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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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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剛才那女人的所作所為所有人都看在眼裏,景王府管家當然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朱瑞璇再準備下命令時,被管家給攔住了。

“這位大人,方才楊夫人的話我們都聽到了,您現在還是不要參與此事的好!”

鄧峰聽見怒不可恕,“大膽!此等場合豈容你來置喙!”

朱瑞璇此時處在了一個尷尬的位置,看著身後王府侍衛,她朝著鄧峰搖了搖頭,若不答應這管家,怕是他們今天連這個門都出不去了,兩人走的匆忙,客棧裏的校尉是一個都沒帶上。

“就依你所言,不過還請管家你立刻去請德安知府,讓他來處理此事不知可否?”

管家原本就打算去請德安知府,可聽到朱瑞璇這樣說,不由得又猶豫起來,這人該不會是和知府相熟吧?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這時一個人走了出來,沈聲說道,“此事宜快不宜遲,本官乃都察院禦史林潤,現在由我接管景王府!”

林潤說的擲地有聲,周身的官威壓在了管家頭上,讓他不敢再反駁。

“景王府上下聽憑大人吩咐!”

管家心裏明白,他的話只能在這一個時辰內生效,等王府長史一到便不會有他說話的地方。朱載圳新喪,他總要為自己做打算。

不管景王是怎麽死的,他這個管家都脫不了幹系,報喪的消息一旦傳入京師,恐怕賜死他的詔書也會隨之而來,本想著在這一個時辰內渾水摸魚,沒想到王府裏冒出來個禦史!

林潤深深的看了眼朱瑞璇,隨即開始安排起來。

周遭圍著的王府侍衛及下人聽從林潤的安排散去了一些,在管家的示意下,幾個侍女將暈倒的王妃送回後院。

“林大人,您是禦史,可不能徇私枉法,這位朱大人在事情沒調查清楚前不能離開王府!”

既然主動權沒有掌握在自己手裏,那能拉一個人下水就是一個,況且在管家看來,朱瑞璇的確有著不小的嫌疑。

從管家的角度來看,朱瑞璇仗著自己是從京城來的錦衣衛,自打一開始來德安就把景王盯上了,先是不知道和景王談了些什麽,惹得景王大怒。

這幾天景王一直悶悶不樂的,今晚突然闖入王府,一進來就說景王有不測,想來他也是擔心景王想不開,沒想到景王還真的投湖自盡了,這一切都是這個錦衣衛造成的!

鄧峰真想把這人一刀砍了,區區奴仆也敢如此放肆。

哪知朱瑞璇此時冷靜了下來,怎麽這麽巧,林潤也在景王府,她猜想此事並不像看起來那麽簡單,既然林潤接管王府,那她看著便好了,揮手按住緊緊握住刀柄的鄧峰。

“鄧峰,稍安勿躁,林大人自會查明真相,還我等清白!”

鄧峰不明白殿下為什麽還能沈的下心來,直接向林潤亮明身份不就好了嗎?心裏雖然是這樣想,可也知道主子有自己的打算,便沒有再輕舉妄動。

管家看到林潤點了點頭,又聽見朱瑞璇這樣說著,這才放下心來去做自己的事情,一位王爺新喪,雖然治喪還輪不到他一個管家,可是前期的準備工作還是異常的繁瑣。

待那管家走後,林潤揮退無關人等,看著朱瑞璇沈思片刻後說道,“朱大人,今晚為何會來景王府?”

林潤不是那管家,他可是嘉靖親命的左僉都禦史,正四品官職,雖然官品和鄧峰一般大,但是禦史可直面聖上且能彈劾任何人,這樣的權利連錦衣衛也要忌憚三分。

“林大人,此事所涉重大,我需要調查清楚後稟明陛下!”

朱瑞璇猶豫片刻,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她不知道林潤知道些什麽,其實可以一句話都不對他說,但是前段時間和他接觸下來,朱瑞璇知道這位林禦史並非直性之人,可也不能全說,正如她所說此事所涉重大,不是他一個禦史能知道的。

這句話在林潤耳朵裏又是另外一副模樣,他認為朱瑞璇這是帶著什麽任務,或許景王真的有什麽問題,嘉靖說的好聽是讓錦衣衛來請他回去,說不定暗地裏這位陛下真的想對自己兒子做點什麽。

他又想到這段時間巡查各位親王,難不成還真的有人心懷不軌,這景王就是那個出頭羊?

