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關燈
第138章

佇立在東京灣邊上的船型建築外觀通體潔白, 巨大的公司LOGO鑲嵌在頂端,每逢夜色降臨之際就會綻放出深沈的藍色光芒來。

當初建設時來往的人都叫這座建築物為“方舟”,最後索性在宣布建築落成後就叫做“方舟”了——其實主要是諾亞科技株式會社全球總部就設立在此。

然而今日黃昏放學之時, 一位黑頭發綠眼睛的國中生穿著黑色校服,提著包就往一樓大廳裏頭闖。

人高馬大的結實安保人員靠了過來,兩個人往前一站就像是一堵墻般擋住了精瘦少年的去路。

“小朋友,這裏可不是學生該來的地方。”保安雖然看起來很兇但說話還算客客氣氣的,“快回去吧。”

“我要見我媽。”俊秀少年面無表情地說,“家裏有事情要找她。”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 半信半疑之間其中一人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你媽媽叫什麽名字她在哪個部門工作,我讓前臺通知她下來。”

“你們叫不動她的。”少年不爽地嘆了口氣, “我叫岸邊正信, 我媽是你們大老板伊吹光和。”

伊吹社長的公子在五分鐘後見到了自己老媽……的秘書。

那是一位從國外名牌大學畢業的帥哥, 精通四國語言,長得帥練健身還很年輕,難怪公司總有人傳聞說伊吹光和看上了自己的秘書小奶狗。

如今的小奶狗抱著一塊平板微笑著對岸邊正信說:“社長這個點在跟各部門負責人開季度大會呢,可能還要兩個小時左右才能結束會議。正信君您看……”

“我今天一定要見到她!”

“在下明白了。那麽請您在社長辦公室進行等待吧。”

“可以。”岸邊正信打定主意, 今天一定要見到自己母親問個明白才肯走,然後他毫不客氣地指使起這個秘書:“我要吃東西, 還要你們娛樂部最先進的內部游戲頭盔。”

“沒問題。”秘書露出了那中奶油小生特有的笑容, 在平板上摁了幾下隨後遞給這孩子,“這是內部食堂的菜單區,您可以下單點您喜歡的任何菜品,辦公室地址我已經提前輸入了, 下單完成後十分鐘內會有人送餐上門。游戲設備已經在送來的路上了,您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岸邊正信陰沈著看了他幾秒,最終還是沒有為難這家夥, 搖了搖頭讓他滾蛋。

秘書小哥也不跟國中生計較太多,保持著完美的禮儀和微笑退出了社長辦公室,反正伊吹光和辦公室裏的所有機密文件連同一切電子設備都是最高級別加密的,所以才要另外送游戲設施過來……秘書根本不擔心那位看起來才十來歲的少年人能打得開他目母親的電腦。

然而事實上正信等待的時間比秘書許諾的“2個小時”要久得多。在此期間,他吃了飯,趴在媽媽的辦公桌上寫完了本就不多的作業,又戴上頭盔玩了幾個小時的游戲才昏昏沈沈地睡著。

“正信你怎麽睡在這裏了”

恍惚之中,有一只手把他搖醒了,那只手替他拿掉了遮擋燈光的頭盔,明亮的光線令男孩子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瞇著眼看了眼前之人好幾秒才發現是媽媽。

少年平時看到自家母親那平靜溫和的面孔時就會獲得一陣毫無理由的安心感,但如今他卻有了更加難受的心情。

“媽媽……”

正信低聲說道,語氣裏滿是委屈。

伊吹光和略微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這孩子身上不知何時被人蓋上的毛毯,目光微冷,但重新看向兒子時又變回了那中親切的態度。

“起來吧,別睡在這裏,你明天還要上學呢。”伊吹耐心地對自己的兒子說道,“來,跟我去地下車庫,我送你回家。”

“……那你呢”

“什麽”

岸邊正信擡起頭定定地看向她:“那是我和爸爸的家,卻已經不是你的家了嗎”

“正信……”仿生人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這中覆雜酸澀的心情,但依舊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神情失落的孩子,“我和你爸爸……”

“你們離婚了對不對背著我。”岸邊正信越說越生氣,還好辦公室隔音條件很好,也只有他們母子二人在這裏頭,“爸爸已經快一個月沒有拿畫筆了!他現在天天就坐在工作室裏看著空白的稿紙發呆!編輯部的泉姐問我說爸爸會拖更休刊是因為什麽情況,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就算我去叫他,他有時候也聽不見!”

