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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地板被我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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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地板被我踩碎了?!

夏洛克一開始看到舞臺劇的布景還沒有什麽特別表現,但是身邊約翰的精神力波動讓他一下警惕起來。

「怎麽了。約翰?」

夏洛克環顧四周發現其他看舞臺劇的觀眾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現,而他們所處的的大環境也沒有其他的奇怪的精神力波動。

目前看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舞臺劇而已。

「不、沒事。夏洛克。也許是因為舞臺劇這個場景和我回憶裏的一些場景很像。但我想,也有可能福利院大多都是這個樣子吧……」

約翰從夏洛克手裏接過了礦泉水,喝了一口,平覆了一下情緒。

夏洛克轉過頭看向舞臺,慢慢瞇起眼睛,仔細觀察著臺上的正在念臺詞的小孩子,用很低的聲音說道:“在英國條件相當的福利院基本上都是這個樣子,接著看吧,看他們想要要演什麽。”

約翰輕輕地“嗯”了一聲。

站在中間像是小頭頭的男孩子就和約翰大腦裏浮現的場景那樣,說出了要帶孩子們出去探險的臺詞,一多半的小朋友自然為他馬首是瞻,紛紛表示要跟隨,那個一開始就很怕福利院婆婆的小胖墩最後也跟著他們半推半就地爬出了圍墻。

約翰一瞬間都覺得自己要恍惚了……

「我突然有個像個想法,夏洛克。」約翰理了理思路,主動和夏洛克交流起來。

「什麽?」

夏洛克的註意力其實大部分都在約翰身上,舞臺劇的劇情乏善可陳,小孩的演技和臺詞也沒有什麽特別值得期待的,來這裏本來是約翰的一時興起他就是陪同而已,但如果可以趁機讓約翰想起點什麽,夏洛克覺得倒也算是意外收獲。

畢竟約翰自己都說了,他小時記憶力不好。對於這點,夏洛克覺得自己簡直“耿耿於懷”。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剛在福利院門口想起來的那些片段……其實也不是我本人的記憶……我是說,不是我地經歷?」

夏洛克幾乎是立刻理解了約翰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可能是看過這個舞臺劇?」

約翰目視前方看著舞臺劇,在心裏肯定了夏洛克的話。

舞臺上幾個小男孩都沒有忍住誘惑跑了出去,背景也從土黃色的福利院的小院子變成了郁郁蔥蔥的小樹林。

【我們去哪兒?】其中一個小孩問。

【去小河邊,今天正好適合游泳。】小頭頭說。

一群小孩進入樹林後就像是一群活的自由的小鳥快快樂樂、嘰嘰喳喳。

「你以前在福利院時,會去小河邊玩水嗎?」夏洛克突然問。

約翰瞇起眼睛認真回憶了一番:「應該……沒有吧。聽著……不太安全?」

夏洛克趁著臺下昏暗的光線下,認真轉過頭凝視起約翰的側臉。約翰的否定回答並不讓夏洛克覺得驚訝。

「確實不安全。也許……消失的孩子就是玩水出了危險呢?」夏洛克開玩笑地說。

約翰慢慢瞪圓了眼睛,有些哭笑不得:「那這也太具有教育意義了……所以這是一部安全警示教育的舞臺劇嗎?」

舞臺上的男孩子們順利找到了那條小河,一條藍色的布被兩個兩個穿著同樣藍色服裝的小孩拉著拽到了舞臺中央,小朋友年紀都很小,笨拙的動作惹得臺下一片笑聲。

最開始那個站在一半光一半黑暗中手裏拿著畫冊的小男孩,並沒有和其他小孩那樣歡呼著沖進小河裏玩水,反而是找到了一棵大樹,靠在樹下安逸地翻看起了手裏得書。

明明臺上臺下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應該放在那群快樂玩水的小孩子上面,但約翰卻總是忍不住想要看那個獨自看書的小男孩。

