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那，我們這裏可能不流行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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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那，我們這裏可能不流行這個
約翰早上起床時看到床對面的小沙發上放著幾件顏色鮮艷的衣服——和昨天自己的那一身不太一樣。
約翰打了個哈欠走下床，光腳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來到沙發邊，拿起那些衣服。
紅磚色的馴鹿毛衣，棕色法拉絨靴褲還有領子上帶著小刺繡的純棉襯衫……過於聖誕和可愛了。
很好，這些明顯不是自己的衣服，但是約翰基本可以斷定這是自己需要穿的衣服，因為自己昨天穿的放在沙發的那套不見了。
夏洛克進屋來叫約翰吃早飯時，正看看到約翰坐在床上研究手裏的新襯衫。
“這個領子上繡的……是聖誕馴鹿嗎？”約翰驚訝極了，將手裏得衣服舉高給夏洛克看。
夏洛克今早看到自己母親把衣服抱進來時就知道約翰一定會問，他觀察著約翰的表情，發現約翰心情看起來還挺好的，於是放心說道：“是的，母親給你準備的，她覺得一會兒去集市應該符合當時的氛圍。”
夏洛克幫約翰把另外幾件衣服也都拿到了手邊，“我母親她喜歡打扮別人，我和麥考夫恰好都不喜歡被她擺弄。難為她這些年還是這麽堅持。”
“我覺得還挺開心的，衣服挺好的呀……啊，袖口上還有我的名字！”約翰驚喜道，“這是夫人她自己繡的嗎？”
夏洛克點頭：“應該……是的。”
約翰陳述道：“所以今天我要穿這套去逛集市。”
夏洛克：“那她應該會很開心。”
約翰美滋滋地把胳膊塞進襯衫裏，他對手裏得衣服本身就沒有意見，現在福爾摩斯老夫人給他準備了他只會覺得很……溫暖。
「好久都沒有長輩給我準備新衣服了，還是為了過節。」
夏洛克聽到了約翰的想法，突然有一種比以往更強烈的，自己早該把約翰帶回家的情緒。
約翰穿好襯衫，回頭看向了夏洛克。
倆人四目相對。
夏洛克以為約翰要幫忙穿毛衣，心裏以為這應該是約翰撒嬌的新方式，驚訝地揚起一邊眉毛，但也算配合的把毛衣拿到了手上。
“噢。我還是可以自己穿衣服的，給我就行，這個暫時不用幫忙。”約翰很自立地拿走了自己的衣服，兩下套好，然後繼續盯著夏洛克看。
夏洛克：？
約翰故意雪福爾摩斯老夫人的語氣說：“請問夏利，你穿的是什麽？”
約翰從昨晚開始突然喜歡在倆人單獨相處時叫夏洛克“夏利”。
夏洛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很正常的穿著——深藍色真絲襯衫，黑色休閑褲。便不解回答：“可能，是我的正常衣服？”
約翰：“那請問你今早收到的衣服呢？”
夏洛克招牌假笑：“……說來你可能不信，我今早沒有收到衣服。要知道現在你可是全家最疼愛的人。”
約翰學著夏洛克的樣子假笑回擊：“不，不可能。既然是我們兩個人逛集市，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收獲節日新衣服，你快把你的也穿上。”
夏洛克抗拒：“……不，我不會穿的。”
約翰：“所以你收到了，我就知道不會只有我一個人有！你剛還企圖否認。”
夏洛克自己都無奈笑了：“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約翰把褲子抓在手裏抖了抖，難得孩子氣地蹬了蹬腿，故意用腳趾觸碰夏洛克的大腿，嘴上叫囂著：“夏利快穿上，夏利，快穿上，噢——！”
夏洛克原本用手抓住了約翰搗亂的腳腕，但約翰最後那一聲噢嚇了夏洛克一跳，他只覺得手裏約翰連人帶著腳腕都抖了一下。
夏洛克連忙松手，有些緊張地問到：“怎麽了？”
約翰瞪圓眼睛。像一只受到驚嚇的兔子：“肚子！是我的肚子！”
夏洛克事後反省自己大概是被約翰一頓操作搞得昏了頭，竟然在當時忘記了先用精神力去探查一下，他把手放在了約翰的肚子上，把約翰慢慢抱起來，放平躺好，不忘給約翰腰後墊了一個矮枕頭。
夏洛克問：“感覺怎麽樣？肚子怎麽了？”
約翰抓著夏洛克的手，表情是掩飾不住的慌亂：“我感覺到肚子裏面咯噔一下。”
「感覺什麽東西掉了……或者斷了……？！」
夏洛克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忽略自己聽到的約翰在心裏的聳人聽聞的描述，他控制自己的精神力緩緩包裹住約翰全身，然後一點一點探查約翰的小腹，嘴上應著約翰的話：“咯噔？疼不疼？具體怎麽咯噔一下？”
約翰：“不是疼，但是剛才墜了一下，可是……怎麽會墜呢？夏洛克，你別緊張，想想昨天，也許小桃子就是突然睡醒了？”
夏洛克很想告訴約翰自己很冷靜，現在需要冷靜的是約翰自己，他回憶昨天早上從老教授那裏學到的用精神力自查伴侶身體情況的方法，安撫道：“小桃子當然沒事，讓我看看……是這裏咯噔一下嗎？”
夏洛克的手在約翰的小腹上，約翰“嗯”了一聲，沒有來得及說更多，肚子剛才“咯噔”一下的感覺又出現了。
這下不止約翰自己震撼了，就連夏洛克擺在約翰小腹上的手都跟著顫抖一下。
“你……你剛感覺到了嗎？”約翰有些脆弱地問。
夏洛克盯著約翰的肚子以及自己在約翰肚子上的手，嘴張開了又合上了再次又張開了。
半晌，夏洛克才有些低沈地說：“約翰，好像是……他動了。”
約翰：“是的，咯噔一下。”
夏洛克的喉結上下滑動一圈，有些艱難地說：“嗯，那不是咯噔……約翰，是胎動。”
「胎動……胎動……胎動……」夏洛克聽到約翰在心裏無限循環這個詞，自己都跟著有些眩暈了。
約翰失語整整10秒，其中4秒尷尬，6秒震撼，最後幹巴巴地說“哦，是、是這樣。”
夏洛克的手自始至終沒有離開約翰的肚子，果然不一會兒，肚子裏的小家夥又動了一下，約翰當然也感覺到了，他見夏洛克不說話，挽救般說道：“我以為胎動得再等等……沒想到，是我大驚小怪了。哈哈……”
夏洛克想起之前和老教授聊天時的內容：“哨向，尤其是男性，周期不會像女性那樣，也不會那麽長。”
約翰也想起昨天和老教授的交流，這才後知後覺地說道：“我之前只註意到周期短，理解的是前半截周期和正常女性差不多，只不過到最後一個月胚胎要提前取出來……”
夏洛克像是終於從胎動的巨大驚喜中慢慢抽離出來，他緩緩吐出一口梗在胸口的濁氣，慢慢輕輕一笑：“昨天我們都更關註最後一個月胎兒提前取出來的事情，問了教授很多那個方面的問題，關於周期的事情我們都犯了思維定式的錯誤。”
約翰：“相關文獻總是很少，我想也許我以後可以多找老教授要一點臨床數據，我現在有他的郵箱了，交流起來也方便。爭取不再犯這種……大驚小怪的錯誤。”
夏洛克彎下腰，把頭放的很低，基本上到了和約翰可以親到的高度，他單手摸了摸約翰的頭發，兩人鼻尖祥相碰，比親吻卻還要顯得更親昵：“不要過分苛求自己，我的小軍醫。我們也都是第一次做父親，不熟練和大驚小怪都是正常的。更何況……就連小桃子都是第一次做我們的baby，我們都不要有太大壓力。”
