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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修羅場:當七個一號掉落到第五個世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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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修羅場:當七個一號掉落到第五個世界(七)

“首相大人,請留步。”

帝國樞密院外,身著公爵服飾的中年男人笑容和藹可親,攔住了這位在帝國素有玉面閻羅之稱的首相大人。

圖南腳步頓住,目光淡淡地望著奧利斯公爵。

奧利斯公爵:“晚上可否請首相大人一敘?犬子那樁案子也是立功心切,一時糊塗才會賄賂上司……”

原來是為了不成器的兒子求情來的。

圖南面色並無變化,仍舊是神情冷淡。

奧利斯公爵護子心切,壓低聲音殷勤討好道:“近來聽聞首相大人身邊解悶的人不少,想必是政務繁忙,我名下有一處隱秘僻靜的行宮,備下了不少貼心的可人兒,以供大人消遣隨性。”

“只盼大人能夠賞臉一二。”

圖南:“……”

近來外頭都快傳瘋了。

他作風輕浮,德行有虧,跟外頭的花花草草勾搭不清,前幾日小三小四小五將房子都鬧得塌了。

為了這件事,圖南不知道被帝國官員議論,私底下更是有不少官員聞風而動,搜尋年輕漂亮的可人兒塞給他,只盼給鐵面無私的首相大人賣個好。

圖南扭頭就走,腳步生風,生怕走慢了一步,家裏的房子又被拆了。

如今新換了一處獨棟莊園。

偌大的莊園一望無際,仙氣渺渺。

圖南推開黑金大門,裏頭鬧哄哄。

圖南走進大門,先咕咚咕咚喝了三杯水——沒辦法,喝了這個沒喝那個,準得鬧起來。

紀凜還在做飯——一次性做八個人的飯,稍稍有些費時。

霍戚已經自動免疫鬧哄哄,坐在沙發上戴眼鏡織毛衣,然後被孟瑾嘲笑人老眼睛花。

霍戚:“。”

楚燼在跟謝懷安交流心得,“面膜?面膜得用的。”謝懷安點頭,“要打理好自己,不能給小南丟臉的。”

楚燼:“我臉上的疤是舊傷了。”

謝懷安沈吟片刻,“做過光子祛疤嗎?改天帶你去做個光子祛疤。”

楚燼頗為驚喜:“果真?道友果真是俠義心腸!”

謝懷安擺擺手:“嗨,小事,我只是單純看不慣某個逼王。”

某個逼王懸浮在半空中,仙氣飄飄,居高臨下,一頭白發,神情輕蔑輕嗤,“瑕疵品就是瑕疵品……”

江序立即指著薛驚寒,神情陰郁,義正言辭痛斥,“如此妒忌!德行有虧!虧昨天我哥還去你房間……”

薛驚寒冷冷盯著他:“到時候你也得死。”

江序嗤笑一聲,帶著幾分傲然,冷傲道:“我本來就是死的。”

織著毛衣的霍戚頭也不擡,“薛驚寒,你管他做什麽,他巴不得你弄死他。”

在這方面,沒人比他更有發言權。

薛驚寒冷冷道:“本座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

霍戚沈默片刻,面無表情,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孟瑾:“死白毛,你都老成什麽樣了,難不成還要人叫你祖宗?”

薛驚寒陰郁地盯著孟瑾,“你也得死。”

孟瑾聳了聳肩,歪頭,笑瞇瞇:“來唄。”

圖南輕輕咳了咳。

他倒是知道為何孟瑾一對上霍戚和薛驚寒殺傷力就如此爆棚。

孟瑾四十多歲才跟他領結婚證,有了個正式名分。

霍戚則是在他一成年就登記了結婚,薛驚寒討要的名分更是以天地為鑒。

圖南輕輕敲了敲餐桌,“好了。”

劍拔弩張的氣氛漸漸散去,在場的人都是人精,沒人會冒著惹圖南不高興的風險再繼續鬧下去。

見圖南回來,一個個裝得比誰都要善良溫和大度謙讓。

吃飯時,一個雞腿謙讓半天。

圖南看得直想笑,偏過頭,忍住了,繃著嘴角沒笑。

紀凜扶額,嘆了口氣,“諸位,我想我還沒有克扣飲食到這種地步。”

幾雙在半空中謙讓的公筷頓了頓,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雞腿轉了轉,最後兜兜轉轉回到了圖南的碗裏。

吃完晚飯,圖南躺在沙發上翻閱公務。

他看得專註,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忽然覺得腦袋涼颼颼,擡起頭。

幾雙手在半空中無聲無息打得有來有回,依稀可見殘影,仿佛貓咖裏搶著擼貓的客人,沒禮貌但有素質。

在一片混亂中,掌風好似直升飛機螺旋槳,狂扇周圍空氣。

見圖南擡頭,幾人神情一頓,隨即露出個和善微笑,好似親兄弟一樣,對圖南露出一個親切笑容。

圖南一低頭,幾人立即無聲狂嘔不止。

——都是一號,誰不知道自己是什麽狗樣子。

圖南枕在霍戚的大腿上,眉心微微皺起,說近日又有蟲族傳聞。

楚燼:“嗯?九頭蛇妖我已經收回去了。”