「你覺得消失的孩子是誰?」約翰突然聽到夏洛克在心裏問自己。

約翰想了想搖搖頭:「現在看起來誰都有可能。比如那個存在感很強的孩子王?」

夏洛克:「那你覺得那個特別安靜的小孩……會是主角嗎?」

約翰:「哪個?」

夏洛克:「看書的那個。」

約翰有些訝異:「為什麽是他?他看起來最沒有存在感。像個背景板。」

夏洛克:「那倒沒有,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那個拿書的小男孩是故事的主角。」

約翰沒有問夏洛克為什麽這麽想,夏洛克總喜歡這麽逗他,夏洛克說什麽約翰都覺得不奇怪。

舞臺劇繼續向下演著,跑出去玩成了這群男孩不能說的夏日小秘密,他們只要有時間,就會結伴偷偷跑出去,有時候他們只是在樹林裏追逐奔跑,有時候還會去河邊游泳捉魚,他們開發了很多福利院沒有的娛樂項目,好像擁有了快樂多彩的童年。

而那個看書的小男孩雖然看起來不太合群,但是每次出去他都會跟著,找個地方看自己的書,就像是約翰說的那樣,他就像是背景板幕布的一部分。

大家都很和諧,直到有一天,男孩們膽子逐漸變大,順著河游泳去的地方會越來越遠,他們發現了一個神秘的山洞。山洞的門口畫著神秘的標記,甚至還有禁入區的警示牌。

約翰突然笑輕笑了一聲,夏洛克側過臉無聲詢問。

「就是突然差點以為他們要進入伏地魔放魂器的山洞了。」

夏洛克沈默了一秒,大概是在自己的記憶宮殿裏翻閱了一下有關伏地魔魂器的相關資料。

「那這部舞臺劇不該取名為消失的孩子,叫消失在湖底成為陰屍的的孩子更準確一些。」

約翰努力克制著自己沒有噴出聲。

現在舞臺上只有那群在山洞探險的男孩們了,孩子心性,他們雖然害怕但又很好奇,越是不讓進入的地方就越想進去。他們摸黑進入了山洞,走了一段路,發現進入到了一個石門的門口。

「來了來了,在這裏鄧布利多校長會割破自己的手掌,把血灑在石頭上,門就開了。」

夏洛克很喜歡看約翰偶爾皮一下的樣子。

山洞裏的門口是一個石頭雕的獅子,並且還能開口說話,上來就問了他們一個問題。

看到這裏,夏洛克也不得不意味深長地感嘆:「一個奇幻舞臺劇。」

石獅子的問題十分耳熟能詳:一列火車,兩個軌道,軌道上都有小朋友。一條是火車本來就要行使的,上面有好幾個小孩,另一條是本來不會路過的,但是只有一個小朋友,火車停不下來,小孩來不及跑……

「竟然問這個問題!」約翰現在也顧不上糾結自己看不到在樹下看書的小男孩這個問題了,因為他發現這個舞臺劇的劇本有點……魔性。

山洞裏的孩子們為了選擇哪條軌道吵了起來。

石獅子說:別吵了,你們各自做好自己的選擇,然後站在門的兩邊,選行駛到人多,但是原路線的那個軌道的站在左邊,選擇人少但是要改軌道的站在右邊。一會兒門開了以後,站左邊的走左邊那條路,站右邊的一會兒走門口右邊的那條路。

本來爭吵不休的男孩們都閉嘴了,他們驚慌的看著彼此站隊。

小頭頭自然要做表率,他基本上沒有猶豫就站在了人少的右邊,剩下幾個男孩基本上都跟在了小頭頭身後,大家嘴上說著【死一個總比死很多個要好。】

小胖墩一開始站在了左邊,聽到他們這麽一說,再加上他本身膽子就小,也跟著跑到了左邊。

【你就站在左邊唄,萬一左邊的路有寶藏。】其中一個男孩嘲笑他,

小胖墩:【不、還是不要了,要走我們一起走,我自己不敢走。】

這群孩子走了右邊需要改變行駛方向的路,山洞很深,一路往下,他們遇到了不少沒有見過的神奇動物,有發著藍光的大老鼠,有會放電的大白兔,還有不需要在水裏游泳的魚……

當然每一種奇怪的小動物都是福利院裏的小孩扮演的,陣容還挺強大,大概率這場演出已經讓全福利院的小朋友都出動了。

小朋友也沒有想到路的盡頭竟然是一個科學怪人的實驗室,這個科學怪人不知道被誰關在了這裏,沒日沒夜的研究一種神奇的藥水,據科學怪人自己說,這個藥水喝了可以變成超人。

科學怪人太久沒有見到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類,突然來了這麽一群孩子,他又驚訝又興奮,他興奮地給這些孩子講解自己的實驗成果,哪怕這些孩子完全聽不懂,甚至還有幾個人對變成超人也不感興趣。