約翰只覺得夏洛克每說一句話，他呼出來的氣都噴在了自己的臉上，氣氛有點甜蜜，大腦裏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也立刻說出口了：“那第一次做baby的小桃子可以向第一次做爸爸的夏洛克提一個小請求嗎？”
夏洛克揚起眉毛，輕笑：“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做到，什麽？”
約翰抿了抿嘴角：“小桃子想要兩個父親一起穿奶奶準備的聖誕衣服，去逛集市。”
夏洛克：……
夏洛克不說話了，兩人鼻尖相碰，呼吸都像是被空氣連成了一個圈，慢慢地夏洛克笑了，一口濕漉漉的熱乎乎的氣噴在了約翰的臉上，“我收回昨天的那句話。”
約翰滿臉乖巧：“哪句？”
夏洛克：“一……傻三年那句。”
約翰努力繃臉：“噢。那你還要穿嗎？”
夏洛克：“我似乎沒有特別好的拒絕理由了，鑒於這是我伴侶和……孩子的共同要求。”
約翰淘氣地撅了撅嘴，小聲笑了：“那可真是太棒了！我想不僅是我們，你的母親也會開心的。”
下一秒夏洛克親在了約翰裂開的嘴角上。
*
聖誕集市果然和福爾馬老夫人說的一樣熱鬧有趣，因為距離福爾摩斯老宅還有一段距離，約翰他們出發時，幹脆開上了夏洛克爸爸的老爺車。
約翰的愛車阿斯頓馬丁現在應該停在了倫敦市區某個車費昂貴的停車場，看樣子這個聖誕假期是很難和它團聚了。
“就開這輛把，這樣買什麽東西帶回來也方便，如果東西太多放不下給我們打電話，家裏還有一輛皮卡，我去接應你們。”福爾摩斯老先生單手扶在汽車門上，樂呵呵地和約翰說。
“不不不、我們應該不會——噢，好的，好吧，如果有需要我們電話聯系。”約翰本想表明態度自己和夏洛克絕對不會誇張到用皮卡往家裏搬東西，但是看到夏洛克父親溫和的笑臉，他發現拒絕的話很難出口。
這大概就是被偏愛的感覺吧……
福爾摩斯老先生又說：“家裏的女主人今天上午有自己的小聚會，午飯你們就在集市吃吧，夏洛克——”
坐在副駕駛的夏洛克勉為其難地從手機裏拔出自己的註意力，應聲道：“午飯我們會自己解決，知道了。請問母親還有什麽叮囑的要求說你必須帶到，不如一口氣都說了——還有，拜托告訴她，別再另發短信了。你們的兒子並沒有到老年癡呆的程度，這些……飲食禁忌什麽的，我完全不需要存在備忘錄裏。”
約翰眼睛偷摸一撇，正好看到夏洛克手機界面上密密麻麻長長的信息，乍一看還列好了序號分著段，約翰本以為適合案子有關的材料，現在一聽才知道……約翰偷偷抿了抿嘴角。
福爾摩斯老先生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咳，小夥子，你們的母親只是有些不放心，你要多多體諒，既然她都給你發信息了，那我就不啰嗦了，說實話，那些東西太多了其實我也沒有都記住……好了出發吧，先生們，路上順利，玩得愉快！”
*
汽車到了集市外面的停車場，事實上整個聖誕集市本身就在一大片停車區裏。、
人比約翰想象的要多，從外面停的車的數量就能看出來。最後他們把車停在了靠近出口的位置，只好選擇多走幾步路。
很多攤位都是當地人或者附近人開來的小房車，窗戶向外支出來的攤位兜售自己制作的小東西。約翰一開始還算“矜持”，只是跟在夏洛克身後只看不買。
聖誕集市大多數都在賣吃的，但是也有不少賣裝飾品、生活用品的攤位，讓約翰最先破防的是一個賣聖誕樹裝飾的小車，約翰看到了毛氈做的馴鹿，竟然和自己襯衫領子上福爾摩斯老夫人繡的特別神似！
夏洛克基本上是在約翰駐足的一瞬間，就已經拿出了錢包，這邊約翰還在驚嘆毛氈的聖誕樹小掛飾，那邊在夏洛克的眼神下賣東西的小姑娘已經拿著牛皮紙袋開始打包了。
遺憾的是約翰沒看到身後夏洛克如此“霸道總裁”模樣，等他把其中一個掛在手指上舉起來給夏洛克看的時候，夏洛克已經付完錢了。
“我能買一對小鹿嗎？”約翰問。
夏洛克擡手把彎下腰的約翰扶起來，“你可以擁有一打，不止小鹿。”
約翰：？？？
下一秒，約翰手裏就出現一個綁著紅綠絲帶的牛皮紙袋，賣東西的小姑娘笑嘻嘻地說：“多送了您一個大一些的毛氈小鹿，可以擺在壁爐上。”
約翰：“謝謝……”
這就像是一個開始，但凡約翰多看兩眼某個東西，或者只是在心裏偷摸地發出類似「哇哦」這樣的感嘆時，夏洛克都能精準定位到那件商品，然後快刀斬亂麻地買下來。
多虧夏洛克開的一個好頭，約翰從一開始不敢亂看——因為擔心夏洛克亂買，到發現自己無論藏得多好夏洛克都會買到後，約翰也就放開了……
——“別買那個圍巾，我改主意了，我想要這個針織的毯子，我們可以放在貝克街的沙發上，蓋腿……對的。那套餐具是古董嗎？emm……要不還是算了，我想了一下，和我們家裏的風格不搭。噢？你說老宅？不不、那也不太搭配。反正我看著有點別扭……我想那套銀質的刀叉，你說的是材料？噢、不是純銀也沒事……很精致，我們可以送給漢德森太太，配她每周送給我們的水果塔。”
——“聖誕季節限量的瑞士油條，我們去排隊看看，你看招牌上油條裏的奶油是聖誕色的！那家漢堡夾著細薯條……看著很不錯。這種紫色的德式酸菜多買點吧，我宣布這個酸菜以後就是我這幾個月的佐餐必備了！”
——“這是你母親說想要的炸洋蔥圈嗎？太好了排隊的人很少，夏洛克你先過去，我吃完小油條就過來！”
——“那個……夏洛克，你預估一下，咱們的車子還有地方嗎？請問我們的小桃子可以擁有以一個純手工打造的帶著熊耳朵的皮質小沙發嗎？”
夏洛克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一個帶著小輪子的拖車，瀟灑地拖著車拉著約翰睥睨整個集市。
也許任何一個在冬天穿著臃腫的人拉著這個小破車出現在集市都會顯得很不體面、且不方便（人多），但是現在拉車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夏洛克。
夏洛克應著約翰的要求穿了銀綠色系的聖誕風毛衣和深綠色的牛角扣毛呢大衣，即便圍著和約翰同款的繡著勳鹿的可愛圍巾，也絲毫不讓人覺得臃腫奇怪，仍然是身高腿長一歐巴。他拉著車，只會讓人產生一種——這位紳士在幫家裏人順便拿一點東西的美好的畫面，總之，絲毫不顯狼狽。
現在夏洛克看著幾乎到自己腰位置的“單人小沙發”，有些無奈地笑了：“我的小軍醫，請允許小小地提示你：等小桃子坐這個沙發，保守估計還要4年。”
約翰嘴角沾著泡芙渣，聽了夏洛克的話，自己也笑了，把手裏小半個泡芙迅速塞進嘴裏，想要趕快吃完趕快說話。
但夏洛克並沒有給約翰繼續說的話的機會：“不過這個小沙發會出現在貝克街，我想在等小桃子長大的這段時間裏，我的小軍醫會願意先幫他的寶貝提前試試這個小沙發，並把它保管好，你覺得呢？”
約翰眼睛閃閃發光，狂點頭。
約翰終於咽下去了嘴裏的泡芙，環視一圈，指著另一個地方說：“保管沙發可是一個體力活，我想也許我可以額外得到一小塊鵝肝酸黃瓜三明治？”
夏洛克：“完全合乎情理。”
*
聖誕集市出口站著一個裝扮成了聖誕老人的人，正在發傳單，約翰手裏抱著不少好吃的，見到傳單也沒有拒絕，二是禮貌接過，打眼一看，發現竟然是個合唱團演出的宣傳單。
