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番外一:小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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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番外一:小桃子
約翰堅持把小桃子的生日定為小桃子從他的肚皮裏出來後進入保溫箱的那天。
夏洛克對這件事當然是無條件支持，而且從“出生”、“問世”字面意思上來講，是完全符合邏輯的。
夏洛克用辛辣的語言諷刺了麥考夫關於“既然我還有兩個月才能抱到自己柔軟可愛的小侄女，把生日定為這天毫無道理。”這種矯情又肉麻的話。
莫莉給小桃子準備的衣服有一多半都算是跑偏了——托約翰堅定認為自己肚子裏的是個小男孩的福。
所以當莫莉對著一籃子貼著小汽車小飛船貼布的柔軟小衣服發愁的時候，約翰覺得自己有必要為這件事負責，他大方的表示他們的小公主偶爾穿一穿粉藍色印著小汽車的連體衣也是可以的。
約翰表面大度答應，實則之後又絮絮叨叨地用精神力問夏洛克：
「小桃子睡著的時候應該不介意穿小汽車連體衣是不是？」
「她醒著也不介意，因為她現在小到可憐的大腦裏應該根本不認識什麽是小汽車、什麽事小飛船、什麽事粉色藍色，她根本沒有那些無聊的性別意識，無論穿什麽只要衣服質量沒問題都OK……」
夏洛克有心這樣回覆，但是他當然不可能這樣說。
夏洛克最後用精神力告訴約翰：「當然，小桃子萬一就是很喜歡藍色或者小汽車呢？」
約翰格局打開，忽然覺得好有道理。
漢德森太太的問題顯然更有實質思考意義一些：“所以小桃子到底是天蠍座還是處女座呢？”
漢德森太太最近對星座學和塔羅牌十分感興趣，現在看什麽人都要先問問星座，“別看只差兩個月，親愛的們。這兩個星座的小姑娘性格差別可大了，而且再考慮一下上升星座和月亮星座，更是完全不同的呢！”
全屋沈默，莫莉瞬間覺得藍色的連體衣簡直算不得一個值得拿出來探討的問題。
約翰張口結舌，把頭轉向了夏洛克。
約翰的焦慮值肉眼可見的飆升。
夏洛克果然十分狡猾，在約翰更焦慮前，立刻用精神力反問約翰：「你希望小桃子是哪個星座？」
約翰非常糾結，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還要幫女兒手動選星座：「女孩子的話，哪個星座聽著好一些？」
這問題嚴重超綱。
現在直接問漢德森太太似乎也不合適——漢德森太太肯定會叨叨經過人為幹預的星座是不準的。
於是夏洛克果斷拿出了手機，直接打開了維基百科。
「說實話，約翰。我覺得這件事毫無意義，但是既然你問我，我就得給你給你一個合理的答案並匹配理由。」
一分鐘後，夏洛克當眾宣布：“小桃子是一個9月出生的天蠍座。”
皆大歡喜。
*
時間回到小桃子進入保溫箱的前一晚。
因為是哨向夫夫的孩子，依照醫學慣例和男士的身體構造等現實問題，孩子並不會在父親的肚子裏足月出生。
沒有發育完全的胎兒會在父親身體承受的範圍內，提前兩個月被取出來放在保溫箱裏繼續培育，直至足月。
所以孩子的出生日期（預產期）基本是完全固定的——無論是從肚子裏出來的日期還是從保溫箱裏出來的日期。並不太會存在什麽“突然就要生了”的意外情況。
約翰身體素質一直不錯，再加上自己和夏洛克全家人、好友們對他的精心照顧，他僅提前一晚住進醫院病房。
當夜，夏洛克陪在約翰身邊，約翰半躺半靠在可以調角度的床上培養睡眠，夏洛克在病房的單人沙發上坐著看書。
這是一家夏洛克很早就定好的私人醫院，隸屬於巴茲醫學院某個基金會分支下面，沒有任何知名度，看起來也不像是很需要有知名度的樣子。