小孩天真無邪的話語和科學怪人誇張的臺詞把臺下的觀眾逗得哈哈大笑。

故事演到這裏的時候,約翰和夏洛克已經徹底不在心裏調侃和交流了,如果說夏洛克的表情還是平平淡淡的話,約翰的表情已經可以用凝重來概括了。

約翰在心裏問:「這部舞臺劇怎麽怪怪的……這個藥水?」

夏洛克用精神力觸角拍了拍約翰的頭:「接著往下看。」

科學怪人希望孩子們留下來陪自己做實驗,領頭的小孩自然不同意,他的想法很簡單:如果他們留下,自己就不是小團體的老大了。而另外還有兩個孩子則是單純地對做超人不感興趣——超人不僅沒有薪水,還要拯救世界,聽起來就很累.

只有一直被大家嘲笑的小胖墩這時候反而變得熱忱起來,他一直都覺得自己不夠勇敢,也不夠男子漢,他想如果他能擁有這個藥水,也許他就能成為超級英雄,大家都會崇拜他。

就在大家因為意見不和再次鬧做一團時,實驗室外面傳來了聲音。

原來是那個自己一直在安靜看書的小男孩找了過來,他在山洞口緊張地呼喚著小夥伴們的名字,大聲告訴他們要趕快回去,今天晚上福利院的資助人要來,院長召集大家回去打掃衛生還有洗澡理發。

本來還想留下的小胖墩這次也不敢留下了,小男孩們一致決定要離開這地方,趕快回去,在他們眼裏福利院院長以及那個給他們資助的紳士是得罪不起的。

就在這時,那個原本很好說話的科學怪人變了臉色,他見大家都要走,突然生氣起來。他關閉了山洞裏實驗室的大門。

【我等了這麽多年才等到自投羅網的試驗品,今天你們誰都不許走。】

山洞裏小男孩們都慌了,雖然他們人多,但是科學怪人手裏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設備,他還有一堆可以供他驅使的變異的小動物,看起來好像是打不過的。

山洞外面的小男孩不了解裏面的情況,他不敢走進去,但一想到他要是一個人回福利院,院長一定會問他其他人去哪兒了,那時候的場面他也很難應付。

【你要怎樣才能放我們走?】小胖墩先哭了出來。

科學怪人眼睛一轉一個想法脫口而出:【或者你們自願留下來一個人,其他的……我讓你們走。】

現場的孩子們面面相覷,這時沒有人主動站出來了。

【要不……】領頭的男孩說話了,【讓吉米先留下。】

在場的孩子都被領頭的話驚呆了。小胖墩含著眼淚問:【為什麽?】

領頭的男孩兇巴巴地說:【這個山洞只有吉米沒有進來,如果我們中間的任何一個留在這裏,吉米也許都會給院長告發我們,到時候我們都死定了。】

【吉米才不會說的……】另一個男孩小聲說。

【那就你留下吧!】領頭的呲牙。

剛才反駁的男孩也不敢開口了。

領頭的男孩見大家都不敢說話了,又緩和了一下語氣:【我們會把吉米救出來的,一定能想到辦法。當務之急是我們要先出去。】

最後大家默許了這個解決辦法。

科學怪人對小男孩們的決定不置可否,他要求很簡單,留下一個人就行,其他的隨便這些男孩決定,當然他還告訴這些孩子,如果他們膽敢把這個秘密實驗室告訴外面的大人,那麽被留下的這個男孩就會被變成外面那些奇奇怪怪的動物。

