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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你如果要和我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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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你如果要和我聊這些,……

孔跡看著這個恣意又自然的佟錫林, 看他這種理直氣壯的撒嬌言行,心口被輕輕攥了一把。

他發現自己對於佟錫林的感情變化,說簡單沒那麽純粹, 說覆雜也那麽莫測。

最大的感受, 大概在於佟錫林總是在“變”。

“佟榆之的兒子”像一個標簽,是佟錫林無法改變,也不可磨滅的身份。

在孔跡眼裏, 三年前剛認識的佟錫林就戴著這個標簽,說難聽點, 也僅僅只有這個標簽。

那會兒的孔跡完全沒有閑心去感受、去認識佟錫林本人——拋開“佟榆之的兒子”這個標簽之下,這是個什麽樣的男孩。

就像帶一只小貓小狗回家, 最初對這只貓狗的定義就是“寵物”, 而人類對於寵物的定義就是溫馴的、柔軟的、用飼養和照顧來換取情緒價值的小生命。

沒人會在接寵物到家的第一天, 就開始研究貓狗的性格, 研究這只貓是喜歡睡在窩裏還是床上, 這只狗更愛吃雞肉還是鴨肉。

飼養者會按照自己的計劃, 理所當然地安排好一切。

在飼養佟錫林的開頭, 孔跡發現這個小孩是小心又謹慎的,有點兒悶, 說難聽點, 幾乎有些木訥, 但是很省心,不會制造任何多餘的麻煩。

這個階段的佟錫林, 如果不是佟榆之的兒子, 放在任何其他場合,孔跡都不會註意到他分毫。

完全不是孔跡感興趣的類型,他甚至不能將這時的佟錫林, 和佟榆之代入到一塊兒。

情緒最初變化的拐點,是佟錫林第一次問孔跡,是不是同性戀那天。

當時佟錫林的表情,孔跡到現在都記得。

少年人的眼睛是清亮的,沒有對於同性戀的厭惡和排斥,滿滿的都是好奇,還有冒冒失失的直白。

孔跡覺得很有意思,他是沒有刻意避諱的打算,卻沒想到以佟錫林的性格,能如此不加遮掩的提問,自然到像是在問“你喜歡吃水果嗎”。

孔跡給了他肯定的回答,佟錫林眨了眨眼,又恢覆成格外有分寸的模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再問。

然而就在那次提問之後,漸漸的,孔跡明顯能感覺到,佟錫林看他的眼神變了。

十八九歲的男孩子,這種心思太好捕捉了,幾乎和直接寫在臉上沒有區別。

孔跡既然都能在佟錫林面前毫不掩飾性向,自然也不在乎會不會影響到小孩兒,帶歪這個男孩的取向和尚未完全成熟的三觀。

他甚至帶著點兒隱隱的惡意,思考著如果佟榆之跟他分手也要去生下來的孩子,長大後還是成了個同性戀,會是什麽場面。

這點隱秘的惡意讓他縱容了自己的很多反應,貼額頭、摸臉頰、捏捏後脖子,包含逗弄與暧昧的小把戲孔跡信手拈來,依然如同對待小貓小狗一般。

他看著佟錫林因為這些小動作慌神、沈迷;看著這個階段的佟錫林開始變得活潑,敏感;看到佟錫林眼底越來越濃郁的依戀和傾慕,在這個時候孔跡才恍然覺得——這雙眼睛和佟榆之太像。

種種覆雜的心情開始渾濁變化。

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除了這雙眼睛,佟錫林和佟榆之完全就是兩個人,孔跡想要完全代入都做不到。

被渾濁與好奇的 念頭促使著,他開始打扮佟錫林。

他給佟錫林買佟榆之戴過的圍巾,給他買白色的衣服,給他買佟榆之愛吃的甜食,用曾經對待佟榆之的方式,對待佟錫林。

佟錫林在這個時期也確實和佟榆之越來越相似,他們生氣都喜歡抿嘴,吃醋的時候都不愛說話,看見不喜歡的人出現,都會悶著腦袋轉身就走。

孔跡覺得很有意思。

他一邊厭惡多年前那個背叛的佟榆之,一邊抱著惡劣的娛樂心理,試著把佟錫林塑造成曾經美好的佟榆之。

可他的塑造完全失敗了。

發現自己被當作佟榆之的代替,佟錫林幾乎沒有絲毫轉圜,直接進入了第三個階段。

他去住校了,開始躲避孔跡。

這個階段的佟錫林一度讓孔跡感到很不愉快,讓他想到佟榆之當年的逃避。

他向佟錫林強調,即便是遺產,也應該是佟錫林成為佟榆之留給他孔跡的遺產。

然而佟錫林完全不吃這一套。

在這個階段,孔跡才真正開始了解佟錫林,感受他的性格和倔犟。

而真正讓他對佟錫林產生不同感情的開端,則是在佟錫林得知他名字由來的時候。

佟錫林的反應,孔跡是真的感覺心疼了。

心疼是一種很危險的感情,尤其對於閱盡千帆的成年人來說。

它不像膚淺的性|欲,也不像表面的欣賞,不是簡單的相處或不再聯系就能切斷的,它會牽心,佟錫林越悶著不發洩,孔跡越擔心。

那些試驗的、娛樂的心理都退卻了,孔跡在這個時期才開始真正以長輩的身份照顧佟錫林,不過佟錫林顯然不買帳:他詛咒孔跡永遠沈淪;說不回家就足足兩個學期不沾家;打一堆工想要脫離有關孔跡的一切。

