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謝家和莫歸銘的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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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謝家和莫歸銘的處置。
登基一段時間後，許多事都處理完，莫歸凡算賬的時候就到了。
他第一個殺的，就是制出熾毒的人。
這是開始的信號，而第二天，謝家家主便進了宮。
謝家因為扶持先帝有功，因而最中心的那幾個人一直被護得很好，但先帝沒了，恒王沒贏，他們被算賬是早晚的事。
有人異想天開過新帝登基心情好就不追究了，但這種想法現在被徹底打碎，謝家內部起了內訌。
他們開始指責當年有份下毒的人，覺得他們做事太絕，絕了謝家後路，卻忘了當初決定這件事時沒人站出來反對過。
出事後最核心的幾個人被保護得很好，但那些旁枝卻接二連三出事，只是想著恒王登基後就好了，所以大多都忍了，心甘情願做縮頭烏龜。
但現在縮不下去了，必須面對了。
比起後悔，可能大多數人還是恨那些人做得不夠絕。
要麽不做，要麽做絕，這樣也不會淪落到今天的下場。
這些莫歸凡也想得明白，所以面對謝家人的求饒，他沒有半點心軟。
他就要這些人不得好死。
謝家主求饒幾回，見他不為所動，便知事情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便也不再為自己求饒，而是求莫歸凡放過謝家，尤其放過謝家那些無辜的孩子。
莫歸凡聽完很輕地笑了一聲：“我當年尚在母妃腹中，難道不夠無辜嗎？你們可心軟了？”
謝家主啞然，這是沒得商量的意思。
但莫歸凡又說：“若是你們這些年早點赴死，而不是躲在父皇身後，我說不定沒那麽恨謝家。”
這似乎又是可以商量的意思了。
謝家主咬咬牙，重重磕了個頭：“求陛下明示。”
莫歸凡讓人拿了先前餵莫歸銘服下的毒來，放到他面前，笑道：“我可以讓那些小的死得痛快些。”
謝家主聞言背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他有些恐懼地開口：“可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莫歸凡盯著他：“當年的事，父皇若是徹查，他們的確沒有機會知道。”
甚至不會出生。
謀害皇嗣是死罪，若不是隆和帝心中有鬼祟，他們一個都留不下來。
謝家主臉色頓時有些發白，他來之前才被族人指責過，那時他還有氣，氣他們不知好歹，沒想過莫歸凡也是這麽想的。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盒子，不敢伸手去拿，卻也不敢走。
這毒可解，但制出熾毒的人已經死了，他們要麽想法子從莫歸凡手中得到解藥，要麽另尋他路。
但這種毒如果那麽好解，莫歸凡也不至於拖了這麽多年。
何況莫歸凡根本不會給他們解毒的機會。
莫歸凡見他呆在原地，不樂意陪他糾結，擺擺手讓人把他帶回去。
等人走了，他才回了寢殿。
喻水歡正在餵兒子吃東西，他已經能站起來了，還能晃晃悠悠走兩步，所以現在坐都不樂意，每天扶著家具到處走，連吃飯都要站著吃。
見他回來，喻水歡看了一眼，笑道：“怎麽悶悶不樂的？”
“沒什麽。”莫歸凡走到喻水歡跟前蹲下，小桂花立刻伸手過去扶住他的肩膀，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沖他喊了一聲，“咘王！”
莫歸凡沖他彎起眼，“嗯”了一聲，應完，他臉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他看向喻水歡：“我是不是做得太絕了。”
喻水歡挑眉：“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心慈手軟了。”
莫歸凡沒有回答，只是看向一旁的兒子，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桂花立刻樂呵呵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咿咿呀呀跟他說話。
小孩子軟軟的，手軟，身體也軟，靠在他身上像是一個剛出鍋的小饅頭，軟到他心裏。