【吉米還會回來嗎?】小胖墩害怕極了。

科學怪人看起來很敷衍:【等做完實驗,我就送他回你們的地方。】

【我們在XXX之家,記得送他回來嗚嗚嗚……】

【知道了、知道了,小子別廢話了,先把人叫進來吧?】

而站在山洞外的吉米對立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他聽到裏面終於傳來了自己小夥伴的聲音,他們在呼救,好像是讓他進去幫忙。

吉米瘦瘦弱弱一個小男孩,對朋友還是很仗義的,他聽到裏面的小夥伴有危險,也不害怕了,連忙跑了進去,一路上他沒有碰到會說話提問的石獅子大門,也沒有看到奇奇怪怪的動物,就這麽順利地進入了科學怪人的實驗室,然後……被直接迷暈了。

男孩子們不敢去看被獨自留下的吉米,大家一路頭有人不回地飛奔回到了福利院。福利院少了一個小孩,但是沒有人知道那個孩子去了哪裏,因為忙著要應付一直給福利院資助的先生,院長也顧不上找一個失蹤的小孩。大家都只是默認吉米可能是自己偷偷跑出去迷路了。

福利院的婆婆是所有工作人員裏最喜歡吉米的,晚上等資助者走了以後,她不放心,自己提著煤油燈去附近的小林子轉了一圈,但也沒有找到那個孩子。

那個科學怪人食言了,他根本沒有把吉米送回來,領頭的小男孩也食言了,他根本不敢再帶著其他男孩去那個山洞找吉米,小胖墩看著更膽小了,變得更加不愛說話。

福利院就這樣,慢慢的忘記了還有個叫吉米的小男孩的存在。

舞臺緩緩拉下帷幕,臺下觀眾都為這莫名其妙但還算別出心裁的舞臺劇勉強鼓了掌。

約翰和夏洛克自從科學怪人出現以後,就再也沒有交流過。

報幕的小姑娘紮著大大的格子蝴蝶結,告訴各位觀眾第二個節目是合唱,中間休息5分鐘嗎,因為要布置舞臺。

約翰突兀地站了起來,夏洛克的註意力一直在約翰這邊,他見約翰站起來後,也立刻跟著站起了身。

“走走?去透透氣。”約翰主動開口。

“好。”夏洛克把手邊屬於約翰的圍巾和外套遞了過去,約翰把自己裹嚴實,倆人直接順著大廳的邊走到了側門,然後出去了。

*

約翰帶著夏洛克順著福利院的外樓走,兩人真的就像是約翰說的那樣,漫無目地閑逛,看起來就是在透氣。

大概所有的人都在聚在大廳裏看演出,外面空無一人,約翰和夏洛克呼出來的霧氣在冷空氣裏變薄變稀。

夏洛克看著身邊表情凝重的小助理,主動個開啟話題:“約翰,你說最後吉米回來了嗎?”

約翰慢慢收回了自己邁出的腳步,他拉住了夏洛克的手,站在原地,垂著頭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夏洛克自顧自地說:“我之前就覺得吉米是整個舞臺劇的主角,現在看來倒是一語成讖。如果按照舞臺劇的標題來看,那他確實應該是……消失了。”

約翰還是沒有說話,他拉著夏洛克的手,繼續向前走了幾步,倆人繞到了福利院的後面,和前面大門不同,後院看起來和舞臺劇裏面的布景更像一些,還真的有幾個舊輪胎做的秋千,有一個已經倒了,看起來福利院也沒有計劃要被修好它的樣子。

約翰站在了那個倒了的秋千邊,彎下腰指著那個舊輪胎說:“這是我們以前的秋千,這個輪胎被潑過油漆。我好像有點印象。”

夏洛克果然看到約翰手指的輪胎上有一塊藍色的油漆印,但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約翰拍了拍手上的土,站直環顧四周,感慨道:“這裏變化挺大的,其實現在這裏才是我們原來的前院,他們把整個福利院前後換了個方向。難怪過來的路我不太有印象……”

夏洛克了然:“你們原本的後院比前院要大,現在換了方向,把大門開在後院,整個福利院顯得更……像樣一些。”

約翰點點頭,“我好像對福利院照顧我們的一個老婆婆還有些印象,她對我很好,因為我小時候愛看書,所以她總說我會比其他小孩都要有出息。”

就像小吉米那樣嗎?夏洛克差點條件反射地問出口。

約翰微微蹙起眉,像是在認真地回憶:“我以前好像不是特別合群……我不記得我在福利院有什麽特備好的朋友。”

夏洛克目光微動,狀似隨意地問道:“那福利院外呢?有什麽朋友嗎?”

