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世界二番外:BE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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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世界二番外:BE向
陰雪天。
陰沈沈的天邊一望無際。
江序穿戴好西服，系上領帶，望著鏡子裏的自己。
二十出頭的年紀，鬢邊已經生出了些許白發，身形消瘦，西裝掛在身上空蕩蕩。
他彎腰，拉開抽屜，拿上病歷單。
車裏播放著音樂，路口的紅燈漫長。
江序雙手伏在方向盤上，望著車窗外細細落雪漂浮落在半空。
紅燈轉綠燈。
黑色車子啟動，一路飛馳，停在私人心理診所。
從診所出來已經是傍晚。
江序坐在車裏，低著頭，打開心理醫生開的藥。
他慢慢地數，將手裏的安眠藥一顆一顆放進標註著維C的藥瓶，最後動作遲鈍地晃了晃藥瓶。
——不夠。
這些藥不夠的。
僵直坐在車上的江序低著頭，再次神經質地焦慮起來，開始啃手指關節，結痂的指節又被啃得血肉模糊，
他開始有些埋怨齊闌一行人——自從圖南生病之後，齊闌一行人很謹慎。
抓著手中的藥瓶，江序無端害怕起來。
他用力地將牙齒咬在指節上，才堪堪讓發抖的牙齒頓住。
如果圖南死後，他吃這些藥沒死成——
圖南是不會等他的。
圖南死後是要去找他哥的。
他必須要在圖南死後立即死去，才能跟在圖南後頭。
二十出頭的青年神經質得渾身開始發抖，一想到圖南死後不要他，牙關咬得越來越緊。
他像一條沒人要的流浪狗，僵直蜷縮在座位上，低著頭，忽然小小聲地叫了一聲哥。
像小時候犯了錯一樣。
可沒有人再走過來，半蹲下身，摸著他的頭，問他怎麽了。
江序開車回到家。
他先是去到圖南的臥室，躺在圖南的床上，蓋著圖南的被子，像是小時候一樣，蜷縮在被子裏，側身將腦袋貼著枕頭。
他輕輕地貼著枕頭，靜靜地躺著。
最後，他慢慢地起身，坐在書桌前，書桌上擺著一封白色的信封。
江序望著那封信，坐在書桌前發了很久的呆。
他低頭，忽然就掉了眼淚。
鋼筆打開後又蓋上，反反覆覆，最後才在潔白的紙上落筆。
信封裏交代的後事簡潔，最後幾行墨團暈染了一大片，交代等他死後，將圖南和江辰合葬，再將他葬在圖南和江辰的旁邊。
——圖南死後肯定是不願和他在一起待在一起的。
江序折好紙，將紙放進信封裏，呆呆地望著信封，忽然想起從前三年級寫的第一封信。
那時語文課上新學書信格式，語文老師布置家庭作業，要求寫一封信給家長。
於是三年級的江序趴在出租屋的小桌子上，一筆一劃在信紙上寫字，最後小心翼翼地裝進買來的潔白信封。
那時江序在出租屋裏轉了又轉，將信封放在小桌上，瞧了瞧又怕圖南看不見，於是將信封放在廚房。
一連換了好幾個地方，最後還是將信封放在小桌子上，他聽到樓道裏傳來腳步聲後，飛快地跑向床。
穿著校服的小孩躲在用來床邊的簾子後，偷偷地看著下班的圖南擰開門。
穿著黑色T恤的青年瞧上去有些疲憊，彎腰換鞋，去廚房洗手，來到小桌子旁倒了一杯水。
圖南看到了小桌子上的一封信。
他頓了頓，隨後低頭拆開信封，看了一會，然後笑起來，眼神溫柔下來。
清瘦的青年輕聲念著信封上的字：“……哥，我愛你，好愛好愛你……”隨後笑著擡頭，回頭望向床邊的簾子。
小孩躲在簾子後，眼睛亮亮，臉紅撲撲，忽然聽到有人輕輕地叫他，“小寶。”
三年級的江序擡起頭。
下一秒，他忽然被抱起，青年將他抱起，眉眼彎彎地親了親他的頭，笑瞇瞇道：“哥哥也愛小序，很愛很愛哦。”
於是很多年後，江序起身，將信封放在書桌上，沒有回頭，推開門慢慢走了出去。
————
醫院的病房套房很安靜。
薛林跟薛林在外頭低聲交談。
江序推開病房門走進去，兩人一齊擡頭望向他。
——江序從前是發過瘋的。
