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 125 章:太皮了，我的小軍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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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太皮了，我的小軍醫。
“吉米？”約翰很是驚訝。
被大家稱為“醫生”的吉米出現在約翰和夏洛克之前站過的緩坡頂的大樹下面，彎著眼睛對著兩個人招手。
約翰看了夏洛克一眼，夏洛克輕輕點了點頭，眼神十分平靜。
吉米提高了聲音：“對，我真的是廢了好大勁兒才找到你們！雷斯垂德也不在，那邊就剩我一個人了，上帝！我可真是沒有一點辦法！”
約翰關切道：“出了什麽問題嗎？”
吉米：“還是之前的那個小孩，精神力又不穩定了。我本來想給他做個最基本的精神力疏導，但是發現……他似乎只認可你了。”
約翰沒懂：“……只認可我？”
吉米的精神力水平並不低，約翰覺得完全不會出現搞不定小約翰尼的情況。
吉米聳聳肩膀，眼神自然而放松，“是的，很神奇，那個小孩明明精神力那麽弱，又特別固執。我剛才嘗試進入他的精神域，哪怕是淺層的精神域我都很難到達……我發現他反抗得厲害。”
如果哨兵或者向導被其他變異人強行進入自己的精神域（尤其是對方比自己的精神力等級強很多的情況下），很可能造成很嚴重的事故，比如精神域不可逆轉的傷害。
這時，吉米自顧自又說道：“約翰，我現在回想著整個過程……其實都很奇怪。你知道為什麽那麽多哨向所的人都拿那個孩子沒有辦法嗎？”
約翰仰頭看吉米，一時還沒有跟上吉米的思路。
吉米聲音低了一些，但是約翰還是能聽得很清楚：“我也是只是聽說……現實中存在一定概率的情況，哨兵或者向導在分化一開始，就會表現出很強的對外面的精神力的排斥。這些人會排斥一切除了自己以外的精神力……哨向所的人也會私底下把這種現象叫做’精神力過敏’。”
約翰發現自己好像的確是聽過吉米提的這種情況：“精神力過敏？你是說……雖然自己也有精神力，但是對外人的精神力非常排斥，不良反應會非常大。”
吉米：“對的，沒錯。今天哨向所的那些人拿那個孩子沒辦法一方面是他們的精神力等級確實很平庸；另一方面……這孩子對他們的精神力過敏。當然，這種情況太特殊了，哨向所的人一開始根本沒有想到可能是這個原因。所以……”
約翰了然道：“所以小約翰尼才那麽難受。”
吉米：“是的，是的。但是神奇的是，他不排斥你。”
約翰順著吉米的話想了一下，好像是確實是這麽回事。之前他和夏洛克剛發現那個孩子的時候其他人都拿沒辦法，不僅沒辦法，還讓情況變得更糟糕（小約翰尼一看就受了不少罪），最後，只有自己的精神力可以順利進入那孩子的精神域。
約翰在心裏對夏洛克說道：「好像是個麻煩的問題。現在怎麽辦？我們現在回去看看？」
夏洛克：「先等等。」
夏洛克用精神力觸角攔了約翰一下，約翰還沒有來得及疑惑，就聽吉米接著說道：“其實約翰，這很矛盾，你不覺得嗎？”
約翰：？
吉米原地向後退了半步，把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樹幹上，抱起手臂，用兩根手指蹭著自己戴著口罩的下巴，說道：“為什麽那個小朋友排斥其他人的精神力，卻單單不排斥你的呢？精神力過敏，本就應該是針對所有的除自己以外的精神力啊……”
約翰不懂話題為什麽又繞回到了這個上面來，而吉米看起來和一開始完全不同（至少看起來完全不著急把他們叫回去給小約翰尼治療的樣子），約翰不著痕跡得側過臉和夏洛克對視了一眼，夏洛克表情依舊平平淡淡，偵探淺色的眼睛直勾勾看著吉米，完全一副聽吉米認真說話的模樣。
看到夏洛克的表現，約翰安了安心，順著吉米的話問：“那你說是為什麽呢？”
吉米歪了歪頭，好像是在思考，慢吞吞地說道：“我之前在一個很……保密級別很高的文件裏讀到過一組數據，數據源是一個很特別的向導。”
約翰和夏洛克都沒有說話。
吉米繼續說道：“那個向導分化的年齡是38歲。”
約翰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和身邊的夏洛克一樣淡定。
吉米：“他幾乎可以算是有記錄以來分化最晚的向導。這麽晚分化的原因至今沒有絕對的定論，研究人員只能確定他絕不是天然進化的，分化的誘因也有很多，但很可能是他在治療自身免疫系統疾病的時候，使用了可以作用於DNA的前沿治療藥物。”
吉米說道這裏，擡起眼皮，雙眼直勾勾地看著約翰，一字一頓地說：“簡而言之，他是一個非自然分化的變異人，而且精神力還很強。”