喻水歡也明白過來，舀了一勺吃的遞到小桂花嘴邊，見他吃了才說道：“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但莫歸凡卻不吭聲了。
喻水歡見狀笑了笑：“你看，你分明也知道沒錯，若真為了桂花好，就該斬草除根，省得死灰覆燃鬧出個報仇的人來。”
只是心裏到底有些不舒坦罷了。
喻水歡忍不住嘆氣。
莫歸凡以前被害了卻得不到正義，日子過得痛苦，所以恨不得拉所有人陪葬。
但現在過得好了，便生出惻隱之心來。
他伸手摸了摸莫歸凡的頭發，笑道：“就當聽我的。”
莫歸凡聞言笑了：“你倒是會哄我。”
喻水歡挑了一下眉。
莫歸凡站起身，一只手扶住趔趄的兒子，一只手撐到喻水歡身側，和他交換了一個吻。
“我還沒那麽沒用。”他說著站起身，“一會我要跟母妃一道去鳳儀宮。”
鳳儀宮是皇後居住的宮殿，只是喻水歡跟莫歸凡住一起，便沒過去，但那裏也沒空著，而是住了前皇後。
莫歸凡登基後只認蕭凝霜這一個太後，有不少大臣提出過異議，但都被無視了。
他們可能隱約料到什麽，便都不再說了。
謝皇後似乎也料到了這一切。
蕭凝霜帶著兩人進屋時，她正坐在主位上，看見他們來，面上露出一個笑。
蕭凝霜見狀也笑了，如同往常那般給她行了一禮：“給皇後娘娘請安。”
謝皇後聞言臉上表情瞬間淡了，說：“你贏了。”
蕭凝霜走到一旁坐下，笑道：“我原也沒想和你爭。”
謝皇後看著她，似乎是想從蕭凝霜的表情中判斷她是不是在說謊。
在確定她說的是真心話後，謝皇後臉上終於浮出懊悔之色，卻什麽也沒說，只是緊抿著唇回憶起以前的事。
蕭凝霜剛進宮那會，風言風語很多，大都是說她狐媚，說她勾引小叔害得皇上和先太子手足相殘。
但謝皇後是不信的，她聽過先太子和蕭凝霜的恩愛，也了解自己的丈夫。
她起初覺得她們能好好相處，但偏偏蕭凝霜入宮沒多久就懷孕了。
偏偏隆和帝那麽喜歡她。
偏偏隆和帝開始卸磨殺驢。
如果她成功誕下皇子，那太子之位花落誰家就難說了。
她當時不得不對蕭凝霜下手。
但此時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如果當年她……不，她不信有人能受得了這個誘惑。
蕭凝霜見她臉色幾變，忍不住扯了一下唇角。
以己度人。
但她是真的沒有爭什麽的意思。
當年進宮，她其實心有死志，只是身後還有蕭家，她不能撒手不管。
後來有了孩子，她多少有了一個寄托，在宮裏的日子也沒那麽難熬了。
所以比起讓孩子去爭權，和那個人一樣死掉，她更希望孩子歲歲平安。
但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她的願望一個都沒有實現。
蕭凝霜不是過盡千帆會釋懷的人。
她心裏始終有恨，只是她知道仇恨會讓人她變得歇斯底裏，變得醜陋，最終變成一個深宮怨婦，若真落到那個下場，那她就徹底沒有報仇的機會了。
所以她恨得內斂，像一顆裹在塘底淤泥中的爛果子。
現在該到挖出來的時候了。
她很輕地拍了拍手，便有幾個侍女端著吃食上來了，都是精致的菜肴糕點，都是謝皇後平日愛吃的東西。
她什麽都沒說，但謝皇後不用想也知道裏頭肯定放了東西。
謝皇後很輕地笑了笑：“你倒是仁慈。”
“自然不及先皇仁慈。”蕭凝霜笑道，“他臨到死，還在為恒王求情呢。”
謝皇後表情頓時僵住。
蕭凝霜又繼續道說道：“放心，歸凡已經答應他，不會殺了恒王。”
謝皇後面色一沈。
不會殺他，那別的呢？
以她孩子的脾性，若是受辱，怕是……生不如死。
她看著蕭凝霜：“你想我做什麽？”
蕭凝霜挑了一下眉：“還是娘娘了解我。”她說著，看了一眼跟來的莫歸凡，什麽也沒說，但謝皇後卻詭異地明白了。
她在為自己的孩子考慮，蕭凝霜也是。
謝皇後閉了閉眼，好一會才顫著聲音開口：“好，我會傳族人入宮。”
莫歸凡有些意外地看向蕭凝霜。
蕭凝霜朝他彎了彎眼，旋即站起身，又如往常那般朝謝皇後行了一禮：“那臣妾先告退了，這些吃食若娘娘喜歡，臣妾再讓人做一些送來。”
她說著轉身離開，莫歸凡立刻跟上，低聲道：“母妃不必如此。”
蕭凝霜聞言笑了笑：“你當我想她怎麽死？”
莫歸凡楞了一下，忽然發現自己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甚至連他自己也回答不了。
他的確恨謝家人，也恨謝後，時時刻刻都想他們死，甚至在夢見過許多次。
刺殺，下毒，火燒，溺水，車裂，甚至天譴，死法不一而足。
但真到頭了，他卻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麽結果。
好像只要他們死了就好。
如果能痛苦一點更好。
親眼看著謝後毒發很好。