“下午還有演出？”約翰看著印刷得不算精致的傳單感嘆道，他沒有看得太仔細，只是註意到了寫得巨大的演出時間。
夏洛克一手拉著小車，另一只手和約翰牽著，站在約翰的身邊比他靠前小半個身子的位置，這樣遇到任何問題他都能第一時間擋在約翰的身前，保護意味十足，這個姿勢他基本從進入集市就是這樣了。
現在他聽到約翰的話，側身看了一眼約翰手裏得宣傳單，本來是無意中的一撇，眼神就定在宣傳單右下角演出地點上面。
夏洛克迅速觀察了一下約翰的表情，夏洛克料定約翰是沒有看到宣傳單上面的地址。
夏洛克隨意問：“距離演出還有一個小時，時間來得及，想要去看嗎？”
約翰大概以為演出還在這個集市，看了一眼圍著聖誕老人站著的幾個打扮成禮物和聖誕小精靈的小孩子，大概是即將擁有一個小baby的緣故，看到小朋友後約翰的心裏竟然覺得很柔軟，說道：“他們應該準備了很久吧，下午……我們有別的計劃嗎？”
夏洛克將約翰手裏的宣傳單拿到了的自己的手裏，沈默地瀏覽了一遍上面的全部信息，擡頭看向約翰，目光越過約翰又看向了發傳單的那群人，說：“現在有了，我們計劃就是去看看這場演出。走吧？”
約翰笑得很開心，但又疑惑起來：“去哪兒？”
夏洛克拉著人向停車場走去：“先把東西放回家，然後我們換一雙暖和的高幫鞋，那裏有一段路，不能開車。”
約翰這才後知後覺：“等等，演出的地方不在這裏嗎？是在哪兒？遠嗎？”
夏洛克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約翰：“你有時候總能讓我很驚訝，如果不是全程跟在你身邊，我很難相信世界上會有那麽多的……巧合。”
約翰眨眼：“巧合？”
夏洛克把傳單遞給了約翰，用手指戳了戳上面的地址：【懷恩福利院】
約翰整個人都楞住了。
就像是按了暫停鍵，約翰的思考能力似乎也被按了暫停鍵，因此他沒有看到夏洛克看向遠方，略顯深沈的目光。
約翰小聲問：“懷恩福利院……是我、是我以為的那個嗎？”
夏洛克：“懷恩福利院前身就是懷恩之家，如果這個名字你比較熟悉。”
約翰回頭又看了一眼分發傳單的聖誕老人個那群小孩，仔細看了一眼小孩子腳上的鞋襪——都是灰白色毛線襪和褐色的圓頭系帶皮鞋。無論人大小，鞋子一律穿在他們的腳上都顯得鞋很大。
有那麽一瞬間，約翰覺得時光倒流，自己也成了那群小孩子中的一個。
夏洛克自然感受到了約翰的精神力波動。輕輕晃了晃約翰的手：“約翰？”
約翰輕輕嗯了一聲，又呢喃：“懷恩……之家。都過去很多年了呀……”
夏洛克帶著思緒亂飛的約翰上了車，約翰在駕駛座上又坐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和夏洛克已經在車裏沈默了好幾分鐘了。
“不好意思，夏洛克。就是有點突然……我只是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這樣的場合碰到那裏的人……”約翰輕輕吐氣，對著夏洛克笑笑，“你都知道吧，我小時候有段時間就是在那家福利院生活的，直到我讀大學。”
夏洛克用自己的精神力觸角碰了碰約翰的臉和耳垂，“懷恩之家。”
約翰“嗯”了一聲，“其實我都不太記得我在福利院的生活了。”
夏洛克盯著約翰看：“不記得？”
約翰有些尷尬地笑了：“我小時候好像記性不太好……”
夏洛克單手靠在車窗上，用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唇，側過臉看著端坐在駕駛座上的約翰，沈默了一會兒，重覆約翰的話：“記性不太好……那還，挺意外的。”
約翰沒有關註到夏洛克的語氣，可能是因為驟然出現的懷恩福利院給他帶來了不少其他的情緒。又過了一會兒約翰大概覺得自己平覆的差不多了，打著了汽車的火，“那我們現在出發回家？”
夏洛克輕哼了一聲，然後系好了安全帶。
倆人到家放下東西，夏洛克不知道從哪裏刨出了兩雙高幫的山地靴，約翰和夏洛克的鞋碼不一樣，明顯這雙是夏洛克專門給他準備的，約翰有些驚訝：“你連這個都買了？這是……為了什麽準備的？”
夏洛克不在意地說：“父親喜歡帶人去後面的林子和小山坡上徒步，我很擔心你盛情難卻，然後被上坡上瘋長的草和植物傷到。。”
約翰呲牙笑：“結果我確實是盛情難卻。”
夏洛克輕哼一聲，把約翰從下蹲的姿勢拽起來：“以後盡量少做這個動作，這邊有個換鞋凳，它的作用不是為了看你蹲在地上穿鞋的。而且……”
後半句夏洛克在心裏說全了「你這個動作讓我太陽穴疼。」
約翰在心裏笑翻，表面乖巧應聲。
*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開車，約翰完全不知道福爾摩斯老宅竟然離自己小時候待的福利院那麽的近。
約翰全程聽夏洛克的人工指路，心裏還是有些驚訝的，看到前面越開越窄的小路，還是有些心虛：“真的不用開一下導航嗎？”
夏洛克很自信：“不用，前面到頭左拐，會路過一片居民區，小心一點路邊到處亂跑的動物。”
約翰驚訝極了：“你以前常走這條路嗎？”
夏洛克轉過頭，看著約翰目視前方的側臉，意味不明地問：“多久以前……算是以前呢？”
約翰以為夏洛克只是在和自己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順著夏洛克的話說：“兩年內吧，畢竟居民區街邊有動物……好像聽起來還是很有時效性的？”
夏洛克把頭轉了回去：“那其實沒有，但是這裏的路況基本上是十年都很難一變，居民區住的人沒有更新，只有在逐漸變老。等再過幾年，也許路會越來越窄，最後荊棘叢生，然後就徹底沒有人記得，也不會有人來了。”
約翰從夏洛克的語氣裏聽到了一些低落的負面情緒，他嘗試用精神力安撫了安撫夏洛克的精神力：“你不喜歡這裏是嗎？”
夏洛克楞了一秒，因為約翰的問題，也因為約翰包裹住自己的精神力，夏洛克像是突然被戳了一下，清醒了一般。
夏洛克：“……抱歉，約翰。”
約翰專心開車，沒辦法去觀察夏洛克的表情，但是他還是抽空迅速地向副駕駛的方向瞟了一眼：“怎麽突然想到要抱歉？”
夏洛克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頭，皺起眉毛，語氣帶著一點點困擾：“我只是剛才突然情緒有一點點差，因為一些……以前的事情。我不該把這樣的情緒帶給你的。”
約翰表現得很大度溫和：“我很高興你給我展示你最真實的情緒，我從未覺得你這樣做有任何不對。”
夏洛克直勾勾地瞅著約翰，陽光透過及路邊的樹和車窗照射了進來，給約翰鍍了一層漂亮又柔和的金邊，夏洛克喉結微動，說道：“我突然覺得我剛才的表現甚至不如你，冰冷又敏感還……尖銳。”
約翰眨眨眼：“我很驚訝你會對自己有這樣的評價，夏洛克。我不得不說，那些話很中肯。如果把那句\'我突然覺得我剛才的表現甚至不如你\'去掉就更好了，在情緒穩定方面，我一直做得比你好，不信你可以隨便問問家裏的任何一個人。”
“家裏”兩個字讓夏洛克整個人情緒徹底放松下來：“你明知道大家都會向著你，準備好到路口要拐彎了，等再過一個路口，我們就得停車。”
約翰註意到了重點：“到前面路就不通了？”
夏洛克：“靠近你那個福利院的小路非常窄，基本上做不到錯車，如果我們把車開進去，只要再來一輛，我們就誰都別想走了。”
