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修羅場:當七個一號掉落世界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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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修羅場:當七個一號掉落世界五（六）
“小南原來以前長這樣啊……”
“好小啊……老不死你以前怎麽養的小南，五歲這樣小，怎麽六歲還那麽小？”
“廢物，要是我養我哥，我能養得更好。”
“……”
獨棟別墅。
蝗蟲過境。
霍戚面無表情地望著幾個人上上下下將音影室裏的圖南投影洗劫一空。
在流亡歲月中，圖南從兩歲開始就留存了大量的音影投影。
“……這世界太好了……”謝懷安喃喃，頭一次被科技的發展程度震撼到熱血沸騰。
他手上捧著三歲的圖南投影。
小圖南帶著虎頭帽，坐在地上，雙手咬著能量棒，聽到有人笑瞇瞇叫他名字，懵懵懂懂地擡起頭。
同帶著虎頭帽的小圖南對視，謝懷安一顆心都軟成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小圖南軟乎乎的白嫩臉頰肉。
高階全息投影帶有觸感功能，能最大限度根據投影模擬出觸感，觸感實時跟隨，真實程度可達到百分之八十五，每一秒都在燃燒巨額經費。
這樣的高階投影，霍戚擁有圖南兩歲到十八歲所有投影。
“吃那麽好……”謝懷安心裏忽然對霍戚生出一些羨慕嫉妒，可掌心裏戴著虎頭帽的小圖南朝他露出個軟乎乎的笑，謝懷安又忽然開始原諒這個該死的世界了。
小圖南搖搖晃晃起身，朝著虛空的人親了一口，開心地含糊道：“……哥哥……”
謝懷安當即安詳地閉上眼，渾身仿佛被聖光籠罩，連同靈魂都被一同凈化，飄飄然，仿佛下一秒就能飛升。
江序比謝懷安可憐多了——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見過圖南幼時的照片，他只見過圖南跟江辰合影的那張照片。
可憐的他發楞地站在原地，周圍全是小圖南懸浮的全息投影。
兩歲的圖南、七歲的圖南、十歲的圖南、十四歲的圖南。
投影逼真到極致，連雪白臉龐上的細小毛絨都清晰可見，無數個小圖南環繞著他，天真爛漫，叫他哥哥。
“我、我不是哥哥……”可憐的江序惶然地後退兩步，可看到穿著校服的小圖南背著書包朝他向走了兩步，腦袋忽的發熱起來。
“哦哦是的是的——”江序腦袋發熱地急切地追x向投影，終於看到了自己從前夢寐以求的小圖南。
他看到了從未見過，只有江辰見過的青澀圖南。
天堂吧。
江序被無數小圖南圍繞，恍惚地想到——這一定是天堂吧。
霍戚：“……”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時露出一個微笑，忍住想要抽出光子炮將裏面的人全部都轟死的沖動，溫聲朝著紀凜道：“你不管管那幾個傻逼嗎？”
紀凜眉眼柔和，正在托腮微笑欣賞十八歲的圖南。
他凝視著十八歲的圖南，氣血紅潤，行動敏捷，全然沒有被喪屍啃食後的青灰氣色，眼神越發柔和，聞言扭頭道：“嗯？”
霍戚面無表情。
不遠處叫江序的傻逼已經開始沈迷COS親哥玩小南我是哥哥啊游戲，叫謝懷安的傻逼摸摸這個小圖南，摸摸那個小圖南，嘴裏神神叨叨說要開發一款南之冒險游戲。
另一個叫孟瑾的傻逼在戰戰戰殺殺殺，對著投影裏的龐寺龐宇狂戳，“滾滾滾！別抱我老婆！”
孟瑾一會戰戰戰殺殺殺，一會又對著流亡時窩在其他人懷裏沈睡的小圖南心疼得不行，大罵圖煜跟衛遠一樣無用。
紀凜通體聖光普照，溫柔地玩著十八歲活潑好動的圖南，慈祥地溫聲道：“霍先生，大家都沒見過小南小時候。”
