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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還活著這些個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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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還活著這些個野人

好像走在夢中,一個根本不敢妄想的奇跡。

還有幸存者,不管是多少,還有幸存者!

這些天的擔驚受怕,受到的辱罵,好像都不算什麽了。

虞婳深一腳淺一腳,再次到了警署的時候,法醫已經驗屍完成。

警方和他們說話,周爾襟需要扶著她。

警方轉告他們:“法醫的驗屍結果是,他死於心肌梗塞,不是因為外力,剛剛叫他家人來問話,他的家人也反映他的確有心臟病,平時經常需要吃藥維持。”

不是死於外力。

虞婳看著不遠處哭著,卻終於落了地,覺得起碼有全屍讓他們帶走的家屬。

不是死於外力,外力不至人死。

周爾襟看著這段時間明顯變憔悴的虞婳,他大掌握住她薄如片紙的肩膀,好像稍用力他的愛人都會碎:

“你可以回去模擬失事航線嗎,還是我讓人來?”

虞婳眼睛通紅,卻有力量推著她走:“我可以,我要自己來才放心。”

帶著厲如鶴事先模擬過的事故航線回去,根據當天風向,周欽帶回來的地磁暴偏航數據,洋流速度及方向,屍體的漂流速度,虞婳清晰畫出一條雙發失效後,FB817會有的航線。

塔臺最後定位FB817的失聯位置,赫然就在這條覆雜的航線上。

只要順著這條航線附近的陸地找,就一定可以找到幸存者。

哪怕只有一個人都好,哪怕就兩個,五個,十個。

打開社交平臺,國際公約要求他們三十天內給公告,但當時他們還沒有抓到秦寶琴,給出的回應是雙發失效加上地磁暴偏航。

所有人都罵她改造發動機導致乘客死亡,要求她為這些人償命。

汙穢不堪的語言都施加在她身上。

但這一切都不算什麽了。

哪怕只能救回來幾個人,都是極大的好消息。

網上數不清的陰謀論,翔鳥攪混水,還有些人想借此機會增加曝光吃人血饅頭,狙擊宋敬琛的,辱罵她和周爾襟的。

派出去的搜救隊按照她計算出來的航線搜救。

第一天,沒有消息。

第二天沒有消息。

第三天,正常來說無論如何都該找到一點蹤跡了,可什麽都沒有,虞婳忍不住開始重新計算,懷疑自己有錯漏的地方。

害怕缺少某個計算參數,導致無法準確判斷飛機走位。

但就在她加多了一個當天風速進行計算的時候,忽然有消息說找到了。

她整個人都飄忽,看著周爾襟:“……找到多少個?他們現在還活著嗎?”

“一百多個。”周爾襟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她,聲音是沈啞的,但似乎有什麽要突破那沈穩的水面。

當天飛鴻沒有公布找到了幸存者的消息,但公布了警方看過的第二次公告。

以警方的材料,厲如鶴,厲程,秦寶琴三人的口供和事實證據作為基石,公開了翔鳥創始者為了一己私欲,算好地磁暴時間,雷達導航都失效,給本來完好的雙發動機安上定時炸彈,導致氣源管道爆炸,雙發動機失效。

在太平洋離所有陸地都最遠的時刻,導致FB817無法滑翔著陸,致使事故發生,目前涉案人員均已逮捕。

目前已找到一具男性乘客遺骸,其餘乘客和機組人員正在搜救中。

一條公告突然在淩晨發出,本應該等到第二天再發酵,但這段時間飛鴻被太多人關註,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就已經被不計其數的人看見。

有些人看完甚至有些不敢確:“是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還是我解讀有誤,裏面提到的翔鳥我記得是上一次339空難的航司,已經破產了。”

但在短暫的懵然之後,那白紙黑字帶有官方許可印章的公告,一瞬間將這段時間緊密關註飛鴻失事的人引爆。

“這恐怕是讓我永遠想不到的失事原因,全世界空難恐怕就只有這一場是被策劃操控,且那三個罪魁禍首甚至不在飛機上,殺了人還想囂張快活,他們怎麽不去死啊!”

“翔鳥出問題是自己沒有優化飛機,害死了上百個人,飛鴻欠你什麽,你要用一百三十一個人的命來平衡嫉妒心,商戰設局什麽都行,為什麽是一百多條人命?”

“我以為是虞婳能力差勁,以為是周爾襟貪心用壞飛機,結果告訴我,這架FB817其實一點問題都沒有,他們本來可以安全抵達的,只是因為三個人一己私欲害死一百多個人,他們本來應該回家的。”

“所以讓飛鴻也失事這三個惡魔就開心了,怎麽可以做到這麽冷血,裏面有孩子有老人,有剛剛要上大學的年輕人,萬裏挑一托舉出來的飛行員,讓這麽多人都陪葬是人嗎?”

“所以只有一個人有全屍嗎,剩下的人呢,他們還有屍骨可以讓家人帶他們回家嗎?”