一條白綾勒斷謝後的氣也很好。
讓她親手將當年下毒那些人全部解決掉，親眼看著那些支撐她做下這一切的父兄死在自己面前，更好。
最重要的是……這樣也算全了莫歸凡的名聲。
莫歸凡跟在蕭凝霜身旁，小聲道：“還是母妃考慮得周到。”
蕭凝霜聞言笑了笑：“該改口了。”
莫歸凡楞了一下：“母後。”
蕭凝霜彎起眼，伸手牽住他，另一只手牽過喻水歡，緩步朝瑤華宮走去。
她看了一眼東宮的方向，說：“若是沒有當年的事，這聲母後許要早上許多年。”
莫歸凡垂著眼，輕聲道：“兒臣會下旨追封。”
蕭凝霜搖了搖頭，他不想讓兒子再為自己的事背上流言。
“把他的墓修修吧。”蕭凝霜道，“等將來……把我葬到他身旁就是。”
莫歸凡聞言笑道：“那更是該追封了。”
蕭凝霜無奈地看他，還想說點什麽，喻水歡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這點小事，百官不會說什麽。”
那人原就是太子，和蕭凝霜本就是夫妻，也是莫歸凡的伯父，想追封總能尋到個合適的借口。
只要有借口，百官總不會管那麽多。
至於私下那些非議，莫歸凡從來也不在乎。
“都當了皇帝，日子過得比當王爺還拘束，那也太可憐了。”喻水歡笑道，“就讓他做吧。”
蕭凝霜便不再說什麽。
他們本以為謝皇後還要猶豫些時日，當出乎意料的，她當天下午便召了族人進宮。
至於說了什麽，沒人知道。
或許是動之以情的哀求，或許是曉之以理的說服，又或許是單純的欺騙，總之等消息傳到喻水歡耳朵裏時，謝家人全部中毒身亡，謝皇後自縊於鳳儀宮，只留下一封空白的遺書，遺書裝在信封中，信封上只寫了一個“謝”字。
宮人說先帝薨逝後皇後娘娘精神就不大好了，謝家人進宮來探望，娘娘說有事要商量，不讓他們跟著伺候。
寥寥幾句，便將這件事定成皇後發瘋，毒死了族人。
“她倒是識趣。”喻水歡把那封空白的信放到一旁，“你準備怎麽處置莫歸銘？”
莫歸凡看他：“你覺得呢？”
喻水歡挑眉：“我說了算？”
莫歸銘遲疑了一下：“我先聽聽。”
喻水歡笑了：“沒什麽好聽的，我和他又不多熟。”他說著，有些揶揄地看著莫歸凡，“你是因為母後的事心裏不舒坦了吧？”
莫歸凡被噎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虛，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有什麽好虛的，於是又理直氣壯起來：“萬一你心軟了呢？”
喻水歡頓時笑出來：“原來在你心裏我還是個好人。”
莫歸凡：“……”
喻水歡垂著眼想了想，忽然彎了一下眼：“那不如我們去見見他。”他說著看莫歸凡皺起眉，又補了一刀，“帶上桂花。”
莫歸凡頓時眉頭都要擰一塊了。
但話是他先問的，喻水歡都這麽說了，他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第二天兩人便去了恒王府。
到了才知道，莫歸銘昨日聽說宮裏傳出來的消息後，氣血攻心暈倒了，這會還躺著。
兩人便去了主院。
莫歸凡登基後便把恒王府的守衛全換了一遍，防守依舊嚴密，只是除了防外賊，還負責看著莫歸銘。
兩人進去的時候，莫歸銘眼底瞬間泛起滾滾恨意。
他聲音有些沙啞，說出來的話便有些輕：“你們來做什麽？看我笑話嗎？！”
很兇，但很沒氣勢。
坐在床邊的蘇汀皺著眉柔聲安撫他：“王爺，您別生氣，身體要……”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莫歸銘直接甩開手，怒道：“別管我！”
蘇汀嚇了一跳，有些無措地坐在那，面露難堪。
喻水歡很輕地皺了一下眉，開口喚了一聲：“蘇汀。”
蘇汀連忙起身，朝兩人行禮：“見過陛下，見過……皇後。”
喻水歡“嗯”了一聲，沒看莫歸銘，而是問蘇汀：“要我幫你另尋一門親事嗎？”
蘇汀一楞。
喻水歡垂著眼繼續說道：“依舊做哪個王爺的側妃，或者哪個郡王的正妃？好歹兄弟一場，我不介意幫你這點小忙。”
蘇汀還在發懵，沒說什麽，但莫歸銘已經先開口了：“你什麽意思？你想從我身邊搶走他？！”
喻水歡蹙眉看他：“難道不是你在趕他？你以為你還是陛下最寵愛的皇子？”
莫歸銘眼底恨意更濃，他死死盯著莫歸凡：“要不是你……”
喻水歡笑了。
他看了身旁的柏壽一眼，柏壽立刻捧著謝皇後的遺書遞到莫歸銘跟前。
看見上面那個“謝”字，莫歸銘瞳孔驟縮。
他連忙拿過信打開，卻只看到一張白紙。
他頓時氣得發抖，“刷刷”幾下便把紙撕了，怒道：“你們害死母後，還要借此愚弄我嗎？！”