霍戚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有些迷茫。
——他在其他的平行世界，真的是這種傻逼樣嗎？
“他跟我流亡的時候吃了一些苦——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要是我，你不會比我照顧得更好。”霍戚瞥了一眼孟瑾。
他靠在椅背上，對屋內所有小南的高階投影都熟悉得不行，對其他人的詢問只需要看一眼便能給出答案，“左邊上面第二個的圖南為什麽在掉眼淚？”
“因為我那年信息素紊亂很厲害，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很難過。”
霍戚的聲音越來越輕，沈默地望著一屋子的高階投影，心忽然就軟了下來。
——沒有人能夠容忍跟旁人一起分享自己的愛人，哪怕是另一個時空的自己也不行。
可比起自己痛苦，他更不願看到愛人那雙難過的眸子。
霍戚在心底嘆了口氣，直到再擡頭看到病殃殃的江序在給五歲的圖南紮小辮，一邊紮一邊小聲說，“我是哥哥啊……”
霍戚：“。”
年紀輕輕就是個死變態。
“鏹——”
忽然狂風驟起。
獨棟別墅外大片枝椏搖晃，空氣冷了下來，一股鐵銹味的寒風灌入鼻腔，冷嗆得喉腔似乎都要冰凍住。
紀凜剎那間擡頭，一揚手，手中的冰矛如同游龍，咆哮著一路向前，冰封住別墅大門。
他的聲音仍舊溫潤，“霍先生，勞煩你將其他人先帶去地下室，好嗎？”
霍戚雙腿交疊，微微偏頭，盯著別墅大門，忽然笑了笑，“第七個？”
他淡淡道：“來者不善啊。”
紀凜沒有說話。
獵獵寒風中，他佇立在原地，片刻後摘下手指上的婚戒。
“謝先生，勞煩替我保管。”銀色的婚戒隨風漂浮，緩緩地落入謝懷安的掌心。
謝懷安忽然擡起頭，盯著紀凜。
紀凜的神色仍舊溫和，他慢慢地朝著被冰矛凍住
謝懷安喉嚨動了動，像是意識到什麽，“外面的人是誰？”
紀凜說不知道。
神情陰郁的江序忽然嘶啞開口，“四成？”
紀凜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江序。
瘦骨嶙峋的青年穿著病服，嗅到了自我獻祭的氣息，漆黑的眸子陰冷冷地盯著他。
紀凜：“沒有四成。”
他的額發被寒風浮動，英挺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溫和從容，“對方很厲害，我贏的幾率不到兩成。”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瞳孔都微妙地縮了起來。
十階異能者說贏的幾率不到兩成，來人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何等地步？
下一秒，被冰矛凍住的大門被一道劍氣劃開。
堅硬堪比金剛石的冰矛被輕而易舉地切開，輕飄飄如同切割一塊豆腐，連半點劇烈聲響都沒有。
冰矛簌簌粉碎，大門轟然碎裂成無數碎片，一道淺白身影浮現。
一柄劍，一頭白發，一張冷若冰霜的臉，從天而降，仙人之姿。
來人垂眸，俯視的眼神不帶一絲一毫悲憫，如同俯視螻蟻。
紀凜站在最前面，在面前人施加的威壓下巍然不動。
孟瑾歪了歪頭：“喲，還是個古風小生。”
薛驚寒垂眸，冷若冰霜地盯著面前幾個面容迥異的男人。
他的手指上纏繞一條極細的紅線。
縹緲的紅線另一頭連接著他的小南。
可小南的紅線卻分散出了許多根，縹緲浮動，分別纏繞在面前的幾個男人身上。
紅線只會纏繞命定之人。
在這個古怪詭異的世界，他的小狐貍似乎有許多命定之人。
——不過沒關系。
薛驚寒擡起眼，神色平靜。
——全殺了就好。
面前的幾個人似乎都是凡人，唯有擋在最前面的男人是修仙者。
看著最面前的男人不自量力地擡手召喚出冰矛，薛驚寒只覺得有幾分可笑。
螳臂擋車。