但是這家醫院的背景真得十分不簡單，名義上是個私立醫院，其實更像是一個……高級的家庭式療養公寓。
醫院坐落在一個倫敦郊區的小莊園中，四層樓卻一共就6間房，傳言其中兩間還是給重要人物長期預留，並不對外開放的那種。
約翰現在就住在那間房就是所謂“可以對外開放的四間”中的一間，這間房外面還有個套間本意是讓夏洛克有地方休息的，但是看起來今晚夏洛克並不打算睡覺。
約翰看著夏洛克一身三件套整整齊齊的裝束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詩集，就知道夏洛克的打算了——通宵陪伴。約翰知道現在他說什麽都不會左右夏洛克的決定，唯一靠譜的做法就是現在立刻閉眼睡覺。
其實只是一個很成熟的手術，約翰作為一個外科醫生，完全了解自己要經歷的這個手術的全部流程，甚至覺得如果不是因為他本人要躺在手術臺上，他完全可以自己操刀。
約翰對手術的安全性完全不操心，更何況給他操刀的人比他本人技術還要強不少。充分的休息和良好的精神狀態上手術臺，快速地卸貨，然後就是術後的恢覆，是他需要面對的全部的工作。
可是這裏面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約翰不是故意忽略的，他只是還沒有想好用哪種心態面對——小桃子要出生了。
約翰沒頭沒尾地問：“他會哭嗎？”
夏洛克擡起頭迅速地看了一眼半躺半靠在床上的約翰，認真回答：“不會——就是一個還沒有完全發育好的胚胎。這是你之前告訴我的，約翰。”
約翰撇撇嘴，哼哼道：“啊，是的是的……我就是——突然犯個傻。夏洛克，你能想到明天這個時候，我們就可以直接隔著保溫箱和小桃子打招呼了嗎……？”
夏洛克回覆：“是的，約翰。手術在上午。”
約翰小聲道：“還是挺神奇的……真的，我們可以看到小桃子了，而不是這樣隔著我的肚皮和他互動。”
夏洛克放下手裏的書，不說話，但是用精神力觸角輕輕碰了碰約翰的。
約翰用自己的精神力觸角勾住了夏洛克的，兩根精神力觸角在約翰身體內纏在了一起，搖搖晃晃，就像是兩個拉著手的小朋友晃手一樣。
「說出來我都不敢相信，但是，我突然有點舍不得。」約翰這樣和夏洛克說。
夏洛克依舊沒有說話，但是約翰知道夏洛克在認真聽自己想法。
「我一直覺得小桃子是只屬於我的，就是，我知道這種想法其實有點自私，但是小桃子就在我的肚子裏，一直是我給他提供的養分……我一直一直感受著他一點一滴的成長。」
夏洛克肯定約翰的話沒有毛病：「你說的完全符合邏輯也符合情理。」
約翰在心裏嘆息：「好幾個月了，小桃子一直一直在我的身體裏，是我的一部分，我走到哪兒都能帶著他，我可以隨時感受到他的狀態，我也可以隨時隨地保護他，這樣的狀態我其實很安心也很習慣——當然，因為他在我肚子裏，一直在變化，給我、我們的生活都帶來一些不方便的地方，這些我也接受了……但是突然，就要做手術了，他要被取走了。」
夏洛克：「他不是被取走了，只是被取出來了。」
約翰哼了一聲，將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肚皮裏小桃子的活動，肚皮被撐起一個小小的凸起，約翰不確定是小桃子的小手還是小腳，他用自己的手指輕輕按了按那個小凸起，然後微微笑了。
夏洛克一直註視著約翰，他看著約翰的表情從迷茫、到緊張、到不確定最後化成一個溫溫柔柔的笑，雖然偵探先生面無表情，但內心的情緒波動還是非常強烈的。
約翰：「雖然這樣聽起來好像是我有點矯情，但是我真的覺得小桃子要被人從我身體裏拿走了，就像是我要失去他了一樣……」
夏洛克像是在這一刻擁有了全世界的用不盡的耐心：「我們從未失去過小桃子，他只是換了一種生長的方式，他一直都是你的也是我的。這一點從來沒有變化。」