孔跡發現自己做不到不去管佟錫林。

他不想看著佟錫林走歪,浪費青春,他不受控制地去在乎佟錫林的心情變換,因為一條午夜的消息,定下機票直接飛過去。

而佟錫林也完全不讓人失望,他很聰明,稍微一點撥就知道該怎麽處理當下的節奏,他笑著說不會讓自己變成佟榆之,自信又堅韌。

他熬過了一場又一場沖擊,從佟榆之的影子、到他的名字、再到黃莉榕。

每一次變化,都讓孔跡對他更了解,也更感興趣。

現在的佟錫林又產生變化了。

他真的完全變了一個人,褪去了最初那謹小慎微的木訥,這個春節對孔跡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十成十的挑釁和……

孔跡不想直白的使用那個詞,可他也沒能成功走開。

看著佟錫林搭在沙發上的小腿,他去洗了洗手,還是在沙發上坐下,攥著佟錫林的腳脖,拽到自己腿上。

“小腿疼還是腳踝疼?”

他把佟錫林的褲腿捋上去,用剛被咬過的虎口,一寸寸卡著往上摸。

佟錫林哪都不疼,他就是想膩歪。

“都疼。”他晃晃腳,張嘴就是胡扯,腳趾從孔跡毛衣的衣擺鉆進去,若即若離地貼著線條緊實的側腰。

佟錫林沒穿襪子,他的腳也不涼,可跟腰腹這種地方比起來,溫差還是非常鮮明。

他的腳一探進來,孔跡的眼神都變了變。

“叔叔。”佟錫林靠著沙發扶手,眼睛都還盯在電視上,抱著果盤吃得認真,“你還沒回答我呢。”

“你今天怎麽這麽多問題。”孔跡拇指使了個巧勁兒,撥上佟錫林小腿肚上的麻筋。

佟錫林被撥地屈了屈腿,腳掌往下一滑,和孔跡貼得更瓷實。

也就貼了一秒,就被孔跡攥著腳後跟挪開了。

“你不回答我肯定要一直問。”佟錫林坐直起身,往嘴裏塞一顆又紅又大的車厘子,“你還沒說剛才被我親是什麽感覺?”

“被貓舔過嗎?”孔跡看一眼他被車厘子撐鼓起來的腮幫子,眼裏帶笑。

“被狗舔過。”佟錫林說,他被狗舔過手。

“嗯。”孔跡應一聲,“就是那種感覺。”

這回答可不讓人滿意。

佟錫林欠欠身把果盤放茶幾上,收回腿盤起來坐著,朝孔跡身旁靠,肩膀挨著肩膀又喊他:“叔叔。”

“又不疼了?”孔跡看看他的腳踝,靠進沙發裏,疊起腿。

“你還沒跟我說明白,”佟錫林堅持要問個明白,“你說對我有其他想法,是到哪一步的想法。”

這也是剛才孔跡沈思的問題。

如果說原本他對於佟錫林感情的轉變,還停留在比較純粹的心疼和好奇,是一種想要保護的喜愛。

那麽最近這段時間,看著佟錫林這張完全符合他審美的面孔,屢屢做出在邊界線上試探的言行,孔跡要是一丁點那方面的波動都沒有,那絕對不可能。

“佟錫林。”孔跡覺得不能光由著佟錫林這樣表達下去了,他也得明確些什麽,便認真喊了一聲。

佟錫林彎彎眼睛看他,距離太近,嘴裏車厘子那多汁的甜味都能輕易嗅到,他回應孔跡:“佟錫林在。”

“你如果要和我聊這些,可占不到便宜。”孔跡一只手肘向後撐著沙發靠背,用手背托著臉頰,慢條斯理地看他。

佟錫林將車厘子的果肉完全咽下去,果核卻沒吐,他望著孔跡,用舌尖在口腔裏輕輕抵著果核玩。

“我是個中年人,比你知道的多得多。”孔跡捉起佟錫林一只手,在掌心裏捏兩下,“如果我不想好好對待你,想拿你當消遣的話,有一百種方法。”

“可你確實……對我來說太小了。”孔跡輕咬一口他的手,“明白我意思嗎?”

挺明白的,佟錫林聽懂了。

“你在跟我說,如果你想和我上床的話,哪怕只是說出來,都會顯得你很欺負小孩兒。”他說話間,那枚果核還在嘴裏若隱若現,“是這個意思嗎,叔叔?”

這話直白過頭了,孔跡都有點兒聽不下去,扭過頭笑著揉了揉眼。

“你怎麽回事?”笑完,他又轉過來托住佟錫林的下巴,感覺這個階段的佟錫林比以往任何階段都棘手,“你所說的表達,就是什麽話都放在臺面上說?”

佟錫林不說話了,垂下眼睛張了張嘴唇,把嘴裏的果核吐到孔跡手心裏。

“我感覺到了,叔叔。”他附到孔跡耳邊,隱秘地傾訴,“剛才我的腳壓在你肚子上的時候……你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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