在獵獵寒風中，一頭白發的青年垂眸，發絲巍然不動，冷若冰霜的嗓音很輕，卻若萬鈞之雷，轟然炸響，“連天道都攔不住本尊。”
“爾等螻蟻以為能攔住本尊？”
瞬息後，一頭白發的青年微微一頓，唯我獨尊地玩味開口：“不錯，倒不是廢物。”
威壓之下，幾個人竟沒有被壓制得屈膝跪地，醜態百出。
椅背上的霍戚呼吸稍稍有些艱難，面色仍舊不變，反而頗為頭疼地摁了摁眉心，嘆息道：“……小南到底談了多少個？”
——到底有多少個“自己”？
無數冰矛從天而降，半空中的兩道身影纏鬥。
另一道大門敞開，無一人朝門口走。
紀凜嗓音嘶啞，讓身後一行人先走。
“你的意思是當小南的另一個男人找上門，我們得繞著他走？”孟瑾說。
“天底下沒有道理，好好先生。”孟瑾笑瞇瞇地往光子炮裏裝上彈藥，“死非主流染了個白毛，有本事弄死我再叫。”
哪怕性格再迥異，骨子裏那份鬥狠逞兇仍舊存在。
沒有任何一個一號會在另一個情敵面前灰溜溜夾著尾巴逃跑。
薛驚寒點點頭，淡淡道：“勇氣可嘉。”
他不欲再同這群人糾纏浪費時間，居高臨下擡起手，召喚出本命劍，打算讓幾個螻蟻灰飛煙滅。
狂風驟起，四周陰沈沈。
無數劍氣環繞在獨棟別墅四周，瘋狂嗡鳴顫動，等待著絞殺吞噬一切。
薛驚寒輕吐一字，“——破”
數以萬計道劍氣頃刻俯沖而下，龐大威壓能將獨棟別墅絞殺為齏粉。
薛驚寒轉身，沒有再看一眼，在驚天動地的爆破聲中步履輕緩地走向前。
“鏹——”
金屬摩擦滋滋聲響叫人牙酸。
一條冰霜游龍咆哮著從天降，怒吼著將數以萬計道劍氣吞噬而下，爽朗的嗓音響起，“在打什麽？”
薛驚寒腳步一頓。
他一寸一寸地回頭，目光似釘，死死地釘住半空中的黑衣青年。
一頭赤色游龍在半空中遨游，黑衣青年帶著半副面具，眼神含笑，意氣風發，身旁的黑發青年一身漆黑軍服。
狂風獵獵，兩人並肩而站，當真是風姿綽約，相當般配。
圖南目光迅疾掃過殘骸別墅中的一眾人，神色凝重，隨後心有餘悸地稍稍松了一口氣。
沒有一個缺胳膊少腿，都仰頭望著他。
圖南望著薛驚寒，怔然一瞬，隨即大聲喊道：“師尊！”
薛驚寒一臉陰寒盯著他，半晌後開口：“小南，過來。”
他伸出手，“來師尊這裏。”
“師尊帶你離開這裏。”薛驚寒的嗓音柔和下來，“不是說好陪師尊一輩子的嗎？”
圖南站起身，“師尊，你知道的。”
狂風吹拂起他的額發，露出漂亮到驚心動魄的眉眼，“我的紅線，你看到了是嗎？”
薛驚寒答非所問：“是他？”
一柄劍指向楚燼，薛驚寒面色平靜，“那個同小南有著前世糾葛的人，那個讓小南難過、傷心的人，是他？”
“小南，你果然還是尋他了是嗎？”
楚燼眼裏笑意稍稍淡了淡。
半空中的兩人仿佛彼此互為鏡子。
一人白衣白發，一人黑衣黑發，同樣持劍，一張出眾的臉龐相似六分。
圖南楞了楞，隨後腦袋左一下，右一下地去看。
看了一會，他才遲鈍地意識到楚燼跟薛驚寒好像確實長得有點像。
修仙界的衣服好似一鍵批發，打眼望過去，同樣身姿出眾的兩人好似同一個人。
薛驚寒周遭的殺意恍若實質，他重覆道，“小南，來師尊這裏，只要來師尊這裏，師尊都不計較。”
他的劍指向廢墟裏的幾個人，“他們都是你在乎的人吧，你過來，師尊就放過他們。”
圖南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攔得住薛驚寒。
紀凜不能，楚燼也不能。
薛驚寒實力恐怖如斯，作為飛升成功的仙尊，跟天道對抗數百年，硬生生從主系統手裏搶走他的魂魄數十年。
圖南忽然嘆了一口氣：“好吧好吧。”
紀凜悶聲咳出一口血，嘶啞道：“小南！”
他望向薛驚寒的眼神帶上森然憎惡，毫不掩飾對薛驚寒的攻擊性。
薛驚寒眼神柔和了些許，朝圖南伸出手，“過來師尊這裏，師尊帶你離開。”
下一秒，他擡手的動作一滯。
盤踞在游龍之上的黑發青年往嘴裏塞了一顆丹藥，隨後活動了兩下筋骨，伸出手。
楚燼擡手，一柄雕刻著雷鳴紋飾的冰霜長劍落入圖南掌心。