約翰擡頭和夏洛克對視。
夏洛克又在心裏說：「其實你依舊可以擁抱小桃子，以前你把他放在你的身體裏，以後我們可以把他抱在手臂裏。感覺同樣真實，體驗甚至會更好。」
約翰輕輕吸了吸鼻子，覺得今晚的自己有點感性。
夏洛克站起身，走到了約翰的床邊，然後蹲在了約翰的身側，他的手蓋在了約翰放在肚皮的手上。
夏洛克：「小桃子身體裏流著我們兩個人的血，他的精神力波動裏帶著獨屬於我們兩個人精神力波動的特質，他是我們造出來的，這點，無論他在哪兒都不會變。」
約翰嗯了一聲。
感動歸感動，但是夏洛克那句“造出來的”“話語有點粗俗，聽起來像是在耍流氓。
約翰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夏洛克：「這只是小桃子成長的一步，也是我們一起共同面對的變化，以後還會有很多變化。當然……」
夏洛克說到這裏，突然笑了。
約翰擡起眼睛，表情變得尷尬起來，把手從夏洛克的手裏抽出來，揉了揉鼻子，耳根默默紅了，他直接張口制止了夏洛克下面的想法的“騷擾”。
“別——太尷尬了！我以為你不會喜歡孩子，我從沒有想過這個孩子還沒有出生，你就開始考慮下一個了！夏洛克，你也太讓我——震撼了……”
夏洛克站起來，拍了拍西褲上的皺褶，施施然道：“畢竟看起來你很喜歡這種感覺，雖然我對孩子的看法很覆雜，尤其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但是作為你的哨兵和伴侶，我也有必要替自己的向導伴侶考慮，你要是堅持再生一個——”
約翰一直知道夏洛克是個神人，比如夏洛克可以營造很多旖旎神奇的氣氛，同時他更擅長破壞所有奇怪的氣氛，就比如現在。
約翰發現自己現在完全不矯情了——矯情不出來了。
再懷一個什麽的，太驚悚了，雖然他現在算是有了那麽一點經驗，但是也不代表要源源不斷那什麽。
不如早睡，養精蓄銳，為明天做好準備。
*
小桃子是粉紅色的。
各種意義的粉紅色。
約翰睜眼就知道了這麽一件事，他現在游離在一種“竟然這樣？！”和“果然如此！”的無限循環的怪圈裏。
任何事情只要沾了夏洛克·福爾摩斯就會變得非常不受控，約翰在心裏說服自己這是他和夏洛克·福爾摩斯在一起生活的基本法則。
但是……小桃子，真的是個小公主。
救命啊！
上帝啊！
那是一個嬌滴滴、軟嫩嫩的小公主！
約翰深深吸了口氣，他和夏洛克兩個不算細膩的大男人，兩個在生活上真的算不上靠譜的男人，竟然就造出來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約翰覺得自己產前沒有太感受到的焦慮，一下全部都集中在了手術的睜眼後。
一個小姑娘！
——這是什麽做到的？這符合染色體遺傳規律嗎？
噢。好像是符合的。
約翰想擡手抹一把臉，結果發現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還不能做到這個動作。
約翰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睜眼，瞪著告訴自己這個驚天消息的夏洛克和站在一邊的護士。
這個小護士是專門負責照顧約翰的，她被約翰無聲的瞪視看得發毛，小聲問夏洛克：“請問產夫是麻醉藥效……”
“藥效還在，沒事。”夏洛克啞著嗓子打斷了護士的話。
小護士輕輕舒口氣：“好的好的，那麽我和您說一下接下來一小時的註意事項？”
夏洛克臉色很不好，一直握著約翰的一只手，聞言並不分給小護士一點註視，只是盯著約翰，點點頭。
「孩子呢？我是說……他、她、呢？」約翰在心裏問夏洛克。
夏洛克：「她很好，你不用擔心，你感覺怎麽樣？」
約翰坦然回答：「就——不知道。還行也許？你呢？」
夏洛克想了想，在心裏同樣坦然回覆：「我也是，我不知道。」