喻水歡沒有生氣，只是吩咐道：“來人，拿面鏡子來給恒王，讓他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
莫歸銘氣得青筋暴跳：“喻水歡！！好歹夫妻一場，你非要這麽歹毒嗎？！”
喻水歡沒有理他，等到下人搬著一大面鏡子放到莫歸銘面前了，才緩聲開口：“那封遺書的確是你母後留下的。”
莫歸銘頓住。
喻水歡道：“謝家的事，是她主動和母後提的。”
莫歸銘瞪大了眼睛。
“先帝保你，先皇後也想保你，我們不會殺你。”喻水歡說著伸手拿了一旁侍衛的刀，丟到床邊，“你要真覺得委屈，可以自己動手。”
莫歸銘目光看向那把刀，餘光瞥見散在地上的紙片便看過去，然後看見了鏡中的自己。
憤怒又扭曲。
他又盯著那些碎紙片看了好一會，忽然明白了什麽。
那是他母後給所有人的遺書。
至於裏頭寫的是什麽，該是他們自己去填的。
那他看見了什麽？
莫歸銘閉上眼，重新躺了回去。
蘇汀見狀有些著急，卻不知道說什麽，只能低下頭把那些紙片撿起來。
喻水歡看著他：“你還沒回答我。”
蘇汀很輕地搖了搖頭。
他沒說原因，但喻水歡是明白的。
蘇汀心裏有算計，有妄想，但也有莫歸銘。
原著中兩人一起走到最後，肯定不是因為利益。
喻水歡便也不多說什麽了，讓奶娘把兒子抱進來。
小桂花還什麽都不懂，到了陌生的地方就好奇地四處看，嘴裏咿咿呀呀地說些誰也聽不懂的嬰語。
莫歸銘睜開了眼。
之前幾次想見都被拒絕的孩子，沒想到這次喻水歡會帶上。
他看著那個軟乎乎的孩子，也不知道想到什麽，沈默了許久才問了一句：“他的毒……解了嗎？”
“解了。”喻水歡道，“否則我不會答應放過你。”
莫歸凡也道：“謝家的孩子，我會讓人送出京。”
莫歸銘便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這就是兩人的仁慈了。
答應先帝跟皇後留下他，也留下謝家幾個什麽都不知道的血脈，就算以後見不到了，至少他知道還有那麽幾個孩子活著。
而這種仁慈，是為了丹曦。
“以後無事我不會離開王府。”他說著頓了頓，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閉上眼，“我也不會和兒子爭什麽。”
莫歸凡表情頓時僵住，旋即怒道：“丹曦是我兒子！”
莫歸銘道：“若真是你兒子，你急什麽？”
莫歸凡頓時氣得想殺人。
喻水歡在旁邊拍拍他的心口：“是是是，是你兒子。”
語氣敷衍得莫歸凡直皺眉。
莫歸銘忍不住睜眼看向喻水歡。
事情的真相他分明是最清楚的，卻什麽都沒說。
他道：“你倒是心寬。”
喻水歡看了他一眼，笑道：“丹曦是太子。”
莫歸銘沈默了。
他當初承諾喻水歡，只要他能登基，一定會視丹曦如己出，讓他做最尊貴的王爺。
但莫歸凡卻直接封了丹曦為太子。
他在喻水歡那裏，從來沒贏過一次。
他又看了莫歸凡一眼。
莫歸凡肉眼可見的生氣和委屈，但沒有沖喻水歡說半句不好聽的，只是說：“以後不準桂花見他！”
喻水歡彎著眼睛點點頭，兩人便牽著手走了。
上了車，莫歸凡還在不爽。
喻水歡便把丹曦放到他懷裏，笑道：“桂花的確是你的孩子。”
莫歸凡原本那點氣瞬間散了，連忙解釋：“我沒有不喜歡桂花。”
“我知道。”喻水歡笑了笑，“但今天特地帶他過來，就是知道莫歸銘肯定會拿這件事刺你。”
莫歸凡聞言楞了一下。
喻水歡又道：“忽然說起這件事，你八成不會當真。”
正好有這樣一個契機，他便幹脆把兒子帶過來了。
“也不是特地要瞞你。”喻水歡垂著眼，解釋道，“只是當時讓你氣著了，便沒說。”
後頭兩人都沒怎麽提過這件事，加上莫歸凡的確很疼丹曦，他都快忘了這回事。
但莫歸凡卻依舊遲疑：“那你怎麽就知道是我的，難道……難道他不行？”
喻水歡楞了一下，旋即笑了一聲：“我怎麽知道，我又沒和他上過床。”
這回輪到莫歸凡楞了。
他顯然沒想到這茬，一時沒反應過來。
喻水歡看他呆楞楞的，眼睛更彎了，往他身旁坐過去，湊過去親了他一下，用很輕的聲音說道：“尋常男人我可看不上。”
說完就被回過神的莫歸凡重重親了一下。
雖然不介意，但聽見喻水歡這麽說，心裏肯定還是高興的。
“你真的很壞。”莫歸凡低聲道。
喻水歡彎著眼把兒子抱回來，在莫歸凡再湊過來之前擋住他。
莫歸凡一個吻就落到小桂花肉乎乎的臉蛋上了。
喻水歡這才放下兒子，笑道：“你自己願意的。”他說著瞥了莫歸凡一眼，“要是你以後敢惹我生氣，我就把這事和桂花說。”
雖然根本上來說是一段佳話，但對莫歸凡來說的確是有點丟人，有點好笑，也……很沒父皇的威嚴。
莫歸凡將人攬到身旁，低頭在他唇上不輕不重咬了一口，說：“我可不敢，畢竟你這麽壞。”
