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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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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湖北德安景王府。

王府內外一片死寂,內外都掛上了白色條布。

王府正廳內擺著景王朱載圳的棺槨,棺槨周圍鋪滿了冰塊,原本入冬的天氣就很寒冷了,再加上這些冰塊大廳裏的溫度驟降,幾個女眷甚至披上了棉質披風。

“王爺啊,你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淒慘的聲音伴隨著止不住的啜泣聲。

兩三個女眷再加上一些婢女、宦官的啼哭,讓本該哀肅的大廳內多了絲生氣。

朱瑞璇有些受不了這環境,擡腿就想往外走,哪知腿還沒邁出大廳,就被一道女聲喝止住了,

“朱玉,你害死了景王,還想往哪裏走?”

鄧峰正想反駁,被朱瑞璇給攔住了,她不由得想起剛到德安時的景象。

林潤在南京廬州得到消息,聽說朱瑞璇要來德安,他就從那邊趕了過來,兩人前後腳的功夫竟然同一天到了。

一開始兩人共同去見朱載圳,朱載圳表現的並無異常,待人接物也都是客客氣氣的,並沒有驚慌的神色。

此時朱瑞璇和林潤已經有了不同的任務,朱瑞璇主要是要將朱載圳及其家眷一並帶回京師,林潤還是視察他在藩地的現實表現。

說起來景王可不像裕王過得那麽淒慘,裕王的母妃康妃已經去世了,未及冠時多虧端妃照拂,也就是朱瑞璇的母妃。

而景王的母妃靖妃一直深得嘉靖喜愛,這才使得靖妃和嚴嵩內外聯合,給了景王謀位之心。

自從景王就藩之後,沒了嚴嵩這個朝中助力,可還有靖妃在宮內給嘉靖吹枕頭風。

這一次朱瑞璇調查的證據基本上都指向了景王,可是嘉靖卻不以為意,甚至以靖妃為由頭,讓朱瑞璇去帶朱載圳一大家子回京探望母妃。

朱瑞璇和林潤在德安待了幾天,兩人也都見過了朱載圳,景王一看妹妹親自來了,心裏有些忐忑不安,隔天夜裏就將人請到府上宴請她。

說是家宴也不為過,可是這家宴只有兄妹二人,景王妃都沒有在場。

雖然兩兄妹之間關系並不算好,可是也沒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朱瑞璇還是希望自家兄長能夠知錯認錯。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句話自古以來就是個笑話,朱家有些王爺不知道幹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最後也只是廢為庶民了事。

於是在宴會上,朱瑞璇直接就向朱載圳問了出來,

“景王兄,劉劭你認不認識?”

她原本是打算試探一下朱載圳,雖然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景王,可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是沒辦法讓他伏法的,哪知朱載圳聽到這個名字臉色一變。

“皇妹,你從哪裏聽說的這個人?”

朱瑞璇以為景王這是心虛了,語氣頓時加重了一些,“景王兄,我只是不想讓你越陷越深,父皇就我們三個孩子,我只有兩個兄長,兄友弟恭難道不好嗎?”

朱載圳此時的臉色變得鐵青,他覺得朱瑞璇這是在故意刺痛他,憑什麽所有的好事都讓裕王占了,他就活該被父皇拋棄,活該被唯一的妹妹所不喜。

“兄友弟恭?寧安公主,身在皇室你不覺得這句話就是個笑話嗎?”

他不想再裝下去了,他朱載圳就是想謀奪太子之位怎麽了,難道晚生一個月就活該永遠被別人踩在腳底下嗎!

朱瑞璇皺起眉頭,她發現此時景王的氣勢和平日裏大相徑庭,也不知道父皇把景王接回去是對是錯。

“景王兄,不論何時你都是我的皇兄,父皇已經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原委,你若是冥頑不靈那就自求多福吧!”

朱瑞璇不想再和景王多費口舌,她看了看外邊天色已經已然不早,說完之後站起身邊往外走去。

身後的朱載圳看著滿桌子的佳肴,怒氣上湧,看著她的背影,一把將桌子掀翻在了地上。

只聽見各種容具在地上的磕碰聲,菜肴撒了一地,朱瑞璇走路的腳步頓了頓,頭也沒有回繼續向前走去。

朱瑞璇給景王給了三天時間,三天後便要帶著他們回京,現在還剩下一天。

就在這頭一天,鄧峰也從青州趕了過來,當然監視衡王的差事他安排給了別人。

這天,朱瑞璇會見完德安錦衣衛千戶,據這位千戶匯報,景王一直老老實實的待在德安,沒有任何逾矩行為,景王府內往來之人也沒有異常,王府內的暗探也沒發現問題。

這不就奇了怪了,線索都指向了景王,可來了細查又什麽都查不到。

“景王身邊姓楊的夫人有問題嗎?”

“姓楊的夫人?大人說的可是衡王府楊管家的女兒?”

朱瑞璇看著他點了點頭,“沒錯!”

