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多虧老師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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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多虧老師教的好
夏洛克和約翰的精神力聚在一起，幾乎在瞬間就形成了一個罩子，將約翰本人死死地罩在了裏面，擋住了“醫生”探過來的精神力。
三種精神力在空中無聲地撞在了一起，周圍的普通人“看”不到這樣的奇景，但也能感受到那一瞬間不小的沖擊。
福利院院長向後錯了半步，整個人的眼神看起來都迷茫了起來，他疑惑地看向身邊的雷斯垂德，想說句話，發現自己好像在這一刻不太能控制好自己的聲帶，發聲有點困難。
雷斯垂德見怪不怪地對福利院院長說：“往後站一點，他們的精神力可能影響到你了。”
福利院院長連忙原地後撤兩米，心有餘悸地說：“我剛差點原地坐下……這就是精神力的沖擊？”
雷斯垂德輕輕哼笑一聲，他身體素質比大多數都要好，這也是他為什麽在這三股精神力相撞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得過於不適，至少從表面看，他好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福利院院長對雷斯垂德的輕笑回覆也不在意，自顧自用手絹擦了擦冷汗，繼續說道：“剛才我們院的孩子分化，我以為已經很很誇張了，但好像也沒有讓我這麽難受，當然難受還是很難受的……我是說那時候我還在後臺站著，離那個孩子還挺近的……”
雷斯垂德了解“醫生”的實力，也對約翰和夏洛克的精神力等級有一些的了解，聽了院長的話，善意地提示他：“也就多虧你離這三個人比較遠，他們真正的精神力波動，你絕對不會想要領教。”
雷斯垂德說完刻意地環視了四周一圈，果不其然那些哨向所的人早就消失不見了，整個福利院大門連著操場方圓一百米除了他和雷斯垂德警督以及警督腳下的金屬箱子（那個“醫生”留下的）外，什麽……都沒有了。
福利院院長再次後退兩步：“您說得對，警督先生。我實在是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跪在操場……”
*
這邊，“醫生”收回精神力，擡起雙手，溫和地說：“放輕松，夥伴們。我只是聽說是這位華生先生幫助我們的小朋友度過了分化的難關，順便還幫我完成了我的工作。我很擔心華生先生的身體，所以想做一個簡單的檢查……”
這不是約翰第一次聽到“醫生”說話，但是這確實是約翰第一次聽到這位“醫生”一口氣說這麽長的話。“醫生”的聲音和約翰在心裏設定的不太一樣，感覺要……柔和很多。
「柔和？」夏洛克在心裏對約翰的觀點提出質疑。
約翰在心裏回答：「聲音聽起來挺溫柔的，我以為他本人得是那種……不茍言笑的、很驕傲的人。」
夏洛克迅速在心裏回答：「我之前沒有怎麽和他說過話，關於你這個固有印象……我之前滅有想過。」
“醫生”說完之後見夏洛克和約翰都沒有回覆，又向前邁出了小半步，口罩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是單從他的露出的眼睛看起來是毫無攻擊力的。
“醫生”擡起一只手：“所以，這位年輕的向導現在身體還好嗎？如果不介意……”
夏洛克面色如常，拒絕得卻十分明顯：“不用了，約翰這邊，我作為他的哨兵會照顧好他。”
“醫生”不在意夏洛克的拒絕，他盯著約翰，眼睛一亮，有些意外地陳述道：“他懷孕了。”
夏洛克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但是人依舊在約翰的斜前方——他的慣有位置。
“醫生”大半張臉都在口罩後面，但是約翰還是能從他露出的雙眼裏看出那種名為驚喜和高興的情緒，這種快樂明顯是在知道約翰懷孕以後才有的。
“醫生”回過頭，對雷斯垂德簡短地說：“煩請照看一下那個箱子，裏面的藥劑不能有任何閃失。都有編號的。”
雷斯垂德將“醫生”一早放在自己腳邊的手提箱拿到了自己的手裏，虛空做了一個用手銬把箱子綁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勢，讓“醫生”放心。
“醫生”向雷斯垂德微微欠身表示感謝，然後回過頭向夏洛克的方向又走了兩步：“我真的很為你們感到高興。”
夏洛克點點頭，算是十分敷衍地接受了“醫生”的祝賀，“倒也不必過來，剛才我們就是順手幫助，我想任何一個有能力這麽做的人都會伸出援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醫生”不理夏洛克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約翰：“介意我們交換一下姓名嗎？約翰·華生——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名字，而且我從我的同事那裏聽說你的職業也是醫生，只不過不是我這個醫生。”
約翰回頭和夏洛克迅速地對視一眼，然後對著“醫生”說：“久仰大名，雖然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夏洛克和我說過，你很厲害。”
“醫生”看起來更開心了，他眼睛彎成了兩條漂亮的弧度，快速地看了一眼夏洛克，然後又把註意力放在了約翰身上，“夏洛克跟你說過我，我很意外，也很……高興。”
約翰伸出手，友好道：“是的，說你精神力等級高，業務能力……很強。”
“醫生”看著約翰伸過來的手，表情更加驚喜，他上前一把握住約翰的手，自我介紹道：“我叫吉米，他們都叫我醫生，但是我喜歡大家叫我吉米。”
吉米笑起來眼睛很漂亮，這和之前約翰聽到的有關他的傳言的雷厲風行冷冰冰的人設更不一致了。
約翰突然想起之前看的文獻裏有提到：向導因為自身生理條件和精神力包容性的原因，多數性格都比較溫和，原來約翰沒有這種體會，因為約翰很難自我斷定他是什麽樣的性格，見過的向導也比較少，這次終於見到了一個成熟強大的向導……就突然覺得也許文獻裏說的對。
「也許這就是向導的特質……？」約翰進行了短暫的總結。
夏洛克立刻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回應：「那還是不要有了，我的小軍醫不需要這種無意義的附加特質。」