薛驚寒嗓音有些啞：“小南，你為了他，拿劍對著師尊？”
一柄雷鳴劍對準薛驚寒的心臟。圖南不說話，狂風獵獵，那柄劍巍然不動，他望著薛驚寒，那副模樣叫薛驚寒既熟悉又陌生。
薛驚寒：“你為了他，要殺師尊？”
他雙眸滲出無數紅血絲，大有圖南點頭就要發瘋的趨勢。
廢墟中的霍戚簡直想笑。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坐在廢墟上，面對這場再熟悉不過的戲碼，等著看好戲。
冰霜凝成的雷鳴劍裹挾雷霆之勢迅疾而來，薛驚寒死死地盯著圖南，他一動不動，仿佛在賭。
雷鳴劍一寸一寸地刺入薛驚寒的胸膛，他慢慢低下頭，慘然一笑，輕聲重覆道：“小南，你為了他，要殺了師尊？”
薛驚寒雙目赤紅，仍舊不動。
他就這樣看著圖南一寸一寸將雷鳴劍刺入自己的胸膛。
——我還是他。
——選我還是他。
薛驚寒拿自己的命讓面前的人做出選擇。
圖南忽然停下手中的雷鳴劍，擡手輕輕地摸了摸面前人的臉龐。
薛驚寒翕動薄唇，終於垂下了頭，下一秒卻在餘光中看到疾馳而來的紀凜和楚燼。
兩分鐘後。
圖南忙忙碌碌地將薛驚寒捆成一個粽子，將一個巨無霸粽子搬走。
大粽子雙眸赤紅，慘然一笑，“九十九重白玉階，我一跪一叩，求天道放過你……你為了他，要殺我……”
武力值很強，智商不詳，看來也是個戀愛腦來著。
看到這幕的紀凜稍稍放心，松了口氣——他不懂面前的人是什麽來頭，他還不懂戀愛腦嗎？
更何況面前的戀愛腦心眼比下面一二三四五的戀愛腦心眼少多了。
圖南假裝沒聽到，他拍拍手，踩在巨大無比的赤色游龍的腦袋上，數了數，“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
“好了，都來得差不多了。”他念叨叨，嘆了一口氣道：“坐下來開個會吧。”
十分鐘後。
圖南一左一右站著紀凜和楚燼，宛如左右護法。
圖南雙手撐在膝蓋上，最面前是被捆成的薛驚寒。
一頭白發的青年嗓音滿是恨意：“我會殺了他。”
他死死地盯著楚燼，“師尊一定會殺了他。”
圖南親了口薛驚寒，敷衍哄道：“好好好，殺殺殺，等會就殺。”
“師尊你能不能先別說話，我要說點事。”
被捆著粽子的玄清仙尊被親了一口，陰沈著臉，偏著頭不吭聲。
圖南以為要廢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讓面前的一排一號接受彼此存在的事實，誰知道面前的一排一號似乎都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樣。
——除了薛驚寒。
楚燼跟薛驚寒都是修仙之人，穿越過來不知為何都能看到圖南手上縹緲的紅線連接著其餘人。
楚燼比薛驚寒接受得要快，也釋然得要快，興許是他曾經以一縷游魂的飄蕩在世間陪伴守護著圖南。
只有薛驚寒仍舊無法接受，縱使被捆成一個粽子，仍舊雙眸森森盯著楚燼，說自己只會殺了楚燼，絕不可能讓楚燼存活。
獨棟別墅已經成為一片廢墟。
圖南頗為頭疼，這邊的人還亂哄哄叫囂著殺殺殺，那邊奧古斯都大帝的視訊就來了，詢問他到底發生什麽事
圖南走到不遠處，終於找了一塊還算整齊幹凈的草坪，看了一眼背景也還算完整，打開視訊，告訴奧古斯大帝自己沒事。
被捆著粽子的薛仙尊神情平靜，仍舊是藐視，對面前人道：“我一定會殺了你們。”
幾個男人神色微妙地望著他，仿佛看到前不久的自己。
江序忽然骨碌碌爬起來。
他走到薛驚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終於找到一個比自己地位還要低的人，立即厲聲陰毒痛斥道：“兩兄供侍本為佳話，你要死要活，恃寵而驕，只會叫小南左右為難！”
紀凜：“？……”
江序神情陰毒：“你們誰是哥？”
楚燼、薛驚寒：“……”