吉米背靠的大樹上慢慢落下一片枯葉，正好落在了吉米的肩膀上。
吉米歪過頭，用兩根手指把樹葉從自己的肩膀上取了下來，捏住，舉在了眼前，看起來又對這片樹葉突然充滿了興趣。
吉米現在給約翰的感覺更違和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奇異氣質就這麽很明顯的顯露出來。
約翰忍不住在心裏對夏洛克提示：「這個醫生不對勁。」
夏洛克平淡回覆：「也許他以前一直才不對勁。」
約翰不太確定夏洛克的意思是不是說吉米一直在隱藏自己的真實狀態，還是別的什麽。
吉米又開始了敘述：“最主要的是，那個將近要到40歲才分化的樣本，是一個向導。通過研究數據發現，他的精神域要比自然分化的、等級低的向導更穩定，他對精神力的操控似乎也更輕松。在一次試驗中，研究人員意外發現了一件更神奇的事，那就是實驗室恰好有個精神力過敏的小向導突然失控，在所有人束手無策、要放棄那個小向導、等小向導自己把自己的精神力消耗枯竭的時候，這個非自然分化的向導成功地進入了那個孩子的精神域，把她從精神域荒蕪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所有人都辦不到的事情，偏偏那個非自然分化的向導做到了。研究人員的研究熱情更加高漲，他們對這一例樣本投入了更多時間去觀察和研究。他們驚喜地發現這個向導的成長速度很快，還能一直提高自己的精神力等級。在自然狀態下分化的向導都會在分化時就確定了精神力等級，但是這位非自然分化的向導不會，他每天都在變化，在成長。數據表明，他的精神力等級隨著他對精神力的掌控熟練程度加強在一直提高。”
吉米用手指撚著樹葉的梗旋轉，“研究人員對這種情況暫時定義為非自然催化分化，稱呼那個變異的人為……黑暗向導，或者全能一流向導。”
有那麽一瞬間，約翰不確定到底是自己精神力不穩定了幾秒還是夏洛克的精神力不穩定了幾秒，反正他們身體周圍的全部空氣都被震了一下。
吉米像是有所感受到一般，他擡起眼睛，將手裏的樹葉扔了，眼睛閃著興奮的光芒：“看來你們也聽過一流向導這個稱呼。”
約翰看了夏洛克一眼，說道：“聽說過，但並不完全相同。如果你說的是全能一流向導，那我接觸過的概念是：擁有極強的治愈、凈化能力和共情能力。並且比起其他的普通向導，他們不容易被其他的哨兵的情緒或者精神力的波動波及。他們擁有卓越的天賦，這就使得他們可以更容易地進入哨兵的精神域、精神域（圖景），一旦越過了精神力屏障，進入哨兵的深海精神域，他們就能對該哨兵有絕對的控制權……【註】書上只對全能一流向導的能力進行了描述，我不記得我有讀到過，全能一流向導是可以……非自然進化的。”
吉米哈哈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小約翰，你知道自有記錄以來，全能一流向導一共有幾個嗎？我說的可是世界範圍的哦。”
約翰眨了眨眼睛：“抱歉，這個我還真沒有了解過。”
吉米：“那書上有給你實例嗎？全能一流向導的？”
約翰遲疑道：“書上沒有提供。”
吉米：“書上的信息看起來也不夠詳細啊……”
約翰：“也許是我讀的那本書，恰好描述的比較籠統。”
吉米嘬了嘬牙，搖搖頭，“才不是。那是因為例子不方便讓大家知道呀……”
約翰：“都不方便？”
吉米伸出一根手指，“是不是覺得很神奇呢？看起來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全能一流向導，就一個，還是一個38歲非自然分化的向導。”
約翰和夏洛克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吉米笑出來：“這麽看……說全能一流向導是傳說級別的向導根本不過分，對不對？大家只知道這樣的向導很難得，但是沒有人真的了解過這樣的向導根本就是特例中的特例。掌握數據的當局不會將這樣一個所謂的全能一流向導的全部數據公布於眾，因為所有他們想要大家了解的細節都完全經不起推敲。”
約翰聽完吉米的話後，很想在心裏對夏洛克說點什麽，但好像又沒有什麽現在可以一句半句能說清楚的。
夏洛克就像是感受到了約翰的糾結一半，用自己的精神力觸角碰了碰約翰的額頭，「沒事，聽他接著說。」
約翰立刻回覆：「好噠。」
吉米還在滔滔不絕，他有些興奮地盯著約翰的表情，說：“現在，約翰，是不是有一種……童話裏都是騙人的感覺？試想……有這樣一種催化物，很可能是那個全能一流向導服用的某些藥物，就這樣地在他的身體裏起了化學反應，將一個普通人變成了強大且完美的向導，超越了自然分化的所有的向導。這樣的情況絕無僅有，分化出來的向導的精神力非常非常難得、非常非常包容和非常非常強大。”