約翰為夏洛克徹底暴露了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裏話之後，非常肆無忌憚隨時接自己的話而無奈有些好笑：「……我是不是應該感激你的理解？」
夏洛克：「難道不是為我對你的認可和欣賞而高興嗎？」
約翰：「看看場合吧，夏洛克。拜托正常點……」
夏洛克：「好的。」
*
這顯然是約翰和這個“醫生”第一次正式地說話，也是約翰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遇到一個和自己精神力看起來“差不多”的向導。
約翰其實對其他向導好奇極了，他想知道和自己精神力水平差不太多的向導日常生活工作是什麽樣子的，他們是不是會把精神力用到工作和生活裏呢？他們習慣或者喜歡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嗎？
約翰一直覺得自己算是一個“半路出家”的向導，肯定和在發育期就分化的向導是不一樣的……可是具體哪裏不一樣，約翰自己也不清楚。
其實剛才“醫生”將兩股精神力伸過來的時候約翰就已經很驚訝了，這可能是約翰迄今為止見到的除了自己和夏洛克以外，唯一可以把零散稀疏的精神力聚成股的向導。
剛才三人精神力短暫在相觸碰，約翰發現對方的精神力雖然是涼冰冰軟乎乎的“觸感”。但確實還是有一些力量的。
約翰忍不住想，這會不會就是這位“醫生”全部的精神力實力，但約翰潛意識覺得這個“醫生”絕對不止如此。
所以這個人到底有多強呢？約翰有點想知道。
約翰甚至暗戳戳地想，等他把小桃子“卸貨”了以後，也許可以有機會和“醫生”好好切磋一下。
要知道，萬一自己可以輕松搞定這個被夏洛克認可過的厲害的向導，那好像也……挺爽的。
這一大堆想法在約翰的大腦裏也就快速地出現了幾秒。
和吉米握手的時候約翰的大腦一直沒有停過，吉米的手其實有點涼，好在他們也只是一握即分。
*
“你好，吉米。”約翰和吉米很正式地打了一個招呼。
*
直到約翰和吉米打完招呼，才發現今天他見到了兩個“吉米”，算上自己他也見到了兩個“約翰”。
吉米和他們打完招呼以後，也沒有過多停留，徑直去雷斯垂德那裏拿到了自己的寶貝箱子，然後去了哨向所的車，去給那個之前被約翰精神力疏導過的小孩檢查身體。
這邊留下了約翰、夏洛克、雷斯垂德和福利院的院長四個人。
福利院的院長今天的心情可謂是做了好幾圈過山車，一個急坡下去還是一個急坡，現在也不管面前站的是誰了，反正見了面都是一頓感謝。
約翰想起之前還要捐款的事情，連忙拍了拍夏洛克的胳膊，在心裏提醒夏洛克。
夏洛克表現得很好很體面，立刻拿出支票就開始簽字，一筆不菲的捐款說給就給了，看起來就很有錢的樣子。
福利院院長本以為經過今天這一出，自己本年的聖誕善款肯定打水漂，萬萬沒想到到最後還能有這麽一比不菲的收獲（夏洛克的支票出手一個人頂十個不在話下），更是喜上眉梢，自己儲備的感謝溢美之詞基本上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都用了，還說了好幾遍。
福利院院長小心翼翼地收起支票，說道：“先生們真的是太好心了，平時也沒有見過各位，請問你們是第一次來這裏嗎？還是有人推薦……”
夏洛克和約翰對視一眼，約翰對院長說道：“我以前就是懷恩之家的孩子。”
胖墩墩的福利院院長聞言驚訝極了，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仔細地上下看了約翰一圈（當然眼神裏還是有濃重的崇拜與敬畏的），然後奇怪地搖搖頭：“雖然我們對能收到善款非常非常感激……但是坦誠來講，恕我直言，我們院、近20年來，沒有出過任何一個向導或者……哨兵，尤其是資質像您這樣優秀的！不然也不會發生今天這樣意外的情況。我們真的是從未遇到過……您確定您以前是懷恩之家……？”
約翰還沒來得及說話，夏洛克先說了：“近20年？閣下看起來還不到40歲吧？”
福利院院長有些尷尬地回答：“是的是的……我可能看起來比較成熟，但其實我還沒有到35……”
夏洛克斜睨著福利院的院長，沒有說話。
胖墩墩的院長覷著夏洛克的臉色，小心地解釋：“啊，我可能沒有來得及給各位作自我介紹，我以前就是懷恩之家的孩子，長大以後沒有什麽本事，有幸從老院長手裏接管了這裏……前幾年收到一大筆善款，我給這裏的環境做了一些改變，懷恩之家也正式改名為懷恩福利院。懷恩是老院長的姓氏，我為了紀念老院長，也將自己的姓氏改為了懷恩。”
夏洛克輕輕“啊”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院長的解釋，但是也不和院長多說，只是道：“我的向導在懷恩之家待的時間不長，而且那時候他還沒有分化。”
院長看起來接受了這個解釋：“那就不奇怪了……懷恩之家為能幫助過這樣善良且強大的先生而感到榮幸，不知道我有沒有這份榮幸可以請兩位來我辦公室喝一口熱茶，我想也許這位尊敬的向導先生，也想了解一下這些年懷恩福利院、我是說……懷恩之家的變化。”
約翰看了一眼夏洛克，夏洛克點點頭。
約翰：“我們的榮幸。”
*
雷斯垂德沒有跟著上樓，他在看樓下等著“醫生”給那個孩子檢查完。
不過他也不打算大過節地回警局，所以告訴夏洛克他們等都結束了告訴他一聲，他們一起回家。
夏洛克和約翰臨上去前，雷斯垂德攔住了夏洛克，把他叫到了還一邊，說了幾句簡短的話，約翰在旁邊自然也聽到了。
聽雷斯垂德的最後意思是等回去給夏洛克看點材料，夏洛克點頭。
*
福利院院長走在前面，夏洛克和約翰專門落後了幾步，走在後面。
「是那個人……M，有消息了嗎？」約翰不放心，在心裏和夏洛克確認。
夏洛克：「雷斯垂德和麥考夫最近沒有閑著，倫敦警方看起來還有點用，調查出了一點東西。」
約翰：「剛才就想和你確認，今天的這個、這個前菜，也是M的手筆吧……」
夏洛克：「……我傾向於是。約翰，你知道的，我不相信任何巧合。」
約翰其實有點點小著急：「那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趕快和雷斯垂德回去，去看看到底有什麽消息，在這裏是不是太耽誤時間了。」
夏洛克：「稍安勿躁，我的小軍醫。資料拿到了就不會自己長腿跑掉……不差這一會兒。」
約翰捏了捏夏洛克拉著自己的手。
「所以這家福利院其實……還有什麽嗎？」
約翰感覺到夏洛克用他的精神力觸角點了點自己的腦門，心裏傳來夏洛克的聲音：「赫奇帕奇再加3分。我的小向導，你難道對福利院的舞臺劇劇本不感興趣嗎？」
約翰恍然道：「我把這個給忘了！都怪這個前菜！」
夏洛克在心裏輕笑一聲。
*
這個胖乎乎的新院長用了老院長的辦公室，但因為換了人，辦公室有了不少變化，至少在約翰看來布局整體都不同了，約翰進屋以後，左看右看都有些陌生。
