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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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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說來也巧,慕容梓和朱瑞璇此時同在山東布政使司的管轄內。

只不過一個在山東半島,一個在遼東半島。

在王之誥與兩人見面後,慕容梓坐在一旁細細聽著徐文璧和王之誥之間的對話,內容都是先前和徐文璧溝通好的。

讓徐文璧說出來,主要也是為了打感情牌,畢竟這位巡撫曾經是徐延德的下屬。

“王伯父,這便是我等此次前來的目的。”

徐文璧說完後,邢志巖看到王之誥有了明顯的松動,他看了看慕容梓,心想還得再加一把火。

“大人,您若是還有什麽顧慮,這位是錦衣衛南鎮撫慕容大人,他或許能解決。”

不得已,只好把慕容梓推到前邊來,邢志巖心中雖有愧意,但是時間著實不等人了。

慕容梓聽到這怎麽可能不明白,她這是被人當刀使了,念在對方一心為了守城的份上,她是不會計較的。

果然,王之誥看了看慕容梓又看了看邢志巖,他怎麽會不明白這其中的小心思。

“王巡撫,大敵當前您有何顧慮都可以說出來,待此役結束,我定如實稟明皇上。”

王之誥沒想到慕容梓如此有擔當,肯替他來作保,這句話可比剛才徐文璧的那些感情牌有用多了。

“不瞞慕容鎮撫,本官擔心若是一旦全天實施宵禁,物資若是得不到保證,城中定然有人不滿,屆時王杲再打來,很容易顧此失彼。焦大人還在外邊,他們的親屬大多在城內,萬一有失,又怎麽給那些將士交代!”

慕容梓聽罷沈默了下來,她考慮的還是欠缺了,沒有想到這方面的因素,民生保障在戰時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這時徐文璧突然開口,“諸位大人,我倒是聽父親曾經說過,大戰在即如何應對宵禁。”

三人一時間齊刷刷的看向徐文璧,這眼神匯聚過來,難免讓他有些難以適應。

“文康賢侄,你先說說看”

王之誥沈吟片刻。

若真的有魚和熊掌可兼得的辦法,那他不介意賣這三人一個面子,這可代表著三方勢力。

好在徐文璧對於行軍打仗的基本功學的紮實,理論知識也得徐延德言傳身教,他現在也有自己的一套見解和看法。

“古語曾有言‘亂世用重典’,正好用在當下,待王杲叛軍一來,這遼陽城必定都要亂,既如此伯父為何不提前準備?”

徐文璧有些緊張的說完這些,看著王之誥皺起了眉頭,知道正中了下懷,心裏松了口氣繼續說,

“城中每坊均有坊長,讓這些人來管理下邊的人,生活保障也均有他們來分發,一旦發現有奸細,每戶也可以向坊長舉報,若是隱瞞包庇,實行十戶內連坐,若坊長沒有上報戰後則淩遲處刑。巡城士兵每日在城中巡邏,百姓如有緊急事務可以直接找他們。”

在聽到“連坐”、“淩遲”兩個詞後,慕容梓心裏有些悚然,但是她不能說什麽,因為在這個時代,這是最好防止百姓騷動的辦法。

王之誥點了點頭,邢志巖也開始對這位二世祖另眼相看,沒想到徐文璧是有真才實學的。

“慕容大人可有不同看法?”

王之誥看著她一臉陰郁,還以為她不讚成此等方法。

“我在想如此固然可以限制住城中奸細,可若是不找出他們,不僅要防著王杲攻城,這城內也要一直提心吊膽。”

徐文璧沒有反應過來,還是邢志巖率先明白了。

“慕容鎮撫是想引敵將其一舉殲滅?”

此話一出,另外兩人明白過來。

王之誥聽見可以這樣,豈不就是兩全其美的事情,正想讚成,沒想到慕容梓又說,“不過這宵禁可以按照文康兄的法子來辦,與此同時我們也要把這些奸細捉住。”

徐文璧和邢志巖都點了點頭,王之誥一看現在不能再反駁了,只好說道,“那就依慕容鎮撫,只是這抓奸細還望諸位仔細謀劃!”

王之誥他並沒有提徐文璧的名字,是因為他心裏想著,若是此舉失敗那責任便是慕容梓的,若是能成功他這個巡撫在功勞簿上肯定不會忘了世侄。

慕容梓不傻,她當然聽出對方的小心思,可她是不會在乎這些的。

留下徐文璧,兩人拜別王之誥,返回議事堂去商議如何抓奸細。

走在大街上,看著熱鬧的人們,慕容梓心下一嘆,這世道還真如張養浩詞中寫的那樣,‘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看來這個時代是要大大的改變啊。

邢志巖也想的出神,以為幾人來是鍍金來的,沒想到一個比一個有看法。

同一時間,朱瑞璇這邊剛從青州府衡王府邸返回客棧,林潤早已經被朱厚燆禮賢下士的風度所折服,就連府邸建造逾舉都不在乎了,可是朱瑞璇卻看出了不同。

客棧後院,涼亭下均能看見四周事物,在這裏密談不會有任何人靠近。

“鄧峰,你有沒有發現衡王府有哪裏不對?”