前不久圖南的主治醫師同他們談過，隱晦地告訴他們可以準備後事。
薛林按照習俗，準備了骨灰盒和壽衣，零零散散地備下不少東西。
原先還好好的江序看到那些東西就發了瘋，將骨灰盒和壽衣都砸了，齊闌沒攔住，薛林在邊上冷眼瞧著，冷笑著道：“繼續砸，我看你是想叫他死後都不安生。”
江序在一片狼藉裏忽然痛哭出聲。
薛林看了一會，最終還是將頭扭了過去，沒再看。
看著掛著空蕩西裝的江序慢慢走進病房，薛林瞧見了江序手指指節貼著幾個創口貼。
自從圖南生病後，江序就變得很聽話，跟小孩一樣。
每次去見圖南，總要穿上最幹凈的衣服，將自己打理得整整齊齊——哪怕前一晚還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病床上的青年沈沈睡去，單薄的胸膛呼吸起伏接近無。
一次一次的化療，讓他身體極速變虛弱，瘦得也很快。
江序看著從前那個能把他背起來走很遠的人，如今消瘦得跟紙一樣。
他輕輕地伸出手，想去牽圖南的手，但要觸碰的那一刻，又慢慢地停下來，最後蜷縮起手指，又慢又輕地摩梭著圖南碰過的被子。
昏昏沈沈沈睡的青年眼睫顫動了幾下，許久後才疲憊地睜開眼，目光輕輕地落在他身上。
圖南動了動唇，叫他小序。
在最後的這些日子，他們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江序輕聲道：“哥。”
圖南望著他，很久都沒有說話。
圖南似乎是意識到什麽，跟他輕輕地說想要回去。
——回到他們相依為命十多年的地方。
江序說好。
那年的除夕冷得骨頭縫生疼，雪漫天漫地的下。
懷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青年軟軟地躺在他懷裏，心跳和呼吸都已經停止，身體在慢慢變涼。
從前為他撐起一片天地、總是在包容他的兄長，溫柔得像窗外一粒雪的兄長，此時此刻也同落在窗臺上的雪花消融。
江序倒出一顆一顆攢的安眠藥。
墻上貼著一張一張的獎狀，每得一張獎狀，圖南總會摸摸他的腦袋。
江序將一整瓶藥都吞了下去。
他抱著懷裏的人，輕輕地叫，“哥。”
火爐裏的炭火開始燃燒，緊閉的窗戶外大雪紛飛，屋裏溫暖，餐桌上沒吃完的餃子散落。
江序低頭，鼻梁抵住懷裏人的臉頰，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耳邊似乎刮起呼嘯的風聲。
意識逐漸模糊，腦海裏的回憶如同走馬燈。
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年幼的他靠在圖南單薄卻溫暖的背上，圖南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在雪地。
雪又大又冷。
白茫茫的雪地裏忽然燭火晃動。
眼前忽然出現插著幾根蠟燭的生日蛋糕，蛋糕上點綴著幾顆草莓。
年輕的圖南倚靠在椅子上，略帶青澀的臉龐被燭火映襯得漂亮，連同眼睫都被渡上一層金邊。
他聽到年幼的自己對著燃動的一片燭火，吸了吸鼻子，大聲道：“我想要一輩子都跟哥在一塊……”
圖南被逗笑，倚在椅子上，眉眼彎彎，“誰讓你把願望說出來的？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意識漸漸消散，眼前逐漸漆黑。
江序恍惚模糊地想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是他把願望說出來了。
原來是他太貪心，想要的太多，被老天知道，為了懲罰他的貪心，老天最終將一切都收了回來。
——他一直都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壞孩子。
因為圖南的包容，得意忘形地以為自己能夠擁有愛，以為自己能夠像其他人一樣擁有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永遠都學不乖。