「以前來過這裏？」夏洛克立刻會意。
「有點印象，但是感覺又不太一樣。」
「一個人一個風格，很正常。對了，提醒你，雖然我覺得我小助理應該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他提供任何東西……不要入嘴。」
約翰連聲答應：「噢噢，放心吧。」
新院長真的就像他說的那樣一進屋就給兩個人泡了一壺熱紅茶，約翰把茶杯拿在手裏捂著，滿臉寫著乖巧，夏洛克看了約翰一眼，眼神裏完全就是幼兒園老師對最聽話的小朋友的讚賞。
夏洛克長腿一邁，最後坐在了院長辦公室的舊沙發上，環顧四周，看起來很有氣勢，和院長辦公室的畫風很不搭。
“今天多虧了兩位，要不是這位向導先生，小約翰尼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可怕的意外。”胖乎乎的院長嘬了一口茶，幽幽喘息道。
夏洛克：“你剛才說你們這裏的孩子從來沒有分化過，你們這裏的孩子……多嗎？”
院長：“一直維持在二十多個的水平吧，最多的時候能有30多個孩子，但也不會更多了，我們福利院的規模有限……現在，福利院有23個孩子，最小的才3歲，最大的已經15歲了。等到明年秋天的時候，那兩個15歲的孩子會去上寄宿學校，他們去哪個學校上學以後假期才能回來，等畢業了也就成年了，會離開福利院。”
夏洛克擡了擡下巴，對著正對面的書櫃說道：“看得出來你們把孩子都教育的不錯……錄取通知和畢業證書還挺多。”
約翰順著夏洛克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院長的是書櫃裏放的一些福利院小朋友的錄取通知書或者畢業證的覆印件，乍一看還有幾個不錯的學校，看得出有些孩子比較努力上進。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麽一個福利院要這麽認真關註出去的孩子的去向，約翰嘗試著換位思考地理解了一下，這些人也許能算是福利院未來的人脈……？
夏洛克用精神力觸角捏約翰的耳垂，「看到那些證書了嗎？」
約翰憑借自己的好視力看了一圈，在心裏對夏洛克肯定地說：「沒有我的。」
夏洛克：「是的，這裏沒有你的錄取通知書。」
約翰瞧瞧開了個玩笑：「也許是我的學校不夠好，不配放上書架。」
夏洛克：「你要是這樣說，那第三排中間那幾個都要哭暈了。」
書櫃第三排中間的幾個都是很一般的學校，約翰一早就看到了。
胖院長不知道約翰和夏洛克通過精神力的對話，他看了看書櫃，憨憨地笑了：“有賴於這些孩子自己比較有出息，當然……從老院長開始，我們福利院就很重視裏面孩子的教育，老院長一直覺得我們的孩子並不比有完整家庭的那些孩子差，很多人甚至更聰明……當然，老院長也很鼓勵孩子們多讀書，在有限的能力範圍內給孩子提供最好的教育環境以及……學校……”
夏洛克了然：“都是公立學校。”
院長附和：“是的，當然。畢竟，再怎麽……我們還是只是一個一個福利院。”
夏洛克：“這些孩子的學校是自己申請的還是？”
院長：“一直以來都是安排好的，有社區的也有基金會的，盡量安排就近那幾個公立的學校上學。好在我們這邊的孩子一直不太多，還算比較好安排。”
夏洛克又看了一眼書櫃裏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了然道：“所以後續孩子如果有資質……讀的大學以及專業的方向也是比較固定的。看得出來近……二十年沒有太大變化。”
院長楞了一下，帶著誇讚的語氣說：“是的是的，您的觀察力很敏銳……因為社區和基金會安排的公立學校有化學染料廠的背景……所以我們的孩子多數最後選擇的學校和專業也會往這個方向靠攏。
夏洛克看了一眼約翰，約翰回看夏洛克，兩人現在甚至不用在心裏交流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夏洛克清楚記得約翰說自己的學校是自己考試申請的，約翰自己也確實有這段記憶……可是現在院長卻說所有的孩子去上的學校都比較固定，而且……放眼望去，基本都是化學方向。
所以，到底誰有問題？
夏洛克沒有在這上面糾結，換了一個話題：“你們這裏的孩子被領養的多嗎？”
胖院長：“偶爾吧，來我們福利院的孩子普遍年紀都偏大，已經過了被領養的黃金年齡。”
夏洛克：“那福利院日常都是靠……基金會？”
胖院長：“是的，但不全是，有些資助人會很慷慨地整體資助我們。比如您和您的伴侶……”
夏洛克笑了：“整體資助？難道還有零散資助？”
夏洛克現在說的這些似乎是胖院長比較了解關註的部分，所以胖院長整個人精神一震、腰背挺直、聲音和語速明顯都有了變化。
“是的，是整體的資助，就是我們自己的一種說法。那筆善款拿到以後可以投入到福利院整體的營運裏面，沒有限制，誰都會也都可以享受得到……當然相對的，也會有定點資助，可以將那筆錢指定到具體的某個方面，或者是……指定到某個孩子頭上。”
夏洛克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約翰，約翰立刻在心裏回覆他：「我完全不知道這回事，好像……也沒有什麽定點資助的記憶。我想……也許不排除這些事情是不告訴孩子的？」
夏洛克勾了勾嘴角，換了一個坐姿，雙腿交疊，表現得就像是正常的對福利院感興趣的資助者那樣，問院長：“那我要怎麽定點資助一個孩子呢？”
胖院長臉上寫滿了“一夜暴富”和”找到土豪“的驚喜，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前傾，似乎想要表現得讓自己看起來既嚴肅又專業：“那我們是有一定的程序的，如果僅僅是在院內資助的話……那首先要確定你們資助的那個小天使……”
夏洛克表情是恰到其份的疑惑：“就是只要我們選好了人，以後我的錢可以都用到這個孩子身上。”
胖院長：“是的，專款專用，衣食住行都會包括進去。”
夏洛克：“那這樣做會不會讓那個孩子在其他孩子中間顯得有些……明顯。你知道的，我們只是好心想要幫助那個孩子，但不想給那個孩子帶來麻煩。有時候小孩子的嫉妒心也很可怕。”
胖院長：“這點您放心，我們早就考慮到了這些，我們會把錢用在更有用的地方，而且會盡量地低調，盡可能地使用合理的理由和手段，潤物細無聲地幫助那個孩子。”
夏洛克：“那你們真的還挺……用心良苦的。”
胖院長自然聽出了夏洛克語氣裏的不相信，連忙解釋道：“這個方法很早就有了，從老院長開始，這已經是我們這裏心照不宣的傳統。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個事情除了孩子們不知道，大部分在這裏工作的員工也是不清楚的。因為很多資助者都懷著和您一樣善良的想法，不想給孩子們帶來額外的負擔……”