約翰發現吉米在說幾個“非常”的時候，整個人眼睛已經不止用放光來形容了，可以說是在放電。
約翰慢吞吞開口：“吉米？”
吉米：“嗯哼。”
約翰：“你剛才說的那個孩子……？”
吉米歪了歪頭：“我剛才說了不僅一個孩子。”
約翰強忍心裏的不適，繼續提示道：“那個精神過敏的孩子，那個……你不是說很著急嗎？”
吉米瞇起了眼睛，半天沒有說話，氣氛的熱度降了下來。
約翰：「這就……生氣了？」
夏洛克：「沒事。」
約翰：「不過生氣也沒關系，我這邊準備好了。」
約翰的精神力早就處於戒備的狀態，他用精神力觸角編成了細密的網，將他和夏洛克完整的包裹起來，在“織網”的過程中，約翰還發現夏洛克精神也把自己單獨裹了一層。
就在約翰覺得自己蓄勢待發，可以隨時在吉米發癲時給對方抽一精神力觸角時，吉米從沈默中解脫出來，突然大笑出聲，一邊笑一邊拍了一下手。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剛才就是突然想到——你們不覺得這一切都很神奇嗎？一個意外，推動了整個哨向群體的進步！這是一個偉大的發現！”
約翰：“……”
約翰很想說他並不覺得，但是考慮到當下很未知的情況，只好看吉米繼續表演。
吉米靠在樹上，擡頭向上看，“就問，如果存在這樣的藥品，誰不想要呢？所以……私人想要，國｜家也想要，研究所想要，軍隊也想要。誰要掌握了這種藥物，作出成熟的藥劑，那就是掌握住了力量。無論如何……以後所有的人類身體素質都能提高一大截。”
吉米：“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藥劑，這是……進化。”
雖然知道吉米現在狀態不正常，但是約翰終於還是沒有忍住，想要表達自己的觀點：“哪怕是強行忽略藥劑的危險性，服用藥劑的前提得是自願吧？不是所有人都想要成為哨兵或者向導。更何況你也說了……迄今為止，有記錄以來，這樣的全能一流向導，只有一個。所以這樣的藥劑根本就存在硬傷……要麽就是生產上遇到問題，要麽就是……使用的成功率，很低。”
吉米看向約翰，反問：“誰說的？”
約翰有點懵：“……不是你說的嗎？呃、等一下，你指的是哪個？”
吉米微微側過臉，瞇起眼睛，“都有。”
約翰用精神力觸角連戳了夏洛克三下，第四下被夏洛克用自己的精神力觸角攔住了。
夏洛克：「淡定，約翰。說你想說的，沒問題。」
約翰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沒有接吉米的話，假裝沒有聽懂的樣子。
吉米看著約翰看了半天，眼神透著幾分古怪，他似乎想要解釋，又好像懶得說話，就這樣幾秒鐘後，他突然道：“其實我很羨慕你，約翰。”
約翰有了之前夏洛克給的”淡定“兩字，現在真的淡定了很多，開口：“羨慕？”
吉米：“對啊……很羨慕，非常非常，羨慕。其實你剛才說的也不完全不準確，有一件事你還是說對了的。這個藥確實成功率有點一般，不是很理想。”
約翰輕輕捏了捏夏洛克的手，故作驚訝：“所以竟然真的有這種藥！”
吉米眨眨眼，眼神裏呆著幾分譏笑：“當然啊，而且不止一種。”
約翰故作天真：“服用了可以分化為哨向？！”
吉米看著約翰，眼睛裏有些許無辜，看著比約翰還要做作幾分：“當然，你不是都試了過嗎？小約翰？”
夏洛克一把捏住了約翰抽動的手。
夏洛克：「穩定情緒，先聽他說完。」
約翰吸了口氣，「行。但是……他竟然說我都……？」
夏洛克傳遞到約翰大腦裏的聲音依舊有十分強效的穩定情緒的作用：「只管聽他說，但是不要按照他的思路往下想，不要被他帶跑你的思路，不要進入他給你創造的情緒裏。」
吉米將手輕輕蓋在自己的口罩外面，故作驚訝：“oops ，不好意思。我剛才是不是忘記了說，最後從那個全能一流向導的身體裏，分離出了兩種不同的可能帶來激活效果的藥劑成分？”
吉米看起來很享受約翰和夏洛克都閉嘴聽他說話的情況，他站直身體，向下慢慢走了兩步，看起來離夏洛克和約翰的距離更近了。
吉米沈浸在自己講故事的角色裏：“研究人員發現這是兩種完全不同並且相克的藥劑成分，正常來說絕不可能出現在一個人的身體裏。但是偏偏的，那個幸運兒陰差陽錯撞大運地就把這兩種藥物在自己身體裏合成了。但是無論怎麽實驗，研究人員都發現無法讓另外一個人身體裏同時共存這兩種相克的藥劑成分。自此，研究人員幹脆將這兩種藥劑分開研究，並就這兩個研究方向，分成若幹組開始研究。最後，其中一組研究出了較為溫和的版本，另一組研究出了較為……霸道的版本。”
約翰很想說，這兩種藥效果都是害得無數人喪命，似乎單單用溫和和霸道形容不夠準確，但此刻他和夏洛克都對吉米還能說出什麽來很感興趣。
吉米就像是知道他們要問什麽一樣：“當然，我說的溫和和霸道，不是藥效，而是說……成果。”