永遠長不大。
永遠在犯錯。
——小時候被接回來是這樣，長大了也是這樣。
江序薄唇動了動，下一秒，眉心忽然抽動了一下。
他恍惚地想起剛才圖南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微笑著用微涼的指尖摸了摸他的眉心。
——前不久的他將圖南抱在懷裏，坐在沙發上，輕輕地拍著圖南的背，替他緩解病痛的不適，低聲跟圖南說他小時候很不聽話。
後來長大了，也不聽話，做了很多錯事。
前不久的圖南閉著眼睛，像是困極了，聲音有些模糊，低低的，柔柔的，“你還記得嗎？你上學的第一天，早上不吃雞蛋，偷偷夾到我的碗裏，放學了自己跑到臺球廳找我。”
“晚上你問我，自己是不是很不聽話……”
江序輕聲道：“記得，我那時很怕你覺得我不聽話，後悔把我帶回來。”
圖南：“我那時說了什麽？”
江序：“那天晚上，你說我沒有不聽話，還親了親我的額頭。”
眉心再次抽動起來。
江序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模模糊糊、呆呆地再次想起圖南在剛才摸了摸他的額頭。
微涼的指尖碰在額頭，像是一個一觸即離的吻，仿佛小時候那個吻。
——“我那時很怕你覺得我不聽話，後悔把我帶回來。”
——“我那時說了什麽？”
——“那天晚上，你沒說我不聽話，還親了親我的額頭。”
吞了藥的江序意識徹底消散，無法思考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的圖南是不是在告訴他自己其實沒有怪罪他。
他太著急，急得去見圖南，害怕圖南會丟下他，以至於連猜想自己是否得到了原諒的機會都沒有。
於是再次錯過，最後永遠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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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出頭的年紀，鬢邊已經生出了些許白發，身形消瘦，西裝掛在身上空蕩蕩。
他彎腰，拉開抽屜，拿上病歷單。
車裏播放著音樂，路口的紅燈漫長。
江序雙手伏在方向盤上，望著車窗外細細落雪漂浮落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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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診所出來已經是傍晚。
江序坐在車裏，低著頭，打開心理醫生開的藥。
他慢慢地數，將手裏的安眠藥一顆一顆放進標註著維C的藥瓶，最後動作遲鈍地晃了晃藥瓶。
——不夠。
這些藥不夠的。
僵直坐在車上的江序低著頭，再次神經質地焦慮起來，開始啃手指關節，結痂的指節又被啃得血肉模糊，
他開始有些埋怨齊闌一行人——自從圖南生病之後，齊闌一行人很謹慎。
抓著手中的藥瓶，江序無端害怕起來。
他用力地將牙齒咬在指節上，才堪堪讓發抖的牙齒頓住。
如果圖南死後，他吃這些藥沒死成——
圖南是不會等他的。
圖南死後是要去找他哥的。
他必須要在圖南死後立即死去，才能跟在圖南後頭。
二十出頭的青年神經質得渾身開始發抖，一想到圖南死後不要他，牙關咬得越來越緊。
他像一條沒人要的流浪狗，僵直蜷縮在座位上，低著頭，忽然小小聲地叫了一聲哥。
像小時候犯了錯一樣。
可沒有人再走過來，半蹲下身，摸著他的頭，問他怎麽了。
江序開車回到家。
他先是去到圖南的臥室，躺在圖南的床上，蓋著圖南的被子，像是小時候一樣，蜷縮在被子裏，側身將腦袋貼著枕頭。