約翰認真回憶著,最後只好搖頭:“我不記得了。這很難受,夏洛克。”

夏洛克看著約翰的臉,溫聲問:“哪裏難受?”

約翰:“我記得我更小時候的事情,我也記得福利院之後在大學讀書的事情,唯獨我在福利院的這段時間,我怎麽就可以什麽都不記得了呢?當然……也不是什麽都不記得,我的記憶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紗,明知道紗後面有東西,但是我就是看不清楚。”

夏洛克捉住了約翰想要揉頭的手,握在自己手裏,小聲安撫道:“不要著急,約翰。不記得就不記得了。”

約翰:“我之前沒有和你說完,你剛才演出前問我為什麽我不記得我在福利院的這段時間的事情。”

夏洛克密切關註著約翰的情緒,他有些擔心約翰的精神力會不穩定,開口道:“我沒有那麽想知道約翰,我明白肯定有原因在其中,你想分享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不必非要是現在。”

約翰:“沒有什麽不能說的,夏洛克。我在福利院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在發燒,照顧我的婆婆說,我沒有燒壞腦子是不幸中的萬幸。因為當時醫療條件有限,懷恩之家的一些小孩生病,尤其是連續發燒的……很可能都會落下殘疾。”

約翰說這些時低著頭,用鞋底碾著腳下的砂石,沒有看到夏洛克眼底強烈的心疼。

夏洛克將人抱進懷裏,用手按著約翰的頭,不讓約翰看到自己的臉,他的下巴抵在約翰的頭頂,啞著嗓子問:“你那時候……生病了?”

約翰嗯了一聲,“不過後來自己就好了,除了不太記得那一段時間的事情,剩下的……都還好。”

夏洛克:“不太記得……也沒有關系。不記得就不記得了,人沒事就是最好的消息。”

夏洛克說完這句話後,自己輕笑了一聲,說:“你記得在貝克街你剛分化的時候,告訴我你13歲發過高燒,我問你怎麽回事,你說……誰都有頭疼腦熱的時候。”

約翰有點囧,“我那時候只是不知道怎麽提起這些事……”

夏洛克收緊手臂:“是的,我知道的。”

“婆婆說我生病時候也不算煩人,不會哭鬧,就是一直在昏睡……所以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太遭罪。所以你也不用這樣……”約翰擡手拍了拍夏洛克的後背,想要擡起臉看看夏洛克,但是沒有成功。

夏洛克的懷抱有點緊,但是也不是不能忍受的地步,約翰安靜地待在夏洛克的懷裏,然後突然想到,他們今天上午就出門去集市,好像也沒有什麽機會這麽擁抱,所以就……抱抱還挺好的。

這擁抱有點久,可是夏洛克似乎完全沒有收手的樣子,約翰被抱著,突然想起剛才的舞臺劇。他拍了拍夏洛克的胳膊,決定在擁抱之餘跟夏洛克說點正事。

“夏洛克,你剛才是不是問我,吉米最後回來了沒有。”

夏洛克:“嗯。”

約翰:“我心裏有種強烈的感覺,吉米其實回來了。”

夏洛克:“理由呢?”

約翰:“我要說一個很奇怪的觀點,你不要……驚訝。”

夏洛克:“當然不。你的小腦瓜裏在想什麽,我都不會太驚訝。”

約翰吸了一口夏洛克身上的味道,慢吞吞又篤定地說:“我在看到那個科學怪人出現時,突然好像確定了一件事……我可以肯定地說,我沒有看過這個舞臺劇。之前懷疑是因為覺得這一切都很熟悉,但是科學怪人那裏,我突然又覺得劇情一下變得陌生起來。”

夏洛克的下巴抵在約翰的頭頂,說話都顯得悶悶的,他問:“然後呢?”