夏洛克面露恰到好處的不理解：“那能做到什麽程度呢？比如我想要提高某個孩子的住宿條件，這個就很難吧……”
院長：“很簡單，現在的孩子多數是兩人一間，還有四人一間的……只要您有這方面的想法，我們可以找一個很恰當的理由把他放到單人間去。理由太好找了……比如生病了，身體不好，還比如……要準備考試。總之肯定有很多現成的借口，這些不需要您操心……”
夏洛克用精神力緩緩按住了約翰已經活躍起來的精神力觸角。饒有興趣地說道：“單間？這倒是一個好辦法，孩子只要一單獨住，很多東西都變得好操作了……”
胖院長：“對的、對的。那麽您……您剛說您想要……”
夏洛克：“這個，我得和我的伴侶商量一下。”
胖院長努力不想自己表現得過於急切，他搓了搓手說道：“這是當然。”
夏洛克說完就把頭轉向了約翰，約翰一秒get夏洛克的想法。滿臉興致勃勃，並在心裏腦補了一出自己和夏洛克現在就是膝下無兒無女、空有億萬資產花不掉，很想回饋一下社會的富豪，一臉我愛世人的表情，說道：“我覺得我們和那個小約翰尼很有緣分。”
夏洛克嘴上肉麻地說：“都聽你的，親愛的。”
並在心裏真誠誇讚：「眼神和表情都很到位，進步很快，我的小向導。」
約翰面帶微笑，不遑多讓地回答：“親愛的，謝謝你對我以前母校的支持，我真的很感動。”
並在心裏回覆：「多虧老師教的好。」
夏洛克對著約翰呲牙一笑，然後轉頭看向福利院院長，“鑒於我的伴侶對今天剛剛分化的那個孩子很有好感……您覺得可以嗎？”
福利院院長楞了一下，面露難色結巴地回答：“可以！當然可以，但是就是……那孩子現在去哨向所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那就等孩子回來您再聯系我們，協議或者還是要什麽手續我們到時候再說。”夏洛克說完這句話後，就作勢要把翹起的二郎腿放下，並起身。
福利院院長先站起來了，他自然擔心到嘴的肥鴨子就這麽飛了。
夏洛克和約翰一看就是很有錢的樣子，現在他們也許能憑借一時沖動，決定資助一個孩子，等過了這個勁兒，他們想法有沒有改變真的誰也不能確定，尤其是……那個孩子現在確確實實要被哨向所帶走，什麽時候回來誰都不好說……
“不如，我們可以再談談，其他孩子您覺得怎麽樣？當然我也很喜歡小約翰尼，但是不是我自誇……我們的孩子都很討喜。對了您要不要來杯……”
院長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去了後面的酒櫃，從裏面拿出一瓶利口酒，然後倒了兩杯，想要給約翰和夏洛克。
約翰婉拒：“謝謝，我不飲酒。”
夏洛克讓院長把酒杯放到了自己面前，院長也不講究，擡手把約翰的那杯自己一口幹了。
胖院長喝完酒，摸了摸自己的腦門，說：“我們的孩子都很好的，就是資金實在有限……老院長在的時候就想盡辦法想讓孩子們過得好一點，我那時候還不懂他的苦心，等我接手了，慢慢的、很多事情就深有體會了……”
約翰看院長問：“你那時候被特別資助過嗎？我是說……呃、定點資助？”
院長看了一眼約翰，搖搖頭：“當然沒有，我不算一個討喜的孩子，也沒有什麽特色。”
約翰：“請別這麽說，您現在把福利院就經營的很好，給了這些孩子一個家。不過……我有些好奇，但無意冒犯，我能問一下你當上院長以後，知道了有定點資助這件事會不會，有點遺憾。”
院長又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能看出來他酒量確實不大好，僅僅是兩三口利口酒他的臉就紅了：“我？我還行吧，我其實覺得能接手福利院就很幸運了，以前……我以前過的還行，即便沒有特別資助，也沒有被太欺負過。我一直都過得還好。”
約翰：“那你身邊有小夥伴……我是說同期的小夥伴被資助的嗎？你當了院長以後應該會知道吧……”
胖院長搖搖頭：“以前的記錄只有老院長知道。對了您是哪一年來的懷恩之家？”
約翰看了一眼夏洛克，夏洛克替約翰回答說：“1996年。”
約翰低下頭，掩蓋了自己眼裏的情緒。1996年他已經破格考進巴茲醫學院了，夏洛克不可能是記錯了時間，所以這就是他故意晚說了幾年。
胖院長聽完也很驚訝，“那您可真年少有為，也是太不湊巧了，1995年我成年，就離開福利院去外面打工了。工作了幾年我才回來接手的福利院，這麽看……我們確實是錯過了。”
約翰表面平靜，內心震撼，只能給夏洛克的回答在心裏點無數個讚——雖然不知道夏洛克是怎麽發現他和這個胖院長真的“同期”，但是這樣的時間差確實可以避免很多麻煩——既然他們現在並不想給對方太多信息。
院長顯然已經把約翰歸結到了和自己完全錯過只在福利院生活了短暫一小段時間的那類人裏，他回答了約翰的問題後，又想起自己最關註的資助孩子的事情，把話題強行扯了回來：“兩位先生，剛才說到的資助的事情……你們真不考慮一下其他的孩子？”
夏洛克：“其他的孩子？”
院長：“對，其他的。今天的表演你們看了吧？裏面的孩子都是很可愛的。”
夏洛克做出努力回憶的表情：“你是說那個……什麽孩子的舞臺劇？”
胖院長：“對對對，《消失的孩子》……舞臺劇的名字叫《消失的孩子》。”
約翰想在心裏狂笑了，事實上他也這麽做了——真是要什麽來什麽！
下一秒約翰就感覺到夏洛克用他的精神力捏了自己的耳朵。
「淡定。」
「好的，好的。」
夏洛克故作苦惱狀：“那裏面的孩子……我想想有什麽。唉，其實我根本沒看明白，這個劇本是你們從哪裏找的……，親愛的，你以前看過這部劇嗎？”
最後那句夏洛克是問約翰的，約翰配合地回答：“沒有，消失的孩子……感覺是個悲劇？我覺得裏面的角色……唉，我好像也沒有看懂。”
夏洛克配合約翰：“你說裏面的角色怎麽了？”
約翰乖巧又無害地回答：“我覺得裏面的孩子都有點……不太好？當然我也知道，這是角色的問題，說明他們演得好……但是我就是……”
夏洛克噴了口鼻息：“是的，裏面那群小孩確實不像話，小約翰尼真的太可憐了……”
胖院長左看看，右看看，眼看著話題不僅越跑越遠，還越跑越負面，最後兜兜轉轉怎麽又到了小約翰尼身上！
他左想右想大概都覺得資助的事情不能被一個舞臺劇給耽誤了，連忙站出來說話：“那個，先生們，請允許我稍稍地給兩位解釋一下今天的舞臺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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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和約翰的精神力聚在一起，幾乎在瞬間就形成了一個罩子，將約翰本人死死地罩在了裏面，擋住了“醫生”探過來的精神力。