想到這林潤差點沒把自己嚇了一跳,如此隱秘的事情,的確不是自己一個臣子能知道的。

也不怪林潤會這樣想,景王謀位之心,但凡是個關註朝中大事之人都能察覺出來,況且若真的是請景王一家回京,這也用不著讓錦衣衛同知來請吧,這陣式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起的。

幸好雙方都不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些什麽,要不然朱瑞璇真的要把林潤抓起來投入詔獄,給他定一個揣度上意之罪。

此時林潤強壓住心中的恐懼,又帶著絲憐憫,這位朱大人知道皇上這麽多秘密,怕是也活不長久了。

“也罷,就依朱大人所言,只是這景王溺水暴亡一事,還需即刻將消息送至京師,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這句話看似是在詢問朱瑞璇,可實則是在試探她,若是她真的急於將消息傳回去,那林潤心中的猜想將會又重上幾分。

朱瑞璇不知道林潤是這樣想的,她只知道皇兄朱載圳死了,不管是身為皇妹,還是作為臣子,她都應該早日把這個消息送回去。

“應當如此,陛下乃景王親父,又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朱瑞璇感嘆了一句,心底不由得一澀,父皇他老人家又要悲傷過度了,想當初送二皇兄莊敬太子時,父皇他就罷朝多日,也郁郁悲傷了許久才緩過勁來,那時她才四歲,可是也感受到了整個皇宮都十分低沈的氣氛。

不知怎麽的林潤一瞬間真的以為朱瑞璇是在難過,隨即又回過神來,他可是禦史,不能被這些表面現象所迷惑了。

“朱大人所言甚是,那本官這就去寫奏折,你看?”

林潤自覺不想在這與她惺惺作態,隨口這樣說道。

等他們寫好奏折,將人派出去,這景王府左右長史匆匆趕到了府內。

人到齊了又是一陣人仰馬翻,不僅要安排朱載圳的後事,還要調查他為何要投湖自盡一事。

所有人連眼都不敢合,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這才有了上一章開頭的一幕。

“景王妃,你要是想定我的罪那就拿出證據來,本官做事向來問心無愧,誰敢攔我!”

朱瑞璇看著因為王妃的一句話,讓門外的幾個侍衛圍了過來。

一晚上未合眼,讓她精神有些不濟,還要平白遭人非議,哪怕是她的嫂嫂也不行,況且直到現在景王落水一事仍然沒有線索,她實在是心煩意亂了。

事情不讓她查,去查的人又不得力,她真怕再這樣拖下去所有的線索都沒了。

畢竟是在嘉靖身邊長大的,皇家的威儀豈是這些人能夠承受的。

一時間門外的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於是朱瑞璇從他們中間不慌不忙的走了出去。

鄧峰跟出來後,兩人走到景王落水的地方。

還好林潤多少知道點,已經派人把這裏圍了起來,還留有侍衛在這裏看著。

那侍衛見有人走來,看了看不是自己認識的,可這個時候能在王府裏自由出入,想來不是普通人,上前隨口問了一句。

等看到鄧峰從腰間取下的錦衣衛腰牌時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湖岸有一片雜草,昨晚被下湖營救景王的人踩的已經不成樣子,除了還能隱約看出雜草的樣子以外,什麽都看不出來。

“少爺,都成這樣了,還能有什麽線索!”

鄧峰現在也是心急如焚,他算是看明白了,景王府所有的人都認為景王是因為殿下才自盡的,可若是讓皇上知道了,怕是殿下會有大難。

“別說話,仔細看,說不定會有什麽發現。”

朱瑞璇避開那群人,沒有了聒噪的聲音,她的腦袋此時才算是清醒了一些。

她十分肯定皇兄朱載圳是不可能自盡的,即便是要自盡他也不會選擇溺水,因為小時候景王就在禦花園裏溺水過,從那以後景王再也沒有靠近過湖水,就連他當時就藩就是從陸路走的,怎麽可能會投湖。

“你去問問,當晚有沒有人看到景王在哪裏投湖的?”

朱瑞璇看著湖邊的事物,頭也不擡的說道。

鄧峰正想應聲,卻看見林潤就在不遠處,這一點距離想來是已經聽到了,悄聲朝對方說了句,“少爺,林潤來了!”

聽到話的人擡起頭,朝對方的視線望去,果然林潤站在不遠處。

“朱大人,您這是要做什麽?”

林潤剛才看朱瑞璇出去,以為她是想銷毀證據,跟出來一看還真的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

“林大人,正好你來了,不知林大人昨夜可有看到些什麽?”

朱瑞璇現在不知道林潤在整件事情當中扮演的是什麽角色,她如今受限在王府,只能從內部開始查起了。

“朱大人,昨夜本官受景王之邀前往王府,哪料剛走到湖邊不遠處時,就發現景王從那邊的亭子裏一躍而下,本官正要喊人營救景王,這時朱大人你也跑了過來。”

簡單的一句話,聽在朱瑞璇的耳朵裏可就沒那麽簡單了。

她焦急的問道,“你確定景王是讓你到湖邊一敘?”

“沒錯,有什麽問題嗎?”

林潤被問的有些不明所以,可還是如實回道。

朱瑞璇沒有說話,心裏在來回思索著,又跑到林潤所說的那個亭子旁。

另外兩人不知道她要做什麽,跟著也來到亭外。

在朱瑞璇觀察半晌後,又問道,“當晚你看見景王是何姿態?身邊可有旁人?”

林潤突然有些驚異,回想片刻答道,“當時景王應該是站在這個位置,他身後沒有任何人!”

朱瑞璇這時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她知道了,為何這麽近的距離,景王在這麽短的時間就會溺亡。

“林大人,景王是被人害死的,根本不是什麽投湖自盡!”

這話一出猶如晴天霹靂擊打在林潤的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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