為什麽夏洛克看起來比自己還要熟悉這家福利院？！
小時候在福利院呆著的時候路也是這麽難開車嗎？
約翰很想回憶一下，但是發現他真的很難回憶到有用的東西，就比如福利院前的路是什麽樣的，約翰發現自己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夏洛克提醒：“想不起來就別想了，認真開車。”
約翰：“噢，行。”
下車後倆人徒步了一段距離後，約翰很想舉起雙手雙腳給夏洛克的英明決策點讚。
夏洛克其實說的完全不誇張，福爾摩斯老先生的老爺車並不算很寬，但是在一條約翰和夏洛克兩個人並排走都會覺得稍稍有些局促的路上……
“這如果開過去，很容易車輪就陷在兩邊的灌木叢裏。”約翰心有餘悸地環視四周。
夏洛克步子邁得比較慢，正好是約翰可以輕松跟上的速度，每走一步都會把腳踩實，然後用手拉著約翰不經意間調整方向，好讓約翰正好可以走自己走過的路。
“小心兩邊的灌木，有刺。”夏洛克不忘叮囑。
不得不說穿高幫的山地鞋是非常正確的，即便不是在有刺的灌木叢裏，路上也會有其他長得就看起來很割腳脖子的野草，穿著夏洛克準備的鞋，約翰走路都安心幾分。
約翰思維發散道：“以後我們出門探案也應該穿這個鞋。這個鞋和我以前在戰場穿的作戰靴有點像。”
夏洛克：“那可能不太現實。”
約翰：“為什麽？”
夏洛克：“太沈了，我的小軍醫。在這裏走你感覺還行，要在正常的倫敦大街上，這樣的鞋只會給你增加負擔。就像是你們也不會在日常穿你們的作戰靴一樣，那裏面都是鐵皮……”
約翰在心裏做了個小鬼臉，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問：“福利院的小朋友每次出門也要走這條路嗎？”
夏洛克看了一眼約翰，這一眼就讓約翰明白了夏洛克的意思，連忙說：“我這不是不記得了……”
夏洛克輕笑著無奈地搖了搖頭，帶著約翰又向前走了兩步，倆人徹底終於走到了門口，只見夏洛克雙手扶著約翰的肩膀，讓約翰轉過半邊身子，對著門側面的方向，問：“現在是培訓時間，我的小助理。請問你的眼睛是睜開著的嗎？”
約翰模仿童子軍的語氣說：“眼睛睜大了，先生！”
夏洛克：“很好，那麽現在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約翰下意識想要回答：“一片灌木叢”，但是他定睛仔細一看，恍然大悟道：“他們走小路！院子側面的圍欄被拆了一塊，正好可以出去。”
夏洛克：“是的，小助理。你要相信，能更方便地出去，尤其是這種……寄宿性質的‘學校’，肯定會有個孩子們喜歡光顧的後門。”
隨著夏洛克話音落下，約翰只覺得他腦子裏立刻浮現出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屬於自己的記憶片段。
一群小孩在操場輪流玩舊輪胎做的秋千，但是因為想要玩秋千的女生太多，於是一個大一點的男孩子突然提議其他男孩子不要玩秋千了和他去院子外面探險看看。
【可是怎麽出院子呀？】其中一個頭發略長的小男孩含著大拇指問。
【要想去就跟這我，別問那麽多問題。】領頭的大男孩態度果然是最囂張的。
【婆婆會生氣的，如果我們偷跑出去。】一個姜黃色頭發的小胖子怯懦地說。
領頭男孩走到了小胖子面前，一把抓住對方的小胖胳膊，兇巴巴地說：【你要是敢說出去，你就死定了。】
“約翰？約翰。”
「約翰，你在想什麽？」——夏洛克的聲音這次直接傳到了約翰的大腦裏。
約翰回神，“夏洛克，我剛只是突然好像……”
夏洛克淺色的眸子緊緊盯著約翰：“你看到什麽？”
約翰：“啊，對，我看到了……我沒有看到我自己，但是我看到一群小孩商量著要偷偷從這裏跑出去。”
夏洛克將呼吸努力放輕，問道：“那他們跑出去了嗎？”
約翰的表情變得有些困惑：“我感覺應該是跑出去了，成功了。而且……”
夏洛克：“而且什麽？”
約翰表情帶著一點驚訝：“而且我感覺，他們跑出去了不止一次。我……也在裏面。雖然我完全不知道我是哪個。”
夏洛克噴了一口鼻息：“你肯定在裏面，約翰。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就是你的記憶，這些是你的第一視角。”
約翰的嘴巴張成O型。
*
福利院門口有個人等在門口，約翰和夏洛克進去的時候都在筆記本上簽了自己的名字，約翰這才想起一般這樣性質的演出到最後應該是每一個觀眾都會或多或少為福利院的孩子捐一點錢。
倆人從院子大門走進去，跟著前面的人慢慢挪步，約翰趁著人多，小聲問夏洛克：“你帶錢了嗎？”
夏洛克低下頭斜眼看約翰，假裝不解：“一點，做什麽？”
約翰做了一個搓手指的手勢：“給我的母校捐點？”
夏洛克故作嚴肅：“那確實應該。不過，我不知道你們這邊什麽傳統，要是按照我的母校的習慣……我帶的錢可能不夠。”
約翰沒想那麽多，只是有點緊張：“那怎麽辦？”
夏洛克把手伸進外套裏面的口袋，做出要掏東西的模樣，正兒八經問道：“支票可以嗎？”
約翰倒抽一口氣：“一點錢都沒帶嗎？你要捐多少？”
夏洛克：“一棟樓？比如……圖書館？”
約翰忍著繃住了嘴角，小聲道：“那，我們這裏可能不流行這個。”
*
從福利院大門進入，那種熟悉又不太熟悉的感覺又把約翰包裹住了。
福利院因為從“懷恩之家”更名為“懷恩福利院”所以整個大門到操場都有了不小的變化。但是一進入大廳，因為建築物的主體結構沒有變化，所以還是可以依稀看到以前的影子。
約翰左看右看，最後和夏洛克一起跟著同來看演出的幾個人坐在了整個大廳的後排，長木椅子上。
夏洛克一直觀察著約翰的神色變化，見約翰盯著大廳墻角邊的位置看了很久，便問道：“你對這裏有印象嗎？”
約翰眨眨眼睛，決定在心裏回覆夏洛克的話：「那裏以前也有個長木桌子，我好像在那裏吃過飯。」
夏洛克的表情有一點點奇怪，如果現在約翰去關註夏洛克的心情，就會發現現在的夏洛克心裏矛盾、疑惑極了。
「你看起來……真的是忘了很多東西。你那時候十歲左右的年紀，沒有小到記不住事情的程度，記憶力不應該是這麽差的。」
約翰回過頭，拉住了夏洛克的手，垂下眼睛，正準備說什麽。
恰好這時，大廳前面用帷幕隔出來的簡易舞臺突然響起了音樂。
原來是演出開始了。
夏洛克不著急要約翰的答案，倆人同時想起了剛才在做登記的時候拿到的節目單。
“第一個節目竟然是一個舞臺劇。”約翰探頭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地說。
夏洛克看著手裏簡陋的節目單，讀到：“《消失的孩子》你們以前……算了你肯定不記得，看起來使他們自己編的舞臺劇。”
舞臺幕布緩緩拉開，一個舊輪胎做的秋千出現在舞臺中間，一個小女孩坐在上面。
一群小男孩分散地站在旁邊，其中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站在一塊石頭上，兩個蹲在他腳邊，再遠一點是一個拿著小毛巾嘴裏含著大拇指的小男孩，一個穿著不合身衣服的小胖子，以及……最邊上一個淺色頭發手裏抓著半本畫冊一半在燈光下一半在陰影下的小男孩。
