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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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8 離開
眼見蘇秉岸正要跑來，江潮第一個慌了神。
他幾步跑到抹淚的藍發男孩面前蹲下，伸出右手掌心，輕輕撫摸對方柔軟的深藍色短發，溫柔的語氣裏透著慌張，勉強笑道：“我不扔你，也哪兒都不去，不會再離開你了，別害怕。”
他說完，感覺蘇秉岸伸出左手，緊緊牽住了自己從他頭頂放下的右手。
江潮頓了頓，不敢擡頭看江振鴻和暮燃的方向，低頭故作鎮定地說：“他、他太吵了，我先帶他上車坐著，不耽誤你們談事。”
“害，這有什麽？”
江振鴻放在暮燃右肩上的左手輕輕拍了拍，提醒對方註意，“現場一個武力型紅發優性Alpha男孩，一個藍發智力型優性Alpha男孩，年齡也差不多大，這不剛好可以認識一下？”
江潮看著暮燃，不安地抿緊嘴唇，喉結滾動了一下，而抓住自己右手的蘇秉岸，也將握緊的力度又加大了幾分。
江潮向前一步，擋在蘇秉岸身前，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你叫暮燃是吧？他叫蘇秉岸，比你大一歲。”
暮燃聽到他的話，緩緩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兩個一高一低的男生——紫發少年刻意擋在前面，而藍發男孩時不時從江潮身後探出半只眼睛，那只泛著純粹藍光的右眼正小心翼翼地朝這邊望來。
不知是不是從他倆身上獲得了什麽勇氣，暮燃抱緊懷中的小黑貓，邁步向江潮和蘇秉岸走去。
“這就對了，都是Alpha，你們可以做朋友嘛！”江振鴻滿意地笑出聲，見暮燃快走到江潮面前，他撣了撣自己身上這件白色大褂，朝著白色客車的駕駛座走去。
江振鴻剛坐上駕駛座，還沒等發動車子，手機就響了。
他從白大褂側兜掏出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不耐煩地接起，語氣卻變得著急起來：“王院長？我剛才冒雨一直在找那個紅發男孩，你打來這麽多電話都沒聽到，實在抱歉！”
“哈哈！你放心吧，那孩子沒事，就躲在後院這兒呢！我正準備開車帶他們下山，來找你們匯合……”
江潮見江振鴻電話聊得熱鬧，俯低身子靠近蘇秉岸，悄聲道：“小岸，你一定要記住。”
他牽緊身體還在發抖的蘇秉岸，朝車的後排走去，低沈的聲音透著嚴肅：“千萬不要在外面……用‘林潮’這個名字叫我。尤其是，在江振鴻面前。”
蘇秉岸似乎反應過來什麽，猛地轉頭看向他，倒吸一口冷氣後，藍色的雙眸已經浸上了淚水：“對、對不起…我剛才太急……就忘了。”
江潮拉開後排車門，先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示意抱貓的暮燃先進去。
見蘇秉岸滿臉愧疚地低著頭，交纏的雙手十指滿是歉意，江潮向前一步，伸手將他攬過來，把他後腦勺按在自己胸前，靠近他耳邊悄聲道：“蘇秉岸，如果這次回青禾市，你再也見不到我……”
“不、不可以！”蘇秉岸想擡頭看他，卻被對方按頭的手壓得動彈不得，只好將臉埋在他胸前，哽咽地小聲抽泣，“林潮…如果見不到你，我也會死的。”
江潮的紫色眼睛憋得發紅，但時間不允許他說太多。
他只是安慰似的摸了摸蘇秉岸的後腦勺，語氣帶著開玩笑的意味：“我開玩笑的，先上車吧。”
蘇秉岸似乎早已習慣他這副突然轉變的模樣，跟著暮燃上車後，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最後一個上車、推上車門的江潮。
“江潮……你，”蘇秉岸看著坐於左邊、顯得疲憊的紫發少年，欲言又止。
但江潮沒理坐在中間的蘇秉岸，他背靠車墊緩了幾秒，又起身看向暮燃，笑容裏帶著勉強和疲憊：“暮燃，你好。你能不能跟小岸深入認識一下？他平時比較靦腆，話不多，喜歡小貓，小狗也喜歡。我希望你能和他好好相處，如果我不在了，可以替我照顧……”
“那你呢？”暮燃打斷了他的話，轉頭瞥他一眼，又將視線落向眼前那個暗藍色的短發後腦勺，“你不是說他比我大一歲嗎？有胳膊有腿的，憑什麽要年齡小的照顧年齡大的？”
江潮完全沒料到暮燃會這麽回答，被他這話逗笑了。
見蘇秉岸又快哭出來的表情，他認命般地後躺靠上椅背，語氣無奈：“好吧！我最大！一定照顧好你們兩個‘小祖宗’！”