三種精神力在空中無聲地撞在了一起，周圍的普通人“看”不到這樣的奇景，但也能感受到那一瞬間不小的沖擊。
福利院院長向後錯了半步，整個人的眼神看起來都迷茫了起來，他疑惑地看向身邊的雷斯垂德，想說句話，發現自己好像在這一刻不太能控制好自己的聲帶，發聲有點困難。
雷斯垂德見怪不怪地對福利院院長說：“往後站一點，他們的精神力可能影響到你了。”
福利院院長連忙原地後撤兩米，心有餘悸地說：“我剛差點原地坐下……這就是精神力的沖擊？”
雷斯垂德輕輕哼笑一聲，他身體素質比大多數都要好，這也是他為什麽在這三股精神力相撞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得過於不適，至少從表面看，他好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福利院院長對雷斯垂德的輕笑回覆也不在意，自顧自用手絹擦了擦冷汗，繼續說道：“剛才我們院的孩子分化，我以為已經很很誇張了，但好像也沒有讓我這麽難受，當然難受還是很難受的……我是說那時候我還在後臺站著，離那個孩子還挺近的……”
雷斯垂德了解“醫生”的實力，也對約翰和夏洛克的精神力等級有一些的了解，聽了院長的話，善意地提示他：“也就多虧你離這三個人比較遠，他們真正的精神力波動，你絕對不會想要領教。”
雷斯垂德說完刻意地環視了四周一圈，果不其然那些哨向所的人早就消失不見了，整個福利院大門連著操場方圓一百米除了他和雷斯垂德警督以及警督腳下的金屬箱子（那個“醫生”留下的）外，什麽……都沒有了。
福利院院長再次後退兩步：“您說得對，警督先生。我實在是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跪在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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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醫生”收回精神力，擡起雙手，溫和地說：“放輕松，夥伴們。我只是聽說是這位華生先生幫助我們的小朋友度過了分化的難關，順便還幫我完成了我的工作。我很擔心華生先生的身體，所以想做一個簡單的檢查……”
這不是約翰第一次聽到“醫生”說話，但是這確實是約翰第一次聽到這位“醫生”一口氣說這麽長的話。“醫生”的聲音和約翰在心裏設定的不太一樣，感覺要……柔和很多。
「柔和？」夏洛克在心裏對約翰的觀點提出質疑。
約翰在心裏回答：「聲音聽起來挺溫柔的，我以為他本人得是那種……不茍言笑的、很驕傲的人。」
夏洛克迅速在心裏回答：「我之前沒有怎麽和他說過話，關於你這個固有印象……我之前滅有想過。」
“醫生”說完之後見夏洛克和約翰都沒有回覆，又向前邁出了小半步，口罩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是單從他的露出的眼睛看起來是毫無攻擊力的。
“醫生”擡起一只手：“所以，這位年輕的向導現在身體還好嗎？如果不介意……”
夏洛克面色如常，拒絕得卻十分明顯：“不用了，約翰這邊，我作為他的哨兵會照顧好他。”
“醫生”不在意夏洛克的拒絕，他盯著約翰，眼睛一亮，有些意外地陳述道：“他懷孕了。”
夏洛克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但是人依舊在約翰的斜前方——他的慣有位置。
“醫生”大半張臉都在口罩後面，但是約翰還是能從他露出的雙眼裏看出那種名為驚喜和高興的情緒，這種快樂明顯是在知道約翰懷孕以後才有的。
“醫生”回過頭，對雷斯垂德簡短地說：“煩請照看一下那個箱子，裏面的藥劑不能有任何閃失。都有編號的。”
雷斯垂德將“醫生”一早放在自己腳邊的手提箱拿到了自己的手裏，虛空做了一個用手銬把箱子綁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勢，讓“醫生”放心。
“醫生”向雷斯垂德微微欠身表示感謝，然後回過頭向夏洛克的方向又走了兩步：“我真的很為你們感到高興。”
夏洛克點點頭，算是十分敷衍地接受了“醫生”的祝賀，“倒也不必過來，剛才我們就是順手幫助，我想任何一個有能力這麽做的人都會伸出援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醫生”不理夏洛克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約翰：“介意我們交換一下姓名嗎？約翰·華生——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名字，而且我從我的同事那裏聽說你的職業也是醫生，只不過不是我這個醫生。”
約翰回頭和夏洛克迅速地對視一眼，然後對著“醫生”說：“久仰大名，雖然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夏洛克和我說過，你很厲害。”
“醫生”看起來更開心了，他眼睛彎成了兩條漂亮的弧度，快速地看了一眼夏洛克，然後又把註意力放在了約翰身上，“夏洛克跟你說過我，我很意外，也很……高興。”
約翰伸出手，友好道：“是的，說你精神力等級高，業務能力……很強。”
“醫生”看著約翰伸過來的手，表情更加驚喜，他上前一把握住約翰的手，自我介紹道：“我叫吉米，他們都叫我醫生，但是我喜歡大家叫我吉米。”
吉米笑起來眼睛很漂亮，這和之前約翰聽到的有關他的傳言的雷厲風行冷冰冰的人設更不一致了。
約翰突然想起之前看的文獻裏有提到：向導因為自身生理條件和精神力包容性的原因，多數性格都比較溫和，原來約翰沒有這種體會，因為約翰很難自我斷定他是什麽樣的性格，見過的向導也比較少，這次終於見到了一個成熟強大的向導……就突然覺得也許文獻裏說的對。
「也許這就是向導的特質……？」約翰進行了短暫的總結。
夏洛克立刻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回應：「那還是不要有了，我的小軍醫不需要這種無意義的附加特質。」
約翰為夏洛克徹底暴露了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裏話之後，非常肆無忌憚隨時接自己的話而無奈有些好笑：「……我是不是應該感激你的理解？」