但壞蛋本人是甜的，吻也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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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一段時間後，許多事都處理完，莫歸凡算賬的時候就到了。
他第一個殺的，就是制出熾毒的人。
這是開始的信號，而第二天，謝家家主便進了宮。
謝家因為扶持先帝有功，因而最中心的那幾個人一直被護得很好，但先帝沒了，恒王沒贏，他們被算賬是早晚的事。
有人異想天開過新帝登基心情好就不追究了，但這種想法現在被徹底打碎，謝家內部起了內訌。
他們開始指責當年有份下毒的人，覺得他們做事太絕，絕了謝家後路，卻忘了當初決定這件事時沒人站出來反對過。
出事後最核心的幾個人被保護得很好，但那些旁枝卻接二連三出事，只是想著恒王登基後就好了，所以大多都忍了，心甘情願做縮頭烏龜。
但現在縮不下去了，必須面對了。
比起後悔，可能大多數人還是恨那些人做得不夠絕。
要麽不做，要麽做絕，這樣也不會淪落到今天的下場。
這些莫歸凡也想得明白，所以面對謝家人的求饒，他沒有半點心軟。
他就要這些人不得好死。
謝家主求饒幾回，見他不為所動，便知事情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便也不再為自己求饒，而是求莫歸凡放過謝家，尤其放過謝家那些無辜的孩子。
莫歸凡聽完很輕地笑了一聲：“我當年尚在母妃腹中，難道不夠無辜嗎？你們可心軟了？”
謝家主啞然，這是沒得商量的意思。
但莫歸凡又說：“若是你們這些年早點赴死，而不是躲在父皇身後，我說不定沒那麽恨謝家。”
這似乎又是可以商量的意思了。
謝家主咬咬牙，重重磕了個頭：“求陛下明示。”
莫歸凡讓人拿了先前餵莫歸銘服下的毒來，放到他面前，笑道：“我可以讓那些小的死得痛快些。”
謝家主聞言背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他有些恐懼地開口：“可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莫歸凡盯著他：“當年的事，父皇若是徹查，他們的確沒有機會知道。”
甚至不會出生。
謀害皇嗣是死罪，若不是隆和帝心中有鬼祟，他們一個都留不下來。
謝家主臉色頓時有些發白，他來之前才被族人指責過，那時他還有氣，氣他們不知好歹，沒想過莫歸凡也是這麽想的。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盒子，不敢伸手去拿，卻也不敢走。
這毒可解，但制出熾毒的人已經死了，他們要麽想法子從莫歸凡手中得到解藥，要麽另尋他路。
但這種毒如果那麽好解，莫歸凡也不至於拖了這麽多年。
何況莫歸凡根本不會給他們解毒的機會。
莫歸凡見他呆在原地，不樂意陪他糾結，擺擺手讓人把他帶回去。
等人走了，他才回了寢殿。
喻水歡正在餵兒子吃東西，他已經能站起來了，還能晃晃悠悠走兩步，所以現在坐都不樂意，每天扶著家具到處走，連吃飯都要站著吃。
見他回來，喻水歡看了一眼，笑道：“怎麽悶悶不樂的？”
“沒什麽。”莫歸凡走到喻水歡跟前蹲下，小桂花立刻伸手過去扶住他的肩膀，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沖他喊了一聲，“咘王！”
莫歸凡沖他彎起眼，“嗯”了一聲，應完，他臉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他看向喻水歡：“我是不是做得太絕了。”
喻水歡挑眉：“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心慈手軟了。”
莫歸凡沒有回答，只是看向一旁的兒子，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桂花立刻樂呵呵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咿咿呀呀跟他說話。
小孩子軟軟的，手軟，身體也軟，靠在他身上像是一個剛出鍋的小饅頭，軟到他心裏。
喻水歡也明白過來，舀了一勺吃的遞到小桂花嘴邊，見他吃了才說道：“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但莫歸凡卻不吭聲了。