約翰只覺得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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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早上起床時看到床對面的小沙發上放著幾件顏色鮮艷的衣服——和昨天自己的那一身不太一樣。
約翰打了個哈欠走下床，光腳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來到沙發邊，拿起那些衣服。
紅磚色的馴鹿毛衣，棕色法拉絨靴褲還有領子上帶著小刺繡的純棉襯衫……過於聖誕和可愛了。
很好，這些明顯不是自己的衣服，但是約翰基本可以斷定這是自己需要穿的衣服，因為自己昨天穿的放在沙發的那套不見了。
夏洛克進屋來叫約翰吃早飯時，正看看到約翰坐在床上研究手裏的新襯衫。
“這個領子上繡的……是聖誕馴鹿嗎？”約翰驚訝極了，將手裏得衣服舉高給夏洛克看。
夏洛克今早看到自己母親把衣服抱進來時就知道約翰一定會問，他觀察著約翰的表情，發現約翰心情看起來還挺好的，於是放心說道：“是的，母親給你準備的，她覺得一會兒去集市應該符合當時的氛圍。”
夏洛克幫約翰把另外幾件衣服也都拿到了手邊，“我母親她喜歡打扮別人，我和麥考夫恰好都不喜歡被她擺弄。難為她這些年還是這麽堅持。”
“我覺得還挺開心的，衣服挺好的呀……啊，袖口上還有我的名字！”約翰驚喜道，“這是夫人她自己繡的嗎？”
夏洛克點頭：“應該……是的。”
約翰陳述道：“所以今天我要穿這套去逛集市。”
夏洛克：“那她應該會很開心。”
約翰美滋滋地把胳膊塞進襯衫裏，他對手裏得衣服本身就沒有意見，現在福爾摩斯老夫人給他準備了他只會覺得很……溫暖。
「好久都沒有長輩給我準備新衣服了，還是為了過節。」
夏洛克聽到了約翰的想法，突然有一種比以往更強烈的，自己早該把約翰帶回家的情緒。
約翰穿好襯衫，回頭看向了夏洛克。
倆人四目相對。
夏洛克以為約翰要幫忙穿毛衣，心裏以為這應該是約翰撒嬌的新方式，驚訝地揚起一邊眉毛，但也算配合的把毛衣拿到了手上。
“噢。我還是可以自己穿衣服的，給我就行，這個暫時不用幫忙。”約翰很自立地拿走了自己的衣服，兩下套好，然後繼續盯著夏洛克看。
夏洛克：？
約翰故意雪福爾摩斯老夫人的語氣說：“請問夏利，你穿的是什麽？”
約翰從昨晚開始突然喜歡在倆人單獨相處時叫夏洛克“夏利”。
夏洛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很正常的穿著——深藍色真絲襯衫，黑色休閑褲。便不解回答：“可能，是我的正常衣服？”
約翰：“那請問你今早收到的衣服呢？”
夏洛克招牌假笑：“……說來你可能不信，我今早沒有收到衣服。要知道現在你可是全家最疼愛的人。”
約翰學著夏洛克的樣子假笑回擊：“不，不可能。既然是我們兩個人逛集市，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收獲節日新衣服，你快把你的也穿上。”
夏洛克抗拒：“……不，我不會穿的。”
約翰：“所以你收到了，我就知道不會只有我一個人有！你剛還企圖否認。”
夏洛克自己都無奈笑了：“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約翰把褲子抓在手裏抖了抖，難得孩子氣地蹬了蹬腿，故意用腳趾觸碰夏洛克的大腿，嘴上叫囂著：“夏利快穿上，夏利，快穿上，噢——！”
夏洛克原本用手抓住了約翰搗亂的腳腕，但約翰最後那一聲噢嚇了夏洛克一跳，他只覺得手裏約翰連人帶著腳腕都抖了一下。
夏洛克連忙松手，有些緊張地問到：“怎麽了？”
約翰瞪圓眼睛。像一只受到驚嚇的兔子：“肚子！是我的肚子！”
夏洛克事後反省自己大概是被約翰一頓操作搞得昏了頭，竟然在當時忘記了先用精神力去探查一下，他把手放在了約翰的肚子上，把約翰慢慢抱起來，放平躺好，不忘給約翰腰後墊了一個矮枕頭。
夏洛克問：“感覺怎麽樣？肚子怎麽了？”
約翰抓著夏洛克的手，表情是掩飾不住的慌亂：“我感覺到肚子裏面咯噔一下。”
「感覺什麽東西掉了……或者斷了……？！」
夏洛克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忽略自己聽到的約翰在心裏的聳人聽聞的描述，他控制自己的精神力緩緩包裹住約翰全身，然後一點一點探查約翰的小腹，嘴上應著約翰的話：“咯噔？疼不疼？具體怎麽咯噔一下？”
約翰：“不是疼，但是剛才墜了一下，可是……怎麽會墜呢？夏洛克，你別緊張，想想昨天，也許小桃子就是突然睡醒了？”
夏洛克很想告訴約翰自己很冷靜，現在需要冷靜的是約翰自己，他回憶昨天早上從老教授那裏學到的用精神力自查伴侶身體情況的方法，安撫道：“小桃子當然沒事，讓我看看……是這裏咯噔一下嗎？”
夏洛克的手在約翰的小腹上，約翰“嗯”了一聲，沒有來得及說更多，肚子剛才“咯噔”一下的感覺又出現了。
這下不止約翰自己震撼了，就連夏洛克擺在約翰小腹上的手都跟著顫抖一下。
“你……你剛感覺到了嗎？”約翰有些脆弱地問。
夏洛克盯著約翰的肚子以及自己在約翰肚子上的手，嘴張開了又合上了再次又張開了。
半晌，夏洛克才有些低沈地說：“約翰，好像是……他動了。”
約翰：“是的，咯噔一下。”
夏洛克的喉結上下滑動一圈，有些艱難地說：“嗯，那不是咯噔……約翰，是胎動。”
「胎動……胎動……胎動……」夏洛克聽到約翰在心裏無限循環這個詞，自己都跟著有些眩暈了。
約翰失語整整10秒，其中4秒尷尬，6秒震撼，最後幹巴巴地說“哦，是、是這樣。”
夏洛克的手自始至終沒有離開約翰的肚子，果然不一會兒，肚子裏的小家夥又動了一下，約翰當然也感覺到了，他見夏洛克不說話，挽救般說道：“我以為胎動得再等等……沒想到，是我大驚小怪了。哈哈……”
夏洛克想起之前和老教授聊天時的內容：“哨向，尤其是男性，周期不會像女性那樣，也不會那麽長。”
約翰也想起昨天和老教授的交流，這才後知後覺地說道：“我之前只註意到周期短，理解的是前半截周期和正常女性差不多，只不過到最後一個月胚胎要提前取出來……”
夏洛克像是終於從胎動的巨大驚喜中慢慢抽離出來，他緩緩吐出一口梗在胸口的濁氣，慢慢輕輕一笑：“昨天我們都更關註最後一個月胎兒提前取出來的事情，問了教授很多那個方面的問題，關於周期的事情我們都犯了思維定式的錯誤。”
約翰：“相關文獻總是很少，我想也許我以後可以多找老教授要一點臨床數據，我現在有他的郵箱了，交流起來也方便。爭取不再犯這種……大驚小怪的錯誤。”
夏洛克彎下腰，把頭放的很低，基本上到了和約翰可以親到的高度，他單手摸了摸約翰的頭發，兩人鼻尖祥相碰，比親吻卻還要顯得更親昵：“不要過分苛求自己，我的小軍醫。我們也都是第一次做父親，不熟練和大驚小怪都是正常的。更何況……就連小桃子都是第一次做我們的baby，我們都不要有太大壓力。”
約翰只覺得夏洛克每說一句話，他呼出來的氣都噴在了自己的臉上，氣氛有點甜蜜，大腦裏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也立刻說出口了：“那第一次做baby的小桃子可以向第一次做爸爸的夏洛克提一個小請求嗎？”