吉米說話時喜歡盯著約翰或者夏洛克看，此刻他就緊盯著約翰。他說完“成果”後，果不其然約翰的眼神有點茫然還帶著幾分求知欲——吉米高興極了，他真的很喜歡和這個捧場的人對話。
吉米眼睛閃閃發光：“如果這兩種藥劑分別在兩個不同的實驗體身上成功，其中一種會讓活下來的實驗體的精神力穩定一些，但是精神力不夠強大。另一種會讓實驗體的精神力顯著提高，但是總體不夠穩定。總之……兩種藥劑單拿出來，都不夠完美。”
約翰發現吉米說到“不夠完美”的時候，語氣中完全沒有對實驗可能失敗帶來後果的一丁點負面的情緒，反而都是對那個藥劑制造出來的變異人不夠好的挑剔。
約翰強忍自己的不適，問：“所以那個小島上的哨向轉化實驗就是後者……霸道的那種，如果成功，不僅會分化，精神力等級水平還會顯著提高，但是因為精神力不穩定，很容易陷入狂躁狀態。”
吉米興奮地打了個響指：“Bingo！都說了一半，不妨把剩下的一半也說了，約翰？”
約翰蹙眉，搖了搖頭：“不，我不是故意藏一半不說。我只是不明白，那個藥……在英國黑市流通的激活藥劑，明明是從他們的實驗室偷出來的，而且他們根本沒有參與你說的那種……實驗研究活動。怎麽會就成了你所謂的計劃中的一環呢？”
吉米無所謂道：“也許那個實驗室多數的人並不抱有那個目的，但是這種事情只要加入一兩個人就夠了，誰也不能保證整個實驗團隊裏每個成員的目的都是一樣的，不是嗎？”
吉米說的輕描淡寫，但是約翰聽懂了吉米的話。
此刻約翰非常想給自己的老友查爾斯打個電話，告誡對方，幾年前的實驗他們的團隊真的有別有用心的人混入其中。按照現在事情的走向，這些人甚至可能是某個能力很強地位很高的角色。
但是約翰又想，反正查爾斯連實驗團隊都解散了，要不算了，而且現在不是一個很好的時間討論這個。
約翰想，等解決了眼下的棘手問題，至於那幾個吉米說的隱藏在查爾斯團隊的人的背景如何，那個老巴特算不算其中一環，之後總會真相大白。有些事情現在不清楚，只能確定這倆人不僅拿走了實驗成果，甚至可能操縱了整個實驗的走向，但用於應付眼前也是足夠了。
現在有個更重要的問題出現在了約翰腦海裏，這個問題從一開始約翰就想問，但是沒有此刻求知欲更強烈：
「吉米是誰？」
其實在這個人出現在大樹下，約翰就隱隱產生了一些很不可思議的猜想，但是理智告訴他，好像不太可能。
「你覺得呢？」夏洛克聽到了約翰的問題，在心裏反問他。
約翰：「我賭一整個惠林頓牛排……」
夏洛克立刻明白了約翰的意思，精神力難得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帶著一點愉快的笑意：「不，我可不和你賭這個，你現在不能積食。」
約翰立刻：「我是說，你吃。」
夏洛克：「太皮了，我的小軍醫。」
吉米雖然不知道這倆人在心裏交流什麽，但這不妨礙他繼續往外傾訴（就好像他終於找到了能聽他說話的人似的）：“兩種藥基本都研究出來了，也進行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有的成功了，有的失敗了，但是……令人非常遺憾的是，沒有一個實驗體成功吸收了兩種藥物，還能活著，並且成功分化成為更強的……變異人。”
吉米說到這裏時，聲音放輕了一些，好像真的在為實驗不能成功而隱隱不開心，他垂著眼睛，聲音越來越低，又忽然提高：“但是總有例外！生活就像是巧克力，是不是？！就在大家已經不抱期望時，瞧瞧我發現了什麽！所以約翰，我說我羨慕你是真的，你是特別的，你……是完美的。”
那句“你是完美的”就像是蛇吐信，讓約翰覺得有些反胃。
約翰幹巴巴道：“雖然我不了懂你為什麽好像很了解我……但是我得誠懇地告訴你，我只中招過一次。如果你說的是激活藥劑。”
約翰也算是豁出去了，他把話挑明了，他想現在夏洛克和他一樣，期待這位“吉米醫生”的表演。
吉米神態低落下來，悶聲悶氣道：“那可真遺憾，但……不是的，小約翰。回頭看看這棵樹吧……”
約翰假裝沒有聽懂：“樹有什麽問題？”
吉米又向前走了兩步，將身後那棵大樹完整地露了出來，他像是一個朗誦者，雙手張開平舉，環顧四周，用詠嘆調說：“你不覺得有些眼熟嗎，小約翰？想想小河，想想大樹，你平時都是什麽姿勢靠在樹下看書呢？讓我想想……應該是這個姿勢吧……對不對？哦！對！還有這個，不能少了這個！”
約翰看著吉米回過身，打開自己寸步不離自己身體的金屬箱子——之前看他叮囑雷斯垂德裏面放著藥劑的那個箱子。
但是打開後裏面裝的並不是藥劑，約翰眼睜睜看著他掏出半本眼熟的書，和一個空瓶子……檸檬汁的瓶子。
吉米左手拿著書，右手拿著空瓶子，有模有樣地靠坐在了大樹下。
吉米擡起臉，看向約翰：“請問本尊，是這個姿勢嗎？”
約翰沒有說話，只是自始至終拉著夏洛克的手。