江序開始擺前輩架子，訓斥後輩：“說話啊，啞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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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原來以前長這樣啊……”
“好小啊……老不死你以前怎麽養的小南，五歲這樣小，怎麽六歲還那麽小？”
“廢物，要是我養我哥，我能養得更好。”
“……”
獨棟別墅。
蝗蟲過境。
霍戚面無表情地望著幾個人上上下下將音影室裏的圖南投影洗劫一空。
在流亡歲月中，圖南從兩歲開始就留存了大量的音影投影。
“……這世界太好了……”謝懷安喃喃，頭一次被科技的發展程度震撼到熱血沸騰。
他手上捧著三歲的圖南投影。
小圖南帶著虎頭帽，坐在地上，雙手咬著能量棒，聽到有人笑瞇瞇叫他名字，懵懵懂懂地擡起頭。
同帶著虎頭帽的小圖南對視，謝懷安一顆心都軟成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小圖南軟乎乎的白嫩臉頰肉。
高階全息投影帶有觸感功能，能最大限度根據投影模擬出觸感，觸感實時跟隨，真實程度可達到百分之八十五，每一秒都在燃燒巨額經費。
這樣的高階投影，霍戚擁有圖南兩歲到十八歲所有投影。
“吃那麽好……”謝懷安心裏忽然對霍戚生出一些羨慕嫉妒，可掌心裏戴著虎頭帽的小圖南朝他露出個軟乎乎的笑，謝懷安又忽然開始原諒這個該死的世界了。
小圖南搖搖晃晃起身，朝著虛空的人親了一口，開心地含糊道：“……哥哥……”
謝懷安當即安詳地閉上眼，渾身仿佛被聖光籠罩，連同靈魂都被一同凈化，飄飄然，仿佛下一秒就能飛升。
江序比謝懷安可憐多了——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見過圖南幼時的照片，他只見過圖南跟江辰合影的那張照片。
可憐的他發楞地站在原地，周圍全是小圖南懸浮的全息投影。
兩歲的圖南、七歲的圖南、十歲的圖南、十四歲的圖南。
投影逼真到極致，連雪白臉龐上的細小毛絨都清晰可見，無數個小圖南環繞著他，天真爛漫，叫他哥哥。
“我、我不是哥哥……”可憐的江序惶然地後退兩步，可看到穿著校服的小圖南背著書包朝他向走了兩步，腦袋忽的發熱起來。
“哦哦是的是的——”江序腦袋發熱地急切地追x向投影，終於看到了自己從前夢寐以求的小圖南。
他看到了從未見過，只有江辰見過的青澀圖南。
天堂吧。
江序被無數小圖南圍繞，恍惚地想到——這一定是天堂吧。
霍戚：“……”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時露出一個微笑，忍住想要抽出光子炮將裏面的人全部都轟死的沖動，溫聲朝著紀凜道：“你不管管那幾個傻逼嗎？”
紀凜眉眼柔和，正在托腮微笑欣賞十八歲的圖南。
他凝視著十八歲的圖南，氣血紅潤，行動敏捷，全然沒有被喪屍啃食後的青灰氣色，眼神越發柔和，聞言扭頭道：“嗯？”
霍戚面無表情。
不遠處叫江序的傻逼已經開始沈迷COS親哥玩小南我是哥哥啊游戲，叫謝懷安的傻逼摸摸這個小圖南，摸摸那個小圖南，嘴裏神神叨叨說要開發一款南之冒險游戲。
另一個叫孟瑾的傻逼在戰戰戰殺殺殺，對著投影裏的龐寺龐宇狂戳，“滾滾滾！別抱我老婆！”
孟瑾一會戰戰戰殺殺殺，一會又對著流亡時窩在其他人懷裏沈睡的小圖南心疼得不行，大罵圖煜跟衛遠一樣無用。
紀凜通體聖光普照，溫柔地玩著十八歲活潑好動的圖南，慈祥地溫聲道：“霍先生，大家都沒見過小南小時候。”
霍戚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有些迷茫。
——他在其他的平行世界，真的是這種傻逼樣嗎？