夏洛克揚起眉毛，輕笑：“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做到，什麽？”
約翰抿了抿嘴角：“小桃子想要兩個父親一起穿奶奶準備的聖誕衣服，去逛集市。”
夏洛克：……
夏洛克不說話了，兩人鼻尖相碰，呼吸都像是被空氣連成了一個圈，慢慢地夏洛克笑了，一口濕漉漉的熱乎乎的氣噴在了約翰的臉上，“我收回昨天的那句話。”
約翰滿臉乖巧：“哪句？”
夏洛克：“一……傻三年那句。”
約翰努力繃臉：“噢。那你還要穿嗎？”
夏洛克：“我似乎沒有特別好的拒絕理由了，鑒於這是我伴侶和……孩子的共同要求。”
約翰淘氣地撅了撅嘴，小聲笑了：“那可真是太棒了！我想不僅是我們，你的母親也會開心的。”
下一秒夏洛克親在了約翰裂開的嘴角上。
*
聖誕集市果然和福爾馬老夫人說的一樣熱鬧有趣，因為距離福爾摩斯老宅還有一段距離，約翰他們出發時，幹脆開上了夏洛克爸爸的老爺車。
約翰的愛車阿斯頓馬丁現在應該停在了倫敦市區某個車費昂貴的停車場，看樣子這個聖誕假期是很難和它團聚了。
“就開這輛把，這樣買什麽東西帶回來也方便，如果東西太多放不下給我們打電話，家裏還有一輛皮卡，我去接應你們。”福爾摩斯老先生單手扶在汽車門上，樂呵呵地和約翰說。
“不不不、我們應該不會——噢，好的，好吧，如果有需要我們電話聯系。”約翰本想表明態度自己和夏洛克絕對不會誇張到用皮卡往家裏搬東西，但是看到夏洛克父親溫和的笑臉，他發現拒絕的話很難出口。
這大概就是被偏愛的感覺吧……
福爾摩斯老先生又說：“家裏的女主人今天上午有自己的小聚會，午飯你們就在集市吃吧，夏洛克——”
坐在副駕駛的夏洛克勉為其難地從手機裏拔出自己的註意力，應聲道：“午飯我們會自己解決，知道了。請問母親還有什麽叮囑的要求說你必須帶到，不如一口氣都說了——還有，拜托告訴她，別再另發短信了。你們的兒子並沒有到老年癡呆的程度，這些……飲食禁忌什麽的，我完全不需要存在備忘錄裏。”
約翰眼睛偷摸一撇，正好看到夏洛克手機界面上密密麻麻長長的信息，乍一看還列好了序號分著段，約翰本以為適合案子有關的材料，現在一聽才知道……約翰偷偷抿了抿嘴角。
福爾摩斯老先生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咳，小夥子，你們的母親只是有些不放心，你要多多體諒，既然她都給你發信息了，那我就不啰嗦了，說實話，那些東西太多了其實我也沒有都記住……好了出發吧，先生們，路上順利，玩得愉快！”
*
汽車到了集市外面的停車場，事實上整個聖誕集市本身就在一大片停車區裏。、
人比約翰想象的要多，從外面停的車的數量就能看出來。最後他們把車停在了靠近出口的位置，只好選擇多走幾步路。
很多攤位都是當地人或者附近人開來的小房車，窗戶向外支出來的攤位兜售自己制作的小東西。約翰一開始還算“矜持”，只是跟在夏洛克身後只看不買。
聖誕集市大多數都在賣吃的，但是也有不少賣裝飾品、生活用品的攤位，讓約翰最先破防的是一個賣聖誕樹裝飾的小車，約翰看到了毛氈做的馴鹿，竟然和自己襯衫領子上福爾摩斯老夫人繡的特別神似！
夏洛克基本上是在約翰駐足的一瞬間，就已經拿出了錢包，這邊約翰還在驚嘆毛氈的聖誕樹小掛飾，那邊在夏洛克的眼神下賣東西的小姑娘已經拿著牛皮紙袋開始打包了。
遺憾的是約翰沒看到身後夏洛克如此“霸道總裁”模樣，等他把其中一個掛在手指上舉起來給夏洛克看的時候，夏洛克已經付完錢了。
“我能買一對小鹿嗎？”約翰問。
夏洛克擡手把彎下腰的約翰扶起來，“你可以擁有一打，不止小鹿。”
約翰：？？？
下一秒，約翰手裏就出現一個綁著紅綠絲帶的牛皮紙袋，賣東西的小姑娘笑嘻嘻地說：“多送了您一個大一些的毛氈小鹿，可以擺在壁爐上。”
約翰：“謝謝……”
這就像是一個開始，但凡約翰多看兩眼某個東西，或者只是在心裏偷摸地發出類似「哇哦」這樣的感嘆時，夏洛克都能精準定位到那件商品，然後快刀斬亂麻地買下來。
多虧夏洛克開的一個好頭，約翰從一開始不敢亂看——因為擔心夏洛克亂買，到發現自己無論藏得多好夏洛克都會買到後，約翰也就放開了……
——“別買那個圍巾，我改主意了，我想要這個針織的毯子，我們可以放在貝克街的沙發上，蓋腿……對的。那套餐具是古董嗎？emm……要不還是算了，我想了一下，和我們家裏的風格不搭。噢？你說老宅？不不、那也不太搭配。反正我看著有點別扭……我想那套銀質的刀叉，你說的是材料？噢、不是純銀也沒事……很精致，我們可以送給漢德森太太，配她每周送給我們的水果塔。”
——“聖誕季節限量的瑞士油條，我們去排隊看看，你看招牌上油條裏的奶油是聖誕色的！那家漢堡夾著細薯條……看著很不錯。這種紫色的德式酸菜多買點吧，我宣布這個酸菜以後就是我這幾個月的佐餐必備了！”
——“這是你母親說想要的炸洋蔥圈嗎？太好了排隊的人很少，夏洛克你先過去，我吃完小油條就過來！”
——“那個……夏洛克，你預估一下，咱們的車子還有地方嗎？請問我們的小桃子可以擁有以一個純手工打造的帶著熊耳朵的皮質小沙發嗎？”
夏洛克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一個帶著小輪子的拖車，瀟灑地拖著車拉著約翰睥睨整個集市。
也許任何一個在冬天穿著臃腫的人拉著這個小破車出現在集市都會顯得很不體面、且不方便（人多），但是現在拉車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夏洛克。
夏洛克應著約翰的要求穿了銀綠色系的聖誕風毛衣和深綠色的牛角扣毛呢大衣，即便圍著和約翰同款的繡著勳鹿的可愛圍巾，也絲毫不讓人覺得臃腫奇怪，仍然是身高腿長一歐巴。他拉著車，只會讓人產生一種——這位紳士在幫家裏人順便拿一點東西的美好的畫面，總之，絲毫不顯狼狽。
現在夏洛克看著幾乎到自己腰位置的“單人小沙發”，有些無奈地笑了：“我的小軍醫，請允許小小地提示你：等小桃子坐這個沙發，保守估計還要4年。”
約翰嘴角沾著泡芙渣，聽了夏洛克的話，自己也笑了，把手裏小半個泡芙迅速塞進嘴裏，想要趕快吃完趕快說話。
但夏洛克並沒有給約翰繼續說的話的機會：“不過這個小沙發會出現在貝克街，我想在等小桃子長大的這段時間裏，我的小軍醫會願意先幫他的寶貝提前試試這個小沙發，並把它保管好，你覺得呢？”
約翰眼睛閃閃發光，狂點頭。
約翰終於咽下去了嘴裏的泡芙，環視一圈，指著另一個地方說：“保管沙發可是一個體力活，我想也許我可以額外得到一小塊鵝肝酸黃瓜三明治？”
夏洛克：“完全合乎情理。”
*
聖誕集市出口站著一個裝扮成了聖誕老人的人，正在發傳單，約翰手裏抱著不少好吃的，見到傳單也沒有拒絕，二是禮貌接過，打眼一看，發現竟然是個合唱團演出的宣傳單。
“下午還有演出？”約翰看著印刷得不算精致的傳單感嘆道，他沒有看得太仔細，只是註意到了寫得巨大的演出時間。
夏洛克一手拉著小車，另一只手和約翰牽著，站在約翰的身邊比他靠前小半個身子的位置，這樣遇到任何問題他都能第一時間擋在約翰的身前，保護意味十足，這個姿勢他基本從進入集市就是這樣了。