“哈哈哈，什麽‘小祖宗’？”駕駛座上的江振鴻掛斷了和王璽守的通話。
他把手機發洩似的隨意扔在空著的副駕駛座上，發動車子後，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確保能完整映出後排三個發色各異男孩的臉，聲音裏的高興勁兒更濃了：“你們仨，可都是我江振鴻的‘大祖宗’！等明天一起回青禾市了，你們兩個優性Alpha，可不許隨便欺負我的寶貝大兒子江潮啊！”
“哈哈！還是父親寵我！”江潮趁著江振鴻未消盡的餘音，也笑了起來，“你們倆可不許欺負我，我背後可是有老爸‘撐腰’呢！”
但暮燃和蘇秉岸的表情，卻與此刻看似熱鬧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暮燃湊近表情不安惆悵的藍發男孩，無語地吐槽一句：“江潮這貨……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蘇秉岸轉頭看他一眼，又好像被對方頭上那抹仿佛暗湧烈火的深紅刺到，緩緩低頭，說出一句連自己都快聽不清的話：“他不叫江潮，叫林……”
“你說什麽？”暮燃瞪大雙眼，頭一次覺得自己作為優性Alpha擁有超於常人的敏銳聽覺，在此刻也失了效。
“沒什麽。”蘇秉岸嘆了口氣。
趁江振鴻和江潮聊家事聊得熱鬧，他低頭看著被白褲蓋住的雙膝，聲音低而緩和，像窗外又下起的淅瀝雨聲：“江潮他，確實有病，而我也一直在努力想辦法，治好他。”
暮燃看著他那雙顯得失意卻幹凈純粹的深藍色眼眸，將懷中的小黑貓遞給對方：“你也喜歡貓嗎？要不要摸摸它？”
哪知蘇秉岸看到小嶼，卻像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他滿臉歉意地咬緊下唇，將左手腕沾上黑貓貓毛的白色長袖下意識藏到身後，沈默幾秒後，對暮燃勉強笑了笑，說：“看它睡得這麽香，我就不打擾它了。”
許是怕暮燃懷疑自己的異樣，蘇秉岸清了清嗓，看向小黑貓，聲音溫柔：“它好乖，叫什麽名字？”
“小嶼，嶼池的嶼。”暮燃說著，漫不經心地撫摸著小嶼背部柔軟的黑色絨毛。
“很好聽的名字。”蘇秉岸看了他一眼。作為智力型優性Alpha，他很能捕捉到別人情緒的異樣。
見暮燃的心情大不如前，他預感這份落寞大概率是因自己拒絕摸貓而起，於是又說：“我好像還見到了一只小橘貓，也是你養的嗎？它叫什麽名……”
“你跟江潮，到底是什麽關系？”暮燃卻突然擡頭，收回剛才心事重重的模樣，撫摸貓毛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車內，江振鴻和江潮的聊天聲早已止息，後者看起來似乎很累，已經後仰靠著椅背，睡得安穩。
而江振鴻聽到暮燃這句提問，倒也好奇地透過後視鏡看向蘇秉岸，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他、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人，沒有之一。”蘇秉岸被這兩道突然聚焦的目光盯得難受，支支吾吾地說著。
車剛好路過一個斜坡，沒靠穩的江潮順著慣性，腦袋竟向左穩穩靠上了蘇秉岸的後頸。
蘇秉岸還沒完全發育的後頸腺體，被對方額前的紫發撓得發癢。
但他沒動，輕輕向後挪了挪，讓江潮能更舒服地靠穩自己休息後，他露出一抹驚喜的笑，故作喜悅的語氣裏透著心酸：“是重要到……如果某天他丟下我，自己先‘走’了，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跟著他，一起離開這個世界的人。”
江振鴻聽到蘇秉岸的回答，卻好像在意料之中般輕哼一聲，不屑地笑道：“果然，還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呢！”
他說罷，打開車上的音響。慵懶愜意的英文小調，配著車窗外的雨聲，助眠效果極好，又說：“孩子們，雨夜下山的路不好走，你們都先睡一會兒，等會兒到山下了我叫你們。”
暮燃本無困意，可車內再沒人說話，逐漸陷入沈默後，他的眼皮沒理由再撐開。於是他將小嶼摟緊，後仰靠著椅背，沈沈睡去。
……
海灘邊，人群為了避雨，紛紛散開躲到周圍的樹下。
林月瑤和何衡靠坐在一棵側柏樹下，兩人中間是依舊睡得迷糊、身上蓋著白色大褂的小嶼池。