吉米見約翰不回覆也不惱，故意提高一些音量：“夏洛克，你說呢？約翰想不起來，你總不能忘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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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約翰很是驚訝。
被大家稱為“醫生”的吉米出現在約翰和夏洛克之前站過的緩坡頂的大樹下面，彎著眼睛對著兩個人招手。
約翰看了夏洛克一眼，夏洛克輕輕點了點頭，眼神十分平靜。
吉米提高了聲音：“對，我真的是廢了好大勁兒才找到你們！雷斯垂德也不在，那邊就剩我一個人了，上帝！我可真是沒有一點辦法！”
約翰關切道：“出了什麽問題嗎？”
吉米：“還是之前的那個小孩，精神力又不穩定了。我本來想給他做個最基本的精神力疏導，但是發現……他似乎只認可你了。”
約翰沒懂：“……只認可我？”
吉米的精神力水平並不低，約翰覺得完全不會出現搞不定小約翰尼的情況。
吉米聳聳肩膀，眼神自然而放松，“是的，很神奇，那個小孩明明精神力那麽弱，又特別固執。我剛才嘗試進入他的精神域，哪怕是淺層的精神域我都很難到達……我發現他反抗得厲害。”
如果哨兵或者向導被其他變異人強行進入自己的精神域（尤其是對方比自己的精神力等級強很多的情況下），很可能造成很嚴重的事故，比如精神域不可逆轉的傷害。
這時，吉米自顧自又說道：“約翰，我現在回想著整個過程……其實都很奇怪。你知道為什麽那麽多哨向所的人都拿那個孩子沒有辦法嗎？”
約翰仰頭看吉米，一時還沒有跟上吉米的思路。
吉米聲音低了一些，但是約翰還是能聽得很清楚：“我也是只是聽說……現實中存在一定概率的情況，哨兵或者向導在分化一開始，就會表現出很強的對外面的精神力的排斥。這些人會排斥一切除了自己以外的精神力……哨向所的人也會私底下把這種現象叫做’精神力過敏’。”
約翰發現自己好像的確是聽過吉米提的這種情況：“精神力過敏？你是說……雖然自己也有精神力，但是對外人的精神力非常排斥，不良反應會非常大。”
吉米：“對的，沒錯。今天哨向所的那些人拿那個孩子沒辦法一方面是他們的精神力等級確實很平庸；另一方面……這孩子對他們的精神力過敏。當然，這種情況太特殊了，哨向所的人一開始根本沒有想到可能是這個原因。所以……”
約翰了然道：“所以小約翰尼才那麽難受。”
吉米：“是的，是的。但是神奇的是，他不排斥你。”
約翰順著吉米的話想了一下，好像是確實是這麽回事。之前他和夏洛克剛發現那個孩子的時候其他人都拿沒辦法，不僅沒辦法，還讓情況變得更糟糕（小約翰尼一看就受了不少罪），最後，只有自己的精神力可以順利進入那孩子的精神域。
約翰在心裏對夏洛克說道：「好像是個麻煩的問題。現在怎麽辦？我們現在回去看看？」
夏洛克：「先等等。」
夏洛克用精神力觸角攔了約翰一下，約翰還沒有來得及疑惑，就聽吉米接著說道：“其實約翰，這很矛盾，你不覺得嗎？”
約翰：？
吉米原地向後退了半步，把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樹幹上，抱起手臂，用兩根手指蹭著自己戴著口罩的下巴，說道：“為什麽那個小朋友排斥其他人的精神力，卻單單不排斥你的呢？精神力過敏，本就應該是針對所有的除自己以外的精神力啊……”
約翰不懂話題為什麽又繞回到了這個上面來，而吉米看起來和一開始完全不同（至少看起來完全不著急把他們叫回去給小約翰尼治療的樣子），約翰不著痕跡得側過臉和夏洛克對視了一眼，夏洛克表情依舊平平淡淡，偵探淺色的眼睛直勾勾看著吉米，完全一副聽吉米認真說話的模樣。
看到夏洛克的表現，約翰安了安心，順著吉米的話問：“那你說是為什麽呢？”
吉米歪了歪頭，好像是在思考，慢吞吞地說道：“我之前在一個很……保密級別很高的文件裏讀到過一組數據，數據源是一個很特別的向導。”
約翰和夏洛克都沒有說話。
吉米繼續說道：“那個向導分化的年齡是38歲。”
約翰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和身邊的夏洛克一樣淡定。
吉米：“他幾乎可以算是有記錄以來分化最晚的向導。這麽晚分化的原因至今沒有絕對的定論，研究人員只能確定他絕不是天然進化的，分化的誘因也有很多，但很可能是他在治療自身免疫系統疾病的時候，使用了可以作用於DNA的前沿治療藥物。”
吉米說道這裏，擡起眼皮，雙眼直勾勾地看著約翰，一字一頓地說：“簡而言之，他是一個非自然分化的變異人，而且精神力還很強。”
吉米背靠的大樹上慢慢落下一片枯葉，正好落在了吉米的肩膀上。
吉米歪過頭，用兩根手指把樹葉從自己的肩膀上取了下來，捏住，舉在了眼前，看起來又對這片樹葉突然充滿了興趣。