現在他聽到約翰的話，側身看了一眼約翰手裏得宣傳單，本來是無意中的一撇，眼神就定在宣傳單右下角演出地點上面。
夏洛克迅速觀察了一下約翰的表情，夏洛克料定約翰是沒有看到宣傳單上面的地址。
夏洛克隨意問：“距離演出還有一個小時，時間來得及，想要去看嗎？”
約翰大概以為演出還在這個集市，看了一眼圍著聖誕老人站著的幾個打扮成禮物和聖誕小精靈的小孩子，大概是即將擁有一個小baby的緣故，看到小朋友後約翰的心裏竟然覺得很柔軟，說道：“他們應該準備了很久吧，下午……我們有別的計劃嗎？”
夏洛克將約翰手裏的宣傳單拿到了的自己的手裏，沈默地瀏覽了一遍上面的全部信息，擡頭看向約翰，目光越過約翰又看向了發傳單的那群人，說：“現在有了，我們計劃就是去看看這場演出。走吧？”
約翰笑得很開心，但又疑惑起來：“去哪兒？”
夏洛克拉著人向停車場走去：“先把東西放回家，然後我們換一雙暖和的高幫鞋，那裏有一段路，不能開車。”
約翰這才後知後覺：“等等，演出的地方不在這裏嗎？是在哪兒？遠嗎？”
夏洛克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約翰：“你有時候總能讓我很驚訝，如果不是全程跟在你身邊，我很難相信世界上會有那麽多的……巧合。”
約翰眨眼：“巧合？”
夏洛克把傳單遞給了約翰，用手指戳了戳上面的地址：【懷恩福利院】
約翰整個人都楞住了。
就像是按了暫停鍵，約翰的思考能力似乎也被按了暫停鍵，因此他沒有看到夏洛克看向遠方，略顯深沈的目光。
約翰小聲問：“懷恩福利院……是我、是我以為的那個嗎？”
夏洛克：“懷恩福利院前身就是懷恩之家，如果這個名字你比較熟悉。”
約翰回頭又看了一眼分發傳單的聖誕老人個那群小孩，仔細看了一眼小孩子腳上的鞋襪——都是灰白色毛線襪和褐色的圓頭系帶皮鞋。無論人大小，鞋子一律穿在他們的腳上都顯得鞋很大。
有那麽一瞬間，約翰覺得時光倒流，自己也成了那群小孩子中的一個。
夏洛克自然感受到了約翰的精神力波動。輕輕晃了晃約翰的手：“約翰？”
約翰輕輕嗯了一聲，又呢喃：“懷恩……之家。都過去很多年了呀……”
夏洛克帶著思緒亂飛的約翰上了車，約翰在駕駛座上又坐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和夏洛克已經在車裏沈默了好幾分鐘了。
“不好意思，夏洛克。就是有點突然……我只是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這樣的場合碰到那裏的人……”約翰輕輕吐氣，對著夏洛克笑笑，“你都知道吧，我小時候有段時間就是在那家福利院生活的，直到我讀大學。”
夏洛克用自己的精神力觸角碰了碰約翰的臉和耳垂，“懷恩之家。”
約翰“嗯”了一聲，“其實我都不太記得我在福利院的生活了。”
夏洛克盯著約翰看：“不記得？”
約翰有些尷尬地笑了：“我小時候好像記性不太好……”
夏洛克單手靠在車窗上，用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唇，側過臉看著端坐在駕駛座上的約翰，沈默了一會兒，重覆約翰的話：“記性不太好……那還，挺意外的。”
約翰沒有關註到夏洛克的語氣，可能是因為驟然出現的懷恩福利院給他帶來了不少其他的情緒。又過了一會兒約翰大概覺得自己平覆的差不多了，打著了汽車的火，“那我們現在出發回家？”
夏洛克輕哼了一聲，然後系好了安全帶。
倆人到家放下東西，夏洛克不知道從哪裏刨出了兩雙高幫的山地靴，約翰和夏洛克的鞋碼不一樣，明顯這雙是夏洛克專門給他準備的，約翰有些驚訝：“你連這個都買了？這是……為了什麽準備的？”
夏洛克不在意地說：“父親喜歡帶人去後面的林子和小山坡上徒步，我很擔心你盛情難卻，然後被上坡上瘋長的草和植物傷到。。”
約翰呲牙笑：“結果我確實是盛情難卻。”
夏洛克輕哼一聲，把約翰從下蹲的姿勢拽起來：“以後盡量少做這個動作，這邊有個換鞋凳，它的作用不是為了看你蹲在地上穿鞋的。而且……”
後半句夏洛克在心裏說全了「你這個動作讓我太陽穴疼。」
約翰在心裏笑翻，表面乖巧應聲。
*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開車，約翰完全不知道福爾摩斯老宅竟然離自己小時候待的福利院那麽的近。
約翰全程聽夏洛克的人工指路，心裏還是有些驚訝的，看到前面越開越窄的小路，還是有些心虛：“真的不用開一下導航嗎？”
夏洛克很自信：“不用，前面到頭左拐，會路過一片居民區，小心一點路邊到處亂跑的動物。”
約翰驚訝極了：“你以前常走這條路嗎？”
夏洛克轉過頭，看著約翰目視前方的側臉，意味不明地問：“多久以前……算是以前呢？”
約翰以為夏洛克只是在和自己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順著夏洛克的話說：“兩年內吧，畢竟居民區街邊有動物……好像聽起來還是很有時效性的？”
夏洛克把頭轉了回去：“那其實沒有，但是這裏的路況基本上是十年都很難一變，居民區住的人沒有更新，只有在逐漸變老。等再過幾年，也許路會越來越窄，最後荊棘叢生，然後就徹底沒有人記得，也不會有人來了。”
約翰從夏洛克的語氣裏聽到了一些低落的負面情緒，他嘗試用精神力安撫了安撫夏洛克的精神力：“你不喜歡這裏是嗎？”
夏洛克楞了一秒，因為約翰的問題，也因為約翰包裹住自己的精神力，夏洛克像是突然被戳了一下，清醒了一般。
夏洛克：“……抱歉，約翰。”
約翰專心開車，沒辦法去觀察夏洛克的表情，但是他還是抽空迅速地向副駕駛的方向瞟了一眼：“怎麽突然想到要抱歉？”
夏洛克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頭，皺起眉毛，語氣帶著一點點困擾：“我只是剛才突然情緒有一點點差，因為一些……以前的事情。我不該把這樣的情緒帶給你的。”
約翰表現得很大度溫和：“我很高興你給我展示你最真實的情緒，我從未覺得你這樣做有任何不對。”
夏洛克直勾勾地瞅著約翰，陽光透過及路邊的樹和車窗照射了進來，給約翰鍍了一層漂亮又柔和的金邊，夏洛克喉結微動，說道：“我突然覺得我剛才的表現甚至不如你，冰冷又敏感還……尖銳。”
約翰眨眨眼：“我很驚訝你會對自己有這樣的評價，夏洛克。我不得不說，那些話很中肯。如果把那句\'我突然覺得我剛才的表現甚至不如你\'去掉就更好了，在情緒穩定方面，我一直做得比你好，不信你可以隨便問問家裏的任何一個人。”
“家裏”兩個字讓夏洛克整個人情緒徹底放松下來：“你明知道大家都會向著你，準備好到路口要拐彎了，等再過一個路口，我們就得停車。”
約翰註意到了重點：“到前面路就不通了？”
夏洛克：“靠近你那個福利院的小路非常窄，基本上做不到錯車，如果我們把車開進去，只要再來一輛，我們就誰都別想走了。”
為什麽夏洛克看起來比自己還要熟悉這家福利院？！
小時候在福利院呆著的時候路也是這麽難開車嗎？
