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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是聖米爾坎的游子和歸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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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是聖米爾坎的游子和歸舟……

網絡上的風向微微有些好轉, 可最恨江財遠的人還坐在那南邊的看臺上。

經年累月的冰封萬裏之下,他們不會被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打動,赤雪刀再一次劃破長空的時候,回蕩在競技場內的歌謠也正唱到了高潮:

“他這一生不過是, 一場無果的奔波——”

菲尼尼在如山如海般的歌聲裏急得團團轉, 它也發現了自己翅膀擺得越厲害他們唱得越歡快這件事, 自暴自棄地癱坐在地上摳腦袋。

過了一會兒, 鳳凰幼崽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 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金色的小東西,重新跑到看臺上, 笨拙而賣力地揮舞著翅膀,與粉絲們解釋著什麽。

那東西似乎是個鏡面一類的東西,被小鳳凰握在翅膀心, 反射著頭頂傾瀉的日光太過耀眼, 一瞬間將江財遠晃得眼眶發疼。

直到連琦發出一聲驚呼,隔著南看臺跳動的冷焰火,江財遠才終於看清了鳳凰幼崽手中發著光的金屬塊——

那是曾屬於他的MVP徽章。

看清這一切的瞬間,江財遠勾了勾唇,小鳳凰都這麽努力,難道他要辜負別人的期望嗎?

菲尼尼稚拙的動作、無數人的冷眼和嘲笑、咬在唐頌毫無血色的唇齒間明滅的煙頭、宋止越過自己再看向聖米爾坎的眼神、他每一次從紅色巨龍身下走過時金屬眼睛的反光…

這些畫面拼接而成的碎片在江財遠的腦海中拉扯、放大,最後在一片嗡鳴中, 終於化作一聲——

“閉嘴!”

江財遠回過頭,向著那一堵人墻怒吼。

這聲音淹沒在聖米爾坎萬萬人鼎沸的呼聲中, 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但這卻是他這麽多年來, 第一次正面回應底比斯光輝粉絲的敵視。

回應自己心裏面,那個愧疚懦弱的自己。

不再理會場中的高歌,甚至沒聽出那歌聲中已有猶疑, 江財遠握緊赤雪刀,一刀一刀,果斷削向屬於坎帕斯競技的小塔,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空中只剩下一片血色的刀光弧影。

連琦笑了,笑容中的情緒比欣慰要更覆雜一些,“江財遠選手和其他時候不一樣了。”

底比斯光輝的其他選手自然也聽到了滿場歌聲,知道江財遠此時的處境。

這和宋止賽前的猜測不謀而合,那他們,就要按照既定的戰術來幫助江財遠走出心魔。

霍行戈的進攻實在是太猛,傅明只好放棄伊芙這一側,迅速轉移戰場,幫助對付起來有些吃力的王念。

伊芙這一側已經積累起優勢,江財遠立馬跟著傅明轉移戰場。

他站上霍行戈半場的時候還是有些猶豫,赤雪刀畢竟是冷兵器,要想撬動傅明的弧形盾必須近身,但這和霍行戈攜帶的迫擊炮就有些沖突。

遲疑之際,霍行戈讓開一個身位,主動跟他說,“你不用打我這邊的塔,打對面的王念就可以。”

江財遠沈默著點點頭,向著王念飛身而去。

兩臺輕型機甲對撞在一起,赤雪刀挑開的不再是千鈞的大盾,而是貼著金屬縫隙刺入藍白色機甲肩膀的縫隙之中,再明晃晃地從背後刺出來。

兩臺機甲帶著恐怖的速度跌在地上,重力加速度下王念的機甲被紮在地上,在巨大的痛苦間擡起頭來,只看著那面坎帕斯競技引以為傲的盾牌,在冰藍色的炮火下一寸一寸滑向周遭空地。

江財遠在排山倒海的歡呼中再抽出赤雪刀的時候,這一側的優勢幾乎已成定局。

他終於想通了。

不信任他的人再多,他也要為自己,為自己身後的人而活。

“財、財哥!”

他聽見葉臨風結結巴巴地叫他,“幫幫我!”

轉過頭,他看見對方隔著兩層合金玻璃,近乎執拗盯著自己。

葉臨風是悶葫蘆類型的人,拋去本身強大的實力不提,即使是真正遇到難題也鮮少出聲求助隊友。

江財遠勾了勾唇,那眼神劃過場邊那一縷紅發的瞬間,他已經看明白,葉臨風其實未必真的就需要他的幫助,只是對方心思細膩,知道自己剛剛又恐懼癥發作,想要自己感到被需要的感覺。

