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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番外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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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番外二:日常

小桃子從保溫箱裏抱出的第一個月,約翰覺得自己好像從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小桃子太能哭了。

約翰的睡眠好像被小桃子分成了很多段,長的有兩三個小時,短的只有十幾二十分鐘,不舍晝夜。

小桃子哭的原因千奇百怪,夏洛克把她哭主要歸位三大類:

一類是強必要訴求,比如餓了、渴了、要換尿不濕了(訴求合理,需要被立刻解決,畢竟她只是一個出生了不到一個月的人類幼崽,脖子軟的甚至不能支棱起自己的腦袋——夏洛克這樣說)。

一類是弱必要訴求,比如該睡了但沒太睡著,有點點餓又不太想吃送到嘴裏的東西,或者尿尿粑粑遇到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困難,比如尿不濕角度被蹭的和小屁|股的弧度稍稍有點不貼合(哪怕她再堅持一分鐘,結果就會不同,所以就是哭早了——夏洛克語)。

還有一類是非必要訴求,比如小桃子就是想哭一下,僅此而已(“這一類哭泣毫無意義,就像是沒必要地宣誓存在感,也許我們不應該讓她養成這種只要毫無意義地嚎一嗓子就沖過來抱她的壞習慣,這是不……”夏洛克話沒有說完,小桃子又哭了,在約翰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夏洛克幾乎是立刻丟掉了手裏的某本書,直直沖進了小桃子的兒童間,十分鐘後夏洛克抱著小桃子從房間裏走出來。約翰用精神力問夏洛克:「所以是哪一類?」夏洛克噴了一口鼻息:「不餓不渴不困不用換尿不濕,接觸皮膚的衣服材料舒適柔軟,房間溫度宜人,床墊軟硬適中……第三類。」約翰無聲大笑,考慮到夏洛克本人的心情,沒有再把夏洛克幾分鐘前說的:“不能培養壞習慣”拿出來挖苦他。)

*

某天,剛自告奮勇把小桃子勉強哄(晃)睡著的夏洛克拖著疲憊頎長的身體,直挺挺地把自己摔在了床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望著天花板,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在盥洗室洗漱的約翰聽到夏洛克夢囈一般、這樣說:“我們現在迫切需要區分小桃子三種類型的哭泣,然後分門別類的解決問題。”

約翰叼著牙刷,唔哩嚕禿地說:“嗯,有道理……所以怎麽區分?”

夏洛克直勾勾地望著天花板,沈默了一小會兒,說:“其實她的哭聲是有區別的,長度、聲調還有換氣的頻率……”

約翰用毛巾擦了擦臉,對著鏡子摸了摸自己剛刮好胡子、光滑的下巴,嗯嗯附和:“有道理,你回來總結一個表格,等小桃子哭的時候,咱們先拿著表格對照一下。再針對每一種問題,咱們出三套解決方案。”

約翰說完這段話後,發現夏洛克久久都不回話,於是把頭探出了盥洗室,然後意外發現夏洛克其實並沒有睡著,只是歪著頭正在直勾勾地看著盥洗室方向。

夏洛克一頭卷毛一半被壓在枕頭裏,一半有氣無力地耷拉在頭頂,看起來像一只蔫頭耷拉腦袋的沮喪大型犬。

約翰覺得有點好笑,問:“怎麽了?”

夏洛克嘆了口氣:“我覺得這是你的工作。”

約翰:“?為什麽?”

夏洛克:“列表格出方案,這都是我的助理該輔助我的工作。你是不是已經要忘記你的工作了,我的小軍醫?”

約翰走到床邊,彎下腰把雙手撐在夏洛克的頭兩側,讓夏洛克和自己臉對臉對視。

意外的,夏洛克在和約翰對視不到地五秒的時候,突然側了側臉,主動逃離了兩人四目相對的狀況,閉住了了眼睛,還抿了抿嘴角——根據兩人相處的經驗,約翰知道這是夏洛克害羞的了的意思。

是的,很神奇,夏洛克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這也是兩人相處了一段時間後,約翰發現的某個小細節。別看夏洛克·福爾摩斯平時懟天懟地大大咧咧,但是他本人其實在親密關系裏也是會害羞的,而且害羞的時候還不少,只不過害羞的比較隱蔽,不熟悉的人沒有辦法識別而已。

約翰噗嗤笑了,擡起一只手,把夏洛克的臉扶了回來,笑道:“怎麽了?”