夏洛克：「難道不是為我對你的認可和欣賞而高興嗎？」
約翰：「看看場合吧，夏洛克。拜托正常點……」
夏洛克：「好的。」
*
這顯然是約翰和這個“醫生”第一次正式地說話，也是約翰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遇到一個和自己精神力看起來“差不多”的向導。
約翰其實對其他向導好奇極了，他想知道和自己精神力水平差不太多的向導日常生活工作是什麽樣子的，他們是不是會把精神力用到工作和生活裏呢？他們習慣或者喜歡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嗎？
約翰一直覺得自己算是一個“半路出家”的向導，肯定和在發育期就分化的向導是不一樣的……可是具體哪裏不一樣，約翰自己也不清楚。
其實剛才“醫生”將兩股精神力伸過來的時候約翰就已經很驚訝了，這可能是約翰迄今為止見到的除了自己和夏洛克以外，唯一可以把零散稀疏的精神力聚成股的向導。
剛才三人精神力短暫在相觸碰，約翰發現對方的精神力雖然是涼冰冰軟乎乎的“觸感”。但確實還是有一些力量的。
約翰忍不住想，這會不會就是這位“醫生”全部的精神力實力，但約翰潛意識覺得這個“醫生”絕對不止如此。
所以這個人到底有多強呢？約翰有點想知道。
約翰甚至暗戳戳地想，等他把小桃子“卸貨”了以後，也許可以有機會和“醫生”好好切磋一下。
要知道，萬一自己可以輕松搞定這個被夏洛克認可過的厲害的向導，那好像也……挺爽的。
這一大堆想法在約翰的大腦裏也就快速地出現了幾秒。
和吉米握手的時候約翰的大腦一直沒有停過，吉米的手其實有點涼，好在他們也只是一握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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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吉米。”約翰和吉米很正式地打了一個招呼。
*
直到約翰和吉米打完招呼，才發現今天他見到了兩個“吉米”，算上自己他也見到了兩個“約翰”。
吉米和他們打完招呼以後，也沒有過多停留，徑直去雷斯垂德那裏拿到了自己的寶貝箱子，然後去了哨向所的車，去給那個之前被約翰精神力疏導過的小孩檢查身體。
這邊留下了約翰、夏洛克、雷斯垂德和福利院的院長四個人。
福利院的院長今天的心情可謂是做了好幾圈過山車，一個急坡下去還是一個急坡，現在也不管面前站的是誰了，反正見了面都是一頓感謝。
約翰想起之前還要捐款的事情，連忙拍了拍夏洛克的胳膊，在心裏提醒夏洛克。
夏洛克表現得很好很體面，立刻拿出支票就開始簽字，一筆不菲的捐款說給就給了，看起來就很有錢的樣子。
福利院院長本以為經過今天這一出，自己本年的聖誕善款肯定打水漂，萬萬沒想到到最後還能有這麽一比不菲的收獲（夏洛克的支票出手一個人頂十個不在話下），更是喜上眉梢，自己儲備的感謝溢美之詞基本上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都用了，還說了好幾遍。
福利院院長小心翼翼地收起支票，說道：“先生們真的是太好心了，平時也沒有見過各位，請問你們是第一次來這裏嗎？還是有人推薦……”
夏洛克和約翰對視一眼，約翰對院長說道：“我以前就是懷恩之家的孩子。”
胖墩墩的福利院院長聞言驚訝極了，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仔細地上下看了約翰一圈（當然眼神裏還是有濃重的崇拜與敬畏的），然後奇怪地搖搖頭：“雖然我們對能收到善款非常非常感激……但是坦誠來講，恕我直言，我們院、近20年來，沒有出過任何一個向導或者……哨兵，尤其是資質像您這樣優秀的！不然也不會發生今天這樣意外的情況。我們真的是從未遇到過……您確定您以前是懷恩之家……？”
約翰還沒來得及說話，夏洛克先說了：“近20年？閣下看起來還不到40歲吧？”
福利院院長有些尷尬地回答：“是的是的……我可能看起來比較成熟，但其實我還沒有到35……”
夏洛克斜睨著福利院的院長，沒有說話。
胖墩墩的院長覷著夏洛克的臉色，小心地解釋：“啊，我可能沒有來得及給各位作自我介紹，我以前就是懷恩之家的孩子，長大以後沒有什麽本事，有幸從老院長手裏接管了這裏……前幾年收到一大筆善款，我給這裏的環境做了一些改變，懷恩之家也正式改名為懷恩福利院。懷恩是老院長的姓氏，我為了紀念老院長，也將自己的姓氏改為了懷恩。”
夏洛克輕輕“啊”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院長的解釋，但是也不和院長多說，只是道：“我的向導在懷恩之家待的時間不長，而且那時候他還沒有分化。”
院長看起來接受了這個解釋：“那就不奇怪了……懷恩之家為能幫助過這樣善良且強大的先生而感到榮幸，不知道我有沒有這份榮幸可以請兩位來我辦公室喝一口熱茶，我想也許這位尊敬的向導先生，也想了解一下這些年懷恩福利院、我是說……懷恩之家的變化。”
約翰看了一眼夏洛克，夏洛克點點頭。
約翰：“我們的榮幸。”
*
雷斯垂德沒有跟著上樓，他在看樓下等著“醫生”給那個孩子檢查完。
不過他也不打算大過節地回警局，所以告訴夏洛克他們等都結束了告訴他一聲，他們一起回家。
夏洛克和約翰臨上去前，雷斯垂德攔住了夏洛克，把他叫到了還一邊，說了幾句簡短的話，約翰在旁邊自然也聽到了。
聽雷斯垂德的最後意思是等回去給夏洛克看點材料，夏洛克點頭。
*
福利院院長走在前面，夏洛克和約翰專門落後了幾步，走在後面。
「是那個人……M，有消息了嗎？」約翰不放心，在心裏和夏洛克確認。
夏洛克：「雷斯垂德和麥考夫最近沒有閑著，倫敦警方看起來還有點用，調查出了一點東西。」
約翰：「剛才就想和你確認，今天的這個、這個前菜，也是M的手筆吧……」
夏洛克：「……我傾向於是。約翰，你知道的，我不相信任何巧合。」
約翰其實有點點小著急：「那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趕快和雷斯垂德回去，去看看到底有什麽消息，在這裏是不是太耽誤時間了。」
夏洛克：「稍安勿躁，我的小軍醫。資料拿到了就不會自己長腿跑掉……不差這一會兒。」
約翰捏了捏夏洛克拉著自己的手。
「所以這家福利院其實……還有什麽嗎？」
約翰感覺到夏洛克用他的精神力觸角點了點自己的腦門，心裏傳來夏洛克的聲音：「赫奇帕奇再加3分。我的小向導，你難道對福利院的舞臺劇劇本不感興趣嗎？」
約翰恍然道：「我把這個給忘了！都怪這個前菜！」
