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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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3 道歉
喬餘雪話音剛落，便已等不及沈心彤的回答，徑直向林月瑤的方向走去。
“等等……你瘋了嗎？！”
沈心彤慌忙拉住她的手腕，聲音裏壓著不安，“那女人天天和那個劣性Omega住在一起，誰知道身上沾了多少‘晦氣’？”
“而且就為了那個小鬼，她連福利院上級和我們這群朋友都翻臉了，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喬餘雪掙開她的手，語氣裏帶著同樣明顯的焦急，“可她正在哭，你看不見嗎？”
說著，她的目光落回自己深棕色員工裙的胸前口袋，伸手從裏面抽出幾張紙巾握在手心。
她轉身沒再理會沈心彤，只猶豫了一瞬，便朝左前方柏樹下那個蜷著身子哭泣的身影走去。
“月瑤，你怎麽了？”
輕輕的詢問讓林月瑤的抽噎驟然止住。她緩緩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溫潤清秀的熟悉臉龐。
林月瑤不安地咽了咽口水，視線漸漸垂落。
“餘雪姐……好久不見。”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
她刻意避開對方遞來的紙巾，紅著臉站起身，別過頭不敢看眼前的眼鏡女子，“我知道我不該來這兒……對不起，我馬上走。”
“呵，還算有自知之明。”
沈心彤捏著鼻子，慢悠悠晃到喬餘雪身後，目光始終帶著嫌惡落在林月瑤臉上，“我的天，看看你這張臉……雀斑都長成什麽樣了，跟黃臉婆有什麽區別？”
“別再叫我倆‘姐’了！也別跟人說你比我們小……”
“沈心彤，夠了。”
喬餘雪聽不下去那尖刻的語調，出聲打斷，她迅速起身，直接將手裏的紙巾塞進林月瑤手中，隨後目光落在對方緊攥著裙擺的左手上。
只遲疑了幾秒，她便像下定決心般咬住下唇，伸出右手輕輕牽起了那只手。
“月瑤，既然來了，一直躲在外面幹什麽？”
她扶了扶眼鏡，故意略過了關於“水閘兇手”的追問，努力彎起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那孩子就在教室裏畫畫呢，你想不想進去看看他？”
林月瑤睜大眼睛望著她，手足無措，嘴唇微微張合，卻半晌沒能吐出一個字。
“好了，我就當你答應了。”
喬餘雪笑了笑，語氣放得更輕，“什麽也不用說，跟著我就好。”
喬餘雪右手牽著她的左手，帶著林月瑤離開後，留在原地的沈心彤緩緩放下掩鼻的手。
望著那兩逐漸遠去的烏黑直發與幹枯棕卷，直到她們消失在走廊轉角，她才緊緊攥起拳頭，咬著牙低喊：
“喬餘雪！你今天也別靠近我！右手不洗夠一百遍，不準碰我！”
……
教室裏的情形，並沒有小嶼池想象中那麽可怕。
也許是因為從前門走到最後一排的這段路上，他一直低著頭，目光牢牢定在那只被小暮燃牽著的右手上。
兩個緊挨的智能表盤上，同步閃爍的紅點仿佛帶著某種魔力，隔絕了四周一切關於“小瞎子”的議論、質疑，甚至咒罵。
直到瞥見角落裏那把椅腿缺損的藍色塑料小椅子，以及桌上那張幹凈嶄新的畫紙，小嶼池才忽然意識到——剛才那些關於他為何出現在這裏的反對聲，自己竟一句也沒聽清。
“你坐這個，往裏坐。”
小暮燃利落地把靠近垃圾桶的破藍椅子抽走，把自己腳邊的綠色塑料矮凳推到小嶼池跟前，隨後單手拎起藍椅，走向靠近垃圾桶的桌角，“我不喜歡綠色。”
小嶼池想開口，可對方已經松開手，幹脆地在藍色凳子上坐定了。
他抿抿唇，也不好再說什麽，於是在周遭若有若無的註視中，小心坐上了綠凳。
“暮燃哥，謝……”道謝的話還沒說完，鏡片後的眼睛卻一下子睜大。
他這才註意到，小暮燃的衣褲上沾滿了混著泥汙的水漬，連下巴到脖頸也留著幹涸的泥點。