再往深處想,這一切,或許都是宋止的授意。

回到底比斯光輝之後,他總是認為,是唐頌有心魔,記恨自己當年的背叛,不願意和他交流。

是其他的隊員看不起他,總是排擠他。

但是,有心魔的人從來都不是唐頌。

是他江財遠。

他終於想起來飛艇上,自己面對唐頌的質疑說了一句什麽話。

那時候,唐頌聽到他說了那樣多,以為自己又會聽到一聲道歉。

但是江財遠說,唐頌,我沒有錯。

他沒有錯,或者說,這不算是錯,他作出的只是不一樣的選擇。

無論他當年如何選,但是他今天站在這裏,就沒有錯。

無論是年少時盡全力追逐更高的舞臺,還是後面像一條落水狗一樣灰頭土臉地回來,都只是他漫長人生無數個岔路口裏,其中一個選擇。

沒有對錯的選擇。

他曾經打碎過自己,打碎過自己眼中最後一絲驕傲。

但是無所謂,他會順著那些碎片的裂紋,一步一步,隨著臨空港帶著鹹味的溫暖海風,走回這座屬於他們的競技場。

江財遠飛身前往葉臨風的半區不到十分鐘後,霍行戈和葉臨風所在的小塔就都已經點亮。

全部小塔亮起之前,他們無法去協助其他人,便擋在自家高塔前,和自己的對手打了起來,延緩坎帕斯競技攻塔的進度。

伊芙那頭的攻塔進度已經來到了98%,一分鐘之內幾乎可以搞定。

四個小塔中,差得最遠的是唐頌那一側,項谷山已經完成攻塔。

傅明已經擋在她身前,大盾上已有裂紋,卻仍舊如一面城墻般高高束起。

阿爾德拉橙紅色的瑰麗夕陽就這般毫無保留地映照其上。

從比賽最開始的那一次失誤起,江財遠一直未曾踏入這片區域,唐頌縱使應付起來有些吃力,也沒有主動尋求過江財遠的幫助。

宋止也只是平靜地註視著聖米爾坎東南角落發生的這一切,沒有強行要求江財遠回防C區。

江財遠終於越過那道金色的屏障走到唐頌面前的時候,比想象中的要輕松許多。

底比斯光輝的隊長沒有多言,往後撤了半步,沈默著給他留了一個身位後,如同往常一樣揮舞著手中的攬月索,身姿矯健地攔住了項谷山。

將流星錘替換為攬月索之後,唐頌嘴上沒發表什麽評論,卻將這條鉤索焊在了機甲臂上般,沒有再拿起過流星錘。

她也在學著去改變。

唐頌將鉤索甩出一個弧度,順著那條白色鉤爪頂端劃出的流星尾光,看著曾經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的那臺名為躍金的機甲。

在全場的高呼中,唐頌極輕極輕地搖了搖頭。

“人們在歌頌忠誠的時候也應該理解野心。”

這是三天之前的聖米爾坎,那個無風無月的夜晚,在漆黑的夜色中,宋止告訴她的一句話。

唐頌從前不知道,在站在聖米爾坎正中央的這一刻,卻突然明白了其中的意義。

四個角落裏,屬於坎帕斯競技的藍白色小塔全部亮起,江財遠回過頭,看向場地中央,那裏的地面突然裂開,有什麽東西正緩緩升起。

阿爾德拉的夕陽西照之中,九層高塔鋒利的塔尖旋轉著升起,全場的高歌不知不覺中已經換成了《聖光永遠照耀著你》。

作為本場比賽的自由人,江財遠挽了個刀花,第一個沖向那九層高塔。

在江財遠幾年的職業生涯中,他離開臨空港的日子其實不算長,但今天,似乎是他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真正回到聖米爾坎。

坎帕斯競技還在掙紮著進攻剩下三個小塔,伊芙、葉臨風和霍行戈都留在原地。

比起進攻中央的高塔,阻止對方攻完小塔其實是性價比最高的戰術,因為在四個小塔全部攻完之前,非自由人無法離開所在小區,坎帕斯競技的強勢選手項谷山就只能作壁上觀。

在滿場的暮色裏,底比斯光輝沖上去進攻九層高塔的人只有唐頌和江財遠。

江財遠近乎虔誠地仰望著這座高塔,還有頭頂已經飛身而上的底比斯光輝一號機甲。

他曾經無數次這般仰望過對方的背影。

那人在塔尖,逆光向他伸出手。

“楞著幹什麽啊!”

語氣仍然是差勁極了。

江財遠卻滿意的笑了,笑意裏一片赤忱。

他遞出赤雪刀的刀鞘,被攬月索銀灰色的鉤索勾住的瞬間,精神力註入刀尖。

暮色裏夕陽穿過聖米爾坎上方那個巨型金屬環,從競技場頂端的縫隙裏傾斜而下,將赤雪刀的刀尖照成一團燃燒的赤金色烈火。

這把成名已久的赤雪刀承載著兩人不同屬性的精神力,隨著鉤索的如波浪般的收縮,沿著高塔正對著南看臺的那一側,帶著劈山斷海的氣勢劈開一條縫隙。

高纖維分子做成的塔身出現一道幹裂大地般的裂紋,霍行戈和葉臨風隨即將炮口調轉,對準高塔上的縫隙。

冰藍色與金黃色的炮影輪流向著高塔盤旋而去,在炮火擊中塔身的瞬間,一片片碎片隨著氣浪四射開來,

全場齊聲的高呼震耳欲聾,唐頌與江財遠還保持著默契到有些陌生的配合,將這座高塔劈斬開一條條能加強炮火攻擊力的裂縫來。

在這個屬於底比斯光輝的黃昏,在刺目的炮火與明媚的夕陽裏,九層高塔次第亮起。

連琦的聲音有些激動,“很久沒有見過如此暴力的攻塔,但是,我必須要說,這是我們都曾經熟悉的暴力美學!”

是他們熟悉的兩個人,又不僅僅是兩個人這麽簡單。

是臨空港的冬雪和明月,是聖米爾坎的游子,和歸舟。

【恭喜底比斯光輝,獲得第五輪比賽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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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國慶快樂,大家好好玩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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