吉米現在給約翰的感覺更違和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奇異氣質就這麽很明顯的顯露出來。
約翰忍不住在心裏對夏洛克提示：「這個醫生不對勁。」
夏洛克平淡回覆：「也許他以前一直才不對勁。」
約翰不太確定夏洛克的意思是不是說吉米一直在隱藏自己的真實狀態，還是別的什麽。
吉米又開始了敘述：“最主要的是，那個將近要到40歲才分化的樣本，是一個向導。通過研究數據發現，他的精神域要比自然分化的、等級低的向導更穩定，他對精神力的操控似乎也更輕松。在一次試驗中，研究人員意外發現了一件更神奇的事，那就是實驗室恰好有個精神力過敏的小向導突然失控，在所有人束手無策、要放棄那個小向導、等小向導自己把自己的精神力消耗枯竭的時候，這個非自然分化的向導成功地進入了那個孩子的精神域，把她從精神域荒蕪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所有人都辦不到的事情，偏偏那個非自然分化的向導做到了。研究人員的研究熱情更加高漲，他們對這一例樣本投入了更多時間去觀察和研究。他們驚喜地發現這個向導的成長速度很快，還能一直提高自己的精神力等級。在自然狀態下分化的向導都會在分化時就確定了精神力等級，但是這位非自然分化的向導不會，他每天都在變化，在成長。數據表明，他的精神力等級隨著他對精神力的掌控熟練程度加強在一直提高。”
吉米用手指撚著樹葉的梗旋轉，“研究人員對這種情況暫時定義為非自然催化分化，稱呼那個變異的人為……黑暗向導，或者全能一流向導。”
有那麽一瞬間，約翰不確定到底是自己精神力不穩定了幾秒還是夏洛克的精神力不穩定了幾秒，反正他們身體周圍的全部空氣都被震了一下。
吉米像是有所感受到一般，他擡起眼睛，將手裏的樹葉扔了，眼睛閃著興奮的光芒：“看來你們也聽過一流向導這個稱呼。”
約翰看了夏洛克一眼，說道：“聽說過，但並不完全相同。如果你說的是全能一流向導，那我接觸過的概念是：擁有極強的治愈、凈化能力和共情能力。並且比起其他的普通向導，他們不容易被其他的哨兵的情緒或者精神力的波動波及。他們擁有卓越的天賦，這就使得他們可以更容易地進入哨兵的精神域、精神域（圖景），一旦越過了精神力屏障，進入哨兵的深海精神域，他們就能對該哨兵有絕對的控制權……【註】書上只對全能一流向導的能力進行了描述，我不記得我有讀到過，全能一流向導是可以……非自然進化的。”
吉米哈哈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小約翰，你知道自有記錄以來，全能一流向導一共有幾個嗎？我說的可是世界範圍的哦。”
約翰眨了眨眼睛：“抱歉，這個我還真沒有了解過。”
吉米：“那書上有給你實例嗎？全能一流向導的？”
約翰遲疑道：“書上沒有提供。”
吉米：“書上的信息看起來也不夠詳細啊……”
約翰：“也許是我讀的那本書，恰好描述的比較籠統。”
吉米嘬了嘬牙，搖搖頭，“才不是。那是因為例子不方便讓大家知道呀……”
約翰：“都不方便？”
吉米伸出一根手指，“是不是覺得很神奇呢？看起來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全能一流向導，就一個，還是一個38歲非自然分化的向導。”
約翰和夏洛克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吉米笑出來：“這麽看……說全能一流向導是傳說級別的向導根本不過分，對不對？大家只知道這樣的向導很難得，但是沒有人真的了解過這樣的向導根本就是特例中的特例。掌握數據的當局不會將這樣一個所謂的全能一流向導的全部數據公布於眾，因為所有他們想要大家了解的細節都完全經不起推敲。”
約翰聽完吉米的話後，很想在心裏對夏洛克說點什麽，但好像又沒有什麽現在可以一句半句能說清楚的。
夏洛克就像是感受到了約翰的糾結一半，用自己的精神力觸角碰了碰約翰的額頭，「沒事，聽他接著說。」
約翰立刻回覆：「好噠。」
吉米還在滔滔不絕，他有些興奮地盯著約翰的表情，說：“現在，約翰，是不是有一種……童話裏都是騙人的感覺？試想……有這樣一種催化物，很可能是那個全能一流向導服用的某些藥物，就這樣地在他的身體裏起了化學反應，將一個普通人變成了強大且完美的向導，超越了自然分化的所有的向導。這樣的情況絕無僅有，分化出來的向導的精神力非常非常難得、非常非常包容和非常非常強大。”
約翰發現吉米在說幾個“非常”的時候，整個人眼睛已經不止用放光來形容了，可以說是在放電。
約翰慢吞吞開口：“吉米？”
吉米：“嗯哼。”
約翰：“你剛才說的那個孩子……？”