夏洛克在心裏輕笑一聲。
*
這個胖乎乎的新院長用了老院長的辦公室，但因為換了人，辦公室有了不少變化，至少在約翰看來布局整體都不同了，約翰進屋以後，左看右看都有些陌生。
「以前來過這裏？」夏洛克立刻會意。
「有點印象，但是感覺又不太一樣。」
「一個人一個風格，很正常。對了，提醒你，雖然我覺得我小助理應該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他提供任何東西……不要入嘴。」
約翰連聲答應：「噢噢，放心吧。」
新院長真的就像他說的那樣一進屋就給兩個人泡了一壺熱紅茶，約翰把茶杯拿在手裏捂著，滿臉寫著乖巧，夏洛克看了約翰一眼，眼神裏完全就是幼兒園老師對最聽話的小朋友的讚賞。
夏洛克長腿一邁，最後坐在了院長辦公室的舊沙發上，環顧四周，看起來很有氣勢，和院長辦公室的畫風很不搭。
“今天多虧了兩位，要不是這位向導先生，小約翰尼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可怕的意外。”胖乎乎的院長嘬了一口茶，幽幽喘息道。
夏洛克：“你剛才說你們這裏的孩子從來沒有分化過，你們這裏的孩子……多嗎？”
院長：“一直維持在二十多個的水平吧，最多的時候能有30多個孩子，但也不會更多了，我們福利院的規模有限……現在，福利院有23個孩子，最小的才3歲，最大的已經15歲了。等到明年秋天的時候，那兩個15歲的孩子會去上寄宿學校，他們去哪個學校上學以後假期才能回來，等畢業了也就成年了，會離開福利院。”
夏洛克擡了擡下巴，對著正對面的書櫃說道：“看得出來你們把孩子都教育的不錯……錄取通知和畢業證書還挺多。”
約翰順著夏洛克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院長的是書櫃裏放的一些福利院小朋友的錄取通知書或者畢業證的覆印件，乍一看還有幾個不錯的學校，看得出有些孩子比較努力上進。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麽一個福利院要這麽認真關註出去的孩子的去向，約翰嘗試著換位思考地理解了一下，這些人也許能算是福利院未來的人脈……？
夏洛克用精神力觸角捏約翰的耳垂，「看到那些證書了嗎？」
約翰憑借自己的好視力看了一圈，在心裏對夏洛克肯定地說：「沒有我的。」
夏洛克：「是的，這裏沒有你的錄取通知書。」
約翰瞧瞧開了個玩笑：「也許是我的學校不夠好，不配放上書架。」
夏洛克：「你要是這樣說，那第三排中間那幾個都要哭暈了。」
書櫃第三排中間的幾個都是很一般的學校，約翰一早就看到了。
胖院長不知道約翰和夏洛克通過精神力的對話，他看了看書櫃，憨憨地笑了：“有賴於這些孩子自己比較有出息，當然……從老院長開始，我們福利院就很重視裏面孩子的教育，老院長一直覺得我們的孩子並不比有完整家庭的那些孩子差，很多人甚至更聰明……當然，老院長也很鼓勵孩子們多讀書，在有限的能力範圍內給孩子提供最好的教育環境以及……學校……”
夏洛克了然：“都是公立學校。”
院長附和：“是的，當然。畢竟，再怎麽……我們還是只是一個一個福利院。”
夏洛克：“這些孩子的學校是自己申請的還是？”
院長：“一直以來都是安排好的，有社區的也有基金會的，盡量安排就近那幾個公立的學校上學。好在我們這邊的孩子一直不太多，還算比較好安排。”
夏洛克又看了一眼書櫃裏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了然道：“所以後續孩子如果有資質……讀的大學以及專業的方向也是比較固定的。看得出來近……二十年沒有太大變化。”
院長楞了一下，帶著誇讚的語氣說：“是的是的，您的觀察力很敏銳……因為社區和基金會安排的公立學校有化學染料廠的背景……所以我們的孩子多數最後選擇的學校和專業也會往這個方向靠攏。
夏洛克看了一眼約翰，約翰回看夏洛克，兩人現在甚至不用在心裏交流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夏洛克清楚記得約翰說自己的學校是自己考試申請的，約翰自己也確實有這段記憶……可是現在院長卻說所有的孩子去上的學校都比較固定，而且……放眼望去，基本都是化學方向。
所以，到底誰有問題？
夏洛克沒有在這上面糾結，換了一個話題：“你們這裏的孩子被領養的多嗎？”
胖院長：“偶爾吧，來我們福利院的孩子普遍年紀都偏大，已經過了被領養的黃金年齡。”
夏洛克：“那福利院日常都是靠……基金會？”
胖院長：“是的，但不全是，有些資助人會很慷慨地整體資助我們。比如您和您的伴侶……”
夏洛克笑了：“整體資助？難道還有零散資助？”
夏洛克現在說的這些似乎是胖院長比較了解關註的部分，所以胖院長整個人精神一震、腰背挺直、聲音和語速明顯都有了變化。
“是的，是整體的資助，就是我們自己的一種說法。那筆善款拿到以後可以投入到福利院整體的營運裏面，沒有限制，誰都會也都可以享受得到……當然相對的，也會有定點資助，可以將那筆錢指定到具體的某個方面，或者是……指定到某個孩子頭上。”
夏洛克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約翰，約翰立刻在心裏回覆他：「我完全不知道這回事，好像……也沒有什麽定點資助的記憶。我想……也許不排除這些事情是不告訴孩子的？」
夏洛克勾了勾嘴角，換了一個坐姿，雙腿交疊，表現得就像是正常的對福利院感興趣的資助者那樣，問院長：“那我要怎麽定點資助一個孩子呢？”
胖院長臉上寫滿了“一夜暴富”和”找到土豪“的驚喜，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前傾，似乎想要表現得讓自己看起來既嚴肅又專業：“那我們是有一定的程序的，如果僅僅是在院內資助的話……那首先要確定你們資助的那個小天使……”
夏洛克表情是恰到其份的疑惑：“就是只要我們選好了人，以後我的錢可以都用到這個孩子身上。”
胖院長：“是的，專款專用，衣食住行都會包括進去。”
夏洛克：“那這樣做會不會讓那個孩子在其他孩子中間顯得有些……明顯。你知道的，我們只是好心想要幫助那個孩子，但不想給那個孩子帶來麻煩。有時候小孩子的嫉妒心也很可怕。”
胖院長：“這點您放心，我們早就考慮到了這些，我們會把錢用在更有用的地方，而且會盡量地低調，盡可能地使用合理的理由和手段，潤物細無聲地幫助那個孩子。”
夏洛克：“那你們真的還挺……用心良苦的。”