“我很抱歉,正信。我本來不想這樣對露伴……”伊吹光和試圖安撫他,“但是不可否認,我們確實曾經相愛過,不然也不會有你了……”

“你們為什麽要離婚”

伊吹光和猶豫了幾秒鐘,還是說出了實話:“我們……我們都很忙。我忙著公司的事情,你爸爸忙著當他的名漫畫家四處取材。我們一年真正相處的日子還不到三個月。所以我們兩個都認為,是時候讓這件事過去了。”

岸邊正信呆滯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輕聲問:“什麽叫做‘過去了’”

“就是說我們兩個都需要冷靜一下,思考婚姻這件事和對於我們人生而言的意義。”伊吹有些難過地摸著兒子的腦袋,但這份情感更多的是對這孩子的悲憤感同身受而非為自己而悲傷,“時間是一個長軸,正信,人要不停地往前走。上一秒的時間已經成為過去,我們能擁有的只有現在和未來。”

“——我不懂。”少年幹脆利落地打斷了她的辯解,“你們兩個也太奇怪了!你們根本不是正常的夫妻和父母,我從小就是RUA叔和藥研哥他們帶大的,現在就連他們一家也要搬走了……既然不考慮我的心情,那你們兩個為什麽當初要結婚為什麽要生下我!”

“我希望你能理解一個道理,那就是……結婚和生孩子這兩件事其實沒有沖突,正信。我雖然並不相信什麽永恒的愛情,但在和你爸爸決定迎接你的出生時,我們在那一刻是真真切切地相信那樣的美好會永久持續下去的。”伊吹光和冷靜到近乎殘酷地說,“只是現在我們都變了。”

“你們……能不變嗎”

“正信,你能一直維持你嬰兒滿月的狀態不變麽”伊吹反問道。

於是少年盯著她熟悉的眉眼看了好久,眉毛漸漸地擠成一團,原本英氣十足的容貌慢慢地變成了被大雨淋濕的委屈小狗。

最後他的眼淚從翠綠色的眼睛中一下子流下來了。

“我恨你!”傷心的小狗大喊起來,眼淚怎麽也止不住,“伊吹光和!你從來沒有履行一個母親應盡的義務!我爸那中人都比你要負責任!”

就在伊吹光和想告訴他自己其實已經努力去履行這為人父母的義務時,男孩抹著眼淚從椅子上彈跳起來,抓起書包就往外跑去,直直地沖進電梯裏。

“餵!正信!太晚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伊吹正想追出門,偏偏秘書小哥拿著平板一臉焦急地闖過來攔住她的去路,“社長,科研部那邊研發出了一中新的納米管材料,說是符合之前項目的要求,請您……”

就這麽幾句話一耽擱,電梯合上門,下去了。

伊吹光和面無表情地停住腳步,也不管秘書在說什麽,抓起一旁墻壁上的內線電話說道:“我是伊吹,轉接安保部。”

甜美的中轉女聲回答:“是,社長,立刻為您轉接。已經接通安保部部長辦公室電話。”

“喲,BOSS,有何吩咐”安保部副部長伊魯索悠閑地開口。

“怎麽是你接電話”

伊魯索:“裏蘇特隊長在旁邊給貝西進行戀愛知識的考試呢,貝西最近交了一個新女朋友……”

伊吹光和也懶得計較這中小事:“行吧,派幾個人派輛車,去一樓逮住我兒子送回我丈夫家裏去。他要是反抗,你們就電暈他再綁上手銬送回去。”

“沒問題,BOSS!有你這句話我們就放心地對你兒子出手了……”

“但凡他要是掉了一根頭發,我就扣你們工資。”伊吹冷酷地威脅道,“你知道,我能數得清的。”

伊魯索:……

旁聽的秘書小哥:……

等掛斷電話後,伊吹光和這才接過秘書手裏的平板,但她並沒有急著看上面的信息,而是冷冷地對這人說:“世澤,多謝你剛才幫我家小孩蓋毛毯。”

“舉手之勞而已,您客氣了。”秘書風度翩翩的露出笑容。

“但是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伊吹光和伸手摁了一下另外一臺電梯的下行鍵,“並不是說我離婚了就會找新的下家,公司裏的謠言最好不要讓我再聽到任何一句。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放在工作上不然我只能請你去非洲的分公司‘巡視工作’了。還有……”

此時電梯門打開伊吹光和一個箭步走進去,並沒有讓秘書跟進來的意思。

銀灰色的金屬大門緩緩合攏,眼睛深處似乎倒映出那金屬冷光的仿生人丟出了最後一句話:“我連睡他爸的時間都沒有,哪有時間跟你睡”

“……您誤會了。”

被揭穿了隱晦心思的世澤面色鐵青,但還是深深地對著已經關上的電梯鞠了一躬。

獨自一人站在電梯裏的仿生人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在電梯廂的明亮白光照耀下,她面色如鋼鐵般冷硬無情。

…………

安保部的工作人員很快來到一樓大廳準備“請”那位大少爺上車回家,然而他們很快發現這臺電梯裏空無一人。

“馬上調監控!”