喻水歡見狀笑了笑：“你看，你分明也知道沒錯，若真為了桂花好，就該斬草除根，省得死灰覆燃鬧出個報仇的人來。”
只是心裏到底有些不舒坦罷了。
喻水歡忍不住嘆氣。
莫歸凡以前被害了卻得不到正義，日子過得痛苦，所以恨不得拉所有人陪葬。
但現在過得好了，便生出惻隱之心來。
他伸手摸了摸莫歸凡的頭發，笑道：“就當聽我的。”
莫歸凡聞言笑了：“你倒是會哄我。”
喻水歡挑了一下眉。
莫歸凡站起身，一只手扶住趔趄的兒子，一只手撐到喻水歡身側，和他交換了一個吻。
“我還沒那麽沒用。”他說著站起身，“一會我要跟母妃一道去鳳儀宮。”
鳳儀宮是皇後居住的宮殿，只是喻水歡跟莫歸凡住一起，便沒過去，但那裏也沒空著，而是住了前皇後。
莫歸凡登基後只認蕭凝霜這一個太後，有不少大臣提出過異議，但都被無視了。
他們可能隱約料到什麽，便都不再說了。
謝皇後似乎也料到了這一切。
蕭凝霜帶著兩人進屋時，她正坐在主位上，看見他們來，面上露出一個笑。
蕭凝霜見狀也笑了，如同往常那般給她行了一禮：“給皇後娘娘請安。”
謝皇後聞言臉上表情瞬間淡了，說：“你贏了。”
蕭凝霜走到一旁坐下，笑道：“我原也沒想和你爭。”
謝皇後看著她，似乎是想從蕭凝霜的表情中判斷她是不是在說謊。
在確定她說的是真心話後，謝皇後臉上終於浮出懊悔之色，卻什麽也沒說，只是緊抿著唇回憶起以前的事。
蕭凝霜剛進宮那會，風言風語很多，大都是說她狐媚，說她勾引小叔害得皇上和先太子手足相殘。
但謝皇後是不信的，她聽過先太子和蕭凝霜的恩愛，也了解自己的丈夫。
她起初覺得她們能好好相處，但偏偏蕭凝霜入宮沒多久就懷孕了。
偏偏隆和帝那麽喜歡她。
偏偏隆和帝開始卸磨殺驢。
如果她成功誕下皇子，那太子之位花落誰家就難說了。
她當時不得不對蕭凝霜下手。
但此時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如果當年她……不，她不信有人能受得了這個誘惑。
蕭凝霜見她臉色幾變，忍不住扯了一下唇角。
以己度人。
但她是真的沒有爭什麽的意思。
當年進宮，她其實心有死志，只是身後還有蕭家，她不能撒手不管。
後來有了孩子，她多少有了一個寄托，在宮裏的日子也沒那麽難熬了。
所以比起讓孩子去爭權，和那個人一樣死掉，她更希望孩子歲歲平安。
但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她的願望一個都沒有實現。
蕭凝霜不是過盡千帆會釋懷的人。
她心裏始終有恨，只是她知道仇恨會讓人她變得歇斯底裏，變得醜陋，最終變成一個深宮怨婦，若真落到那個下場，那她就徹底沒有報仇的機會了。
所以她恨得內斂，像一顆裹在塘底淤泥中的爛果子。
現在該到挖出來的時候了。
她很輕地拍了拍手，便有幾個侍女端著吃食上來了，都是精致的菜肴糕點，都是謝皇後平日愛吃的東西。
她什麽都沒說，但謝皇後不用想也知道裏頭肯定放了東西。
謝皇後很輕地笑了笑：“你倒是仁慈。”
“自然不及先皇仁慈。”蕭凝霜笑道，“他臨到死，還在為恒王求情呢。”
謝皇後表情頓時僵住。
蕭凝霜又繼續道說道：“放心，歸凡已經答應他，不會殺了恒王。”
謝皇後面色一沈。
不會殺他，那別的呢？
以她孩子的脾性，若是受辱，怕是……生不如死。
她看著蕭凝霜：“你想我做什麽？”
蕭凝霜挑了一下眉：“還是娘娘了解我。”她說著，看了一眼跟來的莫歸凡，什麽也沒說，但謝皇後卻詭異地明白了。
她在為自己的孩子考慮，蕭凝霜也是。
謝皇後閉了閉眼，好一會才顫著聲音開口：“好，我會傳族人入宮。”
莫歸凡有些意外地看向蕭凝霜。
蕭凝霜朝他彎了彎眼，旋即站起身，又如往常那般朝謝皇後行了一禮：“那臣妾先告退了，這些吃食若娘娘喜歡，臣妾再讓人做一些送來。”
她說著轉身離開，莫歸凡立刻跟上，低聲道：“母妃不必如此。”
蕭凝霜聞言笑了笑：“你當我想她怎麽死？”
莫歸凡楞了一下，忽然發現自己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甚至連他自己也回答不了。
他的確恨謝家人，也恨謝後，時時刻刻都想他們死，甚至在夢見過許多次。
刺殺，下毒，火燒，溺水，車裂，甚至天譴，死法不一而足。
但真到頭了，他卻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麽結果。
好像只要他們死了就好。
如果能痛苦一點更好。
親眼看著謝後毒發很好。
一條白綾勒斷謝後的氣也很好。
讓她親手將當年下毒那些人全部解決掉，親眼看著那些支撐她做下這一切的父兄死在自己面前，更好。
最重要的是……這樣也算全了莫歸凡的名聲。