“大人,您要是說這個怕是德安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

朱瑞璇不明所以,但還是問道

“你說說看!”

那千戶似是回憶,似是敘述,

“還得從景王就藩後不久說起,這位楊夫人也是在景王就藩後擡進王府的,過府沒多久王府外跑來一個年輕人,大吵著要見楊夫人,最後不用說是被王府侍衛趕了出去,可是那年輕人拿出身份文書,眾人一看是個舉人,圍觀的人都在嘖嘖稱奇,沒想到他年紀輕輕便中了舉。

景王一看不能拿他怎麽辦便請到府上去,結果那年輕人站著進去的卻橫著出來了,那年輕人的隨從見自家少爺被擡著出來,立馬向德安府衙報了案,事關朝廷舉子,知府也不敢大意,馬上帶著人到王府來過問此事,可是連景王的面都沒見到,按王府內的說辭,那年輕人企圖對景王女眷圖謀不軌,被景王當場射殺,這件事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事後下官將那隨從帶到錦衣衛問話,又得知了另外一件事,這楊夫人在青州時曾經救過年輕人的父親,後來經過楊管家引薦那年輕人的父親得了衡王青睞,一來二往之下年輕人和楊妾侍日久生情,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楊妾侍已經被楊管家許給了景王,年輕人在中舉回去後發現心愛之人已然遠嫁,這才有了開始下官說的那些。”

越聽朱瑞璇越心驚,難道他們在返回青州時就已經被人給盯上了,就連那些打探到的消息也都是有人精心準備好的!

這一切背後的推手都是看似禮賢下士的朱厚燆,看來自己一開始就沒有看錯,只可惜後面著了這位叔叔的道,讓他棋高一著了。

朱瑞璇心裏有些暗恨,沒有想到朱厚燆如此老奸巨猾。

不過他把自己引到景王這邊究竟有何意圖,之前去見朱厚燆從他的表現和神色上,他應該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現在知不知道就不一定了,畢竟這後面還有嚴家的人。

若真是這樣怕是景王兄就是他們的替罪羊,他們難道不知道父皇會偏袒自己的兒子,等景王去了京師這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嗎,朱厚燆就暴露在大家的視線下。

不好,想到這,朱瑞璇不由得背後驚起一陣冷汗。

起身徑直向外跑去,邊跑邊喊,“鄧峰,快隨我去景王府!”

還沒有睡下的鄧峰聽到後急忙沖了出來,除了慕容梓他還從來沒有見過什麽事情能讓公主如此火急火燎的。

顧不得和鄧峰多言語,兩人牽了馬就朝景王府飛奔而去。

他們出去的急,並沒有看到客棧外有幾個身影,看見他們出來後急忙藏了起來,遠遠地看著他們疾馳而去的方向捏了捏拳頭。

朱瑞璇帶著鄧峰徑直朝王府內跑去,手上拿著錦衣衛腰牌,侍衛們見過朱瑞璇,知道她的身份,沒有人敢攔她,就讓她沖了進去。

邊跑朱瑞璇邊喊,“快去找你家王爺,小心他遭遇不測!”

就這一句話,王府內眾人都被驚嚇住了,正在照顧景王庶子的景王妃此時也被驚擾到了,小孩子在不停的啼哭。

“出去看看外邊怎麽了?”

沒過多久,婢女匆忙跑回來稟報,“王妃不好了,前幾天那個錦衣衛又來了,還在那大喊王爺會遭遇不測!”

景王妃聽到這再也顧不上這個小孩,急匆匆的就向外走去。

這邊朱瑞璇跟著王府裏的人進到後院找朱載圳,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人,這入冬的天氣硬生生的把人逼出了一身汗。

這時後院突然有人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王爺落水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朝花園跑去。

等朱瑞璇來到花園時,發現一個人躺在地上,就這燭火明顯的看見他臉色慘白,這人不是朱載圳又是何人!

兄妹之間的隔閡瞬間煙消雲散,朱瑞璇的眼眶頓時紅了起來,淚水想往下掉,可是被她忍了回去,她知道景王是被人害死的,她要替景王報仇,她要找出真兇來。

“所有人都不允許動,從現在開始王府誰都不許進出......”

沒等朱瑞璇下完令,一個女人擠進了人群。

“王爺!王爺!你怎麽這麽想不開,不就是和錦衣衛回京嗎?難道見了陛下還有什麽說不清楚的嗎?陛下可是你的父皇啊,難不成還任由人誣陷你不成!王爺啊,你死了我也不要獨活了......”

說完拿起藏在手中的匕首自盡了。

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朱瑞璇剛剛經歷喪兄之痛,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就讓這女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

“啊!”

女人剛倒下,景王妃也從人群外走了進來,看見自己的丈夫一動不動躺在水漬中,又看見如此血腥的一幕,一時間精神支撐不住暈倒了。

幸好身旁的侍女反應快,沒有讓景王妃倒在地上。

作者有話說:

啊 想故事情節太燒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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