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番外(練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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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辰年冬月,上窺大道悟造化,六界承澤。

——《偽·天界史·高帝本紀》

“化天地,見眾生,太上忘情,我見伊如見眾生,我見眾生如見伊,塵緣皆歸眾生緣,”山野之中,一名女子喃喃念道,她荊釵布裙,儼然是個農婦打扮,然肌膚雪白細嫩,又不似做慣了粗活的,“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霞光乍現,六界皆映其中。

那女子在霞光中,青絲生出了幾許霜雪一般的白發,容顏漸漸多了些許的紋路,原本的二八佳人轉瞬風韻猶存的婦人。

“錦覓?”抱著孩童的男子甫見這般情境,呆立半晌。

女子擡起頭,捋了捋發絲,她的發她的臉還在變化,一點一點,布滿歲月風霜,那漸漸花白的頭發,那慢慢深刻的紋路,那緩緩生出的斑斑點點,那一點一點凹陷的渾濁的眼,那一步步微凹的下垂的唇……

就像目睹一朵花枯萎一般,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她漸漸變成了一個老嫗,下墜的臉頰,幹癟的脖頸,宛如雞爪一般枯瘦的雙手,佝僂的身形——驚得男子抱著孩子倒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重覆:“錦覓”

被喚錦覓的老嫗笑了,兩行眼淚從她渾濁的雙目流出:“哈哈哈哈!你在怕我啊,旭鳳。”

“錦覓!你怎麽了!”男子急得團團轉,放下孩子就要去拉那老婦的手,甫觸那幹瘦手掌不由僵了一僵。

這僵硬被錦覓察覺,錦覓冷笑一聲,不知哪裏來的力道,甩開了他:“旭鳳,我快死了。”

旭鳳急得不行:“別胡說,我給你度靈力!”

“將死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老嫗錦覓的聲音低緩,“這是什麽”

她顫抖著指著自己足上的紅線——將死之人,能見神鬼之物。

旭鳳往她足上一看,不由得一楞,這……分明是他趁著錦覓下凡歷劫之時要叔父綁上的紅線,為何歷劫之後,錦覓又經生死,輪回多番,這紅線依舊還在

多年夫妻,錦覓見他這般反應,問道:“聖醫族時,是你讓狐貍仙綁了紅線”

旭鳳一怔。

“原來如此……難怪我身懷隕丹還能愛上熠王,難怪我身處聖醫族還避不開情愛……”

“錦覓,我是為了保護你!”

旭鳳揚聲打斷了錦覓的喃喃低語,那被放在一旁的孩童嚇了一跳,忙拉了拉旭鳳的衣擺:“爹爹,別生娘親的氣,娘親這是怎麽了”

錦覓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旭鳳,那雙老嫗的眼讓旭鳳竟有些許的狼狽。

旭鳳重覆了一遍:“我是為了保護你。”聲音不覺低了下來。

“我這一世,活得糊塗,每每清明祭掃,我將自己鎖在小屋,捫心自問,娘親,爹爹,臨秀姨,他們的死,真的……與你我無關嗎天後、穗禾,又真的與你無關嗎你真的那麽無辜嗎”

“錦覓!”旭鳳忍不住斥道,“你在胡說什麽!”

“我告訴自己,為了孩子,我要忍下去,我告訴自己,我只是個凡人,被魔族搶親只能虛與委蛇,我告訴自己,既然是前魔尊,必然能保住我的凡人父母。然而,他們都死了!包括送親的!死於非命,為什麽你不知道嗎!”

錦覓的話讓旭鳳不禁後退了一步,旭鳳怔怔看著錦覓,仿佛不認識她:“你就是這麽看待我,看待我們之前的感情,看待白鷺的那你何苦煞費苦心地救我!”