他輕輕地貼著枕頭，靜靜地躺著。
最後，他慢慢地起身，坐在書桌前，書桌上擺著一封白色的信封。
江序望著那封信，坐在書桌前發了很久的呆。
他低頭，忽然就掉了眼淚。
鋼筆打開後又蓋上，反反覆覆，最後才在潔白的紙上落筆。
信封裏交代的後事簡潔，最後幾行墨團暈染了一大片，交代等他死後，將圖南和江辰合葬，再將他葬在圖南和江辰的旁邊。
——圖南死後肯定是不願和他在一起待在一起的。
江序折好紙，將紙放進信封裏，呆呆地望著信封，忽然想起從前三年級寫的第一封信。
那時語文課上新學書信格式，語文老師布置家庭作業，要求寫一封信給家長。
於是三年級的江序趴在出租屋的小桌子上，一筆一劃在信紙上寫字，最後小心翼翼地裝進買來的潔白信封。
那時江序在出租屋裏轉了又轉，將信封放在小桌上，瞧了瞧又怕圖南看不見，於是將信封放在廚房。
一連換了好幾個地方，最後還是將信封放在小桌子上，他聽到樓道裏傳來腳步聲後，飛快地跑向床。
穿著校服的小孩躲在用來床邊的簾子後，偷偷地看著下班的圖南擰開門。
穿著黑色T恤的青年瞧上去有些疲憊，彎腰換鞋，去廚房洗手，來到小桌子旁倒了一杯水。
圖南看到了小桌子上的一封信。
他頓了頓，隨後低頭拆開信封，看了一會，然後笑起來，眼神溫柔下來。
清瘦的青年輕聲念著信封上的字：“……哥，我愛你，好愛好愛你……”隨後笑著擡頭，回頭望向床邊的簾子。
小孩躲在簾子後，眼睛亮亮，臉紅撲撲，忽然聽到有人輕輕地叫他，“小寶。”
三年級的江序擡起頭。
下一秒，他忽然被抱起，青年將他抱起，眉眼彎彎地親了親他的頭，笑瞇瞇道：“哥哥也愛小序，很愛很愛哦。”
於是很多年後，江序起身，將信封放在書桌上，沒有回頭，推開門慢慢走了出去。
————
醫院的病房套房很安靜。
薛林跟薛林在外頭低聲交談。
江序推開病房門走進去，兩人一齊擡頭望向他。
——江序從前是發過瘋的。
前不久圖南的主治醫師同他們談過，隱晦地告訴他們可以準備後事。
薛林按照習俗，準備了骨灰盒和壽衣，零零散散地備下不少東西。
原先還好好的江序看到那些東西就發了瘋，將骨灰盒和壽衣都砸了，齊闌沒攔住，薛林在邊上冷眼瞧著，冷笑著道：“繼續砸，我看你是想叫他死後都不安生。”
江序在一片狼藉裏忽然痛哭出聲。
薛林看了一會，最終還是將頭扭了過去，沒再看。
看著掛著空蕩西裝的江序慢慢走進病房，薛林瞧見了江序手指指節貼著幾個創口貼。
自從圖南生病後，江序就變得很聽話，跟小孩一樣。
每次去見圖南，總要穿上最幹凈的衣服，將自己打理得整整齊齊——哪怕前一晚還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病床上的青年沈沈睡去，單薄的胸膛呼吸起伏接近無。
一次一次的化療，讓他身體極速變虛弱，瘦得也很快。
江序看著從前那個能把他背起來走很遠的人，如今消瘦得跟紙一樣。
他輕輕地伸出手，想去牽圖南的手，但要觸碰的那一刻，又慢慢地停下來，最後蜷縮起手指，又慢又輕地摩梭著圖南碰過的被子。
昏昏沈沈沈睡的青年眼睫顫動了幾下，許久後才疲憊地睜開眼，目光輕輕地落在他身上。
圖南動了動唇，叫他小序。
在最後的這些日子，他們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江序輕聲道：“哥。”
圖南望著他，很久都沒有說話。
圖南似乎是意識到什麽，跟他輕輕地說想要回去。
——回到他們相依為命十多年的地方。
江序說好。
那年的除夕冷得骨頭縫生疼，雪漫天漫地的下。
懷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青年軟軟地躺在他懷裏，心跳和呼吸都已經停止，身體在慢慢變涼。
從前為他撐起一片天地、總是在包容他的兄長，溫柔得像窗外一粒雪的兄長，此時此刻也同落在窗臺上的雪花消融。
江序倒出一顆一顆攢的安眠藥。
墻上貼著一張一張的獎狀，每得一張獎狀，圖南總會摸摸他的腦袋。
