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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我喜歡你,但我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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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我喜歡你,但我不要你……

我喜歡你, 但我不要你。

這話裏傳達出的意思,落在孔跡耳朵裏,是一種完全嶄新的、從未有過的感受。

佟錫林說完就要把手抽回去, 孔跡又不放了, 繼續扣著佟錫林的手,重新問他:“為什麽?”

“這不是正好嗎?”佟錫林說,“反正你也說我現在小, 我也覺得我還要長大。”

“表達出來是因為我不想藏著了,亂七八糟的事好多, 猜來猜去好累。”

“不發展關系,正好省得你替我操心, 老說我還小, 以後遇見誰怎麽怎麽樣的……萬一以後真遇見了, 咱倆也沒有叔侄以外的關系, 方便我跟別人發展。”

佟錫林被扣著手完全不掙紮, 順勢就往孔跡膝蓋上一放, 向前傾著身看他。

他不看孔跡的眼睛, 只盯著孔跡嘴角銜住的香煙,眼睫毛緩慢地上下撲簌。

煙嘴在孔跡唇間輕輕一滾, 被他嚙在齒間咬了咬, 再隨著佟錫林最後那句話落地, 孔跡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安排得挺好。”他似笑非笑地稱讚,一下下捏著佟錫林的手。

把每根手指一一捋開, 指腹鉆進最柔軟的手心, 沿著掌紋細細揉按的那種捏法兒。

佟錫林被捏得有點兒癢,可是看著孔跡的眼神,他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

“叔叔, ”倒是幻想著那種場景,他又好奇上了,“你說如果我以後真喜歡上其他男人了,你能不能真的繼續做個完美的叔叔?”

“到時候你還給我生活費嗎?”

“如果你給我的錢,我拿去給其他男人買……”

他的假設還沒幻想完,又被孔跡掐住了嘴。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孔跡捏著他的臉晃兩下,松開手去廚房拿餐具,“吃飯。”

佟錫林看他起身的背影,用被捏過的手,揉揉被捏過的臉,兩條小腿在餐桌底下愉快地當啷著。

孔跡包餃子的水準跟他正經做菜一樣,基本沒有口感可言。

對著視頻認認真真學了一下午,包出來的味道自己都吃不下去,嘗了一個就皺眉。

“吐了吧。”他拽張紙巾擦擦嘴,喊佟錫林,“不好吃。”

“我覺得挺好吃。”佟錫林不挑食,吃得還挺美,“是不是因為你沒調蘸碟?”

他為孔跡找了個借口,主動紮一只自己盤裏的餃子,蘸了蘸醋遞過去。

孔跡嘗了,香醋也蓋不住難吃的口感。

“那你放著,我自己吃。”佟錫林收回被咬過的筷子,將他的盤子一並拉過來,“你吃飯吧叔叔。”

佟錫林很少對食物表現出渴望。

他在飲食上最明確的特點就是討厭甜食,卻好像從來沒有什麽特別愛吃的東西。

孔跡看著他一個接一個往嘴裏送餃子,就想到去年這時候給佟錫林打電話,他和秦季一起吃餃子,根據電話裏秦季的表述,那鍋餃子的味道也不怎麽樣,可佟錫林全部吃光了。

“很喜歡吃餃子?”他忍不住問。

“也沒有。”佟錫林吃得很認真,“包餃子太麻煩了,花時間去做的東西,不吃完肯定會心疼。包餃子的人肯定也不好受。”

孔跡看他一會兒,說了句:“傻子。”

佟錫林擡起眼皮,沖他笑了下。

倒也不是佟錫林非要當個食物聖母,吃不下還要硬塞,實在是對他而言沒有挑食的習慣,況且餃子這東西,再不好吃也難吃不到哪裏去。

“佟榆之做菜就和他那個人一樣,清湯寡水。”他向孔跡解釋,“我從小吃慣了,就覺得什麽都挺好吃。”

現在和孔跡聊起佟榆之,佟錫林一絲多餘的情緒都不再有。

但他也有好奇和想知道的事。

“那年你去家裏過年回來,為什麽會把我喊成佟榆之,叔叔?”

比如這個問題。

“你說佟榆之太自私了,看起來好像很難過。”

這件事擱在之前壓根不能想,佟錫林回憶一下都好像重新走進那場漫無目的的大雪裏,在這座不屬於他的城市裏轉了半天,只能找張秋千坐一坐。

“恨我嗎?”孔跡當然也還記得那天,認真問佟錫林。

“恨倒談不上。”佟錫林也認真回答,“煩你是真的。膈應人。”

他一說北方話孔跡就想笑。

所以孔跡也就這麽笑著對佟錫林說:“其實都挺自私的。”

佟錫林問:“誰?”

佟榆之的自私已經不需要解釋了,黃莉榕的時間線給的很明白,孔跡之前對他的形容也是對的:這是個太過輕易放棄了自己人生的人。

可“都”是指誰呢?