“或許,是我太傻!”說罷,錦覓對他一笑,也不知一個凡人老嫗哪裏來的力氣,竟徒手撕斷了那條紅線。

壞鬼神之物,必有反噬,錦覓的魂魄和軀體倏然如沙塵化去,她的聲音就像魔咒一般在旭鳳的耳邊徘徊,“此生遇你,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

斬釘截鐵,就像當年殺死他那句“從未”一般。

“錦覓!”旭鳳睚眥欲裂,痛呼震山,魑魅魍魎無不躍躍欲試,想隨著魔氣沛然之男子一道做些“事業”。

白鷺不由得後退了一步,他雖是旭鳳親子,但其母錦覓乃是凡人,占了個前緣,因為魔人半子,血統不純,靈力低微,如今被這魔力激蕩,頗為不適。

他突地福至心靈,想起了前陣子來看過他的大伯:“爹爹,大伯會不會有辦法!”

如同溺水之人見到了浮木一般,聽得兒子這般一說,旭鳳心神一凜,他倒並非想要求助兄長,而是……想起了一個人,錦覓是因狐貍仙的紅線魂飛魄散,或許,系紅線的那個人有辦法——他匆匆收攏了被錦覓撕斷的紅線,抱著白鷺匆匆忙忙就往天界趕。

方到天門,他就聽到絲竹鐘鼓之聲不絕,眾仙神山呼海嘯:“恭賀陛下得證大道!”

旭鳳怔了一瞬,突地發現竟無人察覺自己已到天門,他心頭一動,往前一步,卻被天界結界震退。

這是……怎麽回事旭鳳抱著白鷺,只覺心中發冷,他有一種感覺,或許,今日,甚至以後,他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旭鳳立於天門半晌,魔氣漸漸聚攏,他想,至少,他要一個解釋。

這時,他耳邊傳來黃鐘大呂一般的聲音:“孽障!”

旭鳳勃然大怒,他自幼為天界嫡子,曾為戰神曾為魔尊,再是落魄之時,除卻親生父母曾經的天帝天後外無人敢如此蔑稱——還未應答,旭鳳便轉換原型,被人捏著脖子以提溜的形態展示在瑟瑟發抖的白鷺面前。

那是一個胖子,一個眉清目秀的胖子。

他用那雙漂亮的大眼看了一眼手中的鳳凰,掂了掂重量,看了看大小:“養得不好,口感油膩,還是扔去輪回吧!”

白鷺顫抖地開口:“前輩,饒了爹爹吧!”

胖子擡眼看他:“哦火系鳳凰的親子,水系白鷺親母是個凡人咦……”

胖子面容一凜,空著的手撫上了白鷺的頭:“你親母竟有前世仙緣,還有……煉化的朱雀卵之力,呵!”

那胖子的聲音肅然,令白鷺越發懼怕。

他冷聲道:“不巧,我名陵光,世人稱我一句熒惑火德真君,又喚我——朱雀神鳥。”

白鷺身形顫抖得厲害,他爹娘的故事,他曾經聽爹爹與叔祖父月下仙人說了許多,朱雀卵之事可是他們津津樂道的事跡之一。

當年娘親錦覓為了靈力誤食了棲梧宮仙侍了聽贈予的兩枚朱雀卵,差點灰飛煙滅,還是爹爹救了回來的。

白鷺少年老成,瞬間便想到了此事,抖如篩糠——棲梧宮宮中靈鳥朱雀之卵,爹爹,你怎會想到在宮中豢養朱雀取卵食用

火德真君肅然看他,半晌,低聲笑了:“呵,不應存世之命,世仇結合之後,喪母失父、一事無成、若非火靈護身註定早夭之運道,真是天道昭彰。”

說罷,他伸手一撫白鷺頭頂,白鷺便昏沈睡去。

火德真君劍指引氣,竟引出了白鷺體內的兩股微弱的火靈之息:“只剩下這兩股微弱血脈了嗎罷了,去吧,輪回去吧,你們原不該這般葬身肚腹。”

兩股火靈纏繞了火德真君的手指一會兒,方結伴離去,飛向忘川輪回。

火德真君沈沈看向白鷺,提溜起鳳凰,與它四目相對,見它那雙眼睛燃著怒火,竟是笑了,笑得溫文爾雅,爾後不緊不慢說道:“火神二殿,前魔尊,現水神之夫,我朱雀一脈的仇敵,以你屠戮我全族後人之仇怨,我便是將你燉了,也只是報應不爽,不是嗎然而,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一些事。我想想,先說你子嗣艱難之事吧!”