吉米歪了歪頭：“我剛才說了不僅一個孩子。”
約翰強忍心裏的不適，繼續提示道：“那個精神過敏的孩子，那個……你不是說很著急嗎？”
吉米瞇起了眼睛，半天沒有說話，氣氛的熱度降了下來。
約翰：「這就……生氣了？」
夏洛克：「沒事。」
約翰：「不過生氣也沒關系，我這邊準備好了。」
約翰的精神力早就處於戒備的狀態，他用精神力觸角編成了細密的網，將他和夏洛克完整的包裹起來，在“織網”的過程中，約翰還發現夏洛克精神也把自己單獨裹了一層。
就在約翰覺得自己蓄勢待發，可以隨時在吉米發癲時給對方抽一精神力觸角時，吉米從沈默中解脫出來，突然大笑出聲，一邊笑一邊拍了一下手。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剛才就是突然想到——你們不覺得這一切都很神奇嗎？一個意外，推動了整個哨向群體的進步！這是一個偉大的發現！”
約翰：“……”
約翰很想說他並不覺得，但是考慮到當下很未知的情況，只好看吉米繼續表演。
吉米靠在樹上，擡頭向上看，“就問，如果存在這樣的藥品，誰不想要呢？所以……私人想要，國｜家也想要，研究所想要，軍隊也想要。誰要掌握了這種藥物，作出成熟的藥劑，那就是掌握住了力量。無論如何……以後所有的人類身體素質都能提高一大截。”
吉米：“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藥劑，這是……進化。”
雖然知道吉米現在狀態不正常，但是約翰終於還是沒有忍住，想要表達自己的觀點：“哪怕是強行忽略藥劑的危險性，服用藥劑的前提得是自願吧？不是所有人都想要成為哨兵或者向導。更何況你也說了……迄今為止，有記錄以來，這樣的全能一流向導，只有一個。所以這樣的藥劑根本就存在硬傷……要麽就是生產上遇到問題，要麽就是……使用的成功率，很低。”
吉米看向約翰，反問：“誰說的？”
約翰有點懵：“……不是你說的嗎？呃、等一下，你指的是哪個？”
吉米微微側過臉，瞇起眼睛，“都有。”
約翰用精神力觸角連戳了夏洛克三下，第四下被夏洛克用自己的精神力觸角攔住了。
夏洛克：「淡定，約翰。說你想說的，沒問題。」
約翰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沒有接吉米的話，假裝沒有聽懂的樣子。
吉米看著約翰看了半天，眼神透著幾分古怪，他似乎想要解釋，又好像懶得說話，就這樣幾秒鐘後，他突然道：“其實我很羨慕你，約翰。”
約翰有了之前夏洛克給的”淡定“兩字，現在真的淡定了很多，開口：“羨慕？”
吉米：“對啊……很羨慕，非常非常，羨慕。其實你剛才說的也不完全不準確，有一件事你還是說對了的。這個藥確實成功率有點一般，不是很理想。”
約翰輕輕捏了捏夏洛克的手，故作驚訝：“所以竟然真的有這種藥！”
吉米眨眨眼，眼神裏呆著幾分譏笑：“當然啊，而且不止一種。”
約翰故作天真：“服用了可以分化為哨向？！”
吉米看著約翰，眼睛裏有些許無辜，看著比約翰還要做作幾分：“當然，你不是都試了過嗎？小約翰？”
夏洛克一把捏住了約翰抽動的手。
夏洛克：「穩定情緒，先聽他說完。」
約翰吸了口氣，「行。但是……他竟然說我都……？」
夏洛克傳遞到約翰大腦裏的聲音依舊有十分強效的穩定情緒的作用：「只管聽他說，但是不要按照他的思路往下想，不要被他帶跑你的思路，不要進入他給你創造的情緒裏。」
吉米將手輕輕蓋在自己的口罩外面，故作驚訝：“oops ，不好意思。我剛才是不是忘記了說，最後從那個全能一流向導的身體裏，分離出了兩種不同的可能帶來激活效果的藥劑成分？”
吉米看起來很享受約翰和夏洛克都閉嘴聽他說話的情況，他站直身體，向下慢慢走了兩步，看起來離夏洛克和約翰的距離更近了。
吉米沈浸在自己講故事的角色裏：“研究人員發現這是兩種完全不同並且相克的藥劑成分，正常來說絕不可能出現在一個人的身體裏。但是偏偏的，那個幸運兒陰差陽錯撞大運地就把這兩種藥物在自己身體裏合成了。但是無論怎麽實驗，研究人員都發現無法讓另外一個人身體裏同時共存這兩種相克的藥劑成分。自此，研究人員幹脆將這兩種藥劑分開研究，並就這兩個研究方向，分成若幹組開始研究。最後，其中一組研究出了較為溫和的版本，另一組研究出了較為……霸道的版本。”
約翰很想說，這兩種藥效果都是害得無數人喪命，似乎單單用溫和和霸道形容不夠準確，但此刻他和夏洛克都對吉米還能說出什麽來很感興趣。
吉米就像是知道他們要問什麽一樣：“當然，我說的溫和和霸道，不是藥效，而是說……成果。”
吉米說話時喜歡盯著約翰或者夏洛克看，此刻他就緊盯著約翰。他說完“成果”後，果不其然約翰的眼神有點茫然還帶著幾分求知欲——吉米高興極了，他真的很喜歡和這個捧場的人對話。