約翰：「我現在其實有點懵。還好我們能用精神力交流，我甚至不知道怎麽開口說話，我現在很亂。」
夏洛克：「是的，我了解的。」
夏洛克回覆完這句後，立刻補充：「但是我不是因為小桃子的性別。其實我個人覺得性別不重要，從概率學的角度來說，一半一半的幾率，在我心裏是同等重量的，雖然你一直堅定地認為小桃子是個小夥子——我沒反駁而已。」
約翰不說話，沈默地瞪著夏洛克發呆。
夏洛克難得多了一些傾訴欲，他就像是受到了一些刺激，不論是人還是動物都會在經歷了很刺激的事情後產生應激反應一般。
夏洛克：「我收回之前的話。」
約翰：「什麽話？」
夏洛克：「再生個小蘋果還是小香蕉……無論什麽。我們都不要了。」
約翰很想挑眉，但他不確定自己挑眉有沒有成功，「我以為我沒有太受罪。雖然現在說這個很奇怪。」
夏洛克直楞楞地反駁：「那只是你覺得。」
夏洛克進入了約翰的手術室，這件事是他們商量好的，雖然約翰很不建議，但是夏洛克很堅持要旁觀。
約翰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位看起來受到了不小刺激的新生兒父親，只好暫時放下自己和夏洛克有了一個女兒的震驚，反過來安撫他：「你瞧，很正常的手術，很順利，很成功，我甚至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
夏洛克慘白著臉，隨便敷衍地點點頭，依舊握著約翰的手，「是的，我瞧到了。」
約翰：「現在告訴我，小桃子好看嗎？」
約翰的話跳躍有點大，夏洛克機械重覆約翰的問題：「小桃子好看嗎？」
約翰：「她……什麽顏色的頭發？」
夏洛克脫口而出：「淺棕色。」
不等約翰改口，夏洛克又迅速改口：「深棕色。」
約翰正準備說什麽，夏洛克又改了：「淺棕色應該是。和你的頭發一樣……算了，約翰，我只看你了，真的沒有註意到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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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對這件事當然是無條件支持，而且從“出生”、“問世”字面意思上來講，是完全符合邏輯的。
夏洛克用辛辣的語言諷刺了麥考夫關於“既然我還有兩個月才能抱到自己柔軟可愛的小侄女，把生日定為這天毫無道理。”這種矯情又肉麻的話。
莫莉給小桃子準備的衣服有一多半都算是跑偏了——托約翰堅定認為自己肚子裏的是個小男孩的福。
所以當莫莉對著一籃子貼著小汽車小飛船貼布的柔軟小衣服發愁的時候，約翰覺得自己有必要為這件事負責，他大方的表示他們的小公主偶爾穿一穿粉藍色印著小汽車的連體衣也是可以的。
約翰表面大度答應，實則之後又絮絮叨叨地用精神力問夏洛克：
「小桃子睡著的時候應該不介意穿小汽車連體衣是不是？」
「她醒著也不介意，因為她現在小到可憐的大腦裏應該根本不認識什麽是小汽車、什麽事小飛船、什麽事粉色藍色，她根本沒有那些無聊的性別意識，無論穿什麽只要衣服質量沒問題都OK……」
夏洛克有心這樣回覆，但是他當然不可能這樣說。
夏洛克最後用精神力告訴約翰：「當然，小桃子萬一就是很喜歡藍色或者小汽車呢？」
約翰格局打開，忽然覺得好有道理。
漢德森太太的問題顯然更有實質思考意義一些：“所以小桃子到底是天蠍座還是處女座呢？”
漢德森太太最近對星座學和塔羅牌十分感興趣，現在看什麽人都要先問問星座，“別看只差兩個月，親愛的們。這兩個星座的小姑娘性格差別可大了，而且再考慮一下上升星座和月亮星座，更是完全不同的呢！”
全屋沈默，莫莉瞬間覺得藍色的連體衣簡直算不得一個值得拿出來探討的問題。