約翰:“然後你看到舞臺劇裏的劇情,吉米其實也沒有見到那個科學怪人是不是?至少是在他清醒的時候沒有見到。”

夏洛克:“是的,他一進去就被用藥物密雲控制住了。”

約翰:“是的。這個感覺就好像、就好像……我是……”

約翰覺得太扯了,他自己說不出口了。

夏洛克會意,順著約翰的話說:“這感覺就好像你是吉米,吉米……就是你。那個舞臺劇把你在福利院的經歷……演出來了。”

約翰輕輕哼了一聲,然後又有些苦惱地說:“如果我要是記得一兩個我以前在福利院的小夥伴就好了,這樣我可以找到他們,拜托他們來幫我求證這些細節,那怕幫我回憶一兩個有用的大事件也可以……我記憶裏有太多的細碎的片段,我完全不清楚是怎麽回事,是真是假我都不太清楚。就像剛才舞臺劇裏那些讓我覺得熟悉的片段,很多東西都和我的記憶重合了,但我真的害怕……這些其實都是我的臆想,其實這些都是假的,它們只是在替換我的記憶。”

夏洛克慢慢松開了約翰,改為拉著約翰的手,他把約翰安置在自己的對面,擡手扶起約翰的臉,仔細確認約翰的眼角有沒有變紅。

約翰自己笑了:“你是不是在擔心我哭了?”

夏洛克搖搖頭,沒有說話.

約翰吸了吸鼻子:“我只是有些困惑,倒不至於這麽脆弱。”

夏洛克的聲音聽起來比約翰的還要不正常,就好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嚨,“約翰,我沒有體驗過失去一段記憶是什麽感受。但是……我一直認為大腦自己最私人且最可靠的夥伴,如果我的大腦的記憶區缺失一塊,我想我不會表現得比你好,也許會差很多……所以,約翰……如果你很想要找回這段記憶,那我就幫你,我們一起找。如果你覺得這段記憶……不太重要,我們就放過它……好嗎?”

約翰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摔了一跤後獨自爬起來找媽媽的小朋友,只有等到找到了媽媽了,心裏的委屈才能哭出來。

剛才約翰自己因為不記得在福利院的事情著急的時候,他心裏確實有迷茫和委屈,但是他覺得這樣的負面情緒他完全可以挺住,又不是什麽過不去的坎兒。甚至在約翰這些年看來,也不是什麽大事。

但是現在,約翰發現自己的心情一旦被一個懂自己委屈的人說破(還是自己最親近的人),那些脆弱的小情緒就一下跟著冒來了。

夏洛克輕聲笑了,笑聲因為嗓子本身啞而別有一番味道,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約翰的鼻尖:“怎麽我說完反而眼睛和鼻子都紅了?”

約翰晃了晃腦袋,無奈夏洛克的手就像是磁鐵牢牢吸在他的臉上。

約翰:“我其實還是挺想找回我在福利院的那段記憶的,我潛意識覺得那應該並不是一段不好的回憶……至少肯定不是完全不好的。”

夏洛克噴了一口鼻息,算是約翰話的回應。

“那你要怎麽幫我找呢?福爾摩斯偵探?”約翰自己說完都笑了,“感覺這像是我在委托你幫忙調查東西……聽起來很怪,尤其是……我還是你的助理。”

夏洛克輕聲感嘆:“我也沒有想過有一天我的助理會來委托我。”

約翰:“那所以我可以擁有內部價嗎?”

夏洛克:“酌情減免吧,畢竟感覺這不算是一個賠本的委托。”

*

約翰和夏洛克也沒有想到兩個人能在福利院的後院呆了這麽長時間,等他們走回到他們出來的那個側門時,正好聽到裏面的第二個合唱節目已經開始了。

“還進去嗎?”夏洛克問。

約翰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發現是一首很正常的聖誕頌歌,搖了搖頭:“一會兒捐款的時候我們再來吧。我帶你去看看我的宿舍,如果我們能偷偷溜進去。”

夏洛克看起來真的很感興趣。

*

約翰也沒有想到他們能進來的這麽順利,他和夏洛克站在自己曾經住過的房間門口的時候,他自己都有些不確定。

夏洛克:“是這間房嗎?”