他就像一個人間多話的廚子,就像一個嘮叨的私塾先生,拎著一只鳳凰就像拎著剛采買回家的雞鴨,而白鷺則是被他送回了人界,至於失去了火靈支撐獨剩半魔半人軀體是否能夠抵住這天定早夭的命運,那就與他無關了。

他步履穩健地走向了棲梧宮,被當成一般宮殿的棲梧宮。

“凡人與魔族,尤其是墮魔的前仙族,繁衍後代本就是逆天之事,若非那個凡人身上有著前世殘存的半身精元和兩縷上古火靈續命,早就死在了交合之中了。”

火德真君的言語讓手中的鳳凰僵住了,仿佛還嫌不夠,他宛如凡塵的說書先生一般盡職盡責自問自答:“你道這半身精元從何而來或許此前不知,但天帝得證大道之後,原有折損的天命仙壽因道成歸無,再無折損之相後,你面上就顯出喪妻失子之相,這就有意思了。你的圓滿,竟然建在了你們以為的‘罪人’的半身天命仙壽,嘖嘖……”

他掐指一算:“哦豁,你妻子這是前世福蔭盡數被你的強行搶親求歡給毀滅殆盡了,難怪!要知她前世以身止戰,今生至少也能有個福祿壽全四世同堂的老封君之命,嘖嘖,你真是害人不淺啊!”

說著,火德真君進了棲梧宮。

這裏似乎沒有一絲變化,突地一聲轟然巨響,那鳳凰樹肉眼可見地枯萎倒地,填滿了留梓池。

“噶……”鳳凰想要發出什麽聲音,卻被捏住了後頸,只能從喉嚨底發出喑啞的叫聲。

“悟道忘情,見眾生如見伊人,是謂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是謂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一朝成就大道,塵緣皆成虛妄,自是斬斷了半身精元之緣——而悟道一刻,與他斷緣之人,必受醍醐灌頂,我不知她悟了什麽,但必非你所願,因此,我心甚悅。為表誠意,我特意留存了這番場景,侯在了天門,要在你的面前演示一番。”火德真君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他伸手一拍那鳳凰腦袋,就見鳳凰歪著脖子垂下了腦袋。

“只是讓你暫時無法反抗罷了,放心,接下來的事情,必須讓你意識清晰呀!”他將鳳凰放在了棲梧宮的最高處,說來奇怪,這火德真君如此明目張膽提著鳳凰一路走來竟毫無阻礙,路上的仙侍守衛也似乎對他視而不見。

火德真君踏罡步,行靈氣,引星脈,借地勢,口中念著冗長難辨更近吟唱的咒語。

那鳳凰竟被引出了已經成型的第八魄!

按說,便是鳳凰墮魔,這第八魄也不應受影響,然而,旭鳳的第八魄,像自魔界深處而來,漆黑如魔,皆是魔氣。

第八魄已有靈智,見到朱雀淒厲地喊叫了一聲,因是魂體只有忘川之水翻滾了半刻。

“太初有道,化生陰陽二氣,清濁自分——濁氣中又有變種,喚作‘魔氣’,勾人欲念,噬人心智,聽聞修至至高之境,還可沾染天道。棲梧宮中,火神二殿早已魔氣附體,吞噬他人生氣,吞噬他人運道用以壯大自身,一朝反噬,鳳凰入魔,八魄魂成,只待奪舍。我說得對嗎”