“他跟我流亡的時候吃了一些苦——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要是我，你不會比我照顧得更好。”霍戚瞥了一眼孟瑾。
他靠在椅背上，對屋內所有小南的高階投影都熟悉得不行，對其他人的詢問只需要看一眼便能給出答案，“左邊上面第二個的圖南為什麽在掉眼淚？”
“因為我那年信息素紊亂很厲害，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很難過。”
霍戚的聲音越來越輕，沈默地望著一屋子的高階投影，心忽然就軟了下來。
——沒有人能夠容忍跟旁人一起分享自己的愛人，哪怕是另一個時空的自己也不行。
可比起自己痛苦，他更不願看到愛人那雙難過的眸子。
霍戚在心底嘆了口氣，直到再擡頭看到病殃殃的江序在給五歲的圖南紮小辮，一邊紮一邊小聲說，“我是哥哥啊……”
霍戚：“。”
年紀輕輕就是個死變態。
“鏹——”
忽然狂風驟起。
獨棟別墅外大片枝椏搖晃，空氣冷了下來，一股鐵銹味的寒風灌入鼻腔，冷嗆得喉腔似乎都要冰凍住。
紀凜剎那間擡頭，一揚手，手中的冰矛如同游龍，咆哮著一路向前，冰封住別墅大門。
他的聲音仍舊溫潤，“霍先生，勞煩你將其他人先帶去地下室，好嗎？”
霍戚雙腿交疊，微微偏頭，盯著別墅大門，忽然笑了笑，“第七個？”
他淡淡道：“來者不善啊。”
紀凜沒有說話。
獵獵寒風中，他佇立在原地，片刻後摘下手指上的婚戒。
“謝先生，勞煩替我保管。”銀色的婚戒隨風漂浮，緩緩地落入謝懷安的掌心。
謝懷安忽然擡起頭，盯著紀凜。
紀凜的神色仍舊溫和，他慢慢地朝著被冰矛凍住
謝懷安喉嚨動了動，像是意識到什麽，“外面的人是誰？”
紀凜說不知道。
神情陰郁的江序忽然嘶啞開口，“四成？”
紀凜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江序。
瘦骨嶙峋的青年穿著病服，嗅到了自我獻祭的氣息，漆黑的眸子陰冷冷地盯著他。
紀凜：“沒有四成。”
他的額發被寒風浮動，英挺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溫和從容，“對方很厲害，我贏的幾率不到兩成。”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瞳孔都微妙地縮了起來。
十階異能者說贏的幾率不到兩成，來人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何等地步？
下一秒，被冰矛凍住的大門被一道劍氣劃開。
堅硬堪比金剛石的冰矛被輕而易舉地切開，輕飄飄如同切割一塊豆腐，連半點劇烈聲響都沒有。
冰矛簌簌粉碎，大門轟然碎裂成無數碎片，一道淺白身影浮現。
一柄劍，一頭白發，一張冷若冰霜的臉，從天而降，仙人之姿。
來人垂眸，俯視的眼神不帶一絲一毫悲憫，如同俯視螻蟻。
紀凜站在最前面，在面前人施加的威壓下巍然不動。
孟瑾歪了歪頭：“喲，還是個古風小生。”
薛驚寒垂眸，冷若冰霜地盯著面前幾個面容迥異的男人。
他的手指上纏繞一條極細的紅線。
縹緲的紅線另一頭連接著他的小南。
可小南的紅線卻分散出了許多根，縹緲浮動，分別纏繞在面前的幾個男人身上。
紅線只會纏繞命定之人。
在這個古怪詭異的世界，他的小狐貍似乎有許多命定之人。
——不過沒關系。
薛驚寒擡起眼，神色平靜。
——全殺了就好。
面前的幾個人似乎都是凡人，唯有擋在最前面的男人是修仙者。
看著最面前的男人不自量力地擡手召喚出冰矛，薛驚寒只覺得有幾分可笑。
螳臂擋車。
在獵獵寒風中，一頭白發的青年垂眸，發絲巍然不動，冷若冰霜的嗓音很輕，卻若萬鈞之雷，轟然炸響，“連天道都攔不住本尊。”
“爾等螻蟻以為能攔住本尊？”
瞬息後，一頭白發的青年微微一頓，唯我獨尊地玩味開口：“不錯，倒不是廢物。”