胖院長自然聽出了夏洛克語氣裏的不相信，連忙解釋道：“這個方法很早就有了，從老院長開始，這已經是我們這裏心照不宣的傳統。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個事情除了孩子們不知道，大部分在這裏工作的員工也是不清楚的。因為很多資助者都懷著和您一樣善良的想法，不想給孩子們帶來額外的負擔……”
夏洛克面露恰到好處的不理解：“那能做到什麽程度呢？比如我想要提高某個孩子的住宿條件，這個就很難吧……”
院長：“很簡單，現在的孩子多數是兩人一間，還有四人一間的……只要您有這方面的想法，我們可以找一個很恰當的理由把他放到單人間去。理由太好找了……比如生病了，身體不好，還比如……要準備考試。總之肯定有很多現成的借口，這些不需要您操心……”
夏洛克用精神力緩緩按住了約翰已經活躍起來的精神力觸角。饒有興趣地說道：“單間？這倒是一個好辦法，孩子只要一單獨住，很多東西都變得好操作了……”
胖院長：“對的、對的。那麽您……您剛說您想要……”
夏洛克：“這個，我得和我的伴侶商量一下。”
胖院長努力不想自己表現得過於急切，他搓了搓手說道：“這是當然。”
夏洛克說完就把頭轉向了約翰，約翰一秒get夏洛克的想法。滿臉興致勃勃，並在心裏腦補了一出自己和夏洛克現在就是膝下無兒無女、空有億萬資產花不掉，很想回饋一下社會的富豪，一臉我愛世人的表情，說道：“我覺得我們和那個小約翰尼很有緣分。”
夏洛克嘴上肉麻地說：“都聽你的，親愛的。”
並在心裏真誠誇讚：「眼神和表情都很到位，進步很快，我的小向導。」
約翰面帶微笑，不遑多讓地回答：“親愛的，謝謝你對我以前母校的支持，我真的很感動。”
並在心裏回覆：「多虧老師教的好。」
夏洛克對著約翰呲牙一笑，然後轉頭看向福利院院長，“鑒於我的伴侶對今天剛剛分化的那個孩子很有好感……您覺得可以嗎？”
福利院院長楞了一下，面露難色結巴地回答：“可以！當然可以，但是就是……那孩子現在去哨向所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那就等孩子回來您再聯系我們，協議或者還是要什麽手續我們到時候再說。”夏洛克說完這句話後，就作勢要把翹起的二郎腿放下，並起身。
福利院院長先站起來了，他自然擔心到嘴的肥鴨子就這麽飛了。
夏洛克和約翰一看就是很有錢的樣子，現在他們也許能憑借一時沖動，決定資助一個孩子，等過了這個勁兒，他們想法有沒有改變真的誰也不能確定，尤其是……那個孩子現在確確實實要被哨向所帶走，什麽時候回來誰都不好說……
“不如，我們可以再談談，其他孩子您覺得怎麽樣？當然我也很喜歡小約翰尼，但是不是我自誇……我們的孩子都很討喜。對了您要不要來杯……”
院長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去了後面的酒櫃，從裏面拿出一瓶利口酒，然後倒了兩杯，想要給約翰和夏洛克。
約翰婉拒：“謝謝，我不飲酒。”
夏洛克讓院長把酒杯放到了自己面前，院長也不講究，擡手把約翰的那杯自己一口幹了。
胖院長喝完酒，摸了摸自己的腦門，說：“我們的孩子都很好的，就是資金實在有限……老院長在的時候就想盡辦法想讓孩子們過得好一點，我那時候還不懂他的苦心，等我接手了，慢慢的、很多事情就深有體會了……”
約翰看院長問：“你那時候被特別資助過嗎？我是說……呃、定點資助？”
院長看了一眼約翰，搖搖頭：“當然沒有，我不算一個討喜的孩子，也沒有什麽特色。”
約翰：“請別這麽說，您現在把福利院就經營的很好，給了這些孩子一個家。不過……我有些好奇，但無意冒犯，我能問一下你當上院長以後，知道了有定點資助這件事會不會，有點遺憾。”
院長又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能看出來他酒量確實不大好，僅僅是兩三口利口酒他的臉就紅了：“我？我還行吧，我其實覺得能接手福利院就很幸運了，以前……我以前過的還行，即便沒有特別資助，也沒有被太欺負過。我一直都過得還好。”
約翰：“那你身邊有小夥伴……我是說同期的小夥伴被資助的嗎？你當了院長以後應該會知道吧……”
胖院長搖搖頭：“以前的記錄只有老院長知道。對了您是哪一年來的懷恩之家？”
約翰看了一眼夏洛克，夏洛克替約翰回答說：“1996年。”
約翰低下頭，掩蓋了自己眼裏的情緒。1996年他已經破格考進巴茲醫學院了，夏洛克不可能是記錯了時間，所以這就是他故意晚說了幾年。
胖院長聽完也很驚訝，“那您可真年少有為，也是太不湊巧了，1995年我成年，就離開福利院去外面打工了。工作了幾年我才回來接手的福利院，這麽看……我們確實是錯過了。”
約翰表面平靜，內心震撼，只能給夏洛克的回答在心裏點無數個讚——雖然不知道夏洛克是怎麽發現他和這個胖院長真的“同期”，但是這樣的時間差確實可以避免很多麻煩——既然他們現在並不想給對方太多信息。
院長顯然已經把約翰歸結到了和自己完全錯過只在福利院生活了短暫一小段時間的那類人裏，他回答了約翰的問題後，又想起自己最關註的資助孩子的事情，把話題強行扯了回來：“兩位先生，剛才說到的資助的事情……你們真不考慮一下其他的孩子？”
夏洛克：“其他的孩子？”
院長：“對，其他的。今天的表演你們看了吧？裏面的孩子都是很可愛的。”
夏洛克做出努力回憶的表情：“你是說那個……什麽孩子的舞臺劇？”
胖院長：“對對對，《消失的孩子》……舞臺劇的名字叫《消失的孩子》。”
約翰想在心裏狂笑了，事實上他也這麽做了——真是要什麽來什麽！
下一秒約翰就感覺到夏洛克用他的精神力捏了自己的耳朵。
「淡定。」
「好的，好的。」
夏洛克故作苦惱狀：“那裏面的孩子……我想想有什麽。唉，其實我根本沒看明白，這個劇本是你們從哪裏找的……，親愛的，你以前看過這部劇嗎？”
最後那句夏洛克是問約翰的，約翰配合地回答：“沒有，消失的孩子……感覺是個悲劇？我覺得裏面的角色……唉，我好像也沒有看懂。”
夏洛克配合約翰：“你說裏面的角色怎麽了？”
約翰乖巧又無害地回答：“我覺得裏面的孩子都有點……不太好？當然我也知道，這是角色的問題，說明他們演得好……但是我就是……”
夏洛克噴了口鼻息：“是的，裏面那群小孩確實不像話，小約翰尼真的太可憐了……”
胖院長左看看，右看看，眼看著話題不僅越跑越遠，還越跑越負面，最後兜兜轉轉怎麽又到了小約翰尼身上！
他左想右想大概都覺得資助的事情不能被一個舞臺劇給耽誤了，連忙站出來說話：“那個，先生們，請允許我稍稍地給兩位解釋一下今天的舞臺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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