夏洛克伸出手抹了一把臉,然後順勢握住了約翰放在自己臉上的手,嘆息:“心累。”

約翰挑眉:“因為小桃子?說實話夏洛克,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此刻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至少,你已經一個月沒有接任何委托代理的案子了。”

夏洛克放下手,看著約翰雖然語氣輕松,但是表情格外謹慎的臉,淡淡地說:“不,沒有。我現在過的生活就是我夏洛克·福爾摩斯該有的生活。不存在你說的問題,我也沒有想要逃避的意思。我只是第一次發現……做父親比我想象的還需要心理建設。”

約翰看著夏洛克的眼睛,同時用精神力觸角密切關註著夏洛克的精神力波動,他從眼神和精神力波動裏感受到了夏洛克的認真。

約翰傾身把夏洛克毛茸茸的腦袋攬進了自己的懷裏,用手心輕輕地捋著夏洛克腦後的頭發,嘴裏不自覺地發出哄小桃子睡覺時才能發出的哼哼。

夏洛克就這麽順從地被約翰攬進懷裏,對約翰用安撫小桃子的方法莫名其妙地安撫自己也沒有意見。

倆人整體還挺和諧的。

約翰用安撫的語氣輕輕地說:“我們的大偵探最近累壞了吧……”

夏洛克悶悶的聲音從約翰的懷裏傳出來:“倒也沒有……更累的是你,這點我們都知道。”

約翰:“但是你真的幫了我很多忙,你表現得特別好,我很感謝,雖然我們都知道,這是我們該做的。但是我們都在努力做好,這就是最好的事情……這幾個月,我看到了很多你身上發生的變化,比如你脾氣好多了,你現在對我和小桃子都很有耐心,比如你現在會主動地做好幾種不燒掉廚房的食物在我照顧小桃子的時候,甚至還可以熟練地為小桃子沖奶粉換尿不濕。”

夏洛克繼續悶悶地說:“這些活總得有人做,而我恰巧認為這不該僅僅是你或者我的工作,所以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約翰:”是的是的……道理我懂,但是為你的努力而感到高興也是我的個人自由,不是嗎?你的所有所作所為都讓我感到很……幸運,和幸福,謝謝你,夏洛克。”

夏洛克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約翰感到夏洛克把自己的臉又向自己的懷裏蹭了蹭,夏洛克整個把臉埋進了約翰的懷裏,從外面看完全看不到一點臉部的皮膚了,只有一頭卷卷的毛發——更像大型犬了。

過了一小會兒,約翰聽到夏洛克說道:“你也是,約翰。在和你重逢之前,我從未想過……我的生活會是這樣,非常不同,並且並不會覺得無聊。”

約翰輕輕吸了口氣,啞著嗓子道:“那我們……繼續加油?”

夏洛克盯著約翰說:“是的,加油。約翰爸爸。”

約翰:“你也是,夏洛克爸爸。”

*

關於刮胡子的這件事。

本來兩個新手父親是根本顧不上刮胡子的,尤其是小桃子把兩人的睡眠“人工分割”成好幾段之後,兩位男士更是沒有那麽多精力來打理自己了。

但是……突然有一天,長著胡茬的夏洛克在低頭“勉為其難”給小桃子晚安吻時,發現自己下巴蹭過小桃子嬌嫩的小臉蛋後,小桃子熟睡的臉上直接紅了一塊。

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的偵探先生慌了。

約翰看到夏洛克快步走進兩人的臥室,然後站在了床邊,居高臨下地看向自己,明明很有氣勢的動作,眼神裏卻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約翰熟練地用兩人相連的精神力聽到了夏洛克的心裏話,緊張地放下手裏的育兒書,問:“什麽?什麽刮傷?”

夏洛克淺色的眼睛裏是難得一見的狼狽和自責:“胡子,好像蹭紅了小桃子的臉,但是我也不確定算不算受傷。”