約翰張口結舌，把頭轉向了夏洛克。
約翰的焦慮值肉眼可見的飆升。
夏洛克果然十分狡猾，在約翰更焦慮前，立刻用精神力反問約翰：「你希望小桃子是哪個星座？」
約翰非常糾結，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還要幫女兒手動選星座：「女孩子的話，哪個星座聽著好一些？」
這問題嚴重超綱。
現在直接問漢德森太太似乎也不合適——漢德森太太肯定會叨叨經過人為幹預的星座是不準的。
於是夏洛克果斷拿出了手機，直接打開了維基百科。
「說實話，約翰。我覺得這件事毫無意義，但是既然你問我，我就得給你給你一個合理的答案並匹配理由。」
一分鐘後，夏洛克當眾宣布：“小桃子是一個9月出生的天蠍座。”
皆大歡喜。
*
時間回到小桃子進入保溫箱的前一晚。
因為是哨向夫夫的孩子，依照醫學慣例和男士的身體構造等現實問題，孩子並不會在父親的肚子裏足月出生。
沒有發育完全的胎兒會在父親身體承受的範圍內，提前兩個月被取出來放在保溫箱裏繼續培育，直至足月。
所以孩子的出生日期（預產期）基本是完全固定的——無論是從肚子裏出來的日期還是從保溫箱裏出來的日期。並不太會存在什麽“突然就要生了”的意外情況。
約翰身體素質一直不錯，再加上自己和夏洛克全家人、好友們對他的精心照顧，他僅提前一晚住進醫院病房。
當夜，夏洛克陪在約翰身邊，約翰半躺半靠在可以調角度的床上培養睡眠，夏洛克在病房的單人沙發上坐著看書。
這是一家夏洛克很早就定好的私人醫院，隸屬於巴茲醫學院某個基金會分支下面，沒有任何知名度，看起來也不像是很需要有知名度的樣子。
但是這家醫院的背景真得十分不簡單，名義上是個私立醫院，其實更像是一個……高級的家庭式療養公寓。
醫院坐落在一個倫敦郊區的小莊園中，四層樓卻一共就6間房，傳言其中兩間還是給重要人物長期預留，並不對外開放的那種。
約翰現在就住在那間房就是所謂“可以對外開放的四間”中的一間，這間房外面還有個套間本意是讓夏洛克有地方休息的，但是看起來今晚夏洛克並不打算睡覺。
約翰看著夏洛克一身三件套整整齊齊的裝束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詩集，就知道夏洛克的打算了——通宵陪伴。約翰知道現在他說什麽都不會左右夏洛克的決定，唯一靠譜的做法就是現在立刻閉眼睡覺。
其實只是一個很成熟的手術，約翰作為一個外科醫生，完全了解自己要經歷的這個手術的全部流程，甚至覺得如果不是因為他本人要躺在手術臺上，他完全可以自己操刀。
約翰對手術的安全性完全不操心，更何況給他操刀的人比他本人技術還要強不少。充分的休息和良好的精神狀態上手術臺，快速地卸貨，然後就是術後的恢覆，是他需要面對的全部的工作。
可是這裏面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約翰不是故意忽略的，他只是還沒有想好用哪種心態面對——小桃子要出生了。
約翰沒頭沒尾地問：“他會哭嗎？”
夏洛克擡起頭迅速地看了一眼半躺半靠在床上的約翰，認真回答：“不會——就是一個還沒有完全發育好的胚胎。這是你之前告訴我的，約翰。”
約翰撇撇嘴，哼哼道：“啊，是的是的……我就是——突然犯個傻。夏洛克，你能想到明天這個時候，我們就可以直接隔著保溫箱和小桃子打招呼了嗎……？”
夏洛克回覆：“是的，約翰。手術在上午。”
約翰小聲道：“還是挺神奇的……真的，我們可以看到小桃子了，而不是這樣隔著我的肚皮和他互動。”
夏洛克放下手裏的書，不說話，但是用精神力觸角輕輕碰了碰約翰的。
約翰用自己的精神力觸角勾住了夏洛克的，兩根精神力觸角在約翰身體內纏在了一起，搖搖晃晃，就像是兩個拉著手的小朋友晃手一樣。