莫歸凡跟在蕭凝霜身旁，小聲道：“還是母妃考慮得周到。”
蕭凝霜聞言笑了笑：“該改口了。”
莫歸凡楞了一下：“母後。”
蕭凝霜彎起眼，伸手牽住他，另一只手牽過喻水歡，緩步朝瑤華宮走去。
她看了一眼東宮的方向，說：“若是沒有當年的事，這聲母後許要早上許多年。”
莫歸凡垂著眼，輕聲道：“兒臣會下旨追封。”
蕭凝霜搖了搖頭，他不想讓兒子再為自己的事背上流言。
“把他的墓修修吧。”蕭凝霜道，“等將來……把我葬到他身旁就是。”
莫歸凡聞言笑道：“那更是該追封了。”
蕭凝霜無奈地看他，還想說點什麽，喻水歡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這點小事，百官不會說什麽。”
那人原就是太子，和蕭凝霜本就是夫妻，也是莫歸凡的伯父，想追封總能尋到個合適的借口。
只要有借口，百官總不會管那麽多。
至於私下那些非議，莫歸凡從來也不在乎。
“都當了皇帝，日子過得比當王爺還拘束，那也太可憐了。”喻水歡笑道，“就讓他做吧。”
蕭凝霜便不再說什麽。
他們本以為謝皇後還要猶豫些時日，當出乎意料的，她當天下午便召了族人進宮。
至於說了什麽，沒人知道。
或許是動之以情的哀求，或許是曉之以理的說服，又或許是單純的欺騙，總之等消息傳到喻水歡耳朵裏時，謝家人全部中毒身亡，謝皇後自縊於鳳儀宮，只留下一封空白的遺書，遺書裝在信封中，信封上只寫了一個“謝”字。
宮人說先帝薨逝後皇後娘娘精神就不大好了，謝家人進宮來探望，娘娘說有事要商量，不讓他們跟著伺候。
寥寥幾句，便將這件事定成皇後發瘋，毒死了族人。
“她倒是識趣。”喻水歡把那封空白的信放到一旁，“你準備怎麽處置莫歸銘？”
莫歸凡看他：“你覺得呢？”
喻水歡挑眉：“我說了算？”
莫歸銘遲疑了一下：“我先聽聽。”
喻水歡笑了：“沒什麽好聽的，我和他又不多熟。”他說著，有些揶揄地看著莫歸凡，“你是因為母後的事心裏不舒坦了吧？”
莫歸凡被噎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虛，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有什麽好虛的，於是又理直氣壯起來：“萬一你心軟了呢？”
喻水歡頓時笑出來：“原來在你心裏我還是個好人。”
莫歸凡：“……”
喻水歡垂著眼想了想，忽然彎了一下眼：“那不如我們去見見他。”他說著看莫歸凡皺起眉，又補了一刀，“帶上桂花。”
莫歸凡頓時眉頭都要擰一塊了。
但話是他先問的，喻水歡都這麽說了，他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第二天兩人便去了恒王府。
到了才知道，莫歸銘昨日聽說宮裏傳出來的消息後，氣血攻心暈倒了，這會還躺著。
兩人便去了主院。
莫歸凡登基後便把恒王府的守衛全換了一遍，防守依舊嚴密，只是除了防外賊，還負責看著莫歸銘。
兩人進去的時候，莫歸銘眼底瞬間泛起滾滾恨意。
他聲音有些沙啞，說出來的話便有些輕：“你們來做什麽？看我笑話嗎？！”
很兇，但很沒氣勢。
坐在床邊的蘇汀皺著眉柔聲安撫他：“王爺，您別生氣，身體要……”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莫歸銘直接甩開手，怒道：“別管我！”
蘇汀嚇了一跳，有些無措地坐在那，面露難堪。
喻水歡很輕地皺了一下眉，開口喚了一聲：“蘇汀。”
蘇汀連忙起身，朝兩人行禮：“見過陛下，見過……皇後。”
喻水歡“嗯”了一聲，沒看莫歸銘，而是問蘇汀：“要我幫你另尋一門親事嗎？”
蘇汀一楞。
喻水歡垂著眼繼續說道：“依舊做哪個王爺的側妃，或者哪個郡王的正妃？好歹兄弟一場，我不介意幫你這點小忙。”
蘇汀還在發懵，沒說什麽，但莫歸銘已經先開口了：“你什麽意思？你想從我身邊搶走他？！”
喻水歡蹙眉看他：“難道不是你在趕他？你以為你還是陛下最寵愛的皇子？”
莫歸銘眼底恨意更濃，他死死盯著莫歸凡：“要不是你……”
喻水歡笑了。
他看了身旁的柏壽一眼，柏壽立刻捧著謝皇後的遺書遞到莫歸銘跟前。
看見上面那個“謝”字，莫歸銘瞳孔驟縮。
他連忙拿過信打開，卻只看到一張白紙。
他頓時氣得發抖，“刷刷”幾下便把紙撕了，怒道：“你們害死母後，還要借此愚弄我嗎？！”
喻水歡沒有生氣，只是吩咐道：“來人，拿面鏡子來給恒王，讓他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
莫歸銘氣得青筋暴跳：“喻水歡！！好歹夫妻一場，你非要這麽歹毒嗎？！”