火德真君輕笑道,他劍指一道絲線一般的火靈就像是廚子在捆食材禽類一般一樣密密麻麻地捆住了這漆黑的第八魄。

那第八魄無聲嚎叫翻滾,在火德真君取出一捆仙草之時瑟瑟縮成了一團,它竟發出了人聲:“絳珠……”

“是的,絳珠草。”此時的火德真君堪稱慈眉善目,他溫和地解答了這個問題。

絳珠草見到魔氣就像是貓嗅到了腥味,藤蔓伸展,將那第八魄卷入了叢中。

火德真君再一拍鳳凰,鳳凰便直起了脖子,雙眼憤恨之意溢於言表。

“咦,你不知道啊第八魄讓你用火靈之力和你那無緣的妻子身上的兩縷火靈之力結合,才能以凡人之身誕下白鷺,再假以時日,白鷺漸漸長大,必會不知不覺吸取母身前世仙元,與你的火靈漸漸融合,到時候,火元到了水鳥身上,你毫無抗力,便可順利融合奪舍,而白鷺,水火不容不應存世之命也會應在那時,他必因水火不容修為難以存進甚至有傷根本,絕對無法抵禦被奪舍的你。

“嗯,我看你可能也沒法接受這麽覆雜的事,我便長話短說。白鷺的出現,是因為你的第八魄已入魔障故以火靈引動你妻體內兩縷火靈,但因你妻身懷水系宗師半身精元,故此只能是水鳥,而她失去火靈之力之後,只剩下了半身仙元維持著破敗身軀。天帝一朝悟道,塵緣皆斬,她可不就成了一個一無所有只剩殘破身軀的老嫗

“豢養朱雀靈鳥之時,你沒想過這個後果吧上古血脈倒也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只不過,朱雀恰好也是羽族,啖上古同類,也不過是欺宗滅祖罷了。如今,天道魔障已清,我就和你好好說道說道。

“蓄靈鳥取卵食肉,滅上古羽族一條血脈。因而,天道輪回,白鷺與你,水火不容,互相汲取靈力,或者你死,或者他亡——不過他乃早夭之兆。你本應無血脈後人,墮魔之仙族,清濁之氣早已混亂,若非你妻身上火靈你身上八魄欲行奪舍,如今,你是要遠離孩兒以免傷身,眼睜睜看著他血脈不純靈力低微備受壓迫,還是繼續和白鷺小兒相依為命,看看是你吸幹了兒子還是兒子做了老子呢不管哪種,都很是令人期待啊!”

那鳳凰雙眼直勾勾盯著火德真君,憤恨惱怒甚至還帶了些許無措。

火德真君撫著鳳首,就像一個長輩摩挲著後輩的頭顱:“鳳凰失了第八魄,再無覆活可能,可悲可嘆。男子永失妻子,可憐,父子註定天各一方或是不知不覺相互殘殺,活該。”

說罷,火德真君隨手將那鳳凰扔下了界,一道火光劃過天空,落在了一處無有生靈的曠野死地。

“魔念皆除,九曜星府也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火德真君伸手一點那留梓池倒伏的枯木,只見枯木上靈氣點點,竟匯聚成了一個女子,形容枯槁,顏色衰敗,正是老嫗錦覓。

他對錦覓溫聲說道:“你母當然於此留下些許真元,你之執念毀了這親手植下呵護的鳳凰樹,也算替我報了幾分仇怨,就此扯平。臨別之時,贈你一份禮物,去吧,和這個世間作別吧!”

