看程宋宋還更放心。”

宋昊說。

程宋宋現在年紀大點,這些日子跟著宋五一爬上爬下樂淘淘的,跟土匪似得坐不住,沒之前好糊弄文靜乖巧了。有點男孩子那種狗都嫌的勁兒。

“爸爸說寶寶什麽呀?”程宋宋拿著勺子扒胡辣湯還要從飯碗裏抽空說一句。

程錦年想了下,將事情說了:“皮皮奶奶有事情要忙,之後不看你了。”

“哦。”程宋宋點點頭。

倆爹倒是意外,竟然沒鬧?沒舍不得?

宋昊就問:“咋滴,之前皮皮奶奶帶你不好嗎?”這到不會,吳嬸看孩子還挺上心的。

程宋宋嘴巴一圈胡辣湯,有點可愛,他伸著舌頭舔舔,才說:“奶奶不陪我玩,也不抱我,爸爸說奶奶年紀大了,不能老陪我玩。”

“現在奶奶好好休息,要好好的呀。”

倆爹懂了,程宋宋缺玩伴,扛著他、背著他、陪他玩皮球爬樹的玩伴——這得找同齡人,就是皮皮體力都跟不上崽,雪球到可以。

總不能叫雪球看程宋宋吧。宋昊想。

宋麗萍聽三哥錦年哥對話,明白過來家裏缺看孩子的,有些若有所思和猶豫,等吃完飯收拾了垃圾,宋麗萍就找到三哥說:“不然我留這兒看宋宋。”

她想著三哥缺人,鋪子也沒開張。

“?”宋昊反應下,才認真嚴肅說:“麗萍你別覺得欠了我什麽,買鋪子那是我有餘力幫自家妹子,你有你的事情,你愛幹縫紉喜歡做衣裳,那就別把時間浪費在看孩子上。”

“叫你和五一過來,你倆幹活幫忙,我和你錦年哥很高興,但確實是想你們來玩認認門,以後做買賣,哪怕是開鋪子也不要太軟了,該硬就要硬……”

宋昊借機逮著麗萍上了一通課。

宋麗萍之後再也不敢提這事,跟五一說:“三哥現在嚴肅起來怪嚇人的。”

“姐你才看出來。”宋五一早都發現了,又說:“不過也就是對我,哦,現在加了個你,三哥對錦年哥就很溫柔好說話,沒聽見一聲高聲的。”

宋麗萍:……那能一樣嘛。

算是徹底跟胡家劃清了線。

宋昊說:“其實我有點想請琴姐來廠裏幹活的,確實是用生不如用熟,那也分人,一些食品行業熟練工不用再培訓,但之前廠子那些人性子我不熟。”

趙琴以前管工人的。

像是看大門的那位老資歷,宋昊肯定不用,但王德就很不錯,年輕老實較真,交代的任務,兢兢業業守在崗位上。

王德是宋昊見過聊過,後來用人也問過話,兩年了這小夥子性子也沒大變——變成老資歷那樣圓滑知道躲懶,還是一樣較真,不過可能在廠裏待久了,沒最初那樣莽,也交到了工友,日子才好過一點。

但宋昊不可能親自過問篩選工人——主要是問話是很表面的,職業操守工作表現還是熟人知道底細。

“你問啊。”程錦年聽了,一股腦坐起來,眼神有點亮,“這樣可以的,我覺得琴姐應該會答應,不過那他們夫妻感情可能不太好要吵起來了,咱們前腳才拒絕了胡志勇,後腳喊琴姐去上班。”

“咱倆跟攪胡家精似得。”

宋昊被年年這個說法逗樂了,說:“他家還用咱倆攪?再說了咱倆也沒幹啥。”他知道年年心裏裝著是非對錯正義,總覺得趙琴現在處境有些不公平。

“我是這麽想的,夫妻倆,我說了你別生氣,我見過夫妻倆吵架打架,我去幫忙,回頭人夫妻又和好了,妻子拉著我罵,還要撓我叫我賠錢,說我打傷了她男人。”宋昊是經歷過的。

他想用趙琴,但又怕趙琴和胡志勇一心——那人家夫妻本來就是一條心的,不過在商言商,就是缺崗位……

程錦年吃了一驚,“還撓你了?啥時候的事你都不說。”

“幾年前的事,我那會魯莽沒經驗,賠了十來塊,不過說實話要是再遇見也不能袖手旁觀。”宋昊抱著年年說。

跟媳婦吵架動手的男的都不是個好東西。

該拉架還是要拉的。

這麽一想,宋昊決定了,“我去問問琴姐,說清楚之前拒絕了胡志勇,她要是不樂意怕夫妻吵架那就算了。”

程錦年聽了點頭支持大宋。

他雖然覺得琴姐可惜可憐,但也沒說非要‘拯救’誰,而且這廠子家裏錢填的七七八八,他不怕錢花完了,可這廠子是大宋辛辛苦苦跑斷了腿找人一點點到了今日。

自然是以廠子為先了。

【作者有話說】

原先工人:新廠人不留情面很嚴格啊[裂開]

後來能進廠幹活的。

一年:嘿嘿[星星眼]

第二年:嘻嘻嘻[哈哈大笑]

第三年:哈哈哈哈[愛心眼][愛心眼][愛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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