威壓之下，幾個人竟沒有被壓制得屈膝跪地，醜態百出。
椅背上的霍戚呼吸稍稍有些艱難，面色仍舊不變，反而頗為頭疼地摁了摁眉心，嘆息道：“……小南到底談了多少個？”
——到底有多少個“自己”？
無數冰矛從天而降，半空中的兩道身影纏鬥。
另一道大門敞開，無一人朝門口走。
紀凜嗓音嘶啞，讓身後一行人先走。
“你的意思是當小南的另一個男人找上門，我們得繞著他走？”孟瑾說。
“天底下沒有道理，好好先生。”孟瑾笑瞇瞇地往光子炮裏裝上彈藥，“死非主流染了個白毛，有本事弄死我再叫。”
哪怕性格再迥異，骨子裏那份鬥狠逞兇仍舊存在。
沒有任何一個一號會在另一個情敵面前灰溜溜夾著尾巴逃跑。
薛驚寒點點頭，淡淡道：“勇氣可嘉。”
他不欲再同這群人糾纏浪費時間，居高臨下擡起手，召喚出本命劍，打算讓幾個螻蟻灰飛煙滅。
狂風驟起，四周陰沈沈。
無數劍氣環繞在獨棟別墅四周，瘋狂嗡鳴顫動，等待著絞殺吞噬一切。
薛驚寒輕吐一字，“——破”
數以萬計道劍氣頃刻俯沖而下，龐大威壓能將獨棟別墅絞殺為齏粉。
薛驚寒轉身，沒有再看一眼，在驚天動地的爆破聲中步履輕緩地走向前。
“鏹——”
金屬摩擦滋滋聲響叫人牙酸。
一條冰霜游龍咆哮著從天降，怒吼著將數以萬計道劍氣吞噬而下，爽朗的嗓音響起，“在打什麽？”
薛驚寒腳步一頓。
他一寸一寸地回頭，目光似釘，死死地釘住半空中的黑衣青年。
一頭赤色游龍在半空中遨游，黑衣青年帶著半副面具，眼神含笑，意氣風發，身旁的黑發青年一身漆黑軍服。
狂風獵獵，兩人並肩而站，當真是風姿綽約，相當般配。
圖南目光迅疾掃過殘骸別墅中的一眾人，神色凝重，隨後心有餘悸地稍稍松了一口氣。
沒有一個缺胳膊少腿，都仰頭望著他。
圖南望著薛驚寒，怔然一瞬，隨即大聲喊道：“師尊！”
薛驚寒一臉陰寒盯著他，半晌後開口：“小南，過來。”
他伸出手，“來師尊這裏。”
“師尊帶你離開這裏。”薛驚寒的嗓音柔和下來，“不是說好陪師尊一輩子的嗎？”
圖南站起身，“師尊，你知道的。”
狂風吹拂起他的額發，露出漂亮到驚心動魄的眉眼，“我的紅線，你看到了是嗎？”
薛驚寒答非所問：“是他？”
一柄劍指向楚燼，薛驚寒面色平靜，“那個同小南有著前世糾葛的人，那個讓小南難過、傷心的人，是他？”
“小南，你果然還是尋他了是嗎？”
楚燼眼裏笑意稍稍淡了淡。
半空中的兩人仿佛彼此互為鏡子。
一人白衣白發，一人黑衣黑發，同樣持劍，一張出眾的臉龐相似六分。
圖南楞了楞，隨後腦袋左一下，右一下地去看。
看了一會，他才遲鈍地意識到楚燼跟薛驚寒好像確實長得有點像。
修仙界的衣服好似一鍵批發，打眼望過去，同樣身姿出眾的兩人好似同一個人。
薛驚寒周遭的殺意恍若實質，他重覆道，“小南，來師尊這裏，只要來師尊這裏，師尊都不計較。”
他的劍指向廢墟裏的幾個人，“他們都是你在乎的人吧，你過來，師尊就放過他們。”
圖南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攔得住薛驚寒。
紀凜不能，楚燼也不能。
薛驚寒實力恐怖如斯，作為飛升成功的仙尊，跟天道對抗數百年，硬生生從主系統手裏搶走他的魂魄數十年。
圖南忽然嘆了一口氣：“好吧好吧。”
紀凜悶聲咳出一口血，嘶啞道：“小南！”
他望向薛驚寒的眼神帶上森然憎惡，毫不掩飾對薛驚寒的攻擊性。
薛驚寒眼神柔和了些許，朝圖南伸出手，“過來師尊這裏，師尊帶你離開。”
下一秒，他擡手的動作一滯。
盤踞在游龍之上的黑發青年往嘴裏塞了一顆丹藥，隨後活動了兩下筋骨，伸出手。
楚燼擡手，一柄雕刻著雷鳴紋飾的冰霜長劍落入圖南掌心。
薛驚寒嗓音有些啞：“小南，你為了他，拿劍對著師尊？”
一柄雷鳴劍對準薛驚寒的心臟。圖南不說話，狂風獵獵，那柄劍巍然不動，他望著薛驚寒，那副模樣叫薛驚寒既熟悉又陌生。
薛驚寒：“你為了他，要殺師尊？”