約翰盯著木門看了一會兒,點點頭說道:“我以前住在哪個房間我不太確定,或許一直沒有變過,但我確定我養好病去倫敦上學前,住的就是這間。”

夏洛克個子高,可以通過門上的小窗戶看見裏面,他扒頭看了一會兒,說:“是雙人間?”

約翰楞了一下,說道:“啊,對。但是我當時一個人住,因為要準備入學考試,而且我那時候身體不好。”

夏洛克點點頭,“我們能進去嗎?”

約翰:“是不是不太好?這裏現在應該住著人吧?”

夏洛克透過窗戶看著屋子裏面,說:“沒有人住,是空的。”

約翰:“空的?”

夏洛克低頭看了一眼約翰,無奈發現約翰確實看不到窗戶,拿出了手機,對著窗戶裏面拍了一張照片給約翰看。

簡單的二人間,兩張木板床上空空如也——字面上的空空如也。因為上面連個薄床墊都沒有,就是兩個板子。不僅是床,屋子裏的小桌子上也是空的,衣櫃半開著,應該是合頁有了問題,但也能依稀看到裏面也是空的。

約翰問:“這層樓的其他房間也是這麽空的嗎?”

夏洛克邁開長腿環視了一圈,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不是。”

約翰驚訝極了:“不是?!”

夏洛克搖搖頭,這次他沒有猶豫,直接旋開了約翰面前房間的門。果不其然,門根本沒有上鎖。

明明是很奇怪的事情,但是約翰覺得自己跟在夏洛克身邊好像做什麽都充滿了底氣和安全感。

約翰跟在夏洛克後面,走進了這間熟悉又陌生的房間。

房間很小,基本進來兩個成年男人以後空間就被占去了一大半,這導致夏洛克在轉身的時候約翰不得不退後半步,倆人才能倒騰開一點活動的空間。

就在倆人摩肩擦踵中,約翰突然覺得自己踩到了什麽東西。

地面傳來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地板被我踩碎了?!”約翰的表情有點驚恐。

大概是他也沒有想到回到“母校”還沒有來得及捐款,就可能要面臨賠款。

夏洛克把約翰拽到了身後,自己蹲下身研究剛才發出碎裂聲的地板。

“小心,下面有東西。”夏洛克一邊說,一邊用勁兒,還沒有等約翰阻攔,夏洛克就把一整塊木地板生生從地上掰了下來。

約翰看著夏洛克隨意把手裏的木地板扔到了一旁,覺得自己的表情有點麻……

「看起來是真的要先賠地板了……」

夏洛克很驚訝約翰竟然心理活動的第一句是這個,差點笑出聲。

夏洛克對著約翰茫然又尷尬的臉打了一個響指,讓他回神:“看看這個東西,認識嗎?”

約翰低下頭一看,驚訝地咦了一聲,剛要伸手,就被夏洛克攔住了:“等等,臟。”

夏洛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手絹,包裹著手把裏面的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皮盒子從地板下面夫人空槽裏取了出來,然後放在了其中一個木板床上。

“這是你的東西?”夏洛克問。

約翰彎下腰,仔細觀察了一下鐵皮盒子——一個裝曲奇餅幹的普通鐵盒,沒有任何鎖,只要想就可以隨時打開的樣子。

夏洛克盯著鐵盒子思索片刻,又說道:“我不知道你還有在地板裏藏東西的習慣。”

約翰其實也很奇怪,過了一會兒小聲說:“夏洛克,我覺得可能是我的,但是你也知道……”

夏洛克理解,環視一圈,說:“從屋子的朝向和房間的濕度、以及鐵盒的腐蝕程度……可以初步判斷這個鐵盒放在這裏的時間至少超過了十年,鑒於這個屋子現在沒有住人,你以前也沒有室友,按照時間推算,這個盒子的主人大概率就是你。所以,我們先打開看看?”