江序將一整瓶藥都吞了下去。
他抱著懷裏的人，輕輕地叫，“哥。”
火爐裏的炭火開始燃燒，緊閉的窗戶外大雪紛飛，屋裏溫暖，餐桌上沒吃完的餃子散落。
江序低頭，鼻梁抵住懷裏人的臉頰，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耳邊似乎刮起呼嘯的風聲。
意識逐漸模糊，腦海裏的回憶如同走馬燈。
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年幼的他靠在圖南單薄卻溫暖的背上，圖南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在雪地。
雪又大又冷。
白茫茫的雪地裏忽然燭火晃動。
眼前忽然出現插著幾根蠟燭的生日蛋糕，蛋糕上點綴著幾顆草莓。
年輕的圖南倚靠在椅子上，略帶青澀的臉龐被燭火映襯得漂亮，連同眼睫都被渡上一層金邊。
他聽到年幼的自己對著燃動的一片燭火，吸了吸鼻子，大聲道：“我想要一輩子都跟哥在一塊……”
圖南被逗笑，倚在椅子上，眉眼彎彎，“誰讓你把願望說出來的？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意識漸漸消散，眼前逐漸漆黑。
江序恍惚模糊地想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是他把願望說出來了。
原來是他太貪心，想要的太多，被老天知道，為了懲罰他的貪心，老天最終將一切都收了回來。
——他一直都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壞孩子。
因為圖南的包容，得意忘形地以為自己能夠擁有愛，以為自己能夠像其他人一樣擁有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永遠都學不乖。
永遠長不大。
永遠在犯錯。
——小時候被接回來是這樣，長大了也是這樣。
江序薄唇動了動，下一秒，眉心忽然抽動了一下。
他恍惚地想起剛才圖南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微笑著用微涼的指尖摸了摸他的眉心。
——前不久的他將圖南抱在懷裏，坐在沙發上，輕輕地拍著圖南的背，替他緩解病痛的不適，低聲跟圖南說他小時候很不聽話。
後來長大了，也不聽話，做了很多錯事。
前不久的圖南閉著眼睛，像是困極了，聲音有些模糊，低低的，柔柔的，“你還記得嗎？你上學的第一天，早上不吃雞蛋，偷偷夾到我的碗裏，放學了自己跑到臺球廳找我。”
“晚上你問我，自己是不是很不聽話……”
江序輕聲道：“記得，我那時很怕你覺得我不聽話，後悔把我帶回來。”
圖南：“我那時說了什麽？”
江序：“那天晚上，你說我沒有不聽話，還親了親我的額頭。”
眉心再次抽動起來。
江序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模模糊糊、呆呆地再次想起圖南在剛才摸了摸他的額頭。
微涼的指尖碰在額頭，像是一個一觸即離的吻，仿佛小時候那個吻。
——“我那時很怕你覺得我不聽話，後悔把我帶回來。”
——“我那時說了什麽？”
——“那天晚上，你沒說我不聽話，還親了親我的額頭。”
吞了藥的江序意識徹底消散，無法思考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的圖南是不是在告訴他自己其實沒有怪罪他。
他太著急，急得去見圖南，害怕圖南會丟下他，以至於連猜想自己是否得到了原諒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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