他雙眸滲出無數紅血絲，大有圖南點頭就要發瘋的趨勢。
廢墟中的霍戚簡直想笑。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坐在廢墟上，面對這場再熟悉不過的戲碼，等著看好戲。
冰霜凝成的雷鳴劍裹挾雷霆之勢迅疾而來，薛驚寒死死地盯著圖南，他一動不動，仿佛在賭。
雷鳴劍一寸一寸地刺入薛驚寒的胸膛，他慢慢低下頭，慘然一笑，輕聲重覆道：“小南，你為了他，要殺了師尊？”
薛驚寒雙目赤紅，仍舊不動。
他就這樣看著圖南一寸一寸將雷鳴劍刺入自己的胸膛。
——我還是他。
——選我還是他。
薛驚寒拿自己的命讓面前的人做出選擇。
圖南忽然停下手中的雷鳴劍，擡手輕輕地摸了摸面前人的臉龐。
薛驚寒翕動薄唇，終於垂下了頭，下一秒卻在餘光中看到疾馳而來的紀凜和楚燼。
兩分鐘後。
圖南忙忙碌碌地將薛驚寒捆成一個粽子，將一個巨無霸粽子搬走。
大粽子雙眸赤紅，慘然一笑，“九十九重白玉階，我一跪一叩，求天道放過你……你為了他，要殺我……”
武力值很強，智商不詳，看來也是個戀愛腦來著。
看到這幕的紀凜稍稍放心，松了口氣——他不懂面前的人是什麽來頭，他還不懂戀愛腦嗎？
更何況面前的戀愛腦心眼比下面一二三四五的戀愛腦心眼少多了。
圖南假裝沒聽到，他拍拍手，踩在巨大無比的赤色游龍的腦袋上，數了數，“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
“好了，都來得差不多了。”他念叨叨，嘆了一口氣道：“坐下來開個會吧。”
十分鐘後。
圖南一左一右站著紀凜和楚燼，宛如左右護法。
圖南雙手撐在膝蓋上，最面前是被捆成的薛驚寒。
一頭白發的青年嗓音滿是恨意：“我會殺了他。”
他死死地盯著楚燼，“師尊一定會殺了他。”
圖南親了口薛驚寒，敷衍哄道：“好好好，殺殺殺，等會就殺。”
“師尊你能不能先別說話，我要說點事。”
被捆著粽子的玄清仙尊被親了一口，陰沈著臉，偏著頭不吭聲。
圖南以為要廢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讓面前的一排一號接受彼此存在的事實，誰知道面前的一排一號似乎都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樣。
——除了薛驚寒。
楚燼跟薛驚寒都是修仙之人，穿越過來不知為何都能看到圖南手上縹緲的紅線連接著其餘人。
楚燼比薛驚寒接受得要快，也釋然得要快，興許是他曾經以一縷游魂的飄蕩在世間陪伴守護著圖南。
只有薛驚寒仍舊無法接受，縱使被捆成一個粽子，仍舊雙眸森森盯著楚燼，說自己只會殺了楚燼，絕不可能讓楚燼存活。
獨棟別墅已經成為一片廢墟。
圖南頗為頭疼，這邊的人還亂哄哄叫囂著殺殺殺，那邊奧古斯都大帝的視訊就來了，詢問他到底發生什麽事
圖南走到不遠處，終於找了一塊還算整齊幹凈的草坪，看了一眼背景也還算完整，打開視訊，告訴奧古斯大帝自己沒事。
被捆著粽子的薛仙尊神情平靜，仍舊是藐視，對面前人道：“我一定會殺了你們。”
幾個男人神色微妙地望著他，仿佛看到前不久的自己。
江序忽然骨碌碌爬起來。
他走到薛驚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終於找到一個比自己地位還要低的人，立即厲聲陰毒痛斥道：“兩兄供侍本為佳話，你要死要活，恃寵而驕，只會叫小南左右為難！”
紀凜：“？……”
江序神情陰毒：“你們誰是哥？”
楚燼、薛驚寒：“……”
江序開始擺前輩架子，訓斥後輩：“說話啊，啞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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