吉米眼睛閃閃發光：“如果這兩種藥劑分別在兩個不同的實驗體身上成功，其中一種會讓活下來的實驗體的精神力穩定一些，但是精神力不夠強大。另一種會讓實驗體的精神力顯著提高，但是總體不夠穩定。總之……兩種藥劑單拿出來，都不夠完美。”
約翰發現吉米說到“不夠完美”的時候，語氣中完全沒有對實驗可能失敗帶來後果的一丁點負面的情緒，反而都是對那個藥劑制造出來的變異人不夠好的挑剔。
約翰強忍自己的不適，問：“所以那個小島上的哨向轉化實驗就是後者……霸道的那種，如果成功，不僅會分化，精神力等級水平還會顯著提高，但是因為精神力不穩定，很容易陷入狂躁狀態。”
吉米興奮地打了個響指：“Bingo！都說了一半，不妨把剩下的一半也說了，約翰？”
約翰蹙眉，搖了搖頭：“不，我不是故意藏一半不說。我只是不明白，那個藥……在英國黑市流通的激活藥劑，明明是從他們的實驗室偷出來的，而且他們根本沒有參與你說的那種……實驗研究活動。怎麽會就成了你所謂的計劃中的一環呢？”
吉米無所謂道：“也許那個實驗室多數的人並不抱有那個目的，但是這種事情只要加入一兩個人就夠了，誰也不能保證整個實驗團隊裏每個成員的目的都是一樣的，不是嗎？”
吉米說的輕描淡寫，但是約翰聽懂了吉米的話。
此刻約翰非常想給自己的老友查爾斯打個電話，告誡對方，幾年前的實驗他們的團隊真的有別有用心的人混入其中。按照現在事情的走向，這些人甚至可能是某個能力很強地位很高的角色。
但是約翰又想，反正查爾斯連實驗團隊都解散了，要不算了，而且現在不是一個很好的時間討論這個。
約翰想，等解決了眼下的棘手問題，至於那幾個吉米說的隱藏在查爾斯團隊的人的背景如何，那個老巴特算不算其中一環，之後總會真相大白。有些事情現在不清楚，只能確定這倆人不僅拿走了實驗成果，甚至可能操縱了整個實驗的走向，但用於應付眼前也是足夠了。
現在有個更重要的問題出現在了約翰腦海裏，這個問題從一開始約翰就想問，但是沒有此刻求知欲更強烈：
「吉米是誰？」
其實在這個人出現在大樹下，約翰就隱隱產生了一些很不可思議的猜想，但是理智告訴他，好像不太可能。
「你覺得呢？」夏洛克聽到了約翰的問題，在心裏反問他。
約翰：「我賭一整個惠林頓牛排……」
夏洛克立刻明白了約翰的意思，精神力難得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帶著一點愉快的笑意：「不，我可不和你賭這個，你現在不能積食。」
約翰立刻：「我是說，你吃。」
夏洛克：「太皮了，我的小軍醫。」
吉米雖然不知道這倆人在心裏交流什麽，但這不妨礙他繼續往外傾訴（就好像他終於找到了能聽他說話的人似的）：“兩種藥基本都研究出來了，也進行了大量的臨床試驗，有的成功了，有的失敗了，但是……令人非常遺憾的是，沒有一個實驗體成功吸收了兩種藥物，還能活著，並且成功分化成為更強的……變異人。”
吉米說到這裏時，聲音放輕了一些，好像真的在為實驗不能成功而隱隱不開心，他垂著眼睛，聲音越來越低，又忽然提高：“但是總有例外！生活就像是巧克力，是不是？！就在大家已經不抱期望時，瞧瞧我發現了什麽！所以約翰，我說我羨慕你是真的，你是特別的，你……是完美的。”
那句“你是完美的”就像是蛇吐信，讓約翰覺得有些反胃。
約翰幹巴巴道：“雖然我不了懂你為什麽好像很了解我……但是我得誠懇地告訴你，我只中招過一次。如果你說的是激活藥劑。”
約翰也算是豁出去了，他把話挑明了，他想現在夏洛克和他一樣，期待這位“吉米醫生”的表演。
吉米神態低落下來，悶聲悶氣道：“那可真遺憾，但……不是的，小約翰。回頭看看這棵樹吧……”
約翰假裝沒有聽懂：“樹有什麽問題？”
吉米又向前走了兩步，將身後那棵大樹完整地露了出來，他像是一個朗誦者，雙手張開平舉，環顧四周，用詠嘆調說：“你不覺得有些眼熟嗎，小約翰？想想小河，想想大樹，你平時都是什麽姿勢靠在樹下看書呢？讓我想想……應該是這個姿勢吧……對不對？哦！對！還有這個，不能少了這個！”
約翰看著吉米回過身，打開自己寸步不離自己身體的金屬箱子——之前看他叮囑雷斯垂德裏面放著藥劑的那個箱子。
但是打開後裏面裝的並不是藥劑，約翰眼睜睜看著他掏出半本眼熟的書，和一個空瓶子……檸檬汁的瓶子。
吉米左手拿著書，右手拿著空瓶子，有模有樣地靠坐在了大樹下。
吉米擡起臉，看向約翰：“請問本尊，是這個姿勢嗎？”
約翰沒有說話，只是自始至終拉著夏洛克的手。
吉米見約翰不回覆也不惱，故意提高一些音量：“夏洛克，你說呢？約翰想不起來，你總不能忘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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