坐在石凳上,朱瑞璇揉著太陽穴,她在想是不是自己近期太過緊張,竟會如此揣度自己的叔叔。

鄧峰想說,您是不是因為許久沒見到慕容梓,所以才會這樣疑神疑鬼的。

當然他是不可能這樣說出來的,除非他不想混了。

“大人,您是壓力太大了,這種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查出來的,說句大不敬的話,這衡王比之魯端王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青州能有這樣一位藩王也是百姓的福祉。”

說到這鄧峰停頓了一下,看了眼朱瑞璇並沒有要責怪的意思,於是繼續說道,

“您若是不放心,明日咱們再去錦衣衛讓他們加強對衡王的監視,一有什麽動靜咱們也會第一時間知道。”

朱瑞璇明白鄧峰說的這些,可是她越想白天的事情越覺得不對。

白日裏,派人進去通報後,幾人踏進衡王府,看見門口站著的衛兵、下人皆是十分有禮。

而衡王府一大家子早已經在主殿前等候著眾人。

一看到人來了,朱厚燆口呼萬歲,便率先跪了下去,他身後的家人也跟著齊刷刷的跪倒在地。

“恭請聖安!”

這句話跪倒的人十分整齊的說了出來,若不是裏邊還摻雜著女子的聲音,當真像是一個人說出來的。

這次行程中,朱瑞璇為主使,林潤為副使,當然是以朱瑞璇為主。

“聖躬安!”

隨後朱瑞璇便上前將朱厚燆扶了起來。

在接觸到朱厚燆眼神的那一刻,朱瑞璇清晰的感覺到這位叔父不簡單,可很快這種感覺又消失了。

朱厚燆心中也在納悶這位姓朱的錦衣衛指揮同知是哪家子弟,年紀輕輕便是從三品,能的嘉靖如此信任,能派她出來怕是有什麽過人之處,心下也對朱瑞璇起了提防之心。

“衡王爺,您這府邸可比一般的藩王府邸大上不少啊?”

主客落座後,一旁林潤顯得有些著急,忍不住問了出來。

“林禦史好眼光,此乃本王皇爺爺憲宗皇帝特意替父王建造的,以表彰父王樂善好禮、循規蹈矩。”

朱厚燆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問,而這答案他也像是準備多時,表情沒有不悅,便對兩人說了出來。

人是看向林潤的方向說的,可朱瑞璇怎麽都覺得,這也是特意在說給自己聽。

林潤一聽這話,哪還敢有什麽質疑,他林禦史本事再大,也不敢對先皇有什麽不滿。

這時下人訓練有素的給他們奉上茶水點心,再看看對面世子和幾位郡王均是有禮有度、儀態萬方,林潤這下子對朱厚燆頓生好感,隨後便是一頓誇。

兩人在一旁相互吹捧,只有朱瑞璇坐在那裏沈默不語。

朱厚燆打他們一進門就在註意這位朱大人,他心裏可是明鏡,昨夜這位可是派人去臨淄看了學堂。

幸好他早有布置,要不然還真被看出了破綻。

那些他建的學堂裏,可是一直在不停的灌輸青州有位好王爺,是他讓青州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朱大人可是對本王這茶點有些不滿?”

不等朱瑞璇開口,他又說,“本王這裏沒什麽好東西,真是怠慢兩位大人了,慚愧慚愧!”

這話可真白蓮花,但是在林潤耳朵裏卻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在衡王府長史說出,

“這怎麽能怪王爺,還不是您散盡家私,給屬地百姓建造學堂用了!”

這要是旁人說的,或許林潤還有些不信,可這是正五品王府長史說的,哪裏會有假。

不得不說,朱厚燆是真的會演戲,就連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王府長史司眾官員也騙了過去,甚至他心中的想法,就連衡王妃、世子等都不知道。

朱瑞璇並不吃他那一套,她行事一向不會偏聽,她要的是兼聽。

她還要和林潤撘班子去往別處,現在可不能被朱厚燆坑了。

“哪裏的話,王爺客氣了,本官外出查案錯過客棧時,吃的那些和現在相比,這些就是玉盤珍饈。”

這也不是自賣自誇,她是在陳述實事。

林潤一聽,果然對朱瑞璇起了敬佩之心,果然同他觀察的一樣,朱大人和別的錦衣衛不一樣,心裏滿是自得。

朱厚燆見此計沒能行通,又開始和林潤交流起來,心裏愈發對朱瑞璇提防起來。

時間耗過,終有散去的時候,離去時朱厚燆將幾人送至府門外。

此時天色漸暗,往外走時,借著餘光,朱瑞璇擡眼看到衡王府外的石坊上。

這一看可不打緊,這石坊上的字讓人熟悉的不得了。

寫著“樂善遺風”四個大字,正刻在石坊的背面。

這寫字的不是嚴嵩還能是哪個。

朱厚燆順著朱瑞璇的眼神看去,心道不好。

“衡王爺,這可是嚴嵩所書?”

旁邊的林潤聽聞仔細看了看,臉色微變,作為禦史,他可是眼裏容不下沙子的,轉身看向衡王,想聽他如何辯解。

朱厚燆見兩人的目光十分不善,只能硬著頭皮答道,“有乃皇上英明,這是皇上為表彰本王有乃父遺風,特意命時任首輔的嚴嵩寫的,幾月前聽聞嚴嵩被罷官,本王還未上書皇上,此乃禦賜之物,本王不敢擅作主張!”

這話倒也合情合理,林潤聽後臉色恢覆了正常。

朱瑞璇嘴裏沒說什麽,可是心裏卻記下了。

作者有話說:

為了推動故事情節 裏邊有真實歷史也有作者改的 不要當成明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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