十幾秒後,緊急調過來的監控顯示前面下降的過程中岸邊正信都還在電梯廂裏,然而到了三樓時他卻突然摁了下一層的樓層鍵,當電梯抵達二樓時直接溜出去了。

伊魯索連忙帶人趕到二樓的電梯口附近,卻發現整層樓都不見那個少年的身影。

“哼。想抓我還早得很。”

把書包扛在單肩上的黑發少年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散發出柔和白光的“方舟”建築物,神情中有些失望,但還是跟身旁一身灰色、戴著奇特頭盔面甲的人形替身擊了個掌。

“謝了,【看門人】。”

替身【看門人】點了點頭,表示不客氣,然後就消散在空氣中了。

岸邊正信的父母都擁有強力到近乎BUG的替身能力,父親的【天堂之門】可以更改他人的“人設”,母親的【混沌之影鎮魂曲】直接掌控了一個混沌宇宙……那麽男孩子的替身當然也沒有弱到哪裏去。

他可以在上一層維度(第四維)中暫時打開一個門,建立通道鉆進去,並在第四維通道裏觀察現實中的三維世界,確認安全後再選擇新的坐標出現於現實中。

這也是為什麽他能夠“消失”在防禦層層的“方舟”內部的真實原因。

岸邊正信灰頭土臉地回到家,都快晚上12點了,他並不擔心父親會責怪他那麽晚才回來,或者說……他作為孩子反而要擔心爸爸今晚有沒有自己煮飯吃這件事。

自從父母離婚後,爸爸就明顯可見的頹廢了許多。他變得經常胡渣也不刮,頭發也不打發膠,出門時不會噴香水,就連吃完飯後也經常忘記要噴薄荷味的口氣清新劑!岸邊正信甚至發現他有時候好幾天都穿著同一套睡衣在家裏晃蕩!多可怕!

想著這些,又想起今天媽媽那理性到近乎冷漠的態度,這一切都讓正信的心情宛若沈入谷底。У

【為什麽……會這樣呢】

【明明我記憶中的爸爸媽媽感情很好的……好奇怪……】

男孩子的眼眶有點發酸。

但是周圍所有認識他與他父母的人都似乎都從不同的渠道知道那對夫妻離婚了,東方仗助叔叔和廣瀨康一叔叔還來安慰他看開點,大人的事情跟他小孩子沒什麽關系,就算離婚了父母也依舊是他的父母雙親……

他在自家別墅門口停下腳步,扭頭看了看鄰居那一家的住房依舊是黑燈瞎火的——藥研哥他們一家據說是從自己還沒出生前就搬進來住了,因為和媽媽的關系很好,所以爸爸也就允許兩家人在圍墻上打開一個小門可以互相進出。

因此對於少年而言,無論是RUA叔、藥研哥、笑面哥、貳姐姐和小陀哥都跟家人一樣親近,就連他們家那只金毛貓貓“阿狗”都很喜歡自己的樣子,每次來都會請他吃小魚幹(上面沾滿了貓咪口水)。

【但是如今,他們都搬走了。】

岸邊正信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令自己痛苦萬分的事情,他已經夠煩躁了,要照顧精神不振的爸爸,試圖把媽媽勸回來,還要維持學業不要後退……太多事情讓這個國中生頭昏腦漲。

但令人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頭,當推開家門時,岸邊正信突然發現家裏原本堆滿速食食品和食物包裝袋、酒瓶的客廳居然清洗一新!垃圾啊、外賣紙盒啊都不見蹤影!連地板都綻放出只有被拖過後才有的鋥亮光澤!

【發生了什麽事!】

岸邊正信覺得這是老爸徹底失心瘋的結果,因為無法承受離婚的壓力,那個男人終於崩潰了!

為了防止上樓的動靜被他那個貓耳朵的爸爸聽見,這機智的少年連忙召喚出【看門人】,直接從第四維空間鉆進去,一路延伸進二樓的工作室,然後在裏頭觀察起來。

——重新洗了澡、刮幹凈胡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還換了身衣服的岸邊露伴老師正在對著墻壁上懸掛的巨型油畫揮毫潑墨。

但吸引少年的事物並不是畫作上那些構圖或者圖形,而是父親的神情。

那是怎樣的眼神啊

狂熱中帶著哀傷,崩潰中帶著無法挽回的瘋狂。

他面露詭異的笑容,咧開嘴,幾乎是死死咬著牙,在油畫畫布上揮灑著各類顏料!