之前走廊太暗，這副狼狽模樣竟到現在才看清。
“暮燃哥……你身上怎麽了？”小嶼池壓低聲音，語氣掩不住擔心，“是…摔倒了嗎？”
“沒事。”
小暮燃仍舊側著臉，目光卻定定落在這個戴眼鏡的男孩身上，聲音壓得低而平靜，“看水閘不順眼，跟它‘打’了一架。”
小嶼池茫然地眨了眨眼，被這個回答弄得一楞，正瞧見小暮燃說完後迅速泛紅的左耳根。
他還想說什麽，卻被左前方突然飛來的一樣東西嚇得噤聲。
沒等小嶼池反應過來，小暮燃已察覺空氣中的異動。
他猛然擡頭，左手疾伸，想截住那根直飛向小嶼池眼鏡的紅色蠟筆。
可指尖只擦到筆身，蠟筆便已改變方向，“啪”一聲砸中他的額心，在皮膚上留下一枚紅點，才滾落桌面。
“靠……居然砸歪了？！”
樊原氣得一拍桌子站起來，對左邊一個普級的Omega男孩呵道：“姜自秋，還有其他顏色沒？再給我幾支，要筆頭尖的！”
“老、老大……”
名叫姜自秋的男孩手抖著遞上幾支蠟筆，眼睛卻始終驚恐地瞟向紅發男孩的方向，喉嚨動了動，小聲囁嚅，“他好像……真生氣了，要不還是算……”
“姜自秋，你怎麽跟劣性Omega一樣慫？”
坐在樊原右邊的優性Omega男孩白了他一眼，將四支削得尖尖的彩色鉛筆推到樊原面前，話卻是對姜自秋說的，“你當時不也在場嗎？難道忘了這‘紅毛怪’是怎麽跪著求我的？”
“葛清野，還是你夠意思！弄臟我褲子那事，一筆勾銷！”
樊原滿意地撚起一支彩鉛，瞇起一只眼睛，瞄準小嶼池的方向，舔了舔嘴角，“一共四支，這回我就不信……還砸不中你那副讓人惡心的眼鏡……”
“樊原，你在做什麽？”
一道平靜的女聲忽然從前門傳來，樊原扔筆的動作僵在半空，脖子有些僵硬地轉向剛走進教室的喬餘雪。
“不對，我問錯了，”喬餘雪臉上沒什麽表情，雙臂交疊在胸前，鏡片後的目光冷得像能凍住血液。
她垂下眼，面無表情地看向樊原，淡淡補充：“或許我該問，你準備做什麽。”
跟著喬餘雪進來的林月瑤，也隨著滿教室的孩子一同屏住了呼吸。
樊原悻悻收回手，不甘不願地坐回去，卻仍把四支尖頭鉛筆死死攥在手心。
他躲閃著目光，悶聲擠出一句：“喬老師……我錯了，對不起。”
“再鬧事就滾出去，以後別讓我在課上看見你。”
喬餘雪懶得糾纏，丟下一句警告，確認紅發男孩和眼鏡男孩都已坐好，才緩了神色，伸手敲了敲移動白板上的“夢想”二字。
見孩子們看過來，她清了清嗓子：“沈老師離開前讓大家畫關於夢想的畫，現在都畫得怎麽樣了？”
教室裏一片沈默。喬餘雪環視一圈，發現幾乎每張畫紙都還是一片空白，不由扶額嘆氣：“合著我和沈老師一走，就沒人動筆了是吧？”
“現在開始重新畫。”喬餘雪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全班，“主題還是夢想，每個人都認真畫，十二點下課鈴響前交作品，沒畫完或者我不滿意的，別想去餐……”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視線定在垃圾桶旁那個紅發男孩身上，“那個紅發男孩，你怎麽了？舉手是有什麽問題？”
“他還沒道歉。”
小暮燃站起身，目光緊緊鎖著低頭不語的樊原，對喬餘雪說，“他剛才想用削尖的鉛筆扔小嶼池，被你發現後，卻只向你道了歉。”
幾乎全教室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站起的紅發男孩身上。
小暮燃卻只看向左側那個因為震驚而睜大雙眼的小嶼池，他嘴角彎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伸手輕輕替對方扶正滑到鼻尖的眼鏡。
隨後他擡眼看向樊原，臉上籠著一層顯得壓迫的陰影：“我要他必須向小嶼道歉，並且保證以後不再欺負他。”
話音落下，教室裏靜得只剩呼吸。
就在這片緊繃的寂靜中，前門忽然被推開——
