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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他始終只是一個異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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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他始終只是一個異鄉人

江財遠沒有多言, 轉過身快步離開,又跑到伊芙那邊去幫忙,卻好巧不巧,正撞上了伊芙扔刀的軌跡, 差點把淩空飛行的蝴蝶刀撞開。

伊芙飛撲一下才接到了軌跡有些變化的蝴蝶刀, 這一下子飛撲就讓出了些身位, 她身側的克洛伊看準這個時機, 迅速用炮將她轟遠了些。

伊芙在地上翻滾了下才站起身, 無奈地喊了一嗓子,“財哥你一邊兒去行不行啊!怎麽還幫倒忙的!”

伊芙倒未必是嫌棄江財遠的意思, 這倆人平常相處模式就是鬥來鬥去的,她嘴快了些也沒多想。

這一下差點撞上驚鵲也只能說是巧合中的巧合。

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江財遠握著赤雪刀的機甲臂顫抖了一瞬, 他長嘆一口氣, 沒有多廢一句話,轉身就再往葉臨風的區域走去,在看到葉臨風炮口連綿的火光的時候,再一次陷入了躊躇。

連主要技能沒點在攻擊上的葉臨風都游刃有餘,看起來不是很需要他。

偌大的一座競技場,江財遠卻找不到容身的地方。

他轉頭四顧,好像突然迷失了方向, 遲遲沒有動聲。

【江財遠在幹嘛?】

【我知道我知道,他在逛街!】

【這是什麽新的流派嘛, 逛街流自由人?】

“他是可恥的背叛者, 他是無情的異鄉客。”

愈發震耳欲聾的歌聲裏,江財遠站在四個區域的交界線上,左顧右盼, 發現自己無論去哪裏,看起來都是多餘的那一個。

他早知道會是這樣,在底比斯光輝的粉絲眼中,他永遠都是多餘的人,一輩子都是不可饒恕的罪人。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

江財遠出生在一個終年被冰雪覆蓋的小行星——法蘭明戈,一個並不富裕的家庭。

他第一次檢測出精神力的時候,只有八歲,故鄉的檢測儀器不夠先進,測出來他的精神力只有B級。

但是出色的身體素質和優異的反應能力足夠讓他被單兵探子發掘,進入當地的青訓營。

江財遠十歲那一年,法蘭明戈當地青訓營因運營不周倒閉後,他的教練到處求人,才把他塞到次級聯賽的青訓營中。

那裏很好,但是距離法蘭明戈,三百八十萬公裏。

十二歲那年他初露鋒芒,在次級別聯賽青少年隊中一戰成名,但機甲競技是五個人的戰鬥,憑他一己之力,沒辦法挽救那個搖搖欲墜的戰隊,最終的結果,是和俱樂部一起墜入了第三級別聯賽。

十四歲那年,他輾轉來到了阿爾德拉,成為了第三聯賽頂級聯賽曾經的豪門戰隊,底比斯光輝的青訓隊員。

在阿爾德拉的經歷也並不順遂,還沒等到上場,在一次普通的訓練賽中,他的精神內核就受了重傷,至少要休息大半年才有可能上場比賽。

正因如此,他一度被戰隊放棄。

江財遠從小性格就不太好,說話老是得罪人,在阿爾德拉青訓隊裏沒什麽朋友,失意時自然少不了落井下石的人。

他們想要看他一蹶不振,想要看他灰頭土臉地滾回到屬於自己的雪山裏。

可恰恰是嘲笑他的那個人,那些話,給了他重新站起來的勇氣,重新站在聖米爾坎擁擠的人潮前他花了三年,離開也同樣用了三年時間。

江財遠的成長之路並不順利,一路上經歷了太多的起起落落。

他明白,自己從來不是被命運青睞之人,驅動他前行的力量也從來都不是熱愛。

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的才華被埋沒在一個藉藉無名的俱樂部,不甘心做綿延不絕的雪山裏一粒不起眼的埃塵,一顆沒有姓名的冰晶。

所以一有機會,他就要抓住,這幾乎已經成了江財遠的人生信條。

聖米爾坎啊,他曾經也曾迷戀過這座競技場。

他愛穿過競技場上方那個巨大的金屬環灑下的細碎日光,愛夜空裏如汗水般拋灑的焰火,愛空氣裏偶爾飄過的啤酒的香氣。

他也想要和唐頌、和連琦、和其他人一樣,從容地走進聖米爾坎歡呼的人海。

可這裏的機甲迷們愛他,但是又沒那麽愛他。

他們的愛是有條件的。

當他們還是親密無間的隊友時,他曾經開玩笑般跟唐頌說起,說羨慕她無論多少失誤,無論是不是狀態不好,聖米爾坎的人們都還是會原諒她,自己卻需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江財遠有些忘了,唐頌當時怎麽說的來著?

哦,唐頌說,怎麽會呢?

說這句話時她眼睛裏盡是坦坦蕩蕩的笑意。

那時候他就知道,唐頌和其他出身底比斯光輝青訓的隊友們一樣,從小生長在這座溫暖的港口城市中,受聖米爾坎的庇護,那種飛揚的、熱切的天之驕子,是體會不到他這樣,從冰天雪地裏殘破的競技場走出的少年,敏感的、脆弱的心臟。

這不是唐頌的錯,也不是他的錯。

那場從法蘭明戈吹來的大雪,終於還是下到了阿爾德拉。

他看著粉絲對他的挑剔,對唐頌等紅龍“自己人”毫無保留的熱忱和愛護,才明白。

他的隊長,他的隊友,是他的牽絆,但臨空港並不是屬於他的港灣。

從法蘭明戈到聖米爾坎,他始終只是一個異鄉人。

.

