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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小燃”與“小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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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小燃”與“小嶼”

小嶼池被緊緊牽著右手,停下腳步時,才發現自己已繞過大半個禮堂,來到了後門處。

“來這兒。”一旁的小暮燃沒有松手,示意他一起踏上兩級小臺階,走到那扇生銹的鐵門前。

小暮燃先一步蹲下身,右手小心地掀開面前的白色毯子。

小嶼池看見毯上的毛絨小生物,也靠近跟著蹲下,驚喜地輕呼:“哇!好可愛的小貓!還有兩只!”

“我們給它們起個名字吧?”

小暮燃伸出手,輕輕撫摸仍在睡夢中的小黑貓,那柔軟的觸感讓他心裏也跟著發軟。

“好呀好呀!”小嶼池開心地應和,目光也久久流連在兩只小貓身上。

他伸出手指想要觸碰,卻又忽然停住,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暮燃哥……這兩只小貓……是從哪兒來的?”

“聽說是生育功能有障礙…就被扔掉了。”

小暮燃的視線仍落在小貓身上,語氣卻染上一絲無奈,“兩天前的早上,我在後院親眼看見辛蕾一邊不停說著懺悔的話,一邊把它們丟在女神池邊,然後抹著眼淚走了。”

小嶼池又看向那兩只小貓,他分不清公母,伸手摸了摸那只橘色的小家夥,喉間輕輕連滾幾下,把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最終,他轉過頭看向小暮燃,眼中帶著期待問道:“暮燃哥,我們來養它們吧。你想給它們取什麽名字?”

小暮燃楞了一下,思索幾秒後,明顯心裏沒譜,一臉為難地直搖頭。

“我覺得這只小橘貓,跟你的發色還挺配的……”小嶼池說著,擡起頭望向小暮燃的頭頂。

暗紅色的短發在盛夏晨光的照耀下,仿佛有暗火悄然流動。

小嶼池黑色的眼瞳裏似乎也映著這抹暗紅,他看得有些出神,隨口問道:“就叫……‘小燃’,怎麽樣?”

“ …眼鏡滑下來了。”

小暮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別過臉去,伸手幫他把滑到鼻尖的眼鏡扶正,隨後又用手背掩住自己的嘴,別扭地擠出一句:“隨……隨你。”

小嶼池嘴角揚起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他轉過身看著小橘貓,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小燃,你以後的名字就叫‘小燃’啦!”

小暮燃瞥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別忘了,還有一只小黑貓。”

小嶼池聽他這麽說,註意力又轉向旁邊那只和自己發色一模一樣的小貓。他有些苦惱地頓了頓,半晌才憋出一句:“小黑貓……叫‘小池’?”

“不行!”小暮燃斷然拒絕,急得整個人站了起來。動靜驚擾了兩只小貓,它們朝彼此蜷縮得更緊了。

“小池…這個稱呼……”

小暮燃的臉憋得有些發紅,有許多話想說,可看到蹲著的小嶼池仰頭投來茫然的目光,他又語塞了。

他糾結了半天,只是抿了抿唇,最終悶聲道:“總之…這個稱呼就是不行,千萬不行。”

小嶼池見他這副較真又奇怪的樣子,重新看向小黑貓,猶豫片刻,試探著開口:“那叫……‘小嶼’?可以嗎?”

這次,小暮燃點了點頭。

他沒再說話,繼續蹲下身看著兩只小貓,只聽旁邊的眼鏡男孩心滿意足地總結道:“小燃和小嶼,很高興認識你們!我和暮燃哥一定會好好保護你們的!”

小暮燃轉過頭,發現小嶼池早已對著兩只小貓笑得眼睛又瞇成了縫。

他感覺自己快要沈溺於這片溫柔的善意裏,趁對方正開心地撫摸小貓,不覺輕笑一聲,看著小嶼池側臉低語一句:

“那個名字……只能由我…來叫我的‘小池’。”

當然,這句話壓得極低,低得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清。

他本不想打擾眼前這份寧靜的美好,可身後響起的腳步聲卻催促著他。

他上前一步,將白色毯子重新蓋回小貓身上。

“先起來,有人來了。”他拉起神情突然變得慌張的小嶼池。

對方蹲得久了,剛站起身時腳下不穩,晃了一下。

小暮燃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等他站穩,左手又緊緊牽住了小嶼池的右手。

兩只表盤再次因貼近,閃爍起同步的紅光。

“給,今天的早餐。”

辛歐把一個袋子扔給小暮燃。看到旁邊的小嶼池,他“嘖”了一聲,皺眉道:“怎麽又見著你了?今早還敢來禮堂後面?沈心彤難道沒警告過,劣性Omega不準靠近這兒嗎?”

小嶼池聽了辛歐的話,腦袋又緩緩垂了下去,抿了抿唇,小聲說:“對不起…我這就離……”

他剛想抽手跑開,卻感到右手被握得更緊,驚訝地擡頭看向小暮燃,對方卻只是平靜地望著辛歐,開口問道:“今早的奶黃包,怎麽又是三個?”