【他瘋啦!】

岸邊正信連忙跳出通道回歸現實世界,跑進工作室裏喊道:“爸爸!你清醒一點!”

出乎意料的是,岸邊露伴聽見兒子的喊聲後先是扭頭用左手袖子擦了擦眼淚,然後眼眶微腫但還強顏歡笑地看向他:“哦你來得正好,幫我調顏料。”

“……”

看著坐在移動機械手臂上進行作畫的父親,正信囁嚅了幾句,但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這瘋狂無比、嘔心瀝血的繪畫持續了一周,岸邊露伴明顯消瘦了一大圈下去,但他連外人都不願意見了。哪怕編輯部的泉小姐過來探望他,他都大門緊鎖窗戶緊閉假裝自己不在家。

憂心忡忡的正信越來越覺得自己的爸爸瘋掉了,他開始上網查詢“家族精神疾病史要在哪裏查看”、“爸爸瘋了怎麽辦”、“精神病會遺傳嗎”之類的問題。

終於,這宛若心靈地獄一般的煎熬日子到頭了。

這天少年疲憊無比地回到家,在家門口的臺階上默默地坐了半小時才進去。

家還是那個家,他卻覺得愈發冰冷孤單。

“好了!”二樓傳來了一聲釋然中又滿是覆雜意味的歡呼,“正信,上來!”

原來是爸爸畫好了那副占據正面墻壁的巨作,上面蒙著白布,而露伴老師本人在旁邊的洗手臺清洗顏料盤和筆刷。

“想看看我的作品嗎,正信”這個消瘦的男人一臉親切地問。

但這中表情出現在漫畫家臉上反而有一中說不出的詭譎和奇異。岸邊正信想要拒絕,但又怕激怒精神不穩定的爸爸,但是岸邊露伴飛奔而去,也不管兒子想不想看,反正一把拉開了白布!

——畫的是暴風雨中的大海,渺小的游輪在天災面前宛若一葉孤舟那樣難以支撐,然而無論是昏暗的天空還是漆黑的海底中似乎隱藏著某些更加難以名說的危險和存在。

導致這中視覺沖擊力情況的原因還在於那些線條和色彩,它們紛亂地糾結在一起,嘶吼著拼湊出宛若神明屍骸的墜落之景。

岸邊露伴異常興奮地搓著手,在原地轉來轉去,眼珠子卻死死地盯住少年:“怎麽樣我畫得好不好”

“……好。”

正信實話實說,說真的,他看到這幅畫的第一眼,就有中被無名虛空中的某個意念攝取了神智的驚懼感,人類命運在那些龐大存在的面前堪比螻蟻般無助淒慘。

“好,你也覺得好,我覺得畫得也不錯!好好好,不愧是我岸邊露伴。”

岸邊露伴顛三倒四地開口,似乎完全神智錯亂,雙手十指摻進頭發絲裏拼命地摁著,“但是……嗯,我忘了一件事,什麽事情呢好像很重要……可惡,明明可以想起來的,畫完就能想起來的……”

藝術家那胡亂的低語變成了一中莫大的恐懼,徹底襲擊了岸邊正信的所有理性和內心,他終於確信自己的父親瘋掉了。

【能救他的人……誰能救他……媽媽!】

想起了伊吹光和,正信也顧不上母親當日的理性和殘酷態度,拔腿就要往門外跑,誰知道工作室的大門自己打開了,媽媽神奇地出現在門口。

“媽!”

真是神兵天降!說曹操,曹操到!

“露伴!看這裏!”

伊吹光和一把將兒子撈到身後,右手伸出,一個血色的心形掛飾連同銀鏈共同垂落指間,血紅的光芒從飾品中迸發而出,照亮了整個工作室房間。

岸邊露伴忍不住念出那東西的名字:“聖心”

待到刺眼的光芒散去,伊吹光和收起了“聖心”,招招手,癱倒在地板上的岸邊露伴身上有一股黑霧飄進她的影子裏……

“發生了什麽事……”漫畫家呆呆地說,好像大夢方醒那樣渾身無力地癱著,“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確實。”伊吹光和走過去把他攙扶起來,忍不住愛憐地摸了摸他消瘦的臉頰,“我都說沒必要用這個方法。”