見何衡好幾次閉上眼睛打盹，林月瑤將想問“小嶼池的藥效什麽時候能過，他什麽時候才能醒”的話，無數次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著這個靠著自己左邊肩頭的黑發男孩，擡起沾灰的右手，挑還算幹凈的手指，輕輕捏了捏他的右臉頰。
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讓她的眼眶濕潤，她卻看著小嶼池，慶幸又感激地自語道：“不論之後發生什麽，姐姐都不會……讓你再離開我身邊了。”
“嘿！月瑤！”喬餘雪突然從樹後跳出來。她蹲到林月瑤和小嶼池面前，白了一眼旁邊睡得沒相的何衡，湊近林月瑤壓低聲音說：“別讓這句話只是‘話’，你想不想……真的帶小嶼池走？”
“餘雪姐，你說的‘走’……是什麽意思？”林月瑤臉色漸變不安，但此刻更多的卻是期待。
喬餘雪朝後方招了招手，下一秒便開始掏自己身上衣物的每個口袋。
林月瑤看得一臉懵，感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的右肩，她轉頭，見是辛蕾慈祥又溫柔的面容。
“辛蕾女士，您這是……”
林月瑤想說什麽，卻被辛蕾抓起自己撐在地面的右手，展開手心後，放上一個用牛皮紙包裝的長形紙袋的動作打斷了。
她聽見辛蕾沒半點猶豫地對自己說：“月瑤，這些你拿著，給自己和小嶼池每人買一張明天最早出發去青禾市的班船票，剩下的錢，到了青禾市後你看著花。”
“還有、還有呢！”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喬餘雪又將十幾張卷得亂七八糟、數量多到單手都拿不完、還掉了幾張在地上的現金全塞給林月瑤。
趁對方被驚得僵住，她又鼓勵地拍了拍林月瑤的肩，笑道：“林月瑤，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攢的！等到了青禾，不許亂花，聽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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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感覺蘇秉岸伸出左手，緊緊牽住了自己從他頭頂放下的右手。
江潮頓了頓，不敢擡頭看江振鴻和暮燃的方向，低頭故作鎮定地說：“他、他太吵了，我先帶他上車坐著，不耽誤你們談事。”
“害，這有什麽？”
江振鴻放在暮燃右肩上的左手輕輕拍了拍，提醒對方註意，“現場一個武力型紅發優性Alpha男孩，一個藍發智力型優性Alpha男孩，年齡也差不多大，這不剛好可以認識一下？”
江潮看著暮燃，不安地抿緊嘴唇，喉結滾動了一下，而抓住自己右手的蘇秉岸，也將握緊的力度又加大了幾分。
江潮向前一步，擋在蘇秉岸身前，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你叫暮燃是吧？他叫蘇秉岸，比你大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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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從他倆身上獲得了什麽勇氣，暮燃抱緊懷中的小黑貓，邁步向江潮和蘇秉岸走去。
“這就對了，都是Alpha，你們可以做朋友嘛！”江振鴻滿意地笑出聲，見暮燃快走到江潮面前，他撣了撣自己身上這件白色大褂，朝著白色客車的駕駛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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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白大褂側兜掏出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不耐煩地接起，語氣卻變得著急起來：“王院長？我剛才冒雨一直在找那個紅發男孩，你打來這麽多電話都沒聽到，實在抱歉！”
“哈哈！你放心吧，那孩子沒事，就躲在後院這兒呢！我正準備開車帶他們下山，來找你們匯合……”