“我。”孔跡說。

孔跡和家裏出櫃,是在與佟榆之確定關系之後。

年少的孔跡太傲慢了,從小到大優渥的生活條件,讓他習慣了無論想要什麽都能到手的輕松,整個世界在那時的他眼裏都那麽唾手可得,他理所當然地享受著生活,享受著感情和家人的縱容。

他知道出櫃是一道不那麽輕易的紅線,可沒想到對於他的家庭來說,這條線這麽危險。

“一開始也沒太管我,覺得我年齡還小,以後自然就好了。”孔跡回憶了一下,“直到我翹掉校考去找佟榆之要說法,我爸知道後,要把我捆進戒同所。”

佟錫林楞楞的聽著,這些面向孔跡本人的角度,他在老樓談心時並沒有說過。

“什麽是校考?”他忍不住問。

“可以理解為美術生的提前高考,具體到某一所學校。”孔跡說。

“你翹掉的是哪個學校?”

“中國美術學院。”

佟錫林輕輕吸了口氣,幸好孔跡的大學是中央開頭,否則他都有點兒能理解孔跡父母的憤怒了。

“我和家裏人的關系,從那之後就變得很差,直到現在也是。”孔跡自己提起來卻很無所謂,像在說別人的事,“鬧過很多次,每次見面都很狼狽,也誰都無法說服誰。”

“過年就是最折磨的時候。”

“從我父母嘴裏罵出來的詛咒,可比你給我下的詛咒厲害得多。”

他戳佟錫林的腦門,佟錫林捏捏他的手。

“本來已經習慣了,可你突然以他兒子的身份來聯系我,出現在我生活裏,那一年我偶爾想想,實在是不能理解他。”孔跡接著說,“正好過年回家又鬧了場不愉快,我也上了酒勁兒,想得挺多,也亂。”

“我看到你會想他,想到他就會覺得,這人真是自私得可以。”

“而那麽對你的我,也自私得可以。”

佟錫林可以在提起佟榆之時毫無波瀾,真正聽著孔跡說“看到你會想他”,他還是不得勁兒。

“那現在呢?”他往桌上一撐,湊到孔跡面前,“還會想到他嗎?”

孔跡沒有立即回答,他摸了摸佟錫林的臉,沿著臉部的線條往上,撥了撥他的睫毛。

“我想用叔叔的身份對待你,也有這方面的原因,佟錫林。”

“我確實試著把你當成過他,所以無論我怎麽說,怎麽做,你想起這一點,心裏都會有陰影。”

“你沒有辦法完全相信,我現在看到的你,就是純粹的你。”

“這對你不公平。”

確實。

佟錫林不打算反駁,他就是這麽想的。

所以他也做不到在這個階段,真正的和孔跡發展出什麽關系。

“人的心是不是都有病,叔叔。”佟錫林用訴說秘密的口吻輕聲問,像夢囈,望著孔跡的嘴唇。

“嗯。”孔跡貼貼他的額頭,“都不完美。”

“我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治好。”佟錫林說,“說不定我真正不在乎這一點的時候,就能真的不喜歡你了。”

“是好事。”孔跡說。

佟錫林學著他挑眉毛,抓起孔跡的手,在虎口的位置咬下挺重的一口。

這是孔跡第二次被咬手。

區別在於上一次的咬痕伴著佟錫林的眼淚,這一次佟錫林給過來的眼神變換了態度,透出一種銳利和試探,咬完又垂下眼睛,用舌尖在虎口舔了一下。

像下午描他的嘴角。

孔跡依然由著他咬,偏偏頭點上根煙,沖著外側呼出一道煙氣。

“為什麽抽煙?”佟錫林捧著他的手繼續往跟前湊,也不怕熏,隔著煙霧找孔跡的眼睛,“我聽說需要按耐什麽情緒的時候,才會想抽煙。”

“從哪聽說的?”孔跡把他推開。

“網上聽說的。”佟錫林重新湊上來。

他這樣持之以恒的靠近,很像某種皮毛柔軟的動物,孔跡真的拿他沒辦法,心口一圈圈泛軟,很想笑。

“少聽網上胡說八道。”他把煙滅了,拍拍佟錫林的後腦勺,“去看電視吧,我收拾收拾桌子。”

佟錫林自從住在孔跡家裏,除非他主動,否則孔跡真的沒怎麽讓他幹過家務。

他也坦然,在決心要表達他的情感後,更加自然的享受孔跡對他的照顧,一點兒不打算幫著收拾,拿了盒牛奶去看春晚,還讓孔跡給他切點水果來吃。

“剛吃完飯,註意點肚子。”孔跡把果盤遞過來,提醒他。

“肚子沒事。”佟錫林晃晃右小腿,“腿疼。”

“真疼?”孔跡抱起胳膊。

“啊,真疼。”佟錫林演都不演了,笑著把腿往沙發上一擡,“叔叔幫我捏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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