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那桌那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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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慢悠悠走在喧鬧的街市中,羅衣再擡首已經走到一家酒家,看著那木質的匾額上刻著祥客二字,羅衣並未征得其他人同意就擡步走了進去。

嚷嚷的酒家到處是說話聲,有家長裏短說事,有訓斥身邊小兒,也有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這種情況水無月平時斷不會走進,因為他喜靜,哪怕是學習相處之道也是取靜處。

這嘈雜的說話聲因羅衣一行人的踏入有所緩解,都紛紛側眼相看。

“幾位這邊請。”不遠處的小二立即跑上前,引路道。

但羅衣並沒有移動腳步,而是眼掃四周,最終在店內西側靠邊的位置停了下來,並用手指向那個地方。

“我要坐那個地方。”

水無月等三人的目光朝羅衣手指的方向移去,只見所指的那個位置已經坐了人,是對年輕的夫婦。

“姑娘,那裏已經坐了人,您看能不能換一個?”店小二有些為難。

“不,我只要那個座位。”羅衣態度異常堅定。

身後的小玉一楞,平日裏表小姐不會為難人,這會怎麽了?

“您看幾位能不能。。。”

“不能。”

“他們也是剛坐下,同是客人我也不好多說,也不好讓他們現在移開啊!姑娘你看。。”小二是位憨厚之人,此時見羅衣如此堅持,他也非常難為。

正在櫃臺上打著算盤的掌櫃,見門口長相與身著不凡的人停在原處,於是走向了羅衣的方向詢問道:“這是怎麽了?”

“掌櫃的,這位姑娘要坐那個位置。”店小二用手指了指窗邊的地方。

掌櫃一見那兒已有了人,賠笑道:“姑娘,真是抱歉,你看要不去樓上,那裏的視線比這裏還要好。”

掌櫃以為羅衣想看窗外的風景,然而羅衣所想並非如此,為何這般執意?

那是因為記憶。

因為人。

小玉靜靜地站在羅衣的身後並不敢言,一旁的水無月看著態度堅定的側臉,旁人眼裏或許覺得羅衣毫不講理,水無月卻是覺得羅衣心中有事,只為那一桌一椅。

“掌櫃的,我可以等。”

“這。。”掌櫃一頓,隨即點點頭,朝著櫃臺走去。

“水無月,我要銀子,要能夠足夠包下那半年的位置。”羅衣望著桌椅的方向低聲道,如果白十二在場,他一定能夠感覺羅衣心中的悲傷,可惜他在不能出現。

水無月點點頭,徑直朝著櫃臺的方向走去,少許別桌客人看著店中站立的幾人,臉上都掛有疑問,有的目光追隨著水無月而去,雖聽不見他與掌櫃說什麽,卻能見掌櫃吃驚的表情。

而羅衣的眼前仿佛回到了千年前,剛認識童心語的那天,那桌那椅就是在那裏相識,義結金蘭。

童心語的笑聲似能夠穿透千年,繞在羅衣的身邊,更似在羅衣的耳邊輕語。“姐姐,你要是輸了,那下午你可要喊我姐姐了。”

這一刻,羅衣仿佛置身嬉笑的當日,令她笑臉勾起雙眼含霧,且輕笑出聲。

“表小姐?”小玉心裏有些發慌,剛才的一切都不是羅衣日常所為,此時又站在店中傻笑著,小玉的第一感覺就是羅衣中邪氣了。

“表小姐?”

小玉見羅衣依然沒有所動,慌忙走上前用手輕拉了拉羅衣的衣袖。

“小玉,你可知道擾了我的記憶,打斷了我開心的夢。”羅衣呆滯的望著西窗那個位置,

而那夫婦也感覺來自不遠處的目光,他們移動視線落在羅衣身上,卻是不懂。

“表小姐,我…..”小玉低著頭,她本以為羅衣中了邪氣,卻沒想到擾了羅衣。

這時,掌櫃已經走到幾人的身邊。

“姑娘,那個位置我可以幫你留下,只是不知。。。”

“我是為了等人。”羅衣的視線一直未移開過。

“那能不能告訴我所等何人?如果她來了我們也好給她留位。”

“紅衣窈窕聘婷美,只坐臨窗看外人。”

“好,我這就和小二說去,如有姑娘所言的女子,我們並將請她入座。”

“謝謝了。”

“不謝。”

聽到掌櫃移步的聲音,羅衣將視線移向掌櫃的背影,在她的記憶中,這家店的掌櫃之所以客似雲來,那是因為他誠信,以誠待人,是位良善的商人。

然在這高朋滿座的酒店中,四人卻還站在原地,他們都在等。

羅衣的嬌姿,水無月的俊顏,駱時雨的剛毅,小玉的怯懦,成為一道鮮明的風景。

也許是羅衣的目光過於急切,小二很快走了上前。

“幾位,可以過去了,那夫妻二人已經好了。”

羅衣點點頭,隨著小二的步子走了過去。

“你坐這裏。”羅衣指了指左側的椅凳朝著水無月說道。

因為右側是她的專屬。

小玉和駱時雨坐在鄰桌,靜靜的註視著身旁的兩人。

“水無月你有沒有忘不掉的人?”

水無月搖搖頭,沒有記憶哪有忘?

“那有沒有很想見的人?”

水無月停頓了一下,目光不由得轉向羅衣,這些日子的他似乎有種碎念,有種想見眼前的女子。

“我有忘不掉的人,很多很多,更有想見的人,思之滲骨。”

水無月靜靜等著羅衣的下文。

“所以我很珍惜自己的這條命,我太怕死了。因為死了就永遠見不到想見的人,也忘了生命中重要的人。”

“水無月,你可以不懼一切保護我嗎?直到我離開的那日。”羅衣雖看著窗外但所說的一切均是真切,望著穿行中洋溢著幸福的人,她多麽希望自己也是如此。

未等到水無月回覆,小二端著菜上了桌。

“二位請慢用。”

“你還是沒變。”羅衣了解水無月,知道許多事不言於口,一個眼神就已經足夠,比如現在。

羅衣見水無月望著桌上剛上的菜並未動筷,便笑著為他布菜,習慣真的很可怕,因為千年前就是如此。

對於羅衣的動作水無月表示很吃驚。

更吃驚的是身旁的小玉,臉色瞬間黯了下來,她不懂羅衣所想,只知道眼前是多麽親昵的動作,自家的少爺都沒有享受過,為什麽那個男人會有此等待遇?

只有駱時雨低眸拿起桌上的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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