江潮見江振鴻電話聊得熱鬧，俯低身子靠近蘇秉岸，悄聲道：“小岸，你一定要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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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秉岸滿臉愧疚地低著頭，交纏的雙手十指滿是歉意，江潮向前一步，伸手將他攬過來，把他後腦勺按在自己胸前，靠近他耳邊悄聲道：“蘇秉岸，如果這次回青禾市，你再也見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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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的紫色眼睛憋得發紅，但時間不允許他說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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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你，”蘇秉岸看著坐於左邊、顯得疲憊的紫發少年，欲言又止。
但江潮沒理坐在中間的蘇秉岸，他背靠車墊緩了幾秒，又起身看向暮燃，笑容裏帶著勉強和疲憊：“暮燃，你好。你能不能跟小岸深入認識一下？他平時比較靦腆，話不多，喜歡小貓，小狗也喜歡。我希望你能和他好好相處，如果我不在了，可以替我照顧……”
“那你呢？”暮燃打斷了他的話，轉頭瞥他一眼，又將視線落向眼前那個暗藍色的短發後腦勺，“你不是說他比我大一歲嗎？有胳膊有腿的，憑什麽要年齡小的照顧年齡大的？”
江潮完全沒料到暮燃會這麽回答，被他這話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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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什麽‘小祖宗’？”駕駛座上的江振鴻掛斷了和王璽守的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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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還是父親寵我！”江潮趁著江振鴻未消盡的餘音，也笑了起來，“你們倆可不許欺負我，我背後可是有老爸‘撐腰’呢！”
但暮燃和蘇秉岸的表情，卻與此刻看似熱鬧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暮燃湊近表情不安惆悵的藍發男孩，無語地吐槽一句：“江潮這貨……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蘇秉岸轉頭看他一眼，又好像被對方頭上那抹仿佛暗湧烈火的深紅刺到，緩緩低頭，說出一句連自己都快聽不清的話：“他不叫江潮，叫林……”
“你說什麽？”暮燃瞪大雙眼，頭一次覺得自己作為優性Alpha擁有超於常人的敏銳聽覺，在此刻也失了效。
“沒什麽。”蘇秉岸嘆了口氣。
趁江振鴻和江潮聊家事聊得熱鬧，他低頭看著被白褲蓋住的雙膝，聲音低而緩和，像窗外又下起的淅瀝雨聲：“江潮他，確實有病，而我也一直在努力想辦法，治好他。”
暮燃看著他那雙顯得失意卻幹凈純粹的深藍色眼眸，將懷中的小黑貓遞給對方：“你也喜歡貓嗎？要不要摸摸它？”
哪知蘇秉岸看到小嶼，卻像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他滿臉歉意地咬緊下唇，將左手腕沾上黑貓貓毛的白色長袖下意識藏到身後，沈默幾秒後，對暮燃勉強笑了笑，說：“看它睡得這麽香，我就不打擾它了。”
許是怕暮燃懷疑自己的異樣，蘇秉岸清了清嗓，看向小黑貓，聲音溫柔：“它好乖，叫什麽名字？”
“小嶼，嶼池的嶼。”暮燃說著，漫不經心地撫摸著小嶼背部柔軟的黑色絨毛。