最後,兩位新手父親一起蹲在小桃子的嬰兒床邊,一起觀察小桃子熟睡後的甜蜜睡顏。

小桃子白嫩嫩的右側臉蛋上,確實有一塊小指甲蓋大的紅塊。

怕吵醒孩子,倆人用精神力交流,夏洛克擔憂地問:「要塗什麽藥嗎?」

約翰:「應該不用吧……也許明天就消了?」

夏洛克哀嚎:「上帝,小桃子會恨我的,如果真的留下什麽印子。這是個姑娘,姑娘的臉上怎麽可以有紅斑。」

這是約翰第一次在夏洛克身上見到如此直白的、名為“愧疚”的情緒的表達,如果不是時機不合適,他很想和夏洛克的媽媽福爾摩斯老婦人交流一下他此時此刻的感受。

約翰沈浸在女兒睡著後的小天使狀態裏,無法自拔:「不會的,印子肯定不會留到她開始臭美的時候。實在不行……」

夏洛克:「實在不行怎麽樣?」

約翰:「實在不行,問一下家庭醫生?」

夏洛克站起身,出去打電話了。

當然,和家庭醫生咨詢後的結果就是小桃子不需要在臉上塗任何東西。小嬰兒皮膚嫩,偶爾蹭一下留下紅印過一陣兒就消了。

但是備受驚嚇的夏洛克自此更加嚴格的要求自己的儀表狀態,甚至還監督約翰及時刮胡子、不要蓄胡須。

*

小桃子雖然有兩個只會穿男士西服和休閑服的爸爸,但是從來不缺任何打扮的小裙子。

小桃子有一個不善言辭但是喜歡瘋狂給她買各種小花裙子、小皮鞋的教母(莫莉);有一個大事小節找理由過各種紀念日(滿月,滿兩月,滿100天,滿半歲……慶祝小桃子第一次會爬了,第一次會站著走了,第一次說話了……)總之動不動就揮手叫裁縫給她定制各種小套裝的祖母;還有一個表面大叔,內心看起來隱隱不太對勁(好像有那麽點蘿莉控意思)的大伯麥考夫。

在貝克街,夏洛克和約翰共享一個雙開門衣櫃,小桃子有一個衣帽間。

*

小桃子雖然有兩個不太會做飯的爸爸,其中一個對另一個的要求一直都是不要炸了廚房就行,另一個對對方的要求也不高——糖和鹽別放錯其他都可以接受。

但是小桃子是個挑嘴的小朋友,並且每頓還奇跡地可以吃飽。

小桃子每周見自己的祖父祖母時都能連吃帶拿很多東西(約翰拿),祖母會做各種好吃的、適合小朋友吃一點點的小甜點。

小桃子還有一個遠在中國長期居住,但是偶爾會親自過來,就算不過來也會寄東西過來的大廚展小於叔叔——聽說全世界都排隊想吃他做的飯,吃一次他做的飯至少要排隊預約半年。

小桃子的大伯麥考夫就更不用說了,在小桃子成長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的大伯麥考夫和麥考夫的伴侶雷斯垂德叔叔都找盡機會想要把她帶出去胡吃海喝順便買買買(大伯在倫敦的房子裏有一個固定的廚師,會做小桃子特別喜歡的燉小牛肉,這是麥考夫引誘小桃子跟他出門的重要籌碼)。

*

小桃子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不僅和她的出身有關——沒辦法,事實就是,她是截止到目前福爾摩斯家和華生家第三代的“獨苗”,除了疼愛她,還能疼愛誰呢?

主要還是因為小桃子太招人喜愛了。

試問,誰能拒絕一個擁有夏洛克的聰明頭腦,擁有華生好性格,還在長相裏集中了所有約翰和夏洛克所有優點的漂亮小姑娘呢?

全家虛榮心最強的(夏洛克封)麥考夫每次都想盡辦法帶著自己的小侄女招搖過市,並且對偶爾不了解情況的人對他恭維的:“您的女兒真的氣質超群,聰明漂亮……”類似這樣的誇獎,來者不拒,還不解釋。

*

小桃子很聰明這件事其實是無可厚非的,但是認識到自己女兒聰明到“超標”還觀察力驚人這個事實,約翰還是通過小桃子三歲時身上發生的一件事確定的。

小桃子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但是如果你給她一個能牽扯她註意力的小東西,有可能是動腦的玩具,也可能是一本圖案覆雜的繪本,她也能安靜地一個人呆好一會兒。

因為兩位父親工作的關系,她經常會在某些“必要的時候”和漢德森太太、莫莉教母、大伯、雷斯垂德、或者祖父母度過。

小桃子很好帶,不鬧人,對很多東西都充滿好奇,又不過分淘氣。身邊的大人們很放心做一些事情的時候順便看護她。

直到某天,全家在福爾摩斯老宅共享晚餐,那晚因為感恩節還順便邀請了漢德森太太和莫莉。大人們茶餘飯後圍坐在壁爐旁邊,抱著馬克杯聊起了閑天,小桃子坐在獨自地毯上研究一本展小於周游世界時寄來的埃及繪本——上面的阿拉伯文字大家都看不太懂,但是小桃子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是誰開啟了一段有關某個鄰居太太的八卦,說這位太太上次沒有參加女士的茶話會。小桃子突然擡起頭認真地說:“因為她和她的丈夫分手了啊。”

“分手”是小桃子最近新學會的名詞,從莫莉看的某個電視節目上。

全家沈默,都看向正在認真低頭看書的小桃子,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知道該先為小桃子說的哪個詞開始震驚。

最後還是約翰開口了:“那……你能方便告訴爸爸,為什麽你覺得安妮和她的丈夫分開了嗎?”

小桃子從書裏擡起臉,無辜中帶著理所當然:“就是……分開了啊,很明顯啊。”

全家再次沈默了,並把這件事當成了一個“童言無忌”的小插曲。直到一年後的某一天,大家突然得知之前八卦的安妮女士的確是和丈夫在一年前就秘密離婚了,但是因為一些私人原因,所以兩人都沒有對外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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