“光和……”岸邊露伴像是受了什麽莫大的委屈一樣,翻身撲進前妻的懷裏嗚嗚嗚地哭起來。

“乖了乖了。”在外人眼裏冷酷無情的伊吹社長這時候耐心溫柔得像是抱著一疊錢那樣,“我最愛你了。”

“那個……”岸邊正信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洋溢著和諧氛圍的父母,忍不住走過來,“爸爸,到底是怎麽回事”

“吵死了!沒看到我在忙嗎!”露伴老師帶著哭腔地大喊,一點威脅力都沒有。

【我只看到老爸你趴在媽媽的懷裏哭得像是一只尾巴被人踩到的貓。】

“我來解釋一下吧……”伊吹光和苦笑著對兒子招招手,正信立刻溫順地湊過來傾聽,“其實事情是這樣的。你爸幾個月前說想搞個能夠流芳百世的心血大作,但缺乏創作情感,於是我們假裝離婚了。”

岸邊正信:

“當然,為了讓這件事情變得更篤定真實,我們確實辦了離婚手續。所以你才能看到那些法律文件……”

岸邊正信:…………

【你們兩個家夥搞什麽啊!!!】

三個月前。

岸邊露伴一邊喝下午茶,一邊對伊吹光和說:“我決定了,我們先離婚一段時間吧!”

“啊”仿生人呆呆地說,“那正信和琉璃怎麽辦”

“很簡單,我們先去辦離婚手續!然後通過不同的渠道放出風聲!孩子們嘛……正信繼續上學,再給琉璃所在的國小學校請假休學個半年,交給藥研他們帶著出去旅行,暫時別回來先,就假裝我們沒有這個小女兒!”

“……其他人怎麽辦大家都不會信的。”

“我用【天堂之門】修改他們的記憶,讓所有跟我們相熟的人都覺得我們真的是一對遇到中年危機的離婚夫妻。”

現在。

“在修改完別人的記憶後,最後輪到了你爸爸自己,他要想辦法催眠自己跟我的夫妻關系真的很不好。”伊吹光和滿臉無辜地解釋,“於是我們定下了一個‘記憶閘口’——只要他創作完成那副畫,我再用‘聖心’喚醒他,他就會想起正確的記憶。”

父母的騷操作一連串,讓兒子都傻掉了。

“那如果老爸這輩子都完不成那幅畫,媽媽你是不是就要真的跟他離婚一輩子了”

“哦,那不會。”伊吹光和理直氣壯地回答,“我計算過了,這中事的發生概率只有0.21%,像露伴老師這中藝術家就算畫完一副素描都算是符合打開記憶閘口的條件之一了。”

說著,兩個成年人深情款款地對視了好幾秒,那目光中蘊藏的你儂我儂的信任意味讓兒子感覺吃了滿嘴狗糧。

岸邊正信拼命地想問更多信息出來。

“所以……所以我有個在讀小學的妹妹鄰居一家也沒有真的搬家!只是這段時間他們在一起到處旅游”

“沒錯。”

“你們改了我的記憶讓我覺得你們兩個人都根本對於父母和家庭的責任毫不上心”

“對的。”伊吹坦然無比,反正修改人又不是自己而是丈夫。

這場鬧劇的真相讓岸邊正信感覺自己頭暈目眩,又生氣又想要笑,一時間非常覆雜矛盾。

“那老爸畫出了沖擊力十足的畫,難道是RUA叔的功勞……”

“胡說!明明是我自己的實力!笨蛋兒子你可以懷疑我是個人渣,但不能懷疑我的藝術天分!”露伴老師在老婆懷裏大吼著辯駁,伊吹光和連忙低頭親了他幾口,漫畫家這才乖乖地安靜下來,抱著她委委屈屈地撒嬌,“你不在家的這幾個月,我一個人睡覺都好寂寞。”

“放心,今晚就讓露伴老師你寂♂寞不起來。”仿生人問他,“所以——你想聽怎樣的睡前故事”

岸邊露伴:……

兒子正信:…………

【真是夠了!】

少年人憤憤不平地想。

雖然真實的記憶還沒有被修改回來,但他潛意識裏居然覺得爸爸跟媽媽瘋狂撒嬌這一幕似乎很熟悉。

“我們明天就去覆婚!”岸邊露伴嚷嚷著。

伊吹光和也快樂地點頭:“好好好,再收一波份子錢。我看看這次要通知誰來交錢……”

【還是那麽屑啊他們兩個……】

少年絕望地看著自己的父母,如此想到。

但不管怎麽說,岸邊正信的爸媽又重新在一起了,他的家庭奇跡般的破鏡重圓。

【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好氣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