“很好聽的名字。”蘇秉岸看了他一眼。作為智力型優性Alpha，他很能捕捉到別人情緒的異樣。
見暮燃的心情大不如前，他預感這份落寞大概率是因自己拒絕摸貓而起，於是又說：“我好像還見到了一只小橘貓，也是你養的嗎？它叫什麽名……”
“你跟江潮，到底是什麽關系？”暮燃卻突然擡頭，收回剛才心事重重的模樣，撫摸貓毛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車內，江振鴻和江潮的聊天聲早已止息，後者看起來似乎很累，已經後仰靠著椅背，睡得安穩。
而江振鴻聽到暮燃這句提問，倒也好奇地透過後視鏡看向蘇秉岸，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他、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人，沒有之一。”蘇秉岸被這兩道突然聚焦的目光盯得難受，支支吾吾地說著。
車剛好路過一個斜坡，沒靠穩的江潮順著慣性，腦袋竟向左穩穩靠上了蘇秉岸的後頸。
蘇秉岸還沒完全發育的後頸腺體，被對方額前的紫發撓得發癢。
但他沒動，輕輕向後挪了挪，讓江潮能更舒服地靠穩自己休息後，他露出一抹驚喜的笑，故作喜悅的語氣裏透著心酸：“是重要到……如果某天他丟下我，自己先‘走’了，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跟著他，一起離開這個世界的人。”
江振鴻聽到蘇秉岸的回答，卻好像在意料之中般輕哼一聲，不屑地笑道：“果然，還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呢！”
他說罷，打開車上的音響。慵懶愜意的英文小調，配著車窗外的雨聲，助眠效果極好，又說：“孩子們，雨夜下山的路不好走，你們都先睡一會兒，等會兒到山下了我叫你們。”
暮燃本無困意，可車內再沒人說話，逐漸陷入沈默後，他的眼皮沒理由再撐開。於是他將小嶼摟緊，後仰靠著椅背，沈沈睡去。
……
海灘邊，人群為了避雨，紛紛散開躲到周圍的樹下。
林月瑤和何衡靠坐在一棵側柏樹下，兩人中間是依舊睡得迷糊、身上蓋著白色大褂的小嶼池。
見何衡好幾次閉上眼睛打盹，林月瑤將想問“小嶼池的藥效什麽時候能過，他什麽時候才能醒”的話，無數次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著這個靠著自己左邊肩頭的黑發男孩，擡起沾灰的右手，挑還算幹凈的手指，輕輕捏了捏他的右臉頰。
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讓她的眼眶濕潤，她卻看著小嶼池，慶幸又感激地自語道：“不論之後發生什麽，姐姐都不會……讓你再離開我身邊了。”
“嘿！月瑤！”喬餘雪突然從樹後跳出來。她蹲到林月瑤和小嶼池面前，白了一眼旁邊睡得沒相的何衡，湊近林月瑤壓低聲音說：“別讓這句話只是‘話’，你想不想……真的帶小嶼池走？”
“餘雪姐，你說的‘走’……是什麽意思？”林月瑤臉色漸變不安，但此刻更多的卻是期待。
喬餘雪朝後方招了招手，下一秒便開始掏自己身上衣物的每個口袋。
林月瑤看得一臉懵，感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的右肩，她轉頭，見是辛蕾慈祥又溫柔的面容。
“辛蕾女士，您這是……”
林月瑤想說什麽，卻被辛蕾抓起自己撐在地面的右手，展開手心後，放上一個用牛皮紙包裝的長形紙袋的動作打斷了。
她聽見辛蕾沒半點猶豫地對自己說：“月瑤，這些你拿著，給自己和小嶼池每人買一張明天最早出發去青禾市的班船票，剩下的錢，到了青禾市後你看著花。”
“還有、還有呢！”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喬餘雪又將十幾張卷得亂七八糟、數量多到單手都拿不完、還掉了幾張在地上的現金全塞給林月瑤。
趁對方被驚得僵住，她又鼓勵地拍了拍林月瑤的肩，笑道：“林月瑤，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攢的！等到了青禾，不許亂花，聽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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