約翰很想回憶一下，但是發現他真的很難回憶到有用的東西，就比如福利院前的路是什麽樣的，約翰發現自己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夏洛克提醒：“想不起來就別想了，認真開車。”
約翰：“噢，行。”
下車後倆人徒步了一段距離後，約翰很想舉起雙手雙腳給夏洛克的英明決策點讚。
夏洛克其實說的完全不誇張，福爾摩斯老先生的老爺車並不算很寬，但是在一條約翰和夏洛克兩個人並排走都會覺得稍稍有些局促的路上……
“這如果開過去，很容易車輪就陷在兩邊的灌木叢裏。”約翰心有餘悸地環視四周。
夏洛克步子邁得比較慢，正好是約翰可以輕松跟上的速度，每走一步都會把腳踩實，然後用手拉著約翰不經意間調整方向，好讓約翰正好可以走自己走過的路。
“小心兩邊的灌木，有刺。”夏洛克不忘叮囑。
不得不說穿高幫的山地鞋是非常正確的，即便不是在有刺的灌木叢裏，路上也會有其他長得就看起來很割腳脖子的野草，穿著夏洛克準備的鞋，約翰走路都安心幾分。
約翰思維發散道：“以後我們出門探案也應該穿這個鞋。這個鞋和我以前在戰場穿的作戰靴有點像。”
夏洛克：“那可能不太現實。”
約翰：“為什麽？”
夏洛克：“太沈了，我的小軍醫。在這裏走你感覺還行，要在正常的倫敦大街上，這樣的鞋只會給你增加負擔。就像是你們也不會在日常穿你們的作戰靴一樣，那裏面都是鐵皮……”
約翰在心裏做了個小鬼臉，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問：“福利院的小朋友每次出門也要走這條路嗎？”
夏洛克看了一眼約翰，這一眼就讓約翰明白了夏洛克的意思，連忙說：“我這不是不記得了……”
夏洛克輕笑著無奈地搖了搖頭，帶著約翰又向前走了兩步，倆人徹底終於走到了門口，只見夏洛克雙手扶著約翰的肩膀，讓約翰轉過半邊身子，對著門側面的方向，問：“現在是培訓時間，我的小助理。請問你的眼睛是睜開著的嗎？”
約翰模仿童子軍的語氣說：“眼睛睜大了，先生！”
夏洛克：“很好，那麽現在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約翰下意識想要回答：“一片灌木叢”，但是他定睛仔細一看，恍然大悟道：“他們走小路！院子側面的圍欄被拆了一塊，正好可以出去。”
夏洛克：“是的，小助理。你要相信，能更方便地出去，尤其是這種……寄宿性質的‘學校’，肯定會有個孩子們喜歡光顧的後門。”
隨著夏洛克話音落下，約翰只覺得他腦子裏立刻浮現出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屬於自己的記憶片段。
一群小孩在操場輪流玩舊輪胎做的秋千，但是因為想要玩秋千的女生太多，於是一個大一點的男孩子突然提議其他男孩子不要玩秋千了和他去院子外面探險看看。
【可是怎麽出院子呀？】其中一個頭發略長的小男孩含著大拇指問。
【要想去就跟這我，別問那麽多問題。】領頭的大男孩態度果然是最囂張的。
【婆婆會生氣的，如果我們偷跑出去。】一個姜黃色頭發的小胖子怯懦地說。
領頭男孩走到了小胖子面前，一把抓住對方的小胖胳膊，兇巴巴地說：【你要是敢說出去，你就死定了。】
“約翰？約翰。”
「約翰，你在想什麽？」——夏洛克的聲音這次直接傳到了約翰的大腦裏。
約翰回神，“夏洛克，我剛只是突然好像……”
夏洛克淺色的眸子緊緊盯著約翰：“你看到什麽？”
約翰：“啊，對，我看到了……我沒有看到我自己，但是我看到一群小孩商量著要偷偷從這裏跑出去。”
夏洛克將呼吸努力放輕，問道：“那他們跑出去了嗎？”
約翰的表情變得有些困惑：“我感覺應該是跑出去了，成功了。而且……”
夏洛克：“而且什麽？”
約翰表情帶著一點驚訝：“而且我感覺，他們跑出去了不止一次。我……也在裏面。雖然我完全不知道我是哪個。”
夏洛克噴了一口鼻息：“你肯定在裏面，約翰。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就是你的記憶，這些是你的第一視角。”
約翰的嘴巴張成O型。
*
福利院門口有個人等在門口，約翰和夏洛克進去的時候都在筆記本上簽了自己的名字，約翰這才想起一般這樣性質的演出到最後應該是每一個觀眾都會或多或少為福利院的孩子捐一點錢。
倆人從院子大門走進去，跟著前面的人慢慢挪步，約翰趁著人多，小聲問夏洛克：“你帶錢了嗎？”
夏洛克低下頭斜眼看約翰，假裝不解：“一點，做什麽？”
約翰做了一個搓手指的手勢：“給我的母校捐點？”
夏洛克故作嚴肅：“那確實應該。不過，我不知道你們這邊什麽傳統，要是按照我的母校的習慣……我帶的錢可能不夠。”
約翰沒想那麽多，只是有點緊張：“那怎麽辦？”
夏洛克把手伸進外套裏面的口袋，做出要掏東西的模樣，正兒八經問道：“支票可以嗎？”
約翰倒抽一口氣：“一點錢都沒帶嗎？你要捐多少？”
夏洛克：“一棟樓？比如……圖書館？”
約翰忍著繃住了嘴角，小聲道：“那，我們這裏可能不流行這個。”
*
從福利院大門進入，那種熟悉又不太熟悉的感覺又把約翰包裹住了。
福利院因為從“懷恩之家”更名為“懷恩福利院”所以整個大門到操場都有了不小的變化。但是一進入大廳，因為建築物的主體結構沒有變化，所以還是可以依稀看到以前的影子。
約翰左看右看，最後和夏洛克一起跟著同來看演出的幾個人坐在了整個大廳的後排，長木椅子上。
夏洛克一直觀察著約翰的神色變化，見約翰盯著大廳墻角邊的位置看了很久，便問道：“你對這裏有印象嗎？”
約翰眨眨眼睛，決定在心裏回覆夏洛克的話：「那裏以前也有個長木桌子，我好像在那裏吃過飯。」
夏洛克的表情有一點點奇怪，如果現在約翰去關註夏洛克的心情，就會發現現在的夏洛克心裏矛盾、疑惑極了。
「你看起來……真的是忘了很多東西。你那時候十歲左右的年紀，沒有小到記不住事情的程度，記憶力不應該是這麽差的。」
約翰回過頭，拉住了夏洛克的手，垂下眼睛，正準備說什麽。
恰好這時，大廳前面用帷幕隔出來的簡易舞臺突然響起了音樂。
原來是演出開始了。
夏洛克不著急要約翰的答案，倆人同時想起了剛才在做登記的時候拿到的節目單。
“第一個節目竟然是一個舞臺劇。”約翰探頭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地說。
夏洛克看著手裏簡陋的節目單，讀到：“《消失的孩子》你們以前……算了你肯定不記得，看起來使他們自己編的舞臺劇。”
舞臺幕布緩緩拉開，一個舊輪胎做的秋千出現在舞臺中間，一個小女孩坐在上面。
一群小男孩分散地站在旁邊，其中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站在一塊石頭上，兩個蹲在他腳邊，再遠一點是一個拿著小毛巾嘴裏含著大拇指的小男孩，一個穿著不合身衣服的小胖子，以及……最邊上一個淺色頭發手裏抓著半本畫冊一半在燈光下一半在陰影下的小男孩。
約翰只覺得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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