“我去……原來在左邊走廊盡頭的這間教室！想找見你倆真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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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餘雪話音剛落，便已等不及沈心彤的回答，徑直向林月瑤的方向走去。
“等等……你瘋了嗎？！”
沈心彤慌忙拉住她的手腕，聲音裏壓著不安，“那女人天天和那個劣性Omega住在一起，誰知道身上沾了多少‘晦氣’？”
“而且就為了那個小鬼，她連福利院上級和我們這群朋友都翻臉了，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喬餘雪掙開她的手，語氣裏帶著同樣明顯的焦急，“可她正在哭，你看不見嗎？”
說著，她的目光落回自己深棕色員工裙的胸前口袋，伸手從裏面抽出幾張紙巾握在手心。
她轉身沒再理會沈心彤，只猶豫了一瞬，便朝左前方柏樹下那個蜷著身子哭泣的身影走去。
“月瑤，你怎麽了？”
輕輕的詢問讓林月瑤的抽噎驟然止住。她緩緩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溫潤清秀的熟悉臉龐。
林月瑤不安地咽了咽口水，視線漸漸垂落。
“餘雪姐……好久不見。”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
她刻意避開對方遞來的紙巾，紅著臉站起身，別過頭不敢看眼前的眼鏡女子，“我知道我不該來這兒……對不起，我馬上走。”
“呵，還算有自知之明。”
沈心彤捏著鼻子，慢悠悠晃到喬餘雪身後，目光始終帶著嫌惡落在林月瑤臉上，“我的天，看看你這張臉……雀斑都長成什麽樣了，跟黃臉婆有什麽區別？”
“別再叫我倆‘姐’了！也別跟人說你比我們小……”
“沈心彤，夠了。”
喬餘雪聽不下去那尖刻的語調，出聲打斷，她迅速起身，直接將手裏的紙巾塞進林月瑤手中，隨後目光落在對方緊攥著裙擺的左手上。
只遲疑了幾秒，她便像下定決心般咬住下唇，伸出右手輕輕牽起了那只手。
“月瑤，既然來了，一直躲在外面幹什麽？”
她扶了扶眼鏡，故意略過了關於“水閘兇手”的追問，努力彎起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那孩子就在教室裏畫畫呢，你想不想進去看看他？”
林月瑤睜大眼睛望著她，手足無措，嘴唇微微張合，卻半晌沒能吐出一個字。
“好了，我就當你答應了。”
喬餘雪笑了笑，語氣放得更輕，“什麽也不用說，跟著我就好。”
喬餘雪右手牽著她的左手，帶著林月瑤離開後，留在原地的沈心彤緩緩放下掩鼻的手。
望著那兩逐漸遠去的烏黑直發與幹枯棕卷，直到她們消失在走廊轉角，她才緊緊攥起拳頭，咬著牙低喊：
“喬餘雪！你今天也別靠近我！右手不洗夠一百遍，不準碰我！”
……
教室裏的情形，並沒有小嶼池想象中那麽可怕。
也許是因為從前門走到最後一排的這段路上，他一直低著頭，目光牢牢定在那只被小暮燃牽著的右手上。
兩個緊挨的智能表盤上，同步閃爍的紅點仿佛帶著某種魔力，隔絕了四周一切關於“小瞎子”的議論、質疑，甚至咒罵。
直到瞥見角落裏那把椅腿缺損的藍色塑料小椅子，以及桌上那張幹凈嶄新的畫紙，小嶼池才忽然意識到——剛才那些關於他為何出現在這裏的反對聲，自己竟一句也沒聽清。
“你坐這個，往裏坐。”
小暮燃利落地把靠近垃圾桶的破藍椅子抽走，把自己腳邊的綠色塑料矮凳推到小嶼池跟前，隨後單手拎起藍椅，走向靠近垃圾桶的桌角，“我不喜歡綠色。”
小嶼池想開口，可對方已經松開手，幹脆地在藍色凳子上坐定了。
他抿抿唇，也不好再說什麽，於是在周遭若有若無的註視中，小心坐上了綠凳。
“暮燃哥，謝……”道謝的話還沒說完，鏡片後的眼睛卻一下子睜大。
他這才註意到，小暮燃的衣褲上沾滿了混著泥汙的水漬，連下巴到脖頸也留著幹涸的泥點。
之前走廊太暗，這副狼狽模樣竟到現在才看清。
“暮燃哥……你身上怎麽了？”小嶼池壓低聲音，語氣掩不住擔心，“是…摔倒了嗎？”