錦覓對他行了一禮:“錦覓謝過火德真君,然無以為報,只能銘記於心了。”

“畢竟,你拼著魂飛魄散也要斬斷這緣分的決絕,令我這樣的老家夥,都有幾分動容。”火德真君自袖中摸出了一個葫蘆 ,抿了一口。

“白鷺讀書的時候,我看了一首詩,‘浮萍寄清水,隨風東西流’,錦覓一世如這飄萍,雖這般說對不起白鷺,然而……死對於錦覓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解脫。或許,霜花無情,本就是至理。”

“去吧,記住,一刻鐘後,魂魄消散,你自行選擇長眠之地吧!”火德真君輕嘆一聲,舉手間已無蹤跡。

錦覓魂體隨風而動,她發現自己竟不受白日灼燒之影響,亦無憂仙神察覺之危機,遂大著膽子飄蕩至了昔年的夜神大殿布星之處。

潤玉太上忘情之時,因血靈子禁術之霸道乃是刻於魂體——若不是走過輪回路由孽鏡臺評判發落斬斷前世再入輪回,則永世無法消弭這影響,她竟在那一刻,如醍醐灌頂,如話本中的全盤接受傳承,唯一不同的是,她所獲取的,並非傳承,並非靈力,並非頓悟,而是她所不知的一些事情和浩瀚的知識。

她在霞光籠罩的那一刻,仿佛知道了很多又仿佛什麽也不知道。

霞光之中,眾生平等,她也只是眾生一員,因而,萬般情緣皆歸於忘情之“大愛無疆”,因而,她仙緣皆斷,因而,她成了凡人,因而,她原本就所剩無多的生機無法維持她年輕的容顏,因而,她快速地老去。

她斬斷了紅線,要知紅線乃是月下仙人之物,以凡人之軀壞仙人之物,那必是魂飛魄散之命,可是,她覺得痛快,無比地痛快,和殺死旭鳳之時截然不同的痛快。

這些年來,世人皆以為她與所愛苦盡甘來廝守一世,必是快活無比,可是,“繁花似錦覓安寧,淡雲流水度此生”,此間冷暖,如人飲水了。

或許是輪回轉世湮沒了她的熱忱真摯,或許是與凡人父母的相親相愛令她無法接受被搶親之後的結局,或許是其他原因……她可能,失去了愛人的能力,尤其是潤玉太上忘情之後,她再見旭鳳,竟然生出了陌生之感,那些真摯熱切決絕,好像隔了一層紗,霧裏觀花,又像是觀眾看戲臺之上生離死別,毫無共鳴。

錦覓仰頭看向天空,白晝之時,難見星軌。

她不禁怔然,潤玉所見所歷“天道為魔氣沾染墮情愛道”之事,狐貍……不,丹朱濫牽姻緣與此事有關,所有人都對旭鳳所行之事無有異議仿佛他就是至理名言一般,與旭鳳接觸多了的人都會被噬運道蝕生氣之事……

這些,已經遠超她的所知,而她唯一確定的是,天道如今已經洗去一身魔氣,清濁之氣將因潤玉太上忘情大道得成而重新進入一個分合歷程。

潤玉這一世遭遇,她心中有愧,臨近魂飛魄散之時,她想,到此地說一句:“對不起,恭喜。”

錦覓駐足片刻,輕聲呢喃:“願君此後,大道通衢,六界承平。”

說罷,她雙足一點,飄到了洛湘府。

洛湘府還是她當年離去時的模樣,她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眼前耳畔仿佛還能見到爹爹和臨秀姨:“爹爹,臨秀姨,依你們的功德,當可入輪回,可惜……再無相見之日了。”

爾後,她飄向了花界:“願我殘魂,遍撒花界,此後,與花界同在。”

甲辰年冬月,花界百花盛放如春,六界皆奇此景。或曰,慶高帝之飛升,或曰,悲水神錦覓之故去。

——《偽·花界列傳》

“陛下?”已經修成人形的魘獸見潤玉微怔的模樣,不由驚奇,“陛下怎麽了?”

“無事,只是故人離去,不勝唏噓。”潤玉將目光停駐在了一朵花上,爾後笑道,“走吧,去聽鬥姆元君的法會。”

“是。”

此後,眾生如伊,伊便是眾生。

化天地,見眾生。

聖人無常心。

太上忘情。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練筆,結構練習,補鍋(?)練習。接原劇劇情,潤玉太上忘情向,錦覓……魂飛魄散向(等等)……

寫個番外找點修文的感覺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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