喻水歡沒有理他，等到下人搬著一大面鏡子放到莫歸銘面前了，才緩聲開口：“那封遺書的確是你母後留下的。”
莫歸銘頓住。
喻水歡道：“謝家的事，是她主動和母後提的。”
莫歸銘瞪大了眼睛。
“先帝保你，先皇後也想保你，我們不會殺你。”喻水歡說著伸手拿了一旁侍衛的刀，丟到床邊，“你要真覺得委屈，可以自己動手。”
莫歸銘目光看向那把刀，餘光瞥見散在地上的紙片便看過去，然後看見了鏡中的自己。
憤怒又扭曲。
他又盯著那些碎紙片看了好一會，忽然明白了什麽。
那是他母後給所有人的遺書。
至於裏頭寫的是什麽，該是他們自己去填的。
那他看見了什麽？
莫歸銘閉上眼，重新躺了回去。
蘇汀見狀有些著急，卻不知道說什麽，只能低下頭把那些紙片撿起來。
喻水歡看著他：“你還沒回答我。”
蘇汀很輕地搖了搖頭。
他沒說原因，但喻水歡是明白的。
蘇汀心裏有算計，有妄想，但也有莫歸銘。
原著中兩人一起走到最後，肯定不是因為利益。
喻水歡便也不多說什麽了，讓奶娘把兒子抱進來。
小桂花還什麽都不懂，到了陌生的地方就好奇地四處看，嘴裏咿咿呀呀地說些誰也聽不懂的嬰語。
莫歸銘睜開了眼。
之前幾次想見都被拒絕的孩子，沒想到這次喻水歡會帶上。
他看著那個軟乎乎的孩子，也不知道想到什麽，沈默了許久才問了一句：“他的毒……解了嗎？”
“解了。”喻水歡道，“否則我不會答應放過你。”
莫歸凡也道：“謝家的孩子，我會讓人送出京。”
莫歸銘便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這就是兩人的仁慈了。
答應先帝跟皇後留下他，也留下謝家幾個什麽都不知道的血脈，就算以後見不到了，至少他知道還有那麽幾個孩子活著。
而這種仁慈，是為了丹曦。
“以後無事我不會離開王府。”他說著頓了頓，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閉上眼，“我也不會和兒子爭什麽。”
莫歸凡表情頓時僵住，旋即怒道：“丹曦是我兒子！”
莫歸銘道：“若真是你兒子，你急什麽？”
莫歸凡頓時氣得想殺人。
喻水歡在旁邊拍拍他的心口：“是是是，是你兒子。”
語氣敷衍得莫歸凡直皺眉。
莫歸銘忍不住睜眼看向喻水歡。
事情的真相他分明是最清楚的，卻什麽都沒說。
他道：“你倒是心寬。”
喻水歡看了他一眼，笑道：“丹曦是太子。”
莫歸銘沈默了。
他當初承諾喻水歡，只要他能登基，一定會視丹曦如己出，讓他做最尊貴的王爺。
但莫歸凡卻直接封了丹曦為太子。
他在喻水歡那裏，從來沒贏過一次。
他又看了莫歸凡一眼。
莫歸凡肉眼可見的生氣和委屈，但沒有沖喻水歡說半句不好聽的，只是說：“以後不準桂花見他！”
喻水歡彎著眼睛點點頭，兩人便牽著手走了。
上了車，莫歸凡還在不爽。
喻水歡便把丹曦放到他懷裏，笑道：“桂花的確是你的孩子。”
莫歸凡原本那點氣瞬間散了，連忙解釋：“我沒有不喜歡桂花。”
“我知道。”喻水歡笑了笑，“但今天特地帶他過來，就是知道莫歸銘肯定會拿這件事刺你。”
莫歸凡聞言楞了一下。
喻水歡又道：“忽然說起這件事，你八成不會當真。”
正好有這樣一個契機，他便幹脆把兒子帶過來了。
“也不是特地要瞞你。”喻水歡垂著眼，解釋道，“只是當時讓你氣著了，便沒說。”
後頭兩人都沒怎麽提過這件事，加上莫歸凡的確很疼丹曦，他都快忘了這回事。
但莫歸凡卻依舊遲疑：“那你怎麽就知道是我的，難道……難道他不行？”
喻水歡楞了一下，旋即笑了一聲：“我怎麽知道，我又沒和他上過床。”
這回輪到莫歸凡楞了。
他顯然沒想到這茬，一時沒反應過來。
喻水歡看他呆楞楞的，眼睛更彎了，往他身旁坐過去，湊過去親了他一下，用很輕的聲音說道：“尋常男人我可看不上。”
說完就被回過神的莫歸凡重重親了一下。
雖然不介意，但聽見喻水歡這麽說，心裏肯定還是高興的。
“你真的很壞。”莫歸凡低聲道。
喻水歡彎著眼把兒子抱回來，在莫歸凡再湊過來之前擋住他。
莫歸凡一個吻就落到小桂花肉乎乎的臉蛋上了。
喻水歡這才放下兒子，笑道：“你自己願意的。”他說著瞥了莫歸凡一眼，“要是你以後敢惹我生氣，我就把這事和桂花說。”
雖然根本上來說是一段佳話，但對莫歸凡來說的確是有點丟人，有點好笑，也……很沒父皇的威嚴。
莫歸凡將人攬到身旁，低頭在他唇上不輕不重咬了一口，說：“我可不敢，畢竟你這麽壞。”
但壞蛋本人是甜的，吻也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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