“沒事。”
小暮燃仍舊側著臉，目光卻定定落在這個戴眼鏡的男孩身上，聲音壓得低而平靜，“看水閘不順眼，跟它‘打’了一架。”
小嶼池茫然地眨了眨眼，被這個回答弄得一楞，正瞧見小暮燃說完後迅速泛紅的左耳根。
他還想說什麽，卻被左前方突然飛來的一樣東西嚇得噤聲。
沒等小嶼池反應過來，小暮燃已察覺空氣中的異動。
他猛然擡頭，左手疾伸，想截住那根直飛向小嶼池眼鏡的紅色蠟筆。
可指尖只擦到筆身，蠟筆便已改變方向，“啪”一聲砸中他的額心，在皮膚上留下一枚紅點，才滾落桌面。
“靠……居然砸歪了？！”
樊原氣得一拍桌子站起來，對左邊一個普級的Omega男孩呵道：“姜自秋，還有其他顏色沒？再給我幾支，要筆頭尖的！”
“老、老大……”
名叫姜自秋的男孩手抖著遞上幾支蠟筆，眼睛卻始終驚恐地瞟向紅發男孩的方向，喉嚨動了動，小聲囁嚅，“他好像……真生氣了，要不還是算……”
“姜自秋，你怎麽跟劣性Omega一樣慫？”
坐在樊原右邊的優性Omega男孩白了他一眼，將四支削得尖尖的彩色鉛筆推到樊原面前，話卻是對姜自秋說的，“你當時不也在場嗎？難道忘了這‘紅毛怪’是怎麽跪著求我的？”
“葛清野，還是你夠意思！弄臟我褲子那事，一筆勾銷！”
樊原滿意地撚起一支彩鉛，瞇起一只眼睛，瞄準小嶼池的方向，舔了舔嘴角，“一共四支，這回我就不信……還砸不中你那副讓人惡心的眼鏡……”
“樊原，你在做什麽？”
一道平靜的女聲忽然從前門傳來，樊原扔筆的動作僵在半空，脖子有些僵硬地轉向剛走進教室的喬餘雪。
“不對，我問錯了，”喬餘雪臉上沒什麽表情，雙臂交疊在胸前，鏡片後的目光冷得像能凍住血液。
她垂下眼，面無表情地看向樊原，淡淡補充：“或許我該問，你準備做什麽。”
跟著喬餘雪進來的林月瑤，也隨著滿教室的孩子一同屏住了呼吸。
樊原悻悻收回手，不甘不願地坐回去，卻仍把四支尖頭鉛筆死死攥在手心。
他躲閃著目光，悶聲擠出一句：“喬老師……我錯了，對不起。”
“再鬧事就滾出去，以後別讓我在課上看見你。”
喬餘雪懶得糾纏，丟下一句警告，確認紅發男孩和眼鏡男孩都已坐好，才緩了神色，伸手敲了敲移動白板上的“夢想”二字。
見孩子們看過來，她清了清嗓子：“沈老師離開前讓大家畫關於夢想的畫，現在都畫得怎麽樣了？”
教室裏一片沈默。喬餘雪環視一圈，發現幾乎每張畫紙都還是一片空白，不由扶額嘆氣：“合著我和沈老師一走，就沒人動筆了是吧？”
“現在開始重新畫。”喬餘雪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全班，“主題還是夢想，每個人都認真畫，十二點下課鈴響前交作品，沒畫完或者我不滿意的，別想去餐……”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視線定在垃圾桶旁那個紅發男孩身上，“那個紅發男孩，你怎麽了？舉手是有什麽問題？”
“他還沒道歉。”
小暮燃站起身，目光緊緊鎖著低頭不語的樊原，對喬餘雪說，“他剛才想用削尖的鉛筆扔小嶼池，被你發現後，卻只向你道了歉。”
幾乎全教室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站起的紅發男孩身上。
小暮燃卻只看向左側那個因為震驚而睜大雙眼的小嶼池，他嘴角彎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伸手輕輕替對方扶正滑到鼻尖的眼鏡。
隨後他擡眼看向樊原，臉上籠著一層顯得壓迫的陰影：“我要他必須向小嶼道歉，並且保證以後不再欺負他。”
話音落下，教室裏靜得只剩呼吸。
就在這片緊繃的寂靜中，前門忽然被推開——
“我去……原來在左邊走廊盡頭的這間教室！想找見你倆真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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