「說出來我都不敢相信，但是，我突然有點舍不得。」約翰這樣和夏洛克說。
夏洛克依舊沒有說話，但是約翰知道夏洛克在認真聽自己想法。
「我一直覺得小桃子是只屬於我的，就是，我知道這種想法其實有點自私，但是小桃子就在我的肚子裏，一直是我給他提供的養分……我一直一直感受著他一點一滴的成長。」
夏洛克肯定約翰的話沒有毛病：「你說的完全符合邏輯也符合情理。」
約翰在心裏嘆息：「好幾個月了，小桃子一直一直在我的身體裏，是我的一部分，我走到哪兒都能帶著他，我可以隨時感受到他的狀態，我也可以隨時隨地保護他，這樣的狀態我其實很安心也很習慣——當然，因為他在我肚子裏，一直在變化，給我、我們的生活都帶來一些不方便的地方，這些我也接受了……但是突然，就要做手術了，他要被取走了。」
夏洛克：「他不是被取走了，只是被取出來了。」
約翰哼了一聲，將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肚皮裏小桃子的活動，肚皮被撐起一個小小的凸起，約翰不確定是小桃子的小手還是小腳，他用自己的手指輕輕按了按那個小凸起，然後微微笑了。
夏洛克一直註視著約翰，他看著約翰的表情從迷茫、到緊張、到不確定最後化成一個溫溫柔柔的笑，雖然偵探先生面無表情，但內心的情緒波動還是非常強烈的。
約翰：「雖然這樣聽起來好像是我有點矯情，但是我真的覺得小桃子要被人從我身體裏拿走了，就像是我要失去他了一樣……」
夏洛克像是在這一刻擁有了全世界的用不盡的耐心：「我們從未失去過小桃子，他只是換了一種生長的方式，他一直都是你的也是我的。這一點從來沒有變化。」
約翰擡頭和夏洛克對視。
夏洛克又在心裏說：「其實你依舊可以擁抱小桃子，以前你把他放在你的身體裏，以後我們可以把他抱在手臂裏。感覺同樣真實，體驗甚至會更好。」
約翰輕輕吸了吸鼻子，覺得今晚的自己有點感性。
夏洛克站起身，走到了約翰的床邊，然後蹲在了約翰的身側，他的手蓋在了約翰放在肚皮的手上。
夏洛克：「小桃子身體裏流著我們兩個人的血，他的精神力波動裏帶著獨屬於我們兩個人精神力波動的特質，他是我們造出來的，這點，無論他在哪兒都不會變。」
約翰嗯了一聲。
感動歸感動，但是夏洛克那句“造出來的”“話語有點粗俗，聽起來像是在耍流氓。
約翰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夏洛克：「這只是小桃子成長的一步，也是我們一起共同面對的變化，以後還會有很多變化。當然……」
夏洛克說到這裏，突然笑了。
約翰擡起眼睛，表情變得尷尬起來，把手從夏洛克的手裏抽出來，揉了揉鼻子，耳根默默紅了，他直接張口制止了夏洛克下面的想法的“騷擾”。
“別——太尷尬了！我以為你不會喜歡孩子，我從沒有想過這個孩子還沒有出生，你就開始考慮下一個了！夏洛克，你也太讓我——震撼了……”
夏洛克站起來，拍了拍西褲上的皺褶，施施然道：“畢竟看起來你很喜歡這種感覺，雖然我對孩子的看法很覆雜，尤其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但是作為你的哨兵和伴侶，我也有必要替自己的向導伴侶考慮，你要是堅持再生一個——”
約翰一直知道夏洛克是個神人，比如夏洛克可以營造很多旖旎神奇的氣氛，同時他更擅長破壞所有奇怪的氣氛，就比如現在。
約翰發現自己現在完全不矯情了——矯情不出來了。
再懷一個什麽的，太驚悚了，雖然他現在算是有了那麽一點經驗，但是也不代表要源源不斷那什麽。
不如早睡，養精蓄銳，為明天做好準備。
*
小桃子是粉紅色的。
各種意義的粉紅色。
約翰睜眼就知道了這麽一件事，他現在游離在一種“竟然這樣？！”和“果然如此！”的無限循環的怪圈裏。