是以,在底比斯光輝出場三年,卻仍然失去了冠軍聯賽參賽名額後,當有冠軍聯賽資格的底比斯風暴向他拋出橄欖枝時,江財遠幾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多年來的被拋棄,被選擇,讓他在努力掙紮後,終於站上別人的起點的時候,又不甘心止步於此。

在那個和寒冷的故鄉別無二致的冬夜裏,他近乎決絕的選擇了離開。

江財遠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家人,不需要親人,那些溫暖只會磨滅他的心志。

他是從無盡的風雪中飛出的無足鳥,不會為誰而停留。

他來時孑然一身,離開時滿地狼藉,底比斯風暴的主場距離聖米爾坎只有58公裏,但他認為自己此生都不會再回到這裏。

“他是可恥的背叛者,是無情的異鄉客。”

他一度以為,自己大約只能枕著這樣的歌聲入眠。

.

看臺上,熟悉的旋律愈演愈烈,江財遠仍然站在四個區域交界的地方,在交錯的模糊光影中,遲遲沒有動作。

“無足鳥啊 無足鳥你永遠不會被原諒

你的背叛讓我們痛你的冷漠讓我們傷

你的夢想只是虛妄你的追求只是空忙 ”

星網上的觀眾們著急的要命,他們看向底比斯光輝的教練席,期待著宋止能像第四輪比賽一般,做些什麽來阻止這場無意義的淩遲。

然而,這一次宋止卻抿唇沒有說話,教練席旁邊,菲尼尼卻急得直跺腳。

它知道這首歌不好,江財遠每次聽到都不會開心。

而菲尼尼是一只很護短的鳳凰,即使它跟江財遠關系一般般,作為底比斯光輝偉大的常務副教練,它也要保護自己隊伍裏的選手。

鳳凰幼崽熟練地躍過光幕,跳上看臺,穿梭在激情的人群裏,使勁兒搖晃著翅膀,意圖阻止他們唱歌。

然而,揮舞著的小胖翅膀讓它看起來像是一個稍顯笨拙的指揮家,機甲迷們在小鳳凰的‘指揮’下,更加配合,唱得更起勁了。

菲尼尼氣惱地從臺階上滾了下來。

茫然四顧的江財遠剛好捕捉到這一幕,眼角輕彎。

小鳳凰明明很喜歡這個旋律,卻還是徒勞地試圖阻止別人攻擊他。

“財哥,楞著幹嘛,快來救我狗命!”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女聲。

江財遠猛然回頭,看著伊芙的方向。

只見傅明已經移動到了伊芙這一側,後者完全完了自己剛剛是如何嫌棄江財遠,這會兒又高呼著尋求幫助了。

見他楞著不動彈,伊芙還做出了兩個招手的動作。

他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像所有人都在努力,只有自己停滯不前。

“其實我希望,大家能夠多給他一些時間。”

另有一道沈穩的女聲打破了競技場中高呼的旋律,唱歌的人們楞了一瞬,這個聲音他們無比熟悉。

底比斯光輝的前前任隊長、現任解說連琦如往常無數個日夜一樣,端坐在紅色巨龍下方的解說室裏。

江財遠失誤的時候她沒有多做評價,在這樣噪雜的歌聲中她卻提高了聲音。

她其實很少談論關於選手個人的一些事情,總是聚焦在競技場內的目光,今天卻有些不一樣。

連琦看著看臺上起伏的紅白色海洋,那些對江財遠吶喊、謾罵的人,想起自己好幾年前,私下裏也曾不經意間哼過這首歌。

“我總是在回想,我們,包括我自己,是否會對江財遠過分苛責,我們嘴上說著聖光永遠平等地照耀著每一個底比斯光輝人,事實上,有給過他如旁人一樣的包容嗎?”

她搖了搖頭,“我們以為他走出去半生,但他其實八月份,才剛剛二十三歲。”

在全場的沈默裏,江財遠沈下心來,像是沒有聽到連琦的言論一般,打開推進器,向著伊芙身前那一面大盾飛了過去。

他已經領教過大盾光滑表面的厲害,並沒有直接攻擊,而是反手抓住赤雪刀的刀柄,精神力凝於刀尖的瞬間,巧力一使,撬動了那上百斤的弧形盾牌。

下一秒,空氣中揚起一波凜冽的氣浪。

從赤雪刀撐開的縫隙裏,驚鵲自由地穿梭而過,在藍白色的小塔上,留下一抹紫色的微光。

高臺上的屏幕裏,這座小塔的攻塔進度如願上漲了3%。

伊芙跟江財遠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言,再次配合著攻起塔來,那一面沈重的盾牌,就這麽被赤雪刀針鋒一樣的刀尖撬開來。

【你別說,江財遠進步還挺快的】

【剛剛卻是就是個小失誤吧】

【他最近表現就是還可以吧,一開始就是太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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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國慶快樂,今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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