“紅毛小子,昨天不是你親口問的嗎?”辛歐點了根煙,吐出一口煙氣夾在指間,看著小暮燃,嘴角勾起一抹諷笑,“我可從沒說過,做不到‘一直給’這種話。”

小暮燃臉上的戒備並未消散,不過他也跟著笑了笑,對辛歐說:“那真是謝謝你了,廚師長。”

“都是……”辛歐擺了擺手,“小事”二字還沒出口,就被小暮燃突然的動作嚇得噎了回去。

他慌得連指間的煙都掉在了地上,嘴唇發顫地喊道:“等、等等!不準分給這個劣性Omega!”

“辛歐,大早上嚷什麽呢?”這回阻止辛歐的不是小暮燃。

不知何時出現在廚師長身後的王璽守忽然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璽守身上依舊是那套襯得身形筆挺的黑色正裝,他雙臂交疊在胸前,補充道:“一個奶黃包而已,讓孩子吃了便是,沒了再做,不就行了?”

“啊?”辛歐震驚得連頭頂的廚師帽都歪了。

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確認眼前真是王璽守後,疑惑道:“可是……給劣性Omega只留邊角料的餐單,還有不給他早餐的安排……不都是王院長您親自吩咐的嗎?”

王璽守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氣,招手示意辛歐到別處說話。

離開前,他最後瞥了一眼站在禮堂後門前的兩個男孩,丟下一句句似笑非笑的話:

“三個奶黃包要是不夠,隨時可以去後廚加餐。你們慢慢吃,我晚上……應該還會來找你們。”

王璽守的聲音尚未散盡,此處便只剩下小暮燃和小嶼池兩人。

小嶼池候部動了動,終於小心地靠近小暮燃一直舉在自己面前的奶黃包,咬了一口。

小暮燃轉過身,見他因為吞咽太急而憋得眼眶發紅,有些哭笑不得:“慢點吃,別噎著。”

小嶼池也看向他,點了點頭,把這口咽下去後,對小暮燃笑道:“暮燃哥,還有兩個,你也吃。”

兩人默契地一左一右,在門前的白磚臺階上坐下。

小暮燃從塑料袋裏掏出一個奶黃包,輕咬在嘴邊,目光卻久久鎖在王璽守帶辛歐離開的方向。

“突然變得這麽好,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小暮燃賭氣似地狠狠咬下一口奶黃包,想起王璽守剛才反常的態度,不安地低聲嘀咕,“說晚上還要來找我們…這人到底……想幹什麽?”

“暮燃哥,暮燃哥?你怎麽了?”

小嶼池已經吃完奶黃包,對著那個始終面朝王璽守離開方向、目不轉睛的紅發後腦勺,猶豫著開口,“你是在擔心……王院長嗎?”

“你也覺得那人很不對勁,是不是?”

小暮燃轉過頭,見小嶼池的眼鏡又滑了下來,便伸手耐心地替他扶正,認真地看著他說,“我心裏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今天我們……一定、一定不能分開。”

不知是為了緩解小暮燃的緊張,還是出於別的緣由,小嶼池只是輕松地笑了笑。

他望著眼前這雙似乎正逐漸泛起紅絲的棕黑色眼眸,語氣認真:

“暮燃哥,這都要感謝阿爾忒彌斯女神。是她在幫我們。”

“什……什麽?”小暮燃被對方如此真摯堅定的臉上,說出的這句近乎“荒謬”的回答弄得一時怔住,竟有些語塞。

只見小嶼池緩緩擡起頭,望向藍天上明晃晃的太陽,臉上滿是期待地繼續說道:“你知道嗎?在我折給阿爾忒彌斯女神的所有紙飛機裏,寫得最多的心願,除了‘想要一個真正的家人’,就是‘希望王院長…能像看待一個普通的Omega孩子那樣……對待我。’”

“寫了那麽久,又那麽多。”

小嶼池將左手伸向天空,屈起手指,試圖比劃出一彎新月的手勢,依舊知足地笑著說,“她這次終於看到了,也選擇幫我實現了。”

小暮燃看著他這副模樣,卻愧疚似地低下頭,悶聲說:“你知道…禮堂裏面,那座新的女神雕像底下……現在刻的是誰的名字嗎?”

小嶼池伸向天空的手僵住了。聽到這個問題,他收回手,緩緩轉向小暮燃,也帶著好奇輕聲問:“跟後院的一樣……是蘇院長的名字?”

“不是。”

小暮燃嘆了口氣,不敢再擡頭看小嶼池,落寞地說出一句,“我自從進了月沐慈心,上次在林月瑤宿舍門口過夜被她發現後,晚上就一直待在禮堂後門這兒了。”

“放小貓的這兩條白毯子,是辛蕾有天晚上路過發現我,怕我冷,偷偷留下的。”

“其實……我來的第一個晚上,就從一樓的小窗戶瞥見了女神雕像下面刻的名字……是三個字,姓‘王’。”

“…中間的那個字,我不認識。”小暮燃的聲音越來越低,紅暈漸漸爬滿了臉頰。

小嶼池聽著他的話,不知為何,放在臺階上的雙手,緩緩攥成了拳頭。

夏日的風穿過禮堂後的柏樹林,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那聲音此刻聽來,竟有些像無數紙飛機正被同時撕碎。

“但是,不管是被丟在後院,還是被供在禮堂裏…那個叫阿爾忒什麽的女神……或許從來都沒有排擠過你。”

小暮燃看著臉上沒什麽表情的小嶼池,停頓了幾秒,下定決心般望著他說完:

“小池,不讓你被這裏接納的……從來都是新院長,不是神祇。”

“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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