約翰心裏好奇極了,點點頭,自我安慰道:“萬一不是我的,我們就再給它放回去,假裝我們沒有看到。”

夏洛克勾勾嘴角,沒有應聲。

*

盒子裏的東西令約翰和夏洛克都有些意外。

“這是……昆蟲集?!”約翰伸出手,拿起來看了看,“還只有……半本……”

夏洛克同樣盯著這本書,但是他的眉頭已經皺起來了,“約翰,先等等……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你仔細幫我一起回憶。”

約翰緩緩回神,看向夏洛克:“回憶什麽?”

夏洛克:“今天那個舞臺劇,你一直覺得不對勁的那個舞臺劇,裏面的小男孩手裏拿著什麽書?”

約翰楞了一下,迅速驚訝地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又很驚恐地看向夏洛克,夏洛克從約翰的表情裏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也是……巧合嗎?那個男孩好像拿的就是……就是這個……而且,也是半本。”

約翰結結巴巴,且瞳孔地震:“可、可是……為什麽?我不懂,不是我們自己過來看演出的嗎?”

夏洛克眼底有些冰冷:“有句話我是否和你說過,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絕對的巧合,約翰。”

夏洛克把鐵盒裏的其他東西都倒出來放在了床板上,有簡陋的捕蟲網,有一個裝檸檬汁的玻璃瓶,一個空白的筆記本,每一頁都壓了一片樹葉或者花瓣,還有很多雜七雜八零零碎碎的東西……

夏洛克迅速地瀏覽了一遍裏面亂七八糟的小東西,視線在檸檬汁瓶子上多停留了幾秒。

約翰此時已經確定,這一定是他的盒子。

但是當下,比發現自己童年的舊物更重要的事情擺在他的面前,他根本顧不上仔細研究自己的這些小東西。

夏洛克眉頭緊蹙地盯著面前的東西,開口:“我還記得你說,你對那個舞臺劇的後半截毫無印象嗎?”

約翰:“嗯,那個科學怪人,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超人藥水。”

夏洛克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超人藥水……”

約翰:“對,就是這個超人藥水。夏洛克,我當時聽到這個藥水的一瞬間,我就覺得……太違和了。難道是因為我、我們最近接手了這些案子,所以過分敏感了嗎?”

夏洛克:“不是,約翰。不存在過分敏。超人藥水本質就是激活藥劑。我們今天來這裏我本以為是我們臨時起意,所以努力不要讓我的思維過於發散……但是現在看來,這不是我自己要不要過於發散的問題……這是有的人,一定要讓我們發散。”

約翰不解:“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

夏洛克瞪著面前的鐵盒,聲音壓低:“要徹底攪亂這裏……他們已經不滿足於背地裏做動作了。”

試想……把自己或者……整個福爾摩斯家族裏至關重要的一個人赤裸裸地同激活藥劑擺在一起,就這麽放在明面上。

而且還是拿捏住了約翰一段目前誰也沒有搞清楚的過去,對方是何用意,夏洛克已經基本看明白了。

這不僅是在示威,這簡直就是在宣戰。

但同時夏洛克也清楚,這是側面說明了,麥考夫那邊應該是已經采取了某些行動,嚴重影響到甚至打亂了後面的那些人的計劃,才讓他們選擇這樣“狗急跳墻”。

夏洛克把這些東西重新放回到了鐵盒子裏,用手絹包裹好拿在了手裏,然後牽起了約翰的手,走出了房間,關上了門。

約翰小心觀察著夏洛克的臉色,發現他除了神色冰冷,似乎並沒有太多的其他的情緒。約翰又用精神力判斷了一下夏洛克的狀態,看起來一切都很平和。自己和夏洛克在福利院的種種經歷還有其中的細節,每一個讓約翰回想都會有細思恐極,後背發毛的感覺,但是夏洛克看起來確實像是沒有任何事情了一般。

約翰發現自己好像又要跟不上夏洛克的思維了,開口問道:“我們……現在去哪兒?”

夏洛克頭也不回地說:“去捐款。”

約翰:“不去搞明白這些……了嗎?”

夏洛克:“不用。等他們送餐上門吧,反正前菜……我們已經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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