半空中的薛驚寒冷臉:“蟲蛇巫蠱之術,本仙尊不屑用。”

圖南覺得事態有些不妙,摁了摁眉心,覺得有些奇怪。

晚上十點。

連半空中的薛驚寒都飛到了浴室門旁,冷著臉目不斜視。

只可惜圖南今晚選的是霍戚。

江序臉色沈沈,打算半夜爬床。但到了半夜,想著爬床的人不止他一個,幾人在外頭碰了面,又抱著枕頭悻悻然地走了。

——要是鬧起來,少不得要被丟出門十天半個月。

臨近年關,圖南越發忙碌,時常忙到天色擦黑回來。

那天傍晚,“那奧爾良大帝就沒其臣子?小南天天忙那麽晚。”孟瑾躺在沙發上,嘀嘀咕咕舉著毛衣織。

霍戚沒有說話。

翻看文書的紀凜也難得沒吭聲。

七個人在別墅裏百般無聊,或坐或站。

謝懷安微微蹙眉:“今天是小南生日,不是說好今晚不用加班嗎?”

一眾人等了片刻,開始催沙發上的江序再鬧一下自殺,把圖南叫回家。

神情陰郁的江序:“……”

他惱羞成怒,擡頭陰森森盯著一群人,說總有一天要他們全部弄死。

一眾人切了一聲,指了指半空中的薛驚寒,示意江序上一個這麽說的還在天上飄著。

半空中抱著劍的薛驚寒冷漠地望著他們,還是一副蔑視的高傲模樣。

圖南早已下班。

下了班的他沒有開星梭,而是選擇獨自步行走到一家花店門口。

在一簇一簇花叢裏,慢慢地挑選了七支花。

“勞煩包好。”圖南請花店的機器人店員將那七支花修剪搭配好。

花束不大,搭配成一捧,色彩上相得益彰。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圖南推開花店門,道路兩旁的路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蔓延整個天際。

冷風漸漸大了起來。

圖南額發浮動,他微微擡頭,呵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騰升。

街上的路人有些嘈雜,似乎在笑著說些什麽。

捧著花的圖南走了幾步,忽然頓住。他微微仰著頭,有些失神。

——下雪了啊。

帝都的第一場初雪在傍晚時分落下。

細細密密的雪粒隨風漂浮。

圖南伸出手,接住了幾粒雪,眼睫低垂,微涼,濕潤的雪花在掌心融化。

他微微彎起唇角,忽然,落在遠處的目光頓住,停滯在那瞬間。

來來往往的街道上,有人站在街道的盡頭,懷裏抱著一束潔白的花,神情怔然地。

四周的人流來往不息,擦身而過。

圖南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股巨大的悲傷忽然湧上心頭,後知後覺,心臟一點一點被捏緊。

他翕動薄唇,“……圖淵?”

很輕很輕的一聲,說出口的剎那就隨風消散。

街道盡頭的人卻忽然擡起頭,

隔著遙遙的人群,街道盡頭的圖淵看到一雙眼睛。

——一雙他日覆一日祈禱能夠痊愈的眼睛。

很久以前,少年帶著滿身的恨意在教堂,近乎仇視地盯著神父,啞聲問為什麽世間的苦難都要降落到一個人身上。

為什麽上天奪去那個人健康的身體,還要奪去那個人健康的眼睛。

神父安靜地望著他,微微一笑,輕聲告訴他或許是因為愛。

——“愛?”

——“那孩子降臨伊始,上帝太過憐愛,輕輕地吻了吻他的雙眸,於是世間所有苦難都在他面前消失。”

十二歲的圖淵不明白。

而二十二歲的圖淵還在乞求上天對他的愛人好一些,命運能夠慈悲一些,放過他的愛人。

可惜沒有。

四十二歲的圖淵已經不再年輕,他抱著那束白菊,看到年輕的愛人朝他飛奔過來。

年輕的愛人跑得那樣的快,那樣的急,那雙漂亮的眸子仿佛天底下最璀璨的寶石,閃動著奪目的光。

初雪的那天,四十二歲的圖淵與年輕的愛人重新相遇。

年輕的、健康的愛人。

圖南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他想起剛才花店挑選花的時候,看見一簇開得很好的鈴蘭花。

潔白的、芬芳的鈴蘭花。

圖南對著鈴蘭花發了一下呆。

他人生中第一場婚禮的捧花是鈴蘭花。

——會想起來嗎?

花店的圖南伸手,輕輕碰了碰那一簇鈴蘭花,眼睫低垂。

——怎麽不會呢。

圖南的額頭抵住面前的胸膛,呼吸有些急促。他說,“圖淵。”

——第一個告訴他什麽是愛的人。

——第一個在他心中埋下愛的種子的人。

鈴蘭花的話語是純潔的愛和幸福歸來。

於是初雪這天,所有的幸福都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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