任何事情只要沾了夏洛克·福爾摩斯就會變得非常不受控，約翰在心裏說服自己這是他和夏洛克·福爾摩斯在一起生活的基本法則。
但是……小桃子，真的是個小公主。
救命啊！
上帝啊！
那是一個嬌滴滴、軟嫩嫩的小公主！
約翰深深吸了口氣，他和夏洛克兩個不算細膩的大男人，兩個在生活上真的算不上靠譜的男人，竟然就造出來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約翰覺得自己產前沒有太感受到的焦慮，一下全部都集中在了手術的睜眼後。
一個小姑娘！
——這是什麽做到的？這符合染色體遺傳規律嗎？
噢。好像是符合的。
約翰想擡手抹一把臉，結果發現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還不能做到這個動作。
約翰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睜眼，瞪著告訴自己這個驚天消息的夏洛克和站在一邊的護士。
這個小護士是專門負責照顧約翰的，她被約翰無聲的瞪視看得發毛，小聲問夏洛克：“請問產夫是麻醉藥效……”
“藥效還在，沒事。”夏洛克啞著嗓子打斷了護士的話。
小護士輕輕舒口氣：“好的好的，那麽我和您說一下接下來一小時的註意事項？”
夏洛克臉色很不好，一直握著約翰的一只手，聞言並不分給小護士一點註視，只是盯著約翰，點點頭。
「孩子呢？我是說……他、她、呢？」約翰在心裏問夏洛克。
夏洛克：「她很好，你不用擔心，你感覺怎麽樣？」
約翰坦然回答：「就——不知道。還行也許？你呢？」
夏洛克想了想，在心裏同樣坦然回覆：「我也是，我不知道。」
約翰：「我現在其實有點懵。還好我們能用精神力交流，我甚至不知道怎麽開口說話，我現在很亂。」
夏洛克：「是的，我了解的。」
夏洛克回覆完這句後，立刻補充：「但是我不是因為小桃子的性別。其實我個人覺得性別不重要，從概率學的角度來說，一半一半的幾率，在我心裏是同等重量的，雖然你一直堅定地認為小桃子是個小夥子——我沒反駁而已。」
約翰不說話，沈默地瞪著夏洛克發呆。
夏洛克難得多了一些傾訴欲，他就像是受到了一些刺激，不論是人還是動物都會在經歷了很刺激的事情後產生應激反應一般。
夏洛克：「我收回之前的話。」
約翰：「什麽話？」
夏洛克：「再生個小蘋果還是小香蕉……無論什麽。我們都不要了。」
約翰很想挑眉，但他不確定自己挑眉有沒有成功，「我以為我沒有太受罪。雖然現在說這個很奇怪。」
夏洛克直楞楞地反駁：「那只是你覺得。」
夏洛克進入了約翰的手術室，這件事是他們商量好的，雖然約翰很不建議，但是夏洛克很堅持要旁觀。
約翰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位看起來受到了不小刺激的新生兒父親，只好暫時放下自己和夏洛克有了一個女兒的震驚，反過來安撫他：「你瞧，很正常的手術，很順利，很成功，我甚至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
夏洛克慘白著臉，隨便敷衍地點點頭，依舊握著約翰的手，「是的，我瞧到了。」
約翰：「現在告訴我，小桃子好看嗎？」
約翰的話跳躍有點大，夏洛克機械重覆約翰的問題：「小桃子好看嗎？」
約翰：「她……什麽顏色的頭發？」
夏洛克脫口而出：「淺棕色。」
不等約翰改口，夏洛克又迅速改口：「深棕色。」
約翰正準備說什麽，夏洛克又改了：「淺棕色應該是。和你的頭發一樣……算了，約翰，我只看你了，真的沒有註意到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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