只是幾分鐘,評論刷新快到都看不清。

才過了十幾分鐘就有人發帖號召,希望判這幾個人死刑,重啟HK以前的死刑,讓這三個惡魔償命,下方的投票除卻誤投的幾個,一萬多票都是支持。

這三個人以前參加活動友好和善的照片全部被挖出來,和逮捕時兇神惡煞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依舊是狂風巨浪拍起,但這一次,咒罵和眼淚、憤怒全部都不是對準周爾襟虞婳的了。

一時間三個人被扒得底朝天,隨便打開任何一個社交媒體和新聞軟件,都是三個人的大頭照。

飛鴻這段時間的損失也被有心股民一一盤點,指出飛鴻的股價大跌,但最近不能一次性大批量購入,因為飛鴻受此次事件重創,具體發展還要看後續處理。

而這些對周爾襟和虞婳來說都不重要了,虞婳在家裏焦急地等待著救援隊的信息。

醫療隊已經先一步去到那一百多個人迫降的小島嶼,周爾襟跟著去了。

本來她也想去,但身體情況支撐不住,被勸著留下。

那是一個以前從來未在地圖上出現的小島嶼,因為地磁暴,海面變化而出現,小到只有他們春坎角別墅的十倍大小,卻容納了一百多個人。

終於等到通訊,虞婳立刻點開。

和想象中屍橫遍野,所有人都在收屍不同,畫面裏的所有人竟然是活著的,站立的,走動的。

最前面的醫療隊有條不紊對受傷的眾人進行包紮,有很多人對救援隊帶來的東西狼吞虎咽,完全像原始人一樣地大口吞咽,手上還有泥塵卻抓著面包就吞。

虞婳看見這麽多人的時候,一瞬間熱淚盈眶不敢相信,懷疑是夢境,捂著嘴看著屏幕。

只是那些人都面黃肌瘦,完全是一百多個野人,衣服破破爛爛,身上臟兮兮,一看就知道這一個多月受了很多苦,在這個臨時躍出海面什麽東西都沒得吃的島上。

周爾襟眼尾帶著輕紅,笑著:“好多野人,怎麽辦?”

虞婳破涕為笑,但眼淚洶湧地流下來。

她知道她和周爾襟的坎過去了。

一時間竟然覺得她的命運如此善待她,給她如此奇跡,活著,這些坐她飛機的人都還活著。

虞婳忍不住問:“都是些今天就能治的輕傷嗎?”

周爾襟坐在泥地上,邊幫一個人噴碘酒處理傷口,邊認真答她:“有些不能。”

“是……什麽重傷嗎?”虞婳心一墜。

周爾襟搖搖頭笑了:“有幾個人因為墜落時氣壓的原因痔瘡爆了,在島上不能躺不能坐不能走,現在到處都是人,又沒有無菌環境,更是不能馬上做手術和處理。”

氣到虞婳反而又急又笑:“你神經!”

而被周爾襟包紮那個人被說到痛處,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屁股擠著自己的痔瘡扁扁地走開了。

下一個人過來包紮,周爾襟熟練地幫對方清洗傷口,塗抹碘伏。

虞婳看了一圈屏幕裏,問出了一個最想問的問題:“宋機長和李副機長呢?他們…還好嗎?”

周爾襟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幫那個小孩弄好才說:

“兩位機長是受傷最嚴重的,飛機迫降的時候速度控制不住,他們試圖擡起機頭,但是一旦擡機頭,機身就會受力,在臨危決策下,他們一致把活著的機會讓給乘客和機組人員。”

虞婳有些震顫。

最關鍵的時間最多就是幾分鐘。

意味著幾分鐘內,他們決定用自己的命換後面一百多個人的命。

但沒有讓她多擔心,周爾襟就繼續說:

“他們撐了一個多月,李副機長的腿只能截肢,宋機長的頭骨骨折,顱腦損傷,這一個多月,一開始大家很悲觀,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但宋機長帶大家去叉魚,撿海草吃,漂流做信號的屍體就是他放的,現在已經被帶到最近的國家,最好的醫生過去飛刀手術。”

虞婳百感交集,但只要活著就好,沒有用命換命,而是雙方都存活下來了。

倘若沒有宋敬琛,只怕島上一百多幸存者也無頭蒼蠅一般,更不知道可以像外界傳遞信號。

虞婳正慶幸這不幸中的萬幸,周爾襟低聲說:

“但我有些壞消息可能要告訴你。”

她的心懸起來:“什麽壞消息?”

“有兩位因為墜機時心臟無法承受驚懼,落在島上幾天後去世,都是年輕人,但都在島上叮囑了同伴遺言,其中一位作為信號傳遞載體已經被撈起,還有一個我們沒有找到,而且有五位因為受傷之後的全身感染去世,我們已經通知了他們的家人。”

他擡起頭看著屏幕:“島上的人們很好,他們給遺體清理過,所有遺體都完好無損。”

虞婳眼底通紅:“好,我知道了